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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關策進序

禅關策進

No. 2024

禅關策進序

禅曷为有關乎。道无內外。无出入。而人之为道。也有迷悟。於是大知識關吏。不得不时其啟閉。慎其鎖鑰。严其勘覈。俾異言服私越度者。无所售其奸。而關之不易透。亦已久矣。予初出家。得一帙於坊間。曰禅門佛祖綱目。中所載多古尊宿。自敘其參學时始之难入。中之做工夫。经歷勞苦次第。与終之廓尔神悟。心愛之慕之願學焉。既而此書於他处更不再见。乃續閱五燈诸語錄杂傳。无論緇素。但實參實悟者併入前帙。刪繁取要彙之成編。易名曰禅關策進。居則置案。行則携囊。一览之則心志激勵。神采煥发。勢自鞭逼前進。或曰。是編也为未过關者設也。已过關者長往矣。將安用之。虽然關之外有重關焉。託偽於雞声。暫离於虎口。得少为足。是为增上慢人。水未窮。山未尽。警策在手。疾驅而長馳。破最後之幽關。徐而作罷參齋。未晚也。

萬曆二十八年歲次庚子孟春日云棲袾宏識

禅關策進

後學云棲寺沙門袾宏輯

前集二門

△诸祖法語節要第一

诸祖法語。今不取向上玄談。唯取做工夫喫紧处。又節其要略。以便时时省览。激勵身心。次二诸祖苦功。後集诸经引證。俱倣此。

筠州黃檗運禅師示众

預前若打不徹。臘月三十日到来。管取尔熱亂。有般外道。纔见人做工夫。便冷咲。猶有這箇在。我且问尔。忽然臨命終时。尔將何抵敵生死。須是閒时辦得下。忙时得用。多少省力。休待臨渴掘井。做手脚不迭。前路茫茫。胡鑽亂撞。苦哉苦哉。平日只學口頭三昧。说禅说道。呵佛罵祖。到這裏都用不著。只管瞞人。爭知今日自瞞了也。勸尔兄弟家。趁色力康健时。討取箇分曉。這些關棙子。甚是容易。自是尔不肯去下死志做工夫。只管道难了又难。若是丈夫汉。看箇公案。僧问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但二六时中看箇无字。晝參夜參。行住坐臥。著衣吃飯处。屙屎放尿处。心心相顧。猛著精彩。守箇无字。日久歲深。打成一片。忽然心华頓发。悟佛祖之機。便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瞞。便会開大口。達磨西来。无風起浪。世尊拈花。一場敗闕到這裏。说甚閻罗老子。千圣尚不奈尔何。不信道直有這般奇特。为甚如此。事怕有心人。

評曰。此後代提公案。看話頭之始也。然不必執定无字。或无字。或萬法。或須彌山。或死了燒了等。或參究念佛。隨守一則。以悟为期。所疑不同。悟則无二。

趙州諗禅師示众

汝但究理坐看三二十年。若不会截取老僧頭去○老僧四十年不杂用心。除二时粥飯。是杂用心处。

玄沙备禅師示众

夫學般若菩萨。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若根機遲鈍。直須勤苦忍耐。日夜忘疲。如喪考妣相似。恁麼急切更得人荷挾剋骨究實。不妨亦得覯去。

鵝湖大义禅師垂誡

莫只忘形与死心。此箇难醫病最深。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西来第一义。瞠却眼兮剔起眉。反覆看渠渠是誰。若人靜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

永明寿禅師垂誡

學道之門。別无奇特。只要洗滌根尘下。无量劫来业識种子。汝等但能消除情念。斷绝妄缘。對世間一切愛欲境界。心如木石相似。直饒未明道眼。自然成就净身。若逢真正导師。切須勤心親近。假使參而未徹。學而未成。歷在耳根。永为道种。世世不落惡趣。生生不失人身。纔出頭来。一闻千悟。

黃龍死心新禅師小參

诸上座。人身难得。佛法难闻。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尔诸人要參禅麼。須是放下著。放下箇甚麼。放下箇四大五蘊。放下无量劫来許多业識。向自己脚跟下。推窮看。是甚麼道理。推来推去。忽然心华发明。照十方刹。可謂得之於心。應之於手。便能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为酥酪。豈不暢快平生。莫只管冊子上念言念語。討禅討道。禅道不在冊子上。縱饒念得一大藏教诸子百家。也只是閒言語。臨死之时。總用不著。

評曰。不可见恁麼说。便謗经毀法。盖此語为著文字。而不修行者戒也。非为不識一丁者。立赤幟也。

東山演禅師送徒行脚

須將生死二字。貼在额頭上討取箇分曉。如只隨群作隊。打哄过日。他时閻老子打算飯錢。莫道我不曾说与尔来。若是做工夫。須要时时檢點刻刻提撕。那裏是得力处。那裏是不得力处。那裏是打失处。那裏是不打失处。有一等。纔上蒲團。便打瞌睡。及至醒来。胡思亂想。纔下蒲團。便说杂話。如此辦道。直至彌勒下生。也未得入手。須是猛著精彩提箇話頭。晝參夜參。与他廝捱。不可坐在无事甲裏。又不可蒲團上死坐。若杂念转斗转多。輕輕放下。下地走一遭。再上蒲團。開兩眼。揑兩拳。竪起脊梁。依前提起話頭。便觉清涼。如一鍋沸湯攙一杓冷水相似。如此做工夫。定有到家时節。

佛跡頤菴真禅師普说

信有十分。疑有十分。疑有十分。悟有十分。可將平生所见所闻。惡知惡解。奇言妙句。禅道佛法。貢高我慢等心。徹底倾瀉。只就未明未了的公案上。距定脚頭。竪起脊梁。无分晝夜。直得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如有气的死人相似。心隨境化。觸著還知。自然念慮內忘。心識路绝。忽然打破髑髏。元来不从他得。那时豈不慶快平生者哉。

徑山大慧杲禅師答问

今时有自眼不明。只管教人死獦狚地休去歇去。又教人隨缘管帶。忘情默照。又教人是事莫管。如是诸病。枉用工夫。无有了期。但只存心一处。无有不得者。时節因缘到来。自然觸著磕著。噴地醒去○把自家心識。缘世間尘勞的。回来底在般若上。縱今生打未徹。臨命終时。定不为惡业所牽。来生出頭。定在般若中。见成受用。此是決定的事。无可疑者○但自时时提撕。妄念起时。亦不必將心止遏。只看箇話頭。行也提撕。坐也提撕。提撕来。提撕去。沒滋味。那时便是好处。不得放捨。忽然心华发明。照十方刹。便能於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裏。转大法轮。

評曰。師自云。他人先定而後慧。某甲先慧而後定。盖話頭疑破。所謂休去歇去者。不期然而然矣。

蒙山異禅師示众

某年二十。知有此事。至三十二。请益十七八員長老。问他做工夫。都无端的。後參皖山長老。教看无字。十二时中。要惺惺如猫捕鼠。如鷄抱卵。无令間斷。未透徹时。如鼠咬棺材。不可移易。如此做去。定有发明时節。於是晝夜孜孜体究经十八日。吃茶次。忽会得世尊拈花迦葉微咲。不胜欢喜。求決三四員長老。俱无一語。或教只以海印三昧一印印定。餘俱莫管。便信此说。过了二載。景定五年六月。在四川重慶府。患痢晝夜百次。危劇瀕死。全不得力。海印三昧。也用不得。从前解会的。也用不得。有口说不得。有身动不得。有死而已。业缘境界。俱时现前。怕怖慞惶。众苦交逼。遂強作主宰。分付後事。高著蒲團。裝一爐香。徐起坐定默禱三宝龍天。悔过从前诸不善业。若大限当尽。願承般若力。正念托生。早早出家。若得病愈。便棄俗为僧。早得悟明。广度後學。作此願已。提箇无字。回光自看。未久之間。臟腑三四回动。只不管他。良久眼皮不动。又良久。不见有身。只話頭不绝。至晚方起。病退一半。復坐至三更四點。诸病尽退。身心輕安。八月至江陵落发。一年起单行脚。途中炊飯。悟得工夫須是一气做成。不可斷續。到黃龍归堂。第一次睡魔来时。就座抖擻精神。輕輕敵退。第二次亦如是退。第三次睡魔重时。下地礼拜消遣。再上蒲團。規式已定。便趁此时。打併睡魔。初用枕短睡。後用臂。後不放倒身。过二三夜。日夜皆倦。脚下浮逼逼地。忽然眼前如黑云開。自身如新浴出。一般清快。心下疑團愈盛。不著用力。綿綿现前。一切声色五欲八風。皆入不得。清净如銀盆盛雪相似。如秋空气肅相似。却思工夫虽好。无可決擇。起单入浙。在路辛苦。工夫退失。至承天孤蟾和尚处归堂。自誓未得悟明。斷不起单。月餘工夫復舊。其时遍身生瘡亦不顧。捨命趁逐工夫。自然得力。又做得病中工夫。因赴齋出門。提話頭而行不觉。行过齋家。又做得动中工。夫到此却似透水月华。急灘之上亂波之中。觸不散。蕩不失。活鱍鱍地。三月初六日坐中。正舉无字。首座入堂燒香。打香盒作声。忽然㘞地一声。識得自己。捉敗趙州。遂頌云。沒興路頭窮。踏翻波是水。超群老趙州。面目只如此。秋間臨安见雪巖.退耕.石坑.虛舟.诸大老。舟勸往皖山。山问。光明寂照遍河沙。豈不是張拙秀才語。某開口。山便喝出。自此行坐飲食皆无意思。经六箇月。次年春。因出城回。上石梯子。忽然胸次疑礙氷释。不知有身在路上行。乃见山。山又问前語。某便掀倒禅床。却將从前数則。極誵訛公案。一一曉了。诸仁者。參禅大須仔細。山僧若不得重慶一病。幾乎虛度。要紧在遇正知见人。所以古人朝參暮请。決擇身心。孜孜切切。究明此事。

評曰。他人因病而退惰。此老帶病精修。終成大器。豈徒然哉。禅人病中。当以是痛自勉勵。

楊州素菴田大士示众

近来篤志參禅者少。纔參箇話頭。便被昏散二魔纏縛。不知昏散与疑情正相對治。信心重則疑情必重。疑情重則昏散自无。

处州白云无量滄禅師普说

二六时中。隨話頭而行。隨話頭而住。隨話頭而坐。隨話頭而臥。心如棘栗蓬相似。不被一切人我无明五欲三毒等之所吞噉。行住坐臥。通身是箇疑團。疑来疑去。終日呆樁樁地。闻声覩色。管取㘞地一声去在。

四明用刚軟禅師答禅人書

做工夫須要起大疑情。汝工夫未有一月半月成片。若真疑现前撼搖不动。自然不怕惑亂。秖管勇猛忿去。終日如呆的汉子相似。到恁麼时。不怕甕中走鼈。

袁州雪巖欽禅師普说

时不待人。转眼便是来生。何不趁身強力健。打教徹去。討教明白去。何幸又得在此名山大澤神龍世界祖師法窟僧堂明净。粥飯清潔。湯火穩便。若不向這裏打教徹討教明白去。是尔自暴自棄。自甘陸沈。为下劣愚癡之汉。若果是茫无所知。何不博问先知。凡遇五參。见曲彔床上老汉橫说竪说。何不歷在耳根。反覆尋思。畢竟是箇甚麼道理○山僧五歲出家。在上人侍下。见与賓客交談。便知有此事。便信得及。便學坐禅。十六为僧。十八行脚。在双林遠和尚会下。打十方。从朝至暮不出戶庭。縱入众寮。至後架。袖手当胸。不左右顧。目前所視不过三尺。初看无字。忽於念頭起处。打一箇返观。這一念当下氷冷。直是澄澄湛湛不动不搖。过一日如彈指頃。都不闻鐘鼓之声。十九在靈隱掛搭。见处州来書記。说欽禅尔這工夫是死水。不濟事。动靜二相。打作兩橛。參禅須是起疑情。小疑小悟。大疑大悟。被州说得著。便改了話頭。看箇乾屎橛。一味東疑西疑。橫看竪看。却被昏散交攻。頃刻潔净也不能得。移单过净慈。結甲七箇兄弟坐禅。封被胁不沾席。外有修上座。每日在蒲團上。如箇鐵鐝子相似。地上行时開兩眼。垂兩臂。亦如箇鐵鐝子相似。要与親近说話。更不可得。因兩年不倒身。捱得昏困。遂一放都放了。兩月後。从前整頓得這一放。十分精神。元来要究明此事。不睡也不得。須是到中夜熟睡一觉。方有精神。一日廊下见修。方得親近。却问去年要与尔说話。只管避我。如何。修云。真正辦道人。无剪爪之工。更与尔说話在。因问。即今昏散打屏不去。修道尔自不猛烈。須是高著蒲團。竪起脊梁。尽渾身併作一箇話頭。更討甚昏散。依修做工夫。不觉身心俱忘。清清三晝夜。兩眼不交睫。第三日午後。在三門下。如坐而行。又撞见修。问尔在此做甚麼。答云辦道。修云。尔喚甚麼作道。遂不能對。转加迷悶。即欲归堂坐禅。又撞见首座道。尔但大開了眼。看是甚麼道理。又被提這一句。只欲归堂。纔上蒲團。面前豁然一開。如地陷一般。是时呈似人不得。非世間一切相可喻。便下单尋修。修见便道且喜且喜。握手門前柳堤上行一转。俯仰天地間。森罗萬象眼见耳闻。向来所厭。所棄之物。与无明烦恼。元来都是自己妙明。真性中流出。半月餘动相不生。可惜不遇大手眼尊宿。不合向這裏坐住。謂之见地不脫。礙正知见。每於睡著时。打作兩橛。公案有义路者。則理会得。如銀山鐵壁者。却又不会。虽在无準先師会下。多年入室陞座。无一語打著心下事。经教語錄上。亦无一語可解此病。如是礙在胸中者十年。一日在天目佛殿上行。擡眼见一株古柏。觸目省发。向来所得境界。礙膺之物。撲然而散。如闇室中出在白日。从此不疑生。不疑死。不疑佛。不疑祖。始得见徑山老人立地处。好与三十拄杖。

天目高峯妙禅師示众

此事只要当人的有切心。纔有切心。真疑便起。疑来疑去。不疑自疑。从朝至暮。粘頭綴尾。打成一片。撼亦不动。趁亦不去。昭昭靈靈。常现在前。此便是得力时也。更須確其正念慎无二心。至於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寒熱饑渴。悉皆不知。此境界现前。即是到家消息。也巴得搆。也撮得著只待时刻而已。却不得见恁麼说。起一念精進心求之。又不得將心待之。又不得縱之棄之。但自堅凝正念。以悟为則。当此之时。有八萬四千魔軍。在汝六根門頭伺候。一切奇異善惡等事。隨汝心现。汝若瞥起毫釐著心。便墮他圈繢。被他作主。受他指揮。口说魔話。身行魔事。般若正因。从茲永绝。菩提种子。不復生芽。但莫起心。如箇守屍鬼子。守来守去。疑團子歘然爆地一声。管取驚天动地○某甲十五出家。二十更衣。入净慈。立三年死限學禅。初參斷橋和尚。令參生从何来死从何去。意分兩路。心不归一。後见雪巖和尚。教看无字。又令每日上来一转。如人行路。日日要见工程。因见说得有序。後竟不问做处。一入門。便问。誰与尔拕這死屍来。声未绝。便打出。次後徑山归堂。夢中忽憶。萬法归一。一归何处。自此疑情頓发。直得東西不辨。南北不分。第六日隨众閣上諷经。擡頭忽覩五祖演和尚真贊。末兩句云。百年三萬六千朝。返覆元来是這汉。日前拕死屍句子。驀然打破。直得魂飛膽喪。绝後再甦。何啻放下百二十斤擔子。其时正二十四歲。滿三年限。次後被问日間浩浩作得主麼。答曰作得。又问。睡夢中作得主麼。答云作得。又问。正睡著无夢时。主在何处。於此无言可對。无理可伸。和尚囑云。从今不要尔學佛學法窮古窮今。只饑来吃飯。困来打眠。纔眠觉来。抖擻精神。我這一觉。主人公畢竟在甚麼处。安身立命。自誓𢬵一生。做箇癡獃汉。定要见這一著子明白。经及五年。一日睡觉正疑此事。忽同宿道友。推枕子落地作声。驀然打破疑團。如在網罗中跳出。所有佛祖誵訛公案。古今差別因缘。无不了了。自此安邦定國。天下太平一念无为。十方坐斷。

評曰。前示众。做工夫一段。至为切要。學者宜書诸紳。其自敘中所云。饑来吃飯困来打眠。是发明以後事。莫錯会好。

鐵山璦禅師普说

山僧十三歲。知有佛法。十八出家。二十二为僧。先到石霜。記得祥菴主教时时观见鼻頭白。遂得清净。後有僧。自雪巖来。寫得巖坐禅箴看。我做工夫却不曾从這裏过。因到雪巖。依彼所说做工夫。单提无字。至第四夜通身汗流。十分清爽繼得归堂。不与人说話。專一坐禅。後见妙高峯。教十二时中莫令有間。四更起来。便摸索話頭。頓在面前。略觉困睡。便起身下地。也是話頭。行时步步不离話頭。開单展鉢。拈匙放箸。隨众等事。總不离話頭。日間夜間。亦復如是。打成片段。未有不发明者。依峯開示。做工夫。果得成片。三月二十日。巖上堂云。兄弟家久在蒲團上瞌睡。須下地走一遭。冷水盥嗽。洗開兩眼。再上蒲團。竪起脊梁。壁立萬仞。单提話頭。如是用功。七日決定悟去。此是山僧四十年前已用之工。某即依彼所说。便觉工夫異常。第二日。兩眼欲閉而不能閉。第三日。此身如在虛空中行。第四日。曾不知有世間事。其夜倚欄杆少立。泯然无知。檢點話頭。又不打失。转身上蒲團。忽觉。从頭至足。如劈破髑髏相似。如萬丈井底被提在空中相似。此时无著欢喜处。舉似巖。巖云未在。更去做工夫。求得法語。末後云。紹隆佛祖向上事。腦後依前欠一槌。心下道。如何又欠一槌。不信此語。又似有疑。終不能決。每日堆堆坐禅。將及半載。一日因頭痛煎藥。遇觉赤鼻。问那吒太子拆骨還父拆肉還母話。記得被悟知客问。不能對。忽然打破這疑團。後到蒙山。山问參禅。到甚麼处是畢工处。遂不知頭。山教再做定力工夫。洗盪尘習。每遇入室下語。只道欠在。一日晡时坐至更尽。以定力挨拶。直造幽微。出定见山说此境已。山问。那箇是尔本来面目。正欲下語。山便閉門。自此工夫日有妙处。盖以离巖太早。不曾做得細密工夫。幸遇本色宗匠。乃得到此。元来工夫做。得紧峭則时时有悟入。步步有剝落。一日见壁上三祖信心銘云。归根得旨。隨照失宗。又剝了一層。山云。箇事如剝珠相似。愈剝愈光。愈明愈净。剝一剝。胜他幾生工夫也。但下語猶只道欠在。一日定中。忽觸著欠字。身心豁然。徹骨徹髓。如积雪卒然開霽。忍俊不禁。跳下地来。擒住山云。我欠少箇甚麼。山打三掌。某礼三拜。山云。鉄山這一著子幾年。今日方了○暫时話頭不在。如同死人。一切境界逼迫臨身。但將話頭。与之抵当。时时檢點話頭。动中靜中。得力不得力。又定中不可忘却話頭。忘話頭則成邪定。不得將心待悟。不得文字上取解会。不得些少觉觸以为了事。但教如癡如呆去。佛法世法打成一片。施为舉措只是尋常。惟改舊时行履处。古云。大道从来不屬言。擬談玄妙。隔天淵。直須能所俱忘却。始可饑飡困則眠。

天目斷崖义禅師示众

若要超凡入圣。永脫尘勞。直須去皮換骨。绝後再甦。如寒灰发焰枯木重榮。豈可作容易想。我在先師会下多年。每被大棒无一念遠离心。直至今日。觸著痛处。不觉淚流。豈似尔等咬著些子苦味。便掉頭不顧。

天目中峯本禅師示众

先師高峯和尚。教人惟以所參話頭。蘊之於懷。行也如是參。坐也如是參。參到用力不及处留意不得时。驀忽打脫。方知成佛。其来舊矣。這一著子。是从上佛祖了生脫死之已驗三昧。惟貴信得及久遠不退转。更无有不獲其相應者○看話頭做工夫。最是立脚穩当。悟处親切。縱此生不悟。但信心不退。不隔一生兩生。更无不獲開悟者○或三十年二十年。未即開悟。不須別求方便。但心不異缘。意绝诸妄。孜孜不捨。只向所參話上。立定脚頭。𢬵取生与同生死与同死。誰管三生五生。十生百生。若不徹悟。決定不休。有此正因。不患大事之不了明也○病中做工夫。也不要尔精進勇猛。也不要尔撐眉努目。但要尔心如木石。意若死灰。將四大幻身。撇向他方世界之外。由他病也得。活也得。死也得。有人看也得。无人看也得。香鮮也得。臭爛也得。醫得健来。活到一百二十歲也得。如或便死。被宿业牽。入鑊湯爐炭裏也得。如是境界中。都不动搖。但切切將箇沒滋味話頭。向藥爐邊枕頭上。默默咨參。不得放捨。

評曰。此老千言萬語。只教人看話頭。做真實工夫。以期正悟。諄切透快。千載而下。如耳提面命。具存全書。自應遍览。

師子峯天如則禅師普说

生不知来处。謂之生大。死不知去处。謂之死大。臘月三十日到来。只落得手忙脚亂。何況前路茫茫。隨业受報。正是要紧事在。這箇是生死報境。若論生死业根。即今一念隨声逐色。使得七顛八倒者便是。由是佛祖。運大慈悲。或教尔參禅。或教尔念佛。令汝掃除妄念。認取本来面目。做箇洒洒落落大解脫汉。而今不獲靈驗者。有三种病。第一不遇真善知識指示。第二不能痛將生死大事为念。悠悠漾漾。不觉打在无事甲裏。第三於世間虛名浮利。照不破。放不下。妄缘惡習上坐不斷。擺不脫。境風扇动处。不觉和身輥入业海中。東飄西泊去。真正道流。豈肯恁麼。当信祖師道。杂念紛飛。如何下手。一箇話頭。如鐵掃箒。转掃转多。转多转掃。掃不得。[拚-ㄙ+云]命掃。忽然掃破太虛空。萬別千差一路通。诸禅德。努力今生須了却。莫教永劫受餘殃○又有自疑念佛与參禅不同。不知參禅只圖識心见性。念佛者悟自性彌陀唯心净土。豈有二理。经云。憶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既曰现前见佛。則与參禅悟道有何異哉○答或问云。但將阿彌陀佛四字。做箇話頭。二六时中。直下提撕。至於一念不生。不涉階梯。徑超佛地。

智徹禅師净土玄門

念佛一声。或三五七声。默默返问。這一声佛。从何处起。又问這念佛的是誰。有疑只管疑去。若问处不親。疑情不切。再舉箇畢竟這念佛的是誰。於前一问。少问少疑。只向念佛是誰。諦審諦问。

評曰。徑无前问只看這念佛的是誰亦得。

汝州香山无闻聰禅師普说

山僧初见独翁和尚。令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後同云峯月山等六人。立願互相究竟。次见淮西教无能。令提无字。次到長蘆。結伴煉磨。後遇淮上敬兄。问云。尔六七年有甚见地。某答。每日只是心下无一物。敬云。尔這一絡索甚处出来。某心裏似知不知。不敢開口。敬见我做处无省发。乃云。尔定中工夫不失动处便失。某被说著。心驚便问。畢竟明此大事。應作麼生。敬云。尔不闻川老子道。要知端的意。北斗面南看。说了便去。某被一问直得。行不知行。坐不知坐。五七日間。不提无字。倒只看要知端的意。北斗面南看。忽到净頭寮。在一木上。与众同坐。只是疑情不解。有飯食頃。頓觉心中空亮輕清。见情想破裂。如剝皮相似。目前人物。一切不见。猶如虛空。半昧省来。通身汗流。便悟得北斗面南看。遂见敬下語作頌。都无滯礙。尚有向上一路。不得洒落。後入香巖山中过夏。被蚊子咬兩手不。定。因念古人为法忘躯。何怖蚊子。尽情放下咬定牙關。揑定拳頭。单提无字。忍之又忍。不觉身心归寂。如一座屋倒却四壁。体若虛空。无一物可当情。辰时一坐。未时出定。自知佛法不誤人。自是工夫不到。然虽见解明白。尚有微細隱密妄想未尽。又入光州山中。習定六年。陸安山中又住六年。光州山中又住三年。方得頴脫。

評曰。古人如是勤辛。如是久遠方得相應。今人以聰明情量。刹那領会。而猶欲自附於頓悟。豈不謬哉。

独峯和尚示众

學道之士。那裏是入手处。提箇話頭。是入手处。

般若和尚示众

兄弟家。三年五年做工夫。无箇入处。將从前話頭拋却。不知行到中途而廢。可惜前来許多心機。有志之士。看众中柴乾水便僧堂溫煖。发願三年不出門。決定有箇受用。有等纔做工夫。心地清净。但见境物现前。便成四句。將謂是大了当人。口快舌便。誤了一生。三寸气消。將何保任。佛子。若欲出离。參須直參。悟須實悟○或話頭綿密无有間斷。不知有身。謂之人忘法未忘。有到此忘其本身。忽然記得。如在夢中跌下萬仞洪崖。只顧救命遂成風癲。到此須是紧提話頭。忽然連話頭。都忘謂之人法双忘。驀地冷灰豆爆。始知張公吃酒。李公醉。正好来般若門下吃棒。何以故。更須打破诸祖重關。遍參知識。得知一切淺深。却向水邊林下。保養圣胎。直待龍天推出。方可出来扶揚宗教。普度群生。

雪庭和尚示众

十二时中。一貧如洗。看箇父母未生前。那箇是我本来面目。不管得力不得力昏散不昏散。只管提撕去。

仰山古梅友禅師示众

須要发勇猛心。立決定志。將平生悟得的學得的。一切佛法四六文章語言三昧。一掃掃向大洋海裏去。更莫舉著。把八萬四千微細念頭。一坐坐斷。却將本參話頭。一提提起疑来疑去。拶来拶去。凝定身心。討箇分曉。以悟为則。不可向公案上卜度经書上尋覓。直須卒地斷爆地拆方始到家。若是話頭提不起連舉三遍。便觉有力。若身力疲倦。心識怉懆。却輕輕下地。打一转再上蒲團。將本參話。如前挨拶。若纔上蒲團。便打磕睡。開得眼来。胡思亂想。转身下地。三三兩兩。交頭接耳。大語細話。記取一肚皮語錄经書。逞能舌辨。如此用心。臘月三十日到来。總用不著。

衢州傑峯愚禅師示五臺善講主

假饒文殊放金色光。与汝摩顶。師子被尔騎来。观音现千手眼。鸚哥被尔捉得。皆是逐色隨声。於尔自己有何利益。要明己躬大事。透脫生死牢關。先須截斷一切圣凡虛妄见解。十二时中。回光返照。但看箇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是箇甚麼。切莫向外邊尋討。設有一毫佛法神通圣解。如粟米粒大。皆为自欺。總是謗佛謗法。直須參到脫体无依。纖毫不立处。著得隻眼。便见青州布衫。鎮州蘿蔔。皆是自家所用之物。更不須別求神通圣解也。

靈隱瞎堂禅師對制

宋孝宗皇帝问。如何免得生死。對曰。不悟大乘道。終不能免。又问。如何得悟。對曰。本有之性。以歲月磨之。无不悟者。

大乘山普巖斷岸和尚示众

萬法归一。一归何处。不得不看話頭。守空靜而坐。不得念話頭。无疑而坐。如有昏散。不用起念排遣。快便舉起話頭。抖擻身心。猛著精采。更不然下地经行。觉昏散去。再上蒲團。忽尔不舉自舉。不疑自疑。行不知行。坐不知坐。惟有參情。孤孤逈逈。歷歷明明。是名斷烦恼处。亦名我喪处。虽然如是。未为究竟。再加鞭策。看箇一归何处。到這裏提撕話頭。无節次了也。惟有疑情。忘即舉之。直至返照心尽。是名法亡。始到无心处也。莫是究竟麼。古云。莫謂无心云是道。无心猶隔一重關。忽地遇声遇色。磕著撞著。大咲一声。转身过来。便好。道懷州牛吃禾。益州馬腹脹。

古拙禅師示众

诸大德何不起大精進。對三宝前深发重願。若生死不明。祖關不透。誓不下山。向長連床上七尺单前。高掛鉢囊。壁立千仞。尽此一生。做教徹去。若辦此心。決不相賺。如其发心不真。志不猛勵。這邊经冬。那邊过夏。今日進前。明日退後。久久摸索不著。便道般若无靈驗。却向外邊。記一肚。抄一部。如臭糟瓶相似。闻者未免惡心嘔吐。直做到彌勒下生。有何干涉。苦哉。

太虛禅師示众

如未了悟。須向蒲團上冷坐。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看箇父母未生前面目。

楚石琦禅師示众

兄弟。開口便道。我是禅和。及问他如何是禅。便東覰西覰。口如扁擔相似。苦哉屈哉。喫著佛祖飯。不去理会本分事。爭持文言俗句。高声大語。略无忌憚。全不識羞。有般底不去蒲團上。究明父母未生以前本来面目。冷地裏學客舂。指望求福。懺除业障。与道太遠在○凝心斂念。攝事归空。念想纔生。即便遏捺。如此见解。即是落空亡的。外道魂不返的死人。又有妄認能嗔能喜能见能闻。認得明白了。便是一生參學事畢。我且问尔。无常到时。燒作一堆灰。這能嗔能喜能见能闻的。什麼处去也。恁麼參的是藥汞銀禅。此銀非真。一煆便流。因问尔。尋常參箇什麼。答道。有教參萬法归一一归何处。又教我只如此会。今日方知。不是。就和尚请箇話頭。我道古人公案。有什麼不是。汝眼本正。因師故邪。累请不已。向道去。參狗子无佛性話。忽然打破漆桶。却来山僧手裏。喫棒。

評曰。天如而下。皆元末及國初尊宿。若傑峯古拙楚石。則身经二代者也。楚石为妙喜五世孫。而其见地如日光月明。機辨如雷烈風迅。直截根原。脫落枝葉。真无愧妙喜老人矣。天如以至今日。无四休者。独其語皆提持向上極則事。教初學人做工夫处绝少。僅得一二錄。如左。

高麗普濟禅師答李相國書

既曾於无字話提撕。不必改參也。況舉起別話頭时。曾參无字。必於无字。有小熟因地。切莫移动。切莫改參。但於二六时中四威儀內。舉起話頭。莫待幾时悟不悟。亦莫管有滋味无滋味。亦莫管得力不得力。拶到心思不及意慮不行。即是诸佛诸祖放身命处。

評曰。此語錄萬曆丁酉。福建許元真東征。得之朝鮮者。中國未有也。因錄其要。而識之。

楚山琦禅師解制

诸大德九十日中。還曾證悟也无。如其未悟。則此一冬。又是虛喪了也。若是本色道流。以十方法界为箇圓觉期。莫論長期短期。百日千日。結制解制。但以舉起話頭为始。若一年不悟。參一年。十年不悟。參十年。二十年不悟。參二十年。尽平生不悟。決定不移此志。直須要见箇真實究竟处。方是放參之日也○如未能言前契旨。但將一句阿彌陀佛。置之懷抱。默默体究。常时鞭起疑情。這念佛的是誰。念念相續。心心无間。如人行路到水窮山尽处。自然有箇转身的道理。㘞地一声。契入心体。

評曰。舉起話頭为進期。真實究竟为出期。当牢記取。

天真毒峯善禅師示众

果欲了脫生死。先須发大信心。立弘誓願。若不打破所參公案。洞见父母未生前面目。坐斷微細现行生死。誓不放捨本參話頭。遠离真善知識。貪逐名利。若故違此願。当墮惡道。发此大願。防护其心。方堪領受公案。或看无字。要紧在因甚狗子无佛性上著力。或看萬法归一。要紧在一归何处。或參究念佛。要紧在念佛的是誰。回光返照深入疑情。若話頭不得力。還提前文。以至末句。使首尾一貫方有頭緒。可致疑也。疑情不斷。切切用心。不觉舉步翻身。打箇懸空筋斗。却再来吃棒。

空谷隆禅師示众

不可呆蠢蠢地念箇話頭。亦不可推詳計較。但时中憤然要明此事。忽尔懸崖撒手。打箇翻身。方见孤明歷歷。到此不可耽著。還有腦後一槌。極是难透。尔且恁麼參去○不參自悟。上古或有之。自餘未有不从力參而得悟者○优曇和尚。令提念佛的是誰。汝今不必用此等法。只平常念去。但念不忘。忽然觸境。遇缘。打著转身一句。始知寂光净土不离此处。阿彌陀佛不越自心。

評曰。但时中憤然要明此事。此句甚妙。該攝看話頭之法。曲尽。

天奇和尚示众

汝等从今发決定心。晝三夜三。舉定本參。看他是箇甚麼道理。務要討箇分曉。日久歲深。不煉昏沈。昏沈自退。不除散亂。散亂自绝。純一无杂。心念不生。忽然会得。如夢而醒。覆看从前。俱是虛幻当体本来现成萬象森罗全機独露。於這大明國裏。也不枉为人。向此法門。也不枉为僧。却来隨缘度日。豈不暢哉。豈不快哉○終日念佛。不知全是佛念。如不知。須看箇念佛的是誰。眼就看定。心就舉定。務要討箇下落。

評曰。毒峯天奇。皆教參究念佛。空谷何故謂。不必用此等法。盖是隨機不同。任便无礙。

古音琴禅師示众

坐中所见善惡。皆由坐时。不起观察。不正思惟。但只瞑目靜坐。心不精采。意順境流。半夢半醒。或貪著靜境。为樂致见种种境界。夫正因做工夫者。当睡便睡一觉。一醒便起。抖擻精神。挪挱眼目。咬住牙根。揑紧拳頭。直看話頭落在何处。切莫隨昏隨沈。絲毫外境不可采著○行住坐臥之中。一句彌陀莫斷。須信因深果深。直教不念自念。若能念念不空。管取念成一片。当念認得。念人彌陀与我同现。

異巖登禅師释疑集

问。學人參求知識。或令提箇話頭。或令疑箇話頭。同耶別耶。答。纔舉話頭。当下便疑。豈有二理。一念提起。疑情即现。覆去翻来精研推究。功深力極。自得了悟。

評曰。释疑集中。此一段文。最为精当。今人頗有滯此二端而不決者。盖未曾實做工夫故也。

月心和尚示众

憤起新鮮志气。舉箇話頭。要於結末字上。疑情永長。沈沈痛切。或杜口默參。或出声追審。如失重物。務要親逢親得。日用中一切时一切处。更无二念。

△诸祖苦功節略第二

独坐靜室

道安大師。独坐靜室十有二年。𭮠精搆思。乃得神悟。

評曰。此老竭精思。乃得神悟。不是一味靜坐便了。

懸崖坐樹

靜琳禅師。棄講習禅。昏睡惑心。有懸崖。下望千仞。旁出一樹。以草藉之。趺坐其上。一心繫念。动经宵日。怖死既重。專精不二。後遂超悟。

草食木棲

通達禅師。入太白山。不齎糧粒。饑則食草。息則依樹。端坐思玄。五年不息。因以本打塊。塊破廓然大悟。

評曰。饒汝草食樹棲。若不思玄。漫尔多載。異於深山之野人者。幾希。

衣不解帶

金光照禅師。十三出家。十九入洪阳山。依迦葉和尚。服勤三載。衣不解帶。寢不沾席。又在姑射山。亦如是。豁然啟悟。

引錐自刺

慈明谷泉瑯瑘三人。結伴參汾阳。时河東苦寒。众人憚之。慈明志在於道。曉夕不忘。夜坐欲睡。引錐自刺。後嗣汾阳。道風大振。号西河師子。

暗室不忽

宏智禅師。初侍丹霞淳。因与僧徵诘公案。不觉大咲。淳責曰。汝咲這一声。失了多少好事。不见道暫时不在。如同死人。智再拜伏膺。後虽在闇室。未嘗敢忽。

評曰。論道而咲。古人尚呵。今世諦詼諧。捧腹无厭。丹霞见之。又当何如。

晚必涕泣

伊菴權禅師。用功甚銳。至晚必流涕曰。今日又只恁麼空过。未知来日工夫如何。師在众。不与人交一言。

三年力行

晦堂心禅師。自言初入道。自恃甚易。逮见黃龍先師。退思日用与理矛盾極多。遂力行之。三年祈寒溽暑。確志不移。方得事事如理。而今欬唾掉臂。也是祖師西来意。

圓枕警睡

喆侍者。睡以圓木为枕。小睡則枕转。觉而復起。率以为常。或謂用心太过。答云。我於般若缘分素薄。若不如此。恐为妄習所牽。

被雨不觉

全菴主。为道猛烈。无食息暇。一日倚欄看狗子話。雨来不觉。衣濕方知。

誓不展被

佛燈珣禅師。依佛鑒。隨众咨请。邈无所入。嘆曰。此生若不徹證。誓不展被。於是四十九日。只靠露柱立地。如喪考妣。乃得大悟。

擲書不顧

鐵面昺禅師。行脚时。离鄉未久。闻受业一夕遺火悉为煨燼。得書擲之地曰。徒亂人意耳。

堅誓省发

靈源清禅師。初參黃龍心。隨众问答。茫然不知端倪。夜誓佛前曰。当尽形寿以法为檀。願早開解。後閱玄沙語。倦而倚壁。起经行。步促遺履。俯就之。忽大悟。

无时異缘

圓悟勤禅師。再參東山演。为侍者。窮參力究。自云。山僧在众无一时異缘。十年方得打徹。

評曰。十年之間。无一时異缘。試问今一日間。異缘多少。何时得打徹去也。

造次不忘

牧菴忠禅師。初習台教。後志禅宗。謁龍門眼。造次之頃不忘提撕。適縱步水磨。见额云。法轮常转。忽大悟。

忘抵河津

慶寿享禅師。參鄭州普照宝公。朝夕精勤。一日以事往睢阳。过趙渡。疑情不散。忘其抵津。同行觉之曰。此河津也。豁然悲喜交集。以白宝公。公曰。此僵臥汉。未在。因教看日面佛語。一日云堂靜坐。闻板声大悟。

寢食兩忘

松源岳禅師。初以居士參應菴华。不契。愈自奮勵见密菴傑。隨问隨答。密嘆曰。黃楊木禅耳。奮勵彌切至忘寢食。会密入室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从傍大悟。

口体俱忘

高峯妙禅師。在众胁不沾席。口体俱忘。或时如廁中单而出。或时发函不扃而去。後徑山归堂。大悟。

诸缘尽廢

傑峯愚禅師。初參古厓石門。佩受法語。晝夜兀坐。不契。後參止严。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愈疑乃诸缘尽廢。寢食俱不觉知。如气绝者。一夕坐至夜分。闻隣僧咏證道歌云。不除妄想。不求真。豁然如释重負。有夜半忽然忘月指。虛空迸出日轮紅之句。

杜門力參

移剌楚材丞相。參萬松老人。屏斥家務。杜绝人跡。虽祈寒溽暑。无日不參。焚膏繼晷廢寢。忘飡者幾三年。乃獲印證。

評曰。如是用心。如是證道。是之謂在家菩萨也。喫得肉。已飽来尋僧说禅。独何为哉。

以頭觸柱

中峯本禅師。侍高峯死關。晝夜精勤。困則以頭觸柱。一日诵金刚经。至荷擔如来处。恍然開解。自謂所證未極。彌益勤苦。咨決无怠。及观流水。乃大悟。

評曰。自謂所證未極。故終至極处。今之以途路为到家者众矣。嗟夫。

關中刻苦

毒峯善禅師。在淯溪進關。不設臥榻。惟置一橙。以悟为則。一夕昏睡。不觉夜半。乃去橙。晝夜行立。又倚壁睡去誓不傍壁。遼空而行。身力疲勞。睡魔愈重。号泣佛前。百計逼拶。遂得工夫日進。闻鍾声。忽不自由。偈示。沈沈寂寂绝施为。觸著无端。吼似雷。动地一声消息尽。髑髏粉碎夢初回。

胁不至席

璧峯金禅師。參晉云海。示以萬法公案。疑之三年。偶摘蔬次。忽凝然久之。海问子定耶。對曰定动不關。海问定动不關。是甚麼人。金以筐示之。海不肯。金撲筐於地。亦不肯。尔後工夫益切。胁不至席。一坐七日。一日闻伐木声。大悟。

独守鈍工

西蜀无際禅師。初做工夫。四指大書帖亦不看。只是拍盲做鈍工夫。乃得大徹大悟。

評曰。此意極是。但不明教理者。未宜效嚬。

禅關策進

後集一門

△诸经引證節略

大般若经

空中声告常啼菩萨言。汝東行求般若。莫辭疲倦。莫念睡眠。莫思飲食。莫想晝夜。莫怖寒熱。於內外法。心莫散亂。行时不得左右顧視。勿观前後上下四维等。

华严经

勤首菩萨偈云。

如鑽燧取火。未出而数息。火勢隨至滅。懈怠者亦然。

释曰。当以智慧鑽注一境。以方便繩善巧回转。心智无住。四儀无間。則圣道可生。瞥尔起心。暫时忘照。皆名息也。

大集月藏经

若能精勤。繫念不散。則休息烦恼。不久得成无上菩提。

十六观经

佛告韋提希。應当專心繫念一处。

出曜经

智者以慧鍊心。尋究诸垢。猶如鑛鐵。数入百鍊。則成精金。猶如大海。日夜沸动。則成大宝。人亦如是。晝夜役心不止。便獲果證。

評曰。今人但知息心而入禅那。寧知役心而獲果證。

大灌顶经

禅思比丘。无他想念。惟守一法。然後见心。

遺教经

夫心者制之一处。无事不辦。

評曰。守一法。制一处。幸有此等語言在。

楞严经

又以此心。內外精研○又以此心。研究精極。

彌陀经

執持名号。一心不亂。

評曰。只此一心不亂四字。參禅之事畢矣。人多於此忽之。

楞伽经

若欲了知。能取所取。分別境界。皆是心之所现者。当离憒閙昏滯睡眠。初中後夜。勤加修習。

金刚般若经

萨陀波崙菩萨。七歲经行住立。不坐不臥。

宝积经

佛告舍利弗。彼二菩萨行精進时。於千歲中。未曾一彈指頃被睡眠之所逼恼。於千歲中。未曾起念称量飲食醎淡美惡。於千歲中。每乞食时。未曾观授食人为男为女。於千歲中。居止樹下。未曾仰面观於樹相。於千歲中。未曾缘念親里眷屬。於千歲中。未曾起念我欲剃頭。於千歲中。未曾起念从熱取涼从寒取溫。於千歲中。未曾論说世間无益之語。

評曰。此是大菩萨境界。虽非凡夫所及。然不可不知。

大集经

法悟比丘。二萬年中。常修念佛。无有睡眠。不生貪嗔等。不念親屬衣食資身之具。

念佛三昧经

舍利弗。二十年中。常勤修習毘婆舍那。行住坐臥。正念观察。曾无动亂。

自在王菩萨经

金刚齊比丘。修習正法。诸魔隱身伺之。千歲伺之。不见一念心散可得恼亂。

如来智印经

轮王慧起捨國出家。三千歲繫念。亦不倚臥。

中阿含经

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难提。尊者金毘罗。共住林中。後先乞食。各归坐禅。至於晡时。先从坐起者。或汲瓶水。能胜独舉。如不能胜。則便以手招一比丘。兩人共舉。各不相語。五日一集。或兩说法。或圣默然。

評曰。此萬世結伴修行之良法也。

杂譬喻经

波罗柰國。一人出家。自誓不得應真。終不臥息。晝夜经行。三年得道。又罗閱祇國。一沙門。布草为褥。坐其上。自誓云。不得道終不起。但欲睡眠。以錐刺髀。一年之中。得應真道。

杂阿含经

如是比丘。精勤方便。肌膚瘦損。筋連骨立。不捨善法。乃至未得所應得者。不捨精進。常攝其心。不放逸住。

評曰。所應得須知。應得者何事。據此经。則應得尽诸漏。證三明六通成声闻果。若今所期。則應得圓悟心宗。證一切种智成无上佛果。

阿含经

乃至成就三明。滅除暗冥。得大智明。皆由精勤修習樂靜独居。專念不休之所致也。

評曰。專念不休。久之則一心不亂。

法集要頌经

若人百歲中。懈怠劣精進。不如一日中勇猛行精進。

評曰。知此义則張善和輩。臨終十念往生。可了然无疑矣。

无量寿经

至心精進。求道不止。会当剋果。何願不遂。

一向出生菩萨经

阿彌陀佛。昔为太子。闻此微妙法門。奉持精進。七千歲中。胁不至席。意不倾动。

宝积正法经

樂求大乘。其心勇猛。虽捨身命。无所顧惜。修菩萨行。勤加精進。无少懈怠。

六度集经

精進度无極者。精存道奧。進之无怠。臥坐住步。喘息不替○心心相續。不自放逸。

修行道地经

佛言。自见宿命。从无量劫。往返生死。其骨过須彌山。其髓塗地。可遍大千世界。其血多於古今天下普雨。但欲免斯生死之患。晝夜精進。求於无为。

評曰。曰求道。曰闻此微妙法門。曰樂求大乘。曰精存道奧。曰求於无为。如是精進。名正精進。不然縱勞形苦志。累歲经劫或淪外道。或墮偏乘。終无益也。

菩萨本行经

直至成佛。皆由精進。

彌勒所问经

佛語阿难。彌勒发意。先我之前四十二劫。我於其後。乃发道意。以大精進。超越九劫。得於无上正真之道。

評曰。释迦以後進。而頓踰四十二劫之先輩。勤惰为之也。经言。貪著於名利。多遊族姓家。彌勒之所以先學而後成者坐此。則释迦之棄名利。入山林。不親近國王大臣可知矣。識之哉。

文殊般若经

一行三昧者。應处空閒。捨诸亂意。繫心實理。想念一佛。念念相續而不懈怠。於一念中。即能见十方诸佛。獲大辯才也。

般舟三昧经

九十日中。不坐不臥。假使筋斷骨枯。三昧不成。終不休息。

評曰。以上二條。俱指念佛。而兼诸法門。修净业者。不可不知。

四十二章经

夫为道者。譬如一人与萬人戰。挂鎧出門。意或怯弱。或半路而退。或格斗而死。或得胜而還。沙門學道。應当堅持其心精進勇銳。不畏前境。破滅众魔。而得道果。

評曰。半路退者。自畫而不進者也。格斗死者。稍進而无功者也。得胜還者。破惑而成道者也。得胜之由。全在堅持其心精進勇銳。學人但当一志直前。毋慮退。毋畏死。前不云乎。吾保此人。必得道矣。法华云。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佛既尔保。何慮何畏。

观藥王藥上二菩萨经

常念大乘。心不忘失。勤修精進。如救頭然。

評曰。当勤精進如救頭然。今叢林早暮持诵。然诵其文不思其义。明其义不履其事。亦何益也。

宝云经

以心繫心。以心住心。心專一故。次第无間。得定心故。心常寂靜。

正法念处经

精勤修行則得见諦。是故應当曠野寂靜。一心正念。离於一切多語言说。一切親舊知識来去相见。

阿毘曇集異門足

假使我身。血肉枯竭。唯皮筋骨。連柱而存。若本所求胜法未獲。終不止息。为精進故。應深受寒熱飢渴蛇蝎蚊虻風雨等觸。又應忍受他人所发。能生身中猛利辛楚。奪命苦受毀辱語言。

評曰。本所求胜法未獲。終不止息。即宗門所謂本參話頭。不破誓不休歇之意也。

瑜伽師地論

六度初三是戒學攝。靜慮是心學攝。般若是慧學攝。唯精進遍於一切。

大乘庄严经論

至心學道。发大勇猛。決趁菩提。

阿毘達磨論

菩萨於底沙佛时。合十指掌。翹於一足。以一伽陀。七日七夜嘆佛功德。便超九劫。

評曰。观此則法集所称。一日精進。胜百年懈怠。信哉言乎。

西域記

胁尊者。八十出家。少年誚曰。夫出家之业。一則習禅。二則诵经。而今衰老何所進取。尊者闻而誓曰。我若不通三藏经。不斷三界欲得六神通具八解脫。終不以胁至席。乃晝則研習教理。夜則靜慮凝神。三年悉證所誓。时人敬仰。号胁尊者。

評曰。矍鑠是翁。足为懈怠比丘激勸。当知今人。豈但八十。縱饒直抵期頤。尚須努力修進。

南海寄归

善遇法師。念佛四儀无間。寸阴非空。計小荳粒。可盈兩載。

法苑珠林

陳棲霞寺沙門惠布。居寺舍利塔西。经行坐禅。誓不坐臥。徒众八十。咸不出院。

观心疏

夫欲建小事。心不決志。尚不能成。況欲排五住之重關。度生死之大海。而不勤勞。妙道何由可具。

永嘉集

勤求至道。不顧形命○晝夜行般若。生生勤精進。常如救頭然。

溈山警策

研窮法理。以悟为則。

評曰。則準也。以悟为準的也。即宗門謂參禅到甚麼处。是歇工处。今言大悟乃已。不悟不已也。

净土懺願儀

若坐若行。皆勿散亂。不得彈指頃念世五欲。及接對外人語論戲笑。亦不得託言延緩放逸睡眠。当於瞬息俯仰。繫念不斷。

法界次第

倍策精進。勤求不息。是名精進根。

心賦

堅求至道。曉夕亡疲。不向外求。虛襟澄慮。密室靜坐。端拱寧神。

評曰。靜业弟子。莫见不向外求。密室靜坐之说。便謂不必念佛。須知念字从心。佛即自己。以自心念自己。烏得为外求也。況念之不已。則成三昧。靜密孰加焉。

禅關策進(終)

重刻禅關策進後序

古人曰。明窓下古教照心。僧堂前坐禅辦道。猶如車兩轮。始可与祖意相應也。大凡无照心之辦道。必止小见。彼二乘外道并惡知識類是也。无辦道之照心。悉落學解。今教律神儒及祖師禅。盖不出之也。是故如真正道人。以正坐禅研究根尘。以真古教精鍊定慧。況至鞭策怠慢激发中止者。佛祖先鑑。可仰以依行矣。吾闡提老翁。自从幼闻泥犁苦境頻求解脫已来。祈神誓佛。水火不怖。責身苦心。寢食稍廢。一朝见法华经因缘譬喻之说。錯为不足取。失力三四年也。十九歲復在禅叢众寮。因见岩頭和尚末後为賊害。大叫一声闻数里外。又大失志。以为现在之害尚不能转。況於泥犁耶。古人秀逸者已如是。則我輩何得免脫。嗟呼佛法虛誕。參禅无實。僧也俗也。我進无所期。退有所羞焉。於是改志放意。惡见日加。次年至濃之瑞云。从事馬翁。与溫馬山輩結伴。互論詩文。一日閑坐之次。翻然思曰。身僧而嗜俗事。志俗而預僧倫。大丈夫恁麼打过亦有不保处。时当晒書之節。內外经籍堆在堂上。翁竊往礼拜。懇禱曰。儒佛老庄诸家之道。我以何为師。願护法天龍。示我于正路。閉目良久。任手把著。得一小冊。名禅關策進。顶受披之。即撞著引錐自刺章。且其考記曰。昔慈明在汾阳时。与大愚瑯瑘等六七人結伴參究。河東苦寒。众人憚之。明独通宵坐不睡。自責曰。古人刻苦。光明必盛大也。我又何人。生无益于时。死不知于人。於理有何益。即引錐自刺其股。翁至此志气憤激。如吞醍醐。遂乞求其書於馬翁。常为照心辦道之友。行住相隨。自是踏開岩頭醜面目。根尘剝落。觸著道鏡惡毒手。见知喪尽。年过不惑。见徹鷲嶺之藏祕。齡近耳順。闡揚龍峯之家私。其道走殺天下衲僧。其德驚动王侯士庶者。皆出於他囊中所貯一箇之策進者歟。是故翁常讚慈明語。誡學者曰。老僧少时。日三復此語。而不及也。今老焉止哉。又曰。云棲一生之文字。但此書有補吾宗。汝等他日功有餘力。再刊行之。以報祝融之恨。虽然此書間以念佛參究自己。是則是甚奪衲僧頴气。落往生門者不少。若依老僧意。一齊削去可也。何故。獅子不食雕殘。猛虎不飡伏肉。往生一機還他净家。衲僧門下實智尚不要。何況假名耶。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始可以为真參詳而已。客歲辛巳冬。參學虎上座与同友二三子。勠力欲補翁志。便有林氏渡氏等之檀信。遂捨净財。王成其議。於是请予于加数語以辦来由。仍記先所親闻事實許多。遠傳之不朽云。

宝曆十二年龍集壬午孟正月

住豆之龍澤東嶺頭陀圓慈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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