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文殊師利净律经
西晉月氏國三藏竺法护译
真諦义品第一
闻如是:
一时,佛遊罗閱祇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俱,比丘千二百五十,菩萨三萬二千。彼时,世尊与无央数百千之众眷屬圍繞而为说经。
时有天子,名曰寂順律音,在於会坐,即从坐起,更整衣服,長跪叉手,白世尊曰:「文殊師利今为所在?一切诸会四部之众,天、龍、鬼神,释梵四王,皆共渴仰,欲覩正士咨講妙辭聽受经义。」
佛言:「東方去此萬佛國土,世界名宝氏,佛号宝英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今现在演说道教,文殊在彼,为诸菩萨大士之倫宣示不及。」
天子白佛:「惟願大圣,加哀垂威,令文殊師利自屈到斯。所以者何?文殊師利所说经法,開发結礙,靡不㸌然,踰过声闻、缘觉之上。文殊師利設说大法,一切众魔皆为降伏,诸邪迷惑无得人便,诸外異道莫不归命;其貢高者不懷自大,未发意者皆发道心,已发道心立不退转,所当受者无不稽顙,所当執御靡不攬持,如来、至真皆亦勸讚:『因此圣教乃令正法長得久存。自捨如来,未有他尊智慧辯才,頒宣典誥如文殊者也。』」
於是,世尊见寂順律音天子之所啟白,为一切故則发大哀,演兩眉間毛相之光,其明普照照诸三千大千佛土,通達周徹一萬佛土,大光照燿宝氏世界。
时,彼佛土诸菩萨众前问其佛:「是何感應先现此瑞?」宝英如来告诸菩萨:「西方去此过萬佛刹,有世界名忍,其佛号曰能仁如来、至真、等正觉,今现在講法演眉間光,照萬佛土普耀此刹。」菩萨问曰:「唯然世尊,何故放光?」佛言:「无央数亿百千菩萨会彼佛土,释梵持世及四部众,皆共倾望文殊師利,欲得奉覲咨講经法,悉俱白佛,奮斯光明遙请文殊。」
宝英如来告文殊曰:「汝往彼土,能仁如来延企相待,众会无不遲想,相见稽首思闻欲聽稟受。」文殊白佛:「吾亦尋知此光瑞應。」
於时,文殊与萬菩萨礼宝英佛,右繞三匝,猶如壯士屈申臂頃,於宝氏刹忽然不现,立于忍土在虛空中,不现其身,僉雨天花遍大众会,花至于膝。时诸会者怪未曾有,皆白佛言:「此何先瑞而雨天花?」
佛告诸族姓子:「此文殊師利与萬菩萨應命俱来,在于虛空雨於众花,以供養佛众会。」僉曰:「願见文殊及诸菩萨,若能親覲如是正士,甚为欣慶难值难遇。」说是未竟,文殊師利与萬菩萨,便即现身,稽首佛足,右繞七匝,各以威力神足變化,作大蓮华自处其上。
寂順律音天子白佛:「願发圣教,令文殊師利敷演道化,众会踦𨄅欲闻訓誨。」佛告天子:「自咨汝心,便可稽问。」
寂順律音則白文殊:「宝英佛土有何奇特超異之德,至使仁者遊居樂彼?」
文殊告曰:「不興貪欲亦不滅之、不起瞋恚亦无所尽、不建愚癡亦无所除、不造尘勞亦无所壞。所以者何?无所生法亦无所尽。」
又问:「其佛说法,何所興为?何所滅除?」答曰:「其本净者,以无起滅,不以生尽。所以者何?彼土众生,了真諦义以为元首,不以缘合为第一也。」
又问:「何謂真諦元首?何謂缘合以为第一?」答曰:「於义无起亦无所壞,无有相处亦不无相,亦非一相亦不离相亦不显相。彼无視者,亦不无視、亦不諦視,亦不有尽无能尽者,已无所尽不可尽者,是曰真諦义义者。天子!謂无心矣。无本心者,不教他人不於此際、不度彼岸、不在中流,是真諦义义者。天子!謂无文字乃为圣諦。所以者何?如佛言曰,一切音声皆为虛偽。」
天子又问:「如来所说將无欺乎?」
文殊答曰:「如来所说无誠无欺。所以者何?如来於二,心无所住,而於有为无为之法无有言辭,由是之故无誠无欺。於天子意所趣云何?如来之化設有所说,为實为虛?」
答曰:「不誠不欺。所以者何?如来之化,不有四大,亦无誠實。」
文殊答曰:「如是,天子!一切诸法皆亦如化自然之行,如来所解无所成就亦无所住;以是之故,所宣講法不誠不欺,归于无二。」
又问:「何謂如来说真諦义?」
文殊答曰:「真諦义者,不可講说。所以者何?其义趣者,无言无说亦不可得。」
说是真諦义时,五百比丘漏尽意解,无数千人遠尘离垢,於诸法法眼净,萬二千菩萨逮得无所从生法忍。
圣諦品第二
寂順律音问文殊師利:「其真諦义,甚为难解。」
文殊答曰:「如是,天子!其懈怠者,於真諦义甚为难解。」
又问:「何謂比丘精進?」
答曰:「无所斷滅亦无所除,而不修行亦不取證,是为比丘奉行正义。所以者何?其自念言,斷滅如是、除去若此,修行取證,則为壞想顛倒放逸众行俱合,又計斯者非正精進。」
又问:「何謂正精進乎?」
答曰:「其等无本及与法界等,於五逆亦復如是;如等无本及与法界,於六十二邪见,亦如凡夫之法,學法不學声闻之法,缘一觉法,佛法亦如,如等佛法;生死之法,其泥洹法,愛欲尘勞、諍訟顛倒亦復如是。比丘若茲精進行者,乃正精進。」
又问:「何謂所行平等如等佛法,及於愛欲尘勞之义,亦等諍訟顛倒之事?」
文殊答曰:「用空、无相、无願等故。所以者何?空者不別无有若干,猶如,天子!坏瓦器內空,及与宝器之內空者,俱同等空无有若干,不可言二。如是,天子!愛欲之空,及与諍訟顛倒之空,上至道空,彼則俱空无有若干,不可名二。」
天子又问:「何謂菩萨修行圣諦?」
文殊答曰:「假使菩萨不行真諦,何因当为声闻说法?所以者何?菩萨行諦多所察护,声闻无护;菩萨行諦广大难限,声闻偏局;菩萨行諦將护众生,而於本際无所造證;菩萨行諦善權方便,不捨生死泥洹之門;菩萨行諦普观一切诸佛之法。猶如,天子!有一士夫,竊捨大師馳逸犇走,独身无侶心懷恐懼,渡於曠路不敢復還;声闻如是,意懷惶懅,怖畏生死不护众生,不能堪任遊渡一切終始之患,独自行諦不护佛法,离權方便无有慧侶。不亦然乎!猶如,天子!謂彼大師多獲盈利,齎无量宝璝琦異珍,賜众賈人超越曠嶮;菩萨如是。亦如大師积行无量道宝无限,修於大慈无極之哀,真諦圣慧饒益一切,无数辯智以为傲富,遊一佛國復遊一國,六度无極攝行四恩,以濟危厄矜救众生,還入生死,善權方便修行圣諦,度诸未度解诸未解,周旋三界独步无侶,開化未闻使入大乘。
「猶如,天子!垢秽弊衣,以思夷华黃白須曼而用熏之,香气不久尋便歇尽。声闻缘觉行諦薄尠,亦復如是;便中滅度不修所願,不至於佛戒定慧解度知见事、度脫之香;亦復不能降伏罣礙尘勞之欲。
「猶如,天子!細嬬妙衣其價百千,以天殊特珍宝诸华,百千萬歲熏此好衣。其衣常香香气普流,巍巍芬馥未曾有歇,诸天世人皆所愛樂。菩萨如是,从无数劫行諦法香,不具所願不中滅度,而常演出佛无上道戒定慧解度知见馨,降伏罣礙尘勞之欲,遊於天上及至人間。天、龍、鬼神、诸阿須倫、君子、庶民莫不奉敬,而欲见者恒弘濟度。」
寂順律音天子復问文殊:「其宝英如来、至真佛土,声闻之众为如何乎?」
文殊答曰:「不御篤信不从他教,不行於法不毀法界,亦不八等离於八邪。不須陀洹皆度一切恐懼惡趣、非斯陀含来化众生、非阿那含於一切法无所往来、非阿罗汉而皆受於三千世界供養之利。
「不离於欲,亦不以欲而见𭼙患;不离瞋恚,不以怒恨而见燋然;不於众生,而懷害心亦无所憂;不离於癡,不以愚騃而为危难,滅除窈冥及一切法;不离尘勞慇懃精進,化去一切众生愛欲逮得高節,无所从生而遊现生,於诸想念開化众生,不計吾我及与人寿,悉无所受亦无所捨。
「净必一切人民所施众祐之德,无意无念以修意止,奉四意斷不起不滅,行四神足身意寂然,遵于五根曉了一切众生本源,行于五力降伏尘勞,念於觉意解平等慧,净修道教棄捐邪徑,證于道訓不得无为。遊趣寂寞而行本際,观於所观僉入法界,滅於无明尽于愚癡,興于圣慧无上正真,而除於三解脫之品,則以肉眼皆见众生。
「一切佛土、诸佛世尊所化人民,則以天眼覩于五趣生死往来周旋人民,蜎蜚蠕动蚑行喘息形物之類之所归生;則以慧眼察知一切众生之疇心行所念;則以法眼覩见三世三界,群萌一切人民所可行者;則以佛眼皆用明观一切诸法;法藏祕典圣燿所照,則以天耳遙闻诸佛所宣经法;以无念慧念知过去无央数劫之所更歷,而以神足遊於无量诸佛國土靡不周遍,尽于诸漏不至无餘修解脫也。
「而现其形无有色身,有所講说不演文字,有所思惟无心想著;示於顏貌姿艶端正,以相庄校众好若干,而以功德自严其体,威神殊绝无能当者;名称普流功勳闡布,通于三世无所弊礙;以咨嗟慧而为馨香自熏其身,則於世法而无所著;不为尘勞而见染污,惡口麁辭不能毀之,則以神通而自娛樂;博闻无厭頒宣辯才为師子吼,以智慧光靡所不照圣明之達,而为雷震滅除閉塞幽隱之愚,所说无尽,通解總持佛所观察,声闻、缘觉所不知处。
「常见诸佛觉意如海,三昧之定猶須彌山,忍辱柔和等之如地,勇猛之力降魔官屬棄诸外道,安樂自在如天帝释。喻若梵天心得由已无有儔匹,求比难比而无等倫,亦如虛空不可为喻,靡所不周无所不入。天子!欲知宝英如来所生國土,声闻之众其功德勳,復超於此,如吾所歎不可計量。」
文殊師利说是語时,五百比丘、五百比丘尼、五百优婆塞、五百优婆夷、五千天子,未得道證发心白佛世尊:「我等願生於彼宝英佛土,得为声闻。」文殊答曰:「诸族姓子!不可以懷声闻之心生彼佛土;汝等当发大道之心乃致彼土,應时受教,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佛悉記说:「当生彼土。」
解律品第三
寂順律音天子復问文殊:「何謂声闻律?何謂菩萨律?」
答曰:「受教畏三界难厭患𭼙者,声闻之律;护於无量生死周旋,勸安一切人民蚑行喘息蠕动之類,開导三界決其疑網众想之著,是菩萨律。
「惡厭积德以用懈廢不能自進,是声闻律;興功为德不厭诸行,以益众生因而得濟,是菩萨律。
「滅除一切尘勞之欲己身所惡,是声闻律;攻伐一切众生尘勞恩愛之著,是菩萨律。
「不覩诸天心行所念所志不同,是声闻律;目见三千大千之佛國土根心所归,是菩萨律。
「但能察己心之所行,是声闻律;普见十方诸佛处所众生心念,是菩萨律。
「唯照己身志性所趣,是声闻律;光于一切人民之行蜎蜚蠕动心念,思惟三界之居各有本末,是菩萨律。
「难將以护一切众魔,是声闻律;降化一切三千大千世界诸魔官屬,壞众魔行能受正法,是菩萨律。
「如毀破碎瓦石之器不可還合,小志之德滅度如是不進正真,是声闻律;猶若金器虽为破敗終不遺棄,即可還合以为宝器,大士现滅,深慧法身永存不朽,不增不減續现三界,是菩萨律。
「若大火燒山林樹木,莫不燔燎禽獸馳竄,小志若茲,畏三界难藏隱泥洹,是声闻律;樂于生死独步三界意无怯弱,欣心娛樂道法之樂勸化众生,亦如苑囿遊观之園,花實茂盛多所悅豫,是菩萨律。
「不能斷除罣礙盤結之难,而有处所,是声闻律;磨滅一切蔽盖之患,永无止处,是菩萨律。取要言之,而有限節自繫縛身,以有限德而见成就戒定慧解度知见事,不能具足无極大道,是声闻律;所接玄邈志如虛空功勳无量,戒定慧解度知见品不可称載,是菩萨律。」
尔时,世尊嘆文殊師利曰:「善哉,善哉!快说解此诸菩萨律。文殊聽,吾引喻重解,令是义归广普究竟。猶如二人,一人嘆譽牛跡之水,一人起立咨嗟大海积水之功。於意云何?其人歎譽牛跡之水能久如乎!」
答曰:「牛跡之水甚为少少,不足称譽。」
佛言文殊:「声闻之律所见威神,亦復若茲如牛跡水,不足称譽。彼人起立嗟嘆大海能如何乎!」
答曰:「甚多,甚多!天中之天!其大海者无有邊際,不可齊限深广难計。」
佛言:「菩萨之律当作是观,猶如江海不可訾量。」
佛说是时,二萬二千人逮得无所从生法忍,異口同音皆而歎曰:「我等,世尊!当學於斯菩萨之律,開导发起无央数人。」
寂順律音天子復问文殊師利:「文殊为學何律?为修声闻缘觉之律,若菩萨律?」
文殊答曰:「於天子意所志云何?其大海者,为受何水?捨置何水?」答曰:「其大海者无水不受。」
報曰:「如是,天子!菩萨之律,猶如大海不逆污塗,十方诸律靡不归之,声闻、缘觉、一切众生開化行律而普遊之。」
天子又问:「文殊師利!所言律者为何謂乎?」答曰:「所言律者,開导教化恩愛尘勞,故曰为律;曉了貪欲,故曰为律。」
天子又问:「何謂開导恩愛尘勞?何謂曉了於貪欲者?」
答曰:「众念思想計有吾我,处于诸见不棄顛倒,不捨不明愚癡之本,行于二事興发尘勞;分別此者,是謂曉了貪欲也。彼若修行无貪思想,净导隨順不計吾我,不住诸见捐捨顛倒,棄捨无明愚癡之冥,不为二行尘勞不興亦无諍亂,无諍亂已究竟永安,是謂開化尘勞之律。
「譬如,天子!其有術師,明識能知毒虺种類,便以呪術除去毒害;學者若斯,設能分別尘勞本末无有根源,則能消滅尘勞恩愛。」
天子又问:「何謂開化尘勞本末之律?」
答曰:「於众想念本末所行,无有想念則不興諍,已不興諍則无所著,已无所著則无所倚,已无所倚則无所住,已无所住則无恼熱,已无恼熱究竟被教而蒙度脫,此謂为律。設使,天子!以贤圣慧玄妙之智,曉了尘勞恩愛之本,虛妄空无,无所是在,无有常主亦无所屬,无所从来无所从去,无有处所亦无方面,无內无外亦不兩間,亦不积聚,无色无像无有形貌,是为曉了尘勞恩愛之本。」
天子又问:「尘勞云何而蒙度脫?为實为虛?」
答曰:「猶如有人臥出夢中,毒蛇螫之,其人苦痛不能堪任,尋时便服除毒之藥,其毒即滅痛𭼙休息。於天子意所趣云何?其人審为毒蛇所螫,为虛事乎?」
答曰:「为虛,不可言實。」
又问:「設使虛者,何故被毒而蒙藥除?」
答曰:「如虛妄夢,夢虛不實而被於毒,毒除亦然亦无所除。」
文殊答曰:「众圣解空,開化一切尘勞恩愛,亦復如是。如天子问:『何謂開化尘勞恩愛?为實为虛?』欲了此义,如我之身計无有身,恩愛尘勞實无恩愛,亦復若斯。設使我身是實身者,恩愛尘勞亦当常存,所以尘勞。无尘勞者,用我己身无有身故,由是之故,无有能得開化尘勞。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为寂寞而无生故,诸法惔怕不可受持故,诸法靜默无归趣故,诸法皆尽无积聚故,诸法无尽无所生故,诸法不生无所成故,诸法无成用无造故,诸法无作无所为故,诸法无为用无我故,诸法无我用无主故,诸法无主如虛空故,诸法无来无所著故,诸法无来从无住故,诸法无住无所受故,诸法无受无所著故。是故,天子!究竟蒙化,成为法律亦无所化。」
道門品第四
天子又问:「一切诸法,以何为門之元首也?」
答曰:「无順之念,以为門首;周旋生死順义之念,为泥洹矣。不行精進为罣礙門,精進之行为道品門;狐疑之行为阴盖門,勤修解脫无罣礙門;思想诸著为尘勞門,无所想念无有虛妄无恩愛門;诸亂多念众妄想門,寂然之行为恬怕門;六十二见为憍慢門,修於空无无自大門;隨惡親友为惡罪門,从善親友为善法門;众邪见事为𭼙患門,正见之义为安隱門;慳貪之事为貧匱門,布施之义为大富門。
「毀犯戒者,便当归趣诸惡道門;奉修禁戒,当归一切生善处門。喜諍訟者,違失法門;若忍辱者,得归殊特超異之門。为懈怠者,心垢秽門;遵行精進,为无垢門。放逸之事,为亂意門;一心之事,为定意門。惡智之行、癡冥之惑,如牛羊門;修智慧者,三十七品为道法本師子之門。
「而悉具足:慈心行者,无所害門;悲哀行者,志和雅門,性以和柔,无諛諂門;而行喜悅,樂法樂門;修行护者,无所適莫,无增減門;行四意止,不失宿德诸所福門;四意斷者,順平等門;四神足者,心身輕門;五根行者,篤信之义为元首門;五力行者,不为尘勞及诸愛欲所沾污門;七觉意者,悉已曉了平等慧門;八道行者,棄捐一切众邪異徑迷惑之門。
「復次,天子!計於菩萨为诸佛法元首之門,將护诸法,法自在門故;善權方便,曉了处处无处之門故;智度无極,通知一切众生心念所念,順度彼岸門故;六度无極,攝於六欲令无所处,为大乘門故;观求於空,三界如化終始如夢,智慧明門故;一切诸法皆为本无,法无生忍,明達自然无所不了,其慧不依他人明故。」
天子又问:「文殊師利!何謂法界之門乎?」
答曰:「其法界者,則曰普門。」
又问:「其法界为何所界?」
答曰:「一切众生之所界者,名曰法界。」
又问:「其法界者,豈有分際?」
文殊答曰:「虛空之界,寧有分際乎?」
報曰:「不也,文殊!」
答曰:「猶如虛空无有分際,法界如是亦无分際。」
天子又问曰:「豈可分別於法界乎?」
答曰:「其法界者,不可分別。」
天子又问:「仁者!何因解明诸法,乃能曉了如斯辯才。」
文殊告曰:「於天子意所趣云何?其呼響者,而有音出,以何解法?」
天子報曰:「其呼響者,不解诸法,以缘合成乃響出矣。」
答曰:「如是,天子!菩萨皆因众生缘故,而有所说。」
天子又问:「仁者!为住何所而有所说?」
答曰:「如来化住有所講,吾之所住所演若斯,若曰:『如来之化,法无所住而有所说。』答:『如如来化,於无所住而有所说。』吾之所宣,亦復如是。」
「設使,文殊!於一切法无所住立,而有所说,仁何所住,成於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乎?」
答曰:「吾住五逆,乃成无上正真之道。」
又问文殊:「其五逆者,为住何所?」
答曰:「其五逆者,无有根本亦无所住。」
又问:「如来说言,其作逆者,无間可避不离地獄?」
答曰:「如是,天子!如佛所说,其作逆者当墮地獄。若菩萨住於此五逆,疾逮无上正真之道。何謂为五:假使菩萨慇懃至心发大道意,去小乘心而不墮落声闻缘觉之地,是第一逆;发心广施一切所有,无所愛惜,不与慳貪而共合会,是第二逆;而发慈心,一切众生吾当度之,不中懈廢,是第三逆;见一切法无所从生,尋便逮得无所从生法忍,不復中与六十二疑邪见俱合,是第四逆;所当知见,所当斷除,所当頒宣,所当成觉,发意之頃悉知见觉,靡所不達而无所住,成一切智不著三界,是为五逆。」
文殊師利謂其天子:「菩萨已住於是五逆,尔乃疾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
天子又问:「所说何謂?逆不成逆,順不成順。」
答曰:「如紫磨金及如意珠,虽墮不净,为俱合乎?」
答曰:「不合。所以者何?其物真故,不与偽合。」
文殊告曰:「人心本净,縱处秽濁則无瑕疵,猶如日明不与冥合,亦如蓮花不为泥尘之所沾污。譬如虛空无能污者,欲行學法发菩萨心,住於诸逆亦不动搖,開化诸逆則名曰順,其心本净不与秽合。所以者何?設使合者不可復別,水及泥土尚不俱合,況于心本清净,无形与形,合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