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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解節经一卷

陳天竺三藏真諦译

佛说解節经

No. 677 [Nos. 675(2-5), 676(2)]

佛说解節经一卷

不可言无二品第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婆伽婆,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与大比丘众九萬九千人俱,皆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辦,捨诸重擔,獲得己利,尽诸有結,心善得解脫,善得自在,善得奢摩他、毘婆舍那——其名曰:净命阿若憍陳如等,乃至住阿罗那三昧定須菩提等。復有大比丘尼众三萬六千人俱,摩诃波阇波提,乃至跋陀迦比罗比丘尼等以为上首。復有无量无数优婆塞、优婆夷,頻婆娑罗王等而为上首。復有菩萨摩诃萨无量百千,是贤劫中诸菩萨众,或住此土、或他方来,一生補处彌勒菩萨、文殊師利菩萨、观世音菩萨等而为上首——皆悉通達大深法性,調順易化,善行平等,修菩萨道,一切众生真善知識,得无礙陀罗尼,转不退法轮,已曾供養无量诸佛。如是等众皆悉聚集。

尔时如理正闻菩萨,问能解甚深义節菩萨言:「佛子!一切法无二。一切法无二,此言云何?」

能解甚深义節菩萨言:「善男子!是一切法不过此二,謂所作、非所作。所作者,非所作非非所作;非所作者,非非所作,亦非所作。」

如理正闻菩萨问言:「佛子!云何所作非所作、非非所作;及非所作非非所作、亦非所作?」

能解甚深义節菩萨言:「善男子!所作者,此是大師正教言句,若是大師正教言句,即是世間所立言说,从分別起。此世言说若分別起,由种种分別及所言说一向不成,故非所作。

「善男子!非所作者,屬言教攝,若有法离所作及非所作,是法亦如是亦如是。若如是者,大師说教可无义不?」

「非无有义。」

「若有义者,义相云何?所謂不可言体,惟是圣人无分別知见之所觉了,为欲令他了達如是不可言体。是故大師说此言教,謂是法所作。

「善男子!非所作者,此是大師正教言句,若是大師正教言句,即是世間所立言说,从分別起。此世言说若分別起,由种种分別及所言说一向不成,故非非所作。

「善男子!所作者,屬言教攝,若有法离非所作及於所作,是法亦如是亦如是。若如是者,大師说教可无义不?」

「非无有义。」

「若有义者义相云何?所謂不可言体,惟是圣人无分別知见之所觉了,为欲令他了達如是不可言体。是故大師说此言教,謂是法非所作。

「善男子!如巧幻師及幻弟子,於四衢道,或取草葉及木石等,聚集一处,现种种幻事:诸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摩尼、真珠、珊瑚、玉石,及倉庫等。若有诸人——嬰兒、凡夫、愚癡邪智——不能了別草等幻本,是人若见、若闻,作是思惟,謂:『實有此象、馬四兵及以庫藏。』若见、若闻,隨能隨力執著见闻,作是言说:『此是真實,異此非真。』是人則應重更思量。若有诸人——非嬰兒、凡夫及愚癡邪智——識知如是草等幻本,若见、若闻,作是思惟:『无有如是象、馬等物及以庫藏。』是人若见、若闻,隨能隨力,不著见闻,作如是言:『如我所思,此是真實,異此非真。』虽隨世言,为显實义,是人不須重更思惟。

「善男子!如此嬰兒、凡夫,未得出世真如圣慧,未識诸法不可言体。是人若见、若闻,诸法所作及非所作,作是思惟:『實有如是诸法所作及非所作。何以故?可见、可知故。』是人若见、若闻,隨能隨力,執著见闻,隨见闻说:『此是真實,異此非真。』是人應当須重思量。

「若有诸人——非嬰兒、凡夫——已见真實,及得出世真如圣慧,已識诸法不可言体,若见、若闻作是思惟:『如所见知,诸法所作及非所作,皆非實有,但有假相,从分別起,如幻化事,欺誑凡心,於此中起所作、非所作名及餘众名。』是人如所见闻,不生執著,不作是言:『此是真實,異此非真。』虽隨世言,为显實义,是人不須重更思惟。

「善男子!如是圣人由圣知见,已能觉了不可言体,为欲令他见法實相,故说教句,謂是所作、非所作等。」

尔时能解甚深义節菩萨,即说偈言:

「佛说绝言法,无二非凡境。愚夫於中迷,缘二著戲論,不決邪決故,常轮转诸有。智人离见闻,簡擇中實义。」

解節经过觉观境品第二

尔时,曇无竭菩萨白佛言:「世尊!从此娑诃世界,向東最遠極東方世界,过七十七恒河沙数世界,有世界曰善名闻,佛号广大善闻修伽陀住处。我於一时,往彼佛所,即於彼中见一方地,有七十七千诸外道众,以師为先聚集而坐,为欲思量诸法實相。时外道众思惟称量,簡擇安立诸法實相,依其所學求覓實相,无能得者。起种种執,相違斗諍,乃至言相違害,由口刀杖,互相傷毀,便各分散。我见此已作是思惟:『希有,希有!诸佛世尊,出於世間,由佛出世,过觉观境,甚深法相,通達觉了,皆得显现。』」

菩萨说已,佛即告言:「如是,法上!如是實相,过觉观境。我觉了已,为他解说,安立正教,開示显现,令义淺易。何以故?我说真實,但是圣人自所證见;若是凡夫觉观境界,自他可證。法上!以是义故,應知實相过於一切觉观境界。

「復次,法上!我说真實非相行处;一切觉观缘相行处。以是义故,應知實相过觉观境。

「復次,法上!我说真實不可言说;一切觉观但由言说。故知實相过觉观境。

「復次,法上!我说真實绝於四事,謂见、闻、觉、知;一切觉观缘四事起。

「復次,法上!我说真相离诸斗諍;一切觉观斗諍境界。以是义故,應知實相过觉观境。

「法上!譬如有人,尽一期寿恒食苦味,復能觉观、比度、憶持蜜等甜味,无有是处。

「復次,譬如有人,恒樂欲尘,尘欲焦熱之所燒然,復能觉观、比度、憶持不缘尘相,依內离樂,无有是处。

「復次,譬如有人,恒樂言諍,邪談話戲,復能觉观、比度、憶持圣默然定,无有是处。

「復次,譬如有人,恒樂恒行见、闻、觉、知,復能觉观、比度憶持绝四事处,滅离身见是般涅槃,无有是处。

「復次,法上!譬如有人,由恒蓄財,樂行征伐,復能觉观、比度、憶持北欝单越,无有我所无所[*]积蓄,不相斗諍,是现法樂,无有是处。

「法上!如是诸人,在於觉观,復能思量、比度、憶持非觉观境,无有是处。」

佛说经竟,重说偈言:

「自證无相法,离言绝四事,无諍法通相,过诸觉观境。」

解節经过一異品第三

尔时,净慧菩萨白佛言:「世尊!是言正说,甚深希有。如世尊说,是真實理,微細甚深,难可通達,謂过一異相。

「世尊!我於一时,见一方地大菩萨众修菩提行,在願樂地。於此方所聚集而坐,为欲思量,诸法實相与诸行法为一、为異?是时众中,有诸菩萨说如是言:『是真實相不異诸行。』復有菩萨说:『真實相与行不一。』復有菩萨起疑惑心,不信一異,说如是言:『此一異中,何人说實?何人说虛?何者正行?何者邪行?为当執一?为当執異?』

「世尊!我见此事,作是思惟:『诸善男子,嬰兒、愚癡,无觉、无了,非如理行。何以故?是善男子,未能通達微細甚深真實之法与诸行等,过一異相。』」

菩萨说已,佛即告言:「如是,净慧!如是诸善男子,嬰兒、愚癡,无觉、无了,非如理行。如来通達微細甚深真實之法与诸行等,过一異相。何以故?净慧!若執如此,依诸行法修真實观,能達、能證真如之理,无有是处。何以故?净慧!若真如与行相不異者,一切凡夫應见真如。復次,一切众生正在凡位,應得无上如安涅槃。復次,一切众生於凡位中,亦應能得无上菩提。若真如相異於行相,一切圣人已见真如,則應不能伏滅行相;由不伏滅诸行相故,虽见真諦不能解脫众相繫縛;若於众相不得解脫,亦不解脫麁重繫縛;若不解脫二种繫縛,則不能得无上如安无餘涅槃,亦應不得无上菩提。

「净慧!由诸凡夫不见真如,在凡夫位不得无上如安涅槃,亦不能得无上菩提。以是义故,真如之理与诸行一,是义不然。若有人说:『真如与行相不異。』者,由此义故,当知是人不如理行。

「復次,净慧!一切圣人由见真如,已能伏滅诸法行相,非不能故;已能解脫一切相結及麁重惑,非不解脫。由二解脫,已得无上如安涅槃,乃至已得无上菩提。是故真如与行相異,是义不然。若有人说:『真異行相。』以是义故,当知此人不如理行。

「復次,净慧!若真如与行相不異者,猶如行相墮於惑相,真相亦尔應墮惑相。復次,净慧!若真如相異行相者,真如則非诸行通相。净慧!以此真如不墮惑相,復为一切诸行通相。由是义故,真如与行亦一、亦異,义皆不然。若有人说:『真如与行亦一、亦異。』以是义故,当知是人不如理行。

「復次,净慧!若真如与行相不異者,如真實相於诸行中通无差別,行相亦尔,應通无別。是故修观行人,於诸行中,不應过此见、闻、觉、知修胜真观。復次,若真如相異行相者,以是义故,一切诸行,但惟无我及以无性,應非真實。復次,一时净、不净品,各各別相。净慧!由诸行相但別不通,由观行人於诸行中,过见、闻、觉、知修胜真观,由诸行无我、无性所显是真,乃至净、不净品,亦非一时各各別相。以是义故,真如与行亦一亦異,是义不然。若有人说,真如与行亦一、亦異,当知是人不如理行。

「净慧!譬如傷佉白色,不可安立与螺一、異;赤色与金不一、不異,亦復如是。譬如毘拏音声美妙,不可安立与毘拏一、与毘拏異;復如沈香,香气可愛,不可安立与沈一、異;亦如摩梨遮其味辛辣,不可安立与摩梨遮为一、为異;呵梨勒澁亦復如是。復如綿纊,其觸柔軟,不可安立与綿一、異;蘇与醍醐不一、不異,亦復如是。復如一切有流苦,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如是苦等,不可安立与法一、異;亦如貪欲、瞋恚、愚癡、慢等,无寂靜相,不可安立与其一、異。净慧!如是真如与一切行,不可安立为一、为異。

「净慧!如是真如,微細甚深难可通達,我觉了已,为他解说,安立正教,開示显现,令义淺易。」

「佛说经已,重说偈言:

「真實与行法,无一異俱相。若執一異俱,说行不如理,修行奢摩他,及毘鉢舍那,是人能解脫,相惑麁重結。」

解節经一味品第四

尔时,佛告須菩提言:「須菩提!汝见、汝知幾多众生,在众生界有增上慢,由此慢心記自所得?復次,汝见、汝知幾多众生,在众生界无增上慢,不由慢心記自所得?」

須菩提言:「世尊!我见、我知少有众生,在众生界无增上慢,不由慢心記自所得。世尊!我见、我知无量、无数、不可称说诸众生等,在众生界有增上慢,由此慢心記自所得。

「世尊!我又一时,住阿練若遠寂林中,有多比丘大众聚集,去我不遠住練若处。我又一时日中後分,见此大众互相聚集,隨其所證种种法相,说己修行、記自所得。有诸比丘,由證见阴,記其所得——或有比丘證见阴相,或有比丘證见阴生,或有比丘證阴變異,或有比丘證见阴滅,或有比丘證阴滅道——如於阴中有六證相;或有比丘證见诸入,記自所得,乃至入滅及入滅道;或有比丘證见缘生,記自所得,乃至缘生滅、缘生滅道;或有比丘證见證食;或有比丘證见四諦;或有比丘證见诸界,及界差別并种种界,乃至界滅及界滅道;或有比丘證见念处,及念处相、念处對治、念對治道、念处修習,未生念处證见念生,已生念处證见念住及不忘失增長圓滿,記自所得。如證念处,正懃、如意足、根、力、觉分、圣道,圣道相、圣道對治、圣道對治道、圣道修習,未生圣道證圣道生,已生圣道證圣道住,及不忘失增長圓滿,記自所得。

「世尊!我见此已,作是思惟:『如诸長老隨所證见种种法相,記自所得,此诸長老有增上慢。由此慢心,記自所得,是事決尔。』何以故?如其所说自證见法,当知是人未能了別一味真如遍一切处。

「世尊!如世尊言:『一味真實遍一切处,微細甚深,难可通達。』此言希有,是无對说。

「世尊!若世尊正教中,勤修观行诸比丘等,一味真實遍一切处,尚难通達;況诸外道在正教外,豈能證知一味真實?」

佛言:「如是,須菩提!如是微細最微細,甚深最甚深,难见最难见,遍一切处一味真實,我觉了已,为他解说,安立正教,開示显现,令义淺易。何以故?須菩提!於五阴中清净境界,是我所说名为真實;須菩提!於十二入、十二缘生、四食、四諦、诸界念处,正懃、如意足、根、力、觉分、八圣道中清净境界,是我所说名为真實。此清净境界,一切阴处平等一味,无差別相。如於阴中乃至圣道分中,清净境界平等一味,皆无差別。須菩提!以是义故,應知一味真如遍一切处。

「復次,須菩提!修行比丘,若已通達一阴真如,人、法无我,不勞更观一一餘阴所有真如。於十二入、十二缘生、四食、四諦、诸界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分、八圣道分,若已通達一分真如,人、法无我,不勞更观餘圣道分所有真如。离无分別後智,无有別观能順真如观所餘法一味真實遍一切处。但以无分別後智,隨順前无分別智,观一切法一味真實,憶持至得。須菩提!以是义故,汝應当知,真實之理遍一切处,唯一味相。

「復次,須菩提!猶如诸阴互有別相,如十二入、十二缘生、四食、四諦、诸界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分、八圣道分,互有別相,若诸法真如,人、法无我,互有別相,則诸法如如,人、法无我不成真實應由因生。若由因生則成有为,若是有为則非真實,若非真實更應於此求別真實。須菩提!由此真實不从因生,非是有为,非不真實,於中不勞求別真實。何以故?此法恒常,若佛出世,若不出世,法性、法界、法住,皆悉常住。須菩提!以是义故,汝應当知,一味真實等一切处。

「須菩提!譬如众色,种种差別更互不同。於诸色中,虛空无相,无有差別,无有變異,於一切处同一味相。如是诸法,各各別異。汝應当知,於诸法中一味真如,等无差別,亦復如是。」

尔时,世尊说是经已,重说偈言:

「法通相一味,诸佛说平等。若於中執異,是人增上慢。逆生死流道,微細深难见,欲染癡覆故,凡人不能得。」

尔时,观世音菩萨,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我今从佛闻得如是解節深法,得未曾有,顶戴奉持。世尊!当何名此经?云何受持?」

佛告观世音菩萨:「此经名为『了义正说』,亦名『真實境智正说』,亦名『十地波罗蜜依止正说』。汝等應当如是受持。」

佛说是经已,八萬菩萨皆得大乘威德三昧,无量无邊诸菩萨众於无生法得无生法忍,无数众生从於诸流心得解脫,无数众生於大乘法生信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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