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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入涅槃密迹金刚力士哀戀经

失译人名今附秦錄

牟尼世尊在拘尸那城娑罗林間北首而臥,初入涅槃。

时密迹金刚力士见佛滅度,悲哀懊恼作如是言:「世尊成就最胜无上十力,云何於今乃为羸弊、无常、气勢微劣之所摧敗?如来捨我入于寂滅,我从今日无归、无依、无覆、无护,衰恼災患一旦頓集,憂愁毒箭深入我心。」密迹金刚作是語已,戀慕世尊愁火转熾,五內抽割、心膂磨碎,躄踊悶绝譬如巖崩,顛墮于地久乃醒悟。即起而坐,涕哭哽噎,歔欷而言:「怪哉,怪哉!死魔大惡!无量功德波罗蜜聚,为彼死魔之所滅壞。」

復作是言:「唯願真濟请为我起,我今薄祐无依憑处。云何世尊捨棄於我独入寂滅?自今已後永离哀顏,世尊寂靜,身、口、意业更不可覩,更不得见佛婆伽婆入于佛住。

「如来昔日入于佛住三昧之时,威德光显倍常殊妙,佛面鮮澤过於蓮华新開敷时,如日初出照於朝阳,如是胜面更不可见。如来处於大众出大雷音、微妙之声,更不可闻,誠言无二,离过患说、无諂偽说、易解了说、众所愛说。世界之中滅除诸惡至甘露城,无过佛法。咄哉!真濟永入涅槃,使诸众生无有救护,处於生死大曠野中;又无眼目,离於导師,誰示其道?

「如来密云能雨甘露,为无常風之所吹滅。一切众生愛火所燒,而於今者佛入涅槃,誰雨法雨滅其愛火?如来於今滅於有为,得无上道为於众生作大醫王。一切世界为烦恼病之所患苦,今入涅槃,誰当矜愍化以正道,療诸众生結使之疾?如来、世尊名为知恩、念於恩者,我从处胎以来隨逐如来如影隨形,調和奉順不曾違闕,云何不感我之至心,便见孤棄如背恩者?

「嗚呼怪哉,咄哉大苦!此金刚杵当用护誰?即便擲棄。自今以往当奉侍誰?誰当慈愍訓誨於我?更於何时得覩尊顏?护世之王为显甘露,故遣我来擁护於佛,如何今日卒捨我等入于涅槃?我所有命依佛而存,一旦捨我,当依於誰得存此命?咄哉!真濟矜愍一切,常说妙法教照愚冥,何故今者而卒不言?

「如来所知一切种智过一切上,恒於众生有缘之者思欲利益。即於今日何处去耶?而於今日便自閉默,更不救濟受化之徒。诸魔、惡人见佛涅槃,皆大欢喜。如来、世尊生死海中作大船師,而於今日永捨濟度。是诸众生无量劫来順生死流,唯有如来能以正道令诸众生皆得返流。如来、世尊永斷烦恼,为於愚冥众生作大照明,今日涅槃,世間众生增長黑闇,永为无明之所覆蔽。」

金刚密迹哀呼悲恼復作是言:「世尊诸相——三十二百福大人相——悉皆具足,如何滅壞永不可覩?

「哀哉,破壞魔者!哀哉,转法轮者!哀哉,滅一切外道螢火光者!哀哉,能壞有身者!哀哉,诸智慧城者!哀哉,法燈为无常風之所吹滅;哀哉,法月为死罗睺之所吞滅。」

復作是言:「大寂真濟!願为我说,即於今者为何处去?至何方所?为適何國?为至舍衛及王舍城、迦毘罗衛、波罗奈耶?於此诸國为何处住耶?今为在何林?为在迦兰陀竹林、菴婆罗林、祇陀林?於此诸林为在何处?为在何山?为在自善山、毘堤醯山、耆阇崛山?於此诸山为在何山?願語於我實在何处。

「诸八部——众天、龍、夜叉、乾闼婆、阿修罗、紧那罗、摩睺罗伽如是等——以见於我常隨从佛,設当问我:『佛何处去?』我当何辭以對於彼?

「世尊昔日教化众生,若小疲倦暫寢息时,繫心在明为益众生。云何今者捨於一切,永入涅槃更不利益?

「真濟!願为我起。我憂悲火熾然胸中,命將不全,願賜一言,猶如冷水滅我熾火;我今为憂苦毒蛇之所䖧螫,願賜我法阿伽陀藥以除我毒;憂愁毒箭深入我心,願賜語鉗为我拔出。

「一切众生愛別离苦,如来常为说种种法除其苦恼。云何独不愍我,为我滅此众苦?

「如我今者,哀逆闇塞,不能推理而自释割憂心內病、种种讇語,云何世尊不见慰喻?我之恭順心不疲怠,樂见慈顏无有厭足,投身于地願一瞻覩,如何世尊不见哀矜?滅結牛王常挾持我,何不將我入於涅槃,独见孤棄?我失如来,诸苦所切无量无邊,又不见諦。何故独见放捨入于涅槃?

「怪哉,怪哉!如来一睡更不起耶?如来已去不復還耶?猶如燈滅更不復明、如宝樓崩更不建立、如宝藏沒不可還出。」

舉手大叫,发声悲哭,如帝释幢所持繩绝,倒地不起,宛转啼哭,心、肝、咽喉、唇、舌悉皆乾燥,荒迷躄地,良久乃穌。愛戀如来功德之身,捉相轮足急抱不放,而作是言:「如来之足如优鉢罗华如日初出,清净柔軟。安立之足、千輻轮足,極妙工巧不能畫作。转轮圣王虽有是相,相不明了;如来相轮輻轂具足,炳然显著。其指纖長,附順相著不稀、不踈,其爪紅潤猶如赤銅,手足網縵猶如鵝王,肌体豐滿无筋脉皮皺。天王、人王、诸鬼神王及以龍王,咸以天冠顶礼佛足。为化一切诸有缘者,以相轮足遍行世界,而今此足更无有用。

「我於昔日心常喜樂,一旦涅槃更不令我生於喜樂,而此无常極为大惡,能壞无量功德不思議色。

「如来威勢能令见者身心欢喜,无量福力持如来身。无常之力實为最大,能使如来至於死处。如来以父母乳哺之力、禅定力、智慧力、神通力——以此诸力,不能於无常力中而自拔濟。

「阿难昔日勸请世尊住寿一劫,如来何故不受其请?真濟往昔不於三阿僧祇劫中作百千苦行,难捨之事一切能捨,无数劫中歷侍诸佛,奉事供養求一切智,欲濟众生?於少許时,所度未幾便入涅槃。如来往日为菩萨时,化於众生猶不疲極,而於今者可疲倦耶?

「濁法众生如新生犢,滿十二由旬,云何斷乳而棄之去?请为我起,与濁法犢飽足甜乳。

「于时帝释数亿诸天来欲问难,云何而不为其解说?千世界主梵天王合掌请法,今日何不为说法要滿其所願?毘沙門王、数千萬夜叉而自圍遶,提頭赖吒、乾闼婆众而自圍遶,毘留勒叉、究槃荼众而自圍遶,毘留博叉、诸龍之众而自圍遶,如是等众皆为飲法甘露而来至此,如来何不以良藥救诸疾者?外道诸众毀呰於法,何不速起壞彼邪論?欲界之主处处壞亂,何不降伏?如来!诸声闻少於智慧、不勤習诵、厭於广博,何不速起为说略要令知正道?然今阿难是佛所親,奉侍世尊,未斷結使尽於根本,何不教授令尽诸結使?

「嗚呼怪哉!如此堅實大福德人一旦滅壞,而此无常如护財象殘害无数。此护財象身大如山,如来往昔猶能調伏如是大象,云何今者反为无常之所調伏乃至滅尽?如阿婆罗龍能壞摩竭提,興大云雷,電光熾然,降注大雹摧折樹木,如来能伏彼大力龍;而於今者反为无常之所乘服。如鴦掘魔暴虐殘害,猶能調彼刚強惡人,調彼不調,牟尼世尊今为无常之所摧壞。如曠野惡鬼,殘殺一切令國空虛,猶能調彼使受持戒;而於今者入无常羂,摧滅无餘。如优樓頻螺迦葉,染著於我,沒於邪见榛林之中难可拔出,如来猶愍,能现十八种神足變化能令調伏;今为无常之所倾倒。

「一切众生薄於福祐,大智之海为无常日之所乾竭;正智須彌为无常金刚杵之所摧碎;佛功德樹——觉意妙华、道果充滿——为无常斧之所斫壞;广大智光——名称周闻遍于世間,能燒一切有生之薪——为无常水之所澆滅也。盛力无常无有法教,不为智者之所禁制,非是精進瞻勇、猛健勢力、名称柔心、調根寂定之所能免。咄哉,无常!酷暴乃尔,不別好惡,有德、无德等能摧壞。」

作是語时,大地震动、山顶崩壞、大星殞落、四方火起、日月诸宿无有光色、一切天人皆无欢樂。

「我今形体不自胜舉,欲沒入地,𥈅眩黃黑、心意錯亂、忘失所念、唇乾舌燥、語言錯誤、声音嘶碎,去死不遠,命終今必绝,逮佛捨而去。」

如是等多众种种哀呼、百千种言,戀慕於佛。

帝释語言:「止止已足!汝今可不憶念大仙少語?佛告比丘:『诸行无常,无得住者、不可体信、是變易法。一切聚集归散会滅,高者必墮、合会必离、有生必死。一切诸行猶如河岸臨峻之樹,亦如畫水尋畫尋滅,亦如泡沫、如條上露不得久停,如乾闼婆城暫为眼對。人命迅速疾於射箭,速行天下疾於日月,人命速疾过於是天,无常敗壞應当解知。若於佛事有不足者不入涅槃,佛事周訖乃入涅槃。以此佛法付囑人天,以此重事与声闻弟子,向无畏寂滅处去,诸有苦尽,更不受生。汝等不應生大憂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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