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鴦崛髻经
西晉沙門法炬译
闻如是:
一时,婆伽婆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独園。尔时,众多比丘到时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时,众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闻王波斯匿宮門外,有众多人民,各携手啼哭喚呼,便作是说:「於此國土有大惡賊名鴦崛髻,殺害人民暴虐无慈心,村落居止不得寧息,城廓亦不得寧息,人民亦不得寧息。殺害人民各取一指用作华髻,以是故名曰鴦崛髻,願王当降伏此人。」
时,众多比丘,从舍衛城乞食已过,食後攝衣鉢,澡手洗足,以尼師檀著肩上,詣世尊所,頭面礼足在一面坐。时,诸比丘白世尊言:「我等众多比丘,到时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便闻拘婆罗王在宮門外,有众多人民携手啼哭,便作是说:『今境界中有大賊名鴦崛髻,殺害人民至各取一指用作花髻,以是故名曰鴦崛髻,願当降伏彼。』」
时世尊从比丘闻,即从坐起若鴦崛髻居三处,世尊便往彼所。时,有众人擔薪負草及耕田人,有行路人詣世尊所,語世尊言:「沙門莫从此道行。所以然者,此道中有鴦崛髻,殺害人民无有慈心於众生,城廓村落皆为彼人所害,彼殺人以指作花髻。觸嬈世尊,诸有沙門人民之類从此道行者,十人共集然後得过,或二十人、或三十人、或四十人、或五十人、或百人、或千人,然後得过。彼鴦崛髻从意所欲皆取食之。」时,世尊遂便前行,无退转意。
时,鴦崛髻遙见世尊来,见已便作是念:「诸有人民欲来过此道者,十人共集至,或千人然後得过,隨意所欲而殺害之。然此沙門独来无伴,我今当取殺之。」时鴦崛髻即拔腰劍往至世尊所。时,世尊遙见鴦崛髻来便復道還。时,鴦崛髻走逐世尊,尽其力勢欲及世尊然不能及。时,鴦崛髻便作是念:「我走能逮象、亦能及馬、亦能及車、亦能及暴惡牛、亦能及人,然此沙門行亦不疾,然尽其力勢不能及。」时,鴦崛髻遙語世尊言:「住!住!沙門。」世尊告曰:「我久自住,然汝不住。」
时,鴦崛髻便说此偈:
「沙門行言住,謂我言不住,沙門说此义,自住我不住。」
尔时世尊語鴦崛髻言:「汝聽我所说,我住汝不住义。」时便说偈言:
「世尊常自住,一切蒙其恩,汝自殺害心,亦不避惡行。」
尔时鴦崛髻便作是念:「我今作惡行耶?」时,鴦崛髻,便说偈言:
「於我发慈心,沙門说此偈。」即时捨腰劍,五体归命佛。頭面而礼足,求为作沙門,佛言来比丘,即受具足戒。
诸佛世尊常法,如诸佛世尊作是言:「善来!比丘!」即时须发自墮猶如剃頭,经七日中,若彼所著袈裟極妙細滑,若施布劫貝育越衣,則化成袈裟。世尊作是说已:「善来!比丘!当修梵行於我法中,无憍慢意当尽苦源本。」
时,鴦崛髻须发自墮,身著袈裟在世尊後。时,世尊將鴦崛髻在後行,从阇梨園詣祇洹便就座坐。时,鴦崛髻为诸尊長比丘所教訓威儀礼節,作是教訓已,所以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修无上梵行,尽生死源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母胎。时,鴦崛髻成阿罗汉。
时,尊者鴦崛髻,修阿練若行无人之处,常乞食不選擇家,著五納衣人所不利。时,王波斯匿集四部兵,集四部兵已出舍衛城,欲往殺賊鴦崛髻。时,波斯匿王便作是念:「可先往至世尊所,以此义具向世尊说,若世尊教勅者,我当奉行。」时,波斯匿王詣祇洹步行至世尊所。夫刹利王种有五相。云何为五?謂盖、天冠、朱拂柄、劍宝、履屣,尽捨著一面,頭面礼足在一面坐。
时,波斯匿王坐已,世尊问曰:「王何故集四部兵,尘土坌衣来至我所?」
时,波斯匿王白世尊言:「於此舍衛城有賊名鴦崛髻,殺害人民无有慈心,城廓村落皆厭患之,人民分离,彼殺害人民已而取其指用作华髻。欲往殺彼人。」
世尊告曰:「若今王见鴦崛髻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王欲取云何?」
王報言:「当取何为?当问訊礼敬,承事供養,无有害心向。然!世尊。彼兇惡人无有慈心於众生類,能修沙門行耶?」
时,尊者鴦崛髻,去世尊不遠結加趺坐,直身正意繫念在前。时,世尊舉右手示鴦崛髻处:「大王!此是賊鴦崛髻。」时,波斯匿王见鴦崛髻已,便懷恐怖衣毛皆竪。时世尊告王波斯匿言:「大王!勿懷恐怖,自到彼所自当与王語。」
时,波斯匿王便往至鴦崛髻所,到已頭面礼足在一面立。时,波斯匿王问鴦崛髻言:「尊者鴦崛髻,今名何等?」鴦崛髻答言:「大王!我名伽瞿,母名曼多耶尼。」王報言:「汝善自勉進,我今尽形寿供養尊者伽瞿,衣被、飯食、病瘦醫藥、床臥具,无所悋惜,常当以法擁护。」时,波斯匿王頭面礼足繞三匝,詣世尊所頭面礼足在一面坐。时,波斯匿王白世尊言:「世尊,不降伏者能降伏之,如来皆使刚強者降伏,乃不加刀杖降伏众生。我有众多事欲還國。」世尊告曰:「今正是时隨意所欲。」时,波斯匿王即从座起,頭面礼足繞三匝便退而去。
时,鴦崛髻,即其日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时,鴦崛髻乞食时,见一女人懷妊,欲產未得时產,见已便作是念:「此众生甚为苦恼。」时,鴦崛髻入舍衛城乞食,食後攝衣鉢澡手洗足,以尼師檀著肩上,便至世尊所頭面礼足在一面坐。时,指髻白世尊言:「我向者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时见一女人懷妊欲產,然不得时產,见已我便作是念:『此众生類甚为苦恼。』」
世尊告曰:「汝!指髻,往彼女人所便語彼女人言:『诸圣所生,我从圣生以来,不自憶殺害众生命,以至誠語,使彼女人安隱得產。』」
尔时,指髻白世尊言:「此非於彼我有妄語耶?所以然者,我於此身殺害无数百千众生。」
世尊告曰:「汝处俗时,今处圣时不与本同。汝指髻入舍衛城於街巷作是唱令:『诸贤当护五事。以何为五?不殺生、不与取、不婬、不妄語、不飲酒。所以然者,殺生之報,以刀施得刀報,盜報增益貧窮、婬報妻婦增益姦邪、妄語報众生口气臭秽、飲酒報增益众亂。』往彼女人所,到已語彼女人言:『我从圣生以来,未曾憶殺害众生,以是真誠語使女人安隱得產。』」對曰:「如是,世尊。」
时,指髻到时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於街巷作是唱令:「诸贤当护五事,至女人安隱得產。」漸往至彼女人所。到已語女人言:「我自从圣生,不自憶殺害一人命,以是真誠語使女人安隱得產。」时,指髻说是語適竟,彼女人即得產。
时,指髻食後欲出舍衛城。有一人以石打指髻身,復有一人以杖打指髻身,復有一人以刀斫指髻身体破。时指髻頭破身血,出舍衛城到世尊所。时,世尊遙见指髻来,頭破血流污僧伽梨身体破,见已語言:「忍勿发惡意,此之行報无数百千劫当入地獄中,今所受報亦不足言。」
时指髻白言:「如是!世尊!如是!如来!」时,指髻以和悅心即於佛前,说此偈言:
「我忍甚堅固,无有增減心,我今闻正法,是故不懈慢。闻法亦堅固,好信佛法僧,親近善知識,诸能分別法。我曾为惡賊,名曰鴦崛髻,为水所漂溺。自归命三佛,当归自归命,於法分別法,已得三達智,還得佛迹处。本为放逸行,殺害众生命,今名至誠諦,不復殺害人。身口之所行,意亦无所害,彼名为殺者,不为人所嫉。夫年少比丘,亦應佛戒律,此明照世間,如月云霧消。前为婬逸行,後改不復犯,此明照世間,如月云霧消。为水所漂沒,亦如被練刚,巧匠解木理,智者自修身。或以加刀杖,或鞭韁靽𩋙,无力亦无持,为佛所降伏。亦不希望死,亦不希望生,自观察时節,安詳不卒暴。」
尔时,世尊观樂指髻,便告诸比丘:「汝等,頗见比丘中如我弟子,有捷疾智闻法便解,所謂伽瞿比丘闻法便解。」
诸比丘言:「不也。世尊!」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比丘有捷疾智,所謂指髻比丘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