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遺日摩尼宝经
後汉月支國三藏支婁迦讖译
佛在舍衛國祇洹阿难邠坻阿蓝时,与摩诃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菩萨萬二千人。
尔时佛語摩诃迦葉比丘言:「菩萨有四事法智慧为減。何等为四事?一者不敬经不敬師、二者人有欲闻经者中斷之、三者人有求深经者愛惜不肯与、四者自貢高輕侮他人,是为四。
「菩萨復有四事法智慧为增。何等为四?一者恭敬经尊師;二者人有来聽经者不中斷;三者人有欲得深经者不愛藏;四者具足为人说经,不从人有所徼冀,常自精進常隨法行不嘩说;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世世亡菩萨道意。何等为四?一者欺調其師;二者主持他人長短,人无長短誹謗之;三者壞敗菩萨道;四者罵詈为菩萨道者;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世世所生念菩萨道不忘,及自致至佛。何謂四事?一者不欺師,尽其形寿不兩舌諛訑;二者尽形寿不兩舌形笑他人;三者慈心於人不念人惡;四者視诸菩萨如见佛,及初发意无異;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法,中道斷绝为菩萨日減,何謂为四?一者自貢高學外道;二者独欲自供養,不欲令他人得;三者反自憎菩萨還自相謗;四者人有来常所闻经妄止令斷绝;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求经道及有所求索不中斷。何謂四事?但求索好经法——六波罗蜜,及菩萨毘罗经,及佛诸品。去瞋恚之心,敬事十方天下人,如奴事大夫。樂於经,不为外道,自益身也;自守不说人惡及讒溺於人。所不闻经,不限佛智也;隨其所喜经者,各自闻得。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心不委曲当遠离。何謂为四?一者猶豫於佛法;二者自貢高瞋恚,頑佷用加於人;三者貪嫉諛訑;四者说菩萨短;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直行至誠。何謂为四?一者自有过惡不覆藏,自悔欲除其罪;二者實諦,亡命亡國亡財不兩舌;三者設有災變妄起,至罵詈数数輕易及撾捶閉著牢獄,設有是,当自悔前世惡所致;四者无恨无瞋恚自信;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难調也。何謂四事?一者學经自用不隨師法;二者所受教不用也,不慈孝於師;三者受比丘僧所信句,妄与他人;四者不敬於成就菩萨;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易調也。何謂为四?一者所闻经法隨教不过,所闻者但闻取法不取严飾;二者当恭敬於師无諛諂;三者食知足持戒三昧如法;四者见成就菩萨,持善心向心口身亦尔,亦欲及其功德;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得其过。何謂四事?一者本不相習不当妄信;二者佛有深法不当妄教人,是为大过;三者人有喜菩萨道者,反教人罗汉道,是为大过;四者於比丘僧中,布施心不等与者,是为大过;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得菩萨道。何謂四事?一者等心於十方人,二者布施等心於十方人,三者所作为等心於十方人,四者说经等心於十方人;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矯称为菩萨。何謂四事?一者依经得生活,二者但欲声名不索佛道,三者但欲自安不念苦人,四者但口多说不欲度餘人;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成其功德。何謂四事?一者信虛空,二者所作惡信当悔,三者心念萬物皆非我所,四者極大慈於十方人;是为四。
「菩萨有四惡知識。何謂四?一者教人为罗汉道滅意;二者教人为辟支佛道,自守无为;三者喜教人为教道;四者人求有學经者,持財物誘恤,不肯教人;是为四。
「菩萨有四善知識。何等为四?一者人所求索不逆也,用是故成佛道;二者经師,是为善知識,多闻经故;三者勸樂使人发意求佛,成於功德;四者佛天中天,是善知識,具足诸佛法故;是为四。
「菩萨有四珍宝。何謂为四?一者见佛已悉供養无二意;二者六波罗蜜法悉闻;三者常净心向師;四者止於愛欲,常止空閑处;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出於魔界。何謂为四?一者不捨菩萨心;二者无有瞋恚心向於十方人,大如毛发;三者悉學外餘道;四者恭敬於诸菩萨;是为四。
「菩萨有四事,得功德不可復計。何謂为四?一者持法施与人,不希望欲有所得;二者人有犯戒者,当慈哀之;三者多教人为菩萨道;四者有下賤人来毀辱菩萨,悉当忍之;是为四。」
佛語迦葉言:「不用字为字菩萨也,隨法行、隨法立用,是故字菩萨。菩萨,凡有三十二事。何謂三十二事?安隱慈心;於人自念智慮;少去自用不高自傗;堅住不动;還所与親厚;乃至般泥洹,善知識惡知識等心无有異;所作为不懈怠;常和暢向於十方人不中斷;等心悉遍至;不斷慈心;索诸经法不忘;於经法中无有飽时;所有惡不覆藏皆发露;他人有短不念其短惡;诸福功德悉究竟;索所施与;但发心索佛耳,一切不索;有所生心向十方人不適有所憎;无思想之禅;不願於其中也;漚惒拘舍罗护於智慧;四事杂布施;不樂於外事;不喜於小道;心喜於大道;离於惡知識;習善知識;以五旬自娛樂;譬如月初生时稍稍增益,於智慧稍稍如是;不墮非法;所語无異;所说諦者恭敬。」
佛言:「如是,迦葉!三十二事,是故名为菩萨。」
佛言迦葉:「譬如地,一切人隨其所种,其地亦不置人也;如是发意菩萨,自致乃成佛,饒益十方人,亦適无所置也。迦葉!譬如春夏溫煖,所种成熟;菩萨智慧成熟十方人,功德如是。譬如水,百穀草木皆因水茂盛;菩萨如是,发心诸经法悉从中生。譬如風,悉成诸佛國土;菩萨如是,漚惒拘舍罗悉成诸佛经。譬如日,无所不照天下皆见其明;菩萨如是,智慧光明悉照十方人,经道之明。譬如月初生时日日增益;菩萨如是,精進具足於功德。譬如師子,独行独步无所畏;菩萨如是,被戒德之鎧,独行独步无所畏。譬如草木,虽无上枝下根由復生;菩萨如是,虽斷三处,極大慈續见世間。譬如萬川四流皆归於海,合为一味;菩萨如是,持若干种行合会功德,持用成願一味,入萨芸若中。譬如須彌山,忉利住其上;菩萨如是,发心成萨芸若。譬如樹蔭却雨;菩萨如是,持極大慈雨於经道。譬如國王得傍臣共治,則好漚惒拘舍罗;如是菩萨,所作为如佛。譬如天晴欲索雨不能得也;菩萨如是,不學经道,豫知不高明也。譬如遮迦越罗王之所处,自然後七宝自然来生;菩萨如是,初生萨芸若意,然後自然生三十七品经。譬如更治摩尼珠,其價增倍多所饒益;師成一人为菩萨道,众阿罗汉辟支佛皆依用得度。譬如毒藥在人手中不害傷人;菩萨虽在愛欲中,持智慧不入惡道。譬如郡國多积糞壤,有益稻田菜園;菩萨虽在愛欲中,益於天上天下。」
佛語迦葉:「若有菩萨欲學極大珍宝之积遺日罗经,当隨是经本法精進。何等为本法?无法、无我、无人、无寿、无常、无色、无痛痒、无思想、无生死識,是为法本根。有常在一邊,无常在一邊,有常无常適在其中,无色、无见、无識,是故为中之智黠本也。譬如大地为一界,復一佛界,兩界之際中,无色、无见无識、无我无識、无所入、无所語,是为智黠本也。心为一邊,无心为一邊,設无心无識、无我无識,是为中間之本。诸佛经法等无有異,有德无德、內事外事、有世間无世間、为度者未度者、脫愛欲未脫愛欲。泥洹等无有異,有在一邊,无有在一邊,有无有適在中間,是为智黠中本也。」
佛語迦葉:「我为汝曹说法。从生至死身所出生,苦癡在一邊,黠在一邊,无癡无黠適在中間,是为智黠中間之本。」
佛語迦葉:「空不作法,法本无空无相不作法,法本无相无願不作法,法本无願无死生不作法,法本无死生,死生无出生、无滅无处所。无形不作法,法本无形当隨是本法,是为中間。視本法不自分別解身为空也,空棄空中之空,本自空、甫当来空、现在空。」
佛語迦葉:「人寧著癡大如須彌山,呼为有其过不足言耳;人有著空言有空,其过甚大。若有著癡者,曉空得脫;著空者不得脫。」
佛語迦葉言:「譬如人病,得良醫与藥,藥入腹中不行。於迦葉意云何?是人能愈不?」
迦葉報言:「大难。」
佛言:「外餘道曉空得脫,著空不得脫,譬如人畏於虛空,啼哭教人却去虛空。」佛語迦葉:「是人寧却虛空不?」
迦葉言:「不可却也。」
佛言:「如是迦葉!若沙門婆罗門畏於虛空,其人亦空語復畏空,是人为狂,无有異。」
佛語迦葉言:「譬如畫師自畫鬼神像,還自復恐怖。譬如人未得道者,如是色声香味,坐是墮死生中不曉法。譬如木中火出還自燒木,从观得黠自燒身。譬如幻師化作人,還自取幻師噉,如是色声香味對从中出,念噉空噉无他奇。」
佛語迦葉:「譬如燈炷之明,不自念言我当逐冥去冥也,然燈炷照,不知冥所去处。如是,智黠不念我当去愚癡得智黠,不知愚癡所去处也。是智黠无所从来,亦无有持来者,是燈炷明是冥,空不可得持也。是智黠、是癡,兩者俱空,无所持也。譬如大舍小舍,百歲若千歲,未甞於其中然燈火也,却後各於中然燈火。迦葉!於迦葉意云何?是冥在中千歲,若我豪強不出。」
迦葉白佛言:「不也。冥虽久在中,见火明,不敢当即去。」
佛言:「如是迦葉!菩萨数千巨亿萬劫,在愛欲中为欲所覆,闻佛经一反念善,罪即消尽。燈炷明者,於佛法中智黠明是也,冥愛欲即为消尽。譬如虛空中不生穀實也,地种乃生穀實耳;如是泥洹中不生菩萨也,糞治其地穀种潤澤生,於愛欲中生菩萨。」
佛語迦葉:「譬如曠野之中若山上,不生蓮华及优鉢华也;菩萨不於众阿罗汉、辟支佛法中出也。譬如大陂水污泥之中,生蓮华优鉢华也;从愛欲中生菩萨法。譬如四大海停住;菩萨於三界功德中,潤澤成菩萨道。譬如蠧虫食芥子空;罗汉、辟支佛智尔所耳。譬如麻油,破一发作百分,持一分搵油麻中,为出幾所渧,罗汉辟支佛智如是;如十方空所至,菩萨曉佛智如是。譬如遮迦越罗有千子,无有一子應遮迦越罗相也,虽有尔所子,不在子計中也;有罗汉数千巨亿萬人,不在佛計中,无一菩萨,佛虽有尔所罗汉,不具足为佛子也。譬如遮迦越罗正夫人与貧窮人共交通,从中生子。」佛語迦葉:「是寧應为遮迦越罗子不乎?」
迦葉報佛言:「不也。」
佛言:「如是迦葉!虽有罗汉从法中出,是非佛子也,不類菩萨。何以故?菩萨不斷佛法故。譬如遮迦越罗与青衣交通却後生子,具足成遮迦越罗相,虽从青衣生,由为是遮迦越罗子也。如是,菩萨虽在生死中行力少,会为佛子。譬如遮迦越罗夫人懷躯七日,会当成遮迦越罗相也。诸天皆徹視见腹中胞胎,虽遮迦越罗子多者无遮迦越罗相,诸天言:『由不如供養腹中七日子也。』发意菩萨如是中有为佛道,诸天心念言:『虽有罗汉数千萬亿豪尊,不如供養发意菩萨也。』譬如摩尼珠,有水精大如須彌山,不如一摩尼珠;初发意菩萨众,阿罗汉辟支佛所不能及也。譬如遮迦越罗有少子,诸小王傍臣皆为作礼;初发意菩萨如是,诸天、释、梵、世間人、龍、鬼神皆为作礼、譬如大山,诸藥草悉出其巔,亦无有主,隨其有病者与诸病皆愈;菩萨如是持智慧藥,愈十方天下人生死老病悉等心。譬如月初生人皆为作礼,月成滿无有为作礼者;若有信佛者,於佛法中菩萨发意,若有信佛者,多为菩萨作礼者。何以故?从菩萨成佛故。譬如有智者,不捨月为星宿作礼也;高人如是,不捨菩萨为罗汉作礼也。譬如天上天下共治一水精,会不能得摩尼珠也;一切自守持戒禅三昧,智黠罗汉虽众,不能坐佛樹下,不能作佛也。」
尔时佛語摩诃迦葉菩萨:「學用十方人故菩萨作功德,用十方人故菩萨作功德,不自貢高,菩萨常当教十方人愈其病。何等为愈病?婬者以观为藥,瞋恚者以等心为藥,癡者以十二因缘为藥;疑不信者以空为藥;欲处色处无色处,若欲觉此者,以无相为藥;是我所非我所,愛欲所念,以无願为藥。四顛倒各自有藥,何等为各自有藥?一者有常以无常为藥,二者有樂以苦为藥,三者有言是我所以非我所为藥,四者有身以观为藥。四意止以身心为念,是为藥;四意斷一切惡悉斷,是为藥;四神足念合会成身以空棄为藥;五根五力不信懈怠念功德为藥;七觉意入法黠是为藥;外道及不信以八道为藥;是为各各分別藥。」
佛語迦葉:「若閻浮利,若醫若醫弟子者,或醫王最尊三千國土滿其中者,或醫王滿其中,虽有乃尔所醫王,不能愈外道及不信者,不知当持何等法藥愈也。菩萨作是念:『不持世間藥愈人病也,当持佛法藥愈人病。』何等为佛法藥?隨其因缘,黠慧中无我无人无寿无命,信空度脫,空无空闻是不恐不懼,持精進推念心,何等心入婬?何等心入瞋怒?何等心入癡?持过去当来今现在心入耶?过去为尽甫当来未至今现在无所住也。」
佛語迦葉言:「心无色无視无见。」
佛語迦葉言:「诸佛亦不见心者,本无所有、无所因也,自作是因缘,自得是死生。心遠至而独行,心譬如流水上生泡沫須臾而滅,心譬如天暴雨卒来无期,愛欲亦如是卒来无期。心譬如飛鳥獼猴不適止一处也,心所因不適止一处也。譬如畫師各各賦彩心各各異,如是隨行所为。譬如王於众人中为上,心於诸功德中无上。譬如蒼蠅在糞上住自以为净,心亦如是入愛欲中自以为净。心譬如怨家,擲人著惡道中无有期也。譬如持灰作城,持无常作有常。譬如持鈎行釣魚得,心持非我所是我所。心譬如賊,所作功德反自辱。譬如坂上上下,心須臾有愛、須臾有憎。心譬如怨家但伺人便,心常欲闻香。譬如畫瓶盛屎,有何他奇心喜味。譬如奴隨大夫使心樂對。譬如飛蛾自投燈火中。」
佛語迦葉:「心索之了不可得,虽不可得是为无有,虽无有因为无所生,虽无所生亦无所出,虽无所出亦无所壞,虽无所壞亦无有死亦无有生,虽无所生无所死本无因缘,死生虽本无因缘无生亦无願也,虽无願亦无所持,虽无所持是为罗汉滅,是为罗汉滅无誡禁也。若死生若計所作罪本了无有,是无死生是为罗汉滅,罗汉滅亦无身行无口行无心行,是滅无有異也。何以故?诸经一味故,是滅皆等如虛空,是滅適无所莫,亦无是我所,亦非是我所,是滅諦本无諦,是滅本净无愛欲之瑕秽也,本滅离本滅,是滅隨次至於泥洹,是滅无尽也,本无有生也,是滅安隱用至泥洹,故安隱是滅也。常滅常经无本,是滅好去本无死生。」
佛語迦葉言:「自求身事莫憂外事,後当来世比丘輩,譬如持塊擲狗,狗但逐塊不逐人。当来比丘亦尔,欲於山中空閑之处,常欲得安隱快樂,不肯內自观身也。如是为不曉色耳鼻舌身,从是何缘得脫乎?从是入城乞匃,若至聚邑,见色声香味細軟欲得者,便为墮衰於山中,若多少持戒不內观,死則天上生,从天上来下生世間,从是以後不离三惡道。」
佛語迦葉言:「比丘如狗逐塊,人罵亦復罵之,人撾亦復撾之,不制心者亦如是。譬如調馬師,馬有𨅨踲者,当数数教之久後調好;比丘时时法观制心調,亦不见其惡如是。譬如人病喉咽痛,舉一身皆为痛;人心繫於是我所非我所,隨外道亦如是。」
佛語迦葉言:「沙門有二事,墮牢獄中:一者言是我所,二者求人欲得供養。沙門復有二事縛。何謂二事?一者學外道,二者多欲积衣被及袈裟鉢。沙門復有二事中道斷。何等为二事?一者与白衣厚善,二者见好持戒沙門反憎。沙門復有二事墮垢濁中。何謂二事?一者常念愛欲,二者喜交結知友。沙門復有二事著。何等为二事?自有过不肯悔,反念他人惡。沙門復有二事,墮泥犁中。何等为二事?一者誹謗经道,二者毀戒。沙門復有二事。何等为二事?一者都犯戒,二者於法中无所得。沙門復有二事悔。何等为二事?一者不應行強披袈裟;二者身不自持戒,持戒比丘反承事。沙門復有二事病难愈,何等为二事?一者心邪亂,二者人有作菩萨道者止斷。」
佛語迦葉:「沙門何故正字沙門?有四事字为沙門。何等为四?一者形容被服像如沙門,二者外如沙門內懷媮𡣽,三者求索嘩名自貢高,四者行不犯真沙門也。何等为形容被服如沙門者?髠頭剔须,著袈裟持鉢,心不正不持戒,但欲作惡喜學外道,是为被服如沙門。何因外如沙門內懷媮𡣽者?安徐而行,安徐而出安徐而入,外道麁惡於山間草屋为廬,內无信著我著我所,中有因苦直信者反自嫉妬。何因为求索嘩名者?媮𡣽持戒令他人称譽,媮𡣽學经令他人称譽,媮𡣽僻处令人称譽,不自剋責求度脫,但有媮𡣽。何等为行不犯真沙門?不惜寿命損身,何況索归遺供養者。若有比丘守空行,常勸樂追,及悉见诸法净潔本无瑕秽,自作黠明不从他人持黠明,於佛法亦不著,何況常著色,亦无結者亦无脫者,本无不见泥洹,亦无死生亦无泥洹,是为真沙門。」
佛語迦葉:「至誠沙門常当作是念,当効真沙門,莫効嘩名諛訑沙門也。譬如貧人号名大富,但得富名无所有也。」
佛語迦葉:「是人應得为有是字不?」
迦葉言:「不也。」
佛言:「如是,迦葉!虽有沙門字,不行沙門法也,亦如貧人自称大富。譬如人为水所沒溺反渴欲死,沙門如是多諷经,高才不去情欲,於情欲中渴欲死,坐入泥犁、禽獸、薜荔中。譬如醫滿一具器藥,不能自愈其病,虽多諷经而不持戒,譬如人病得王家藥,不自护坐死,虽多諷经而不持戒如是。譬如摩尼珠墮於屎中,虽多諷经而不持戒。譬如死人著金傅飾,不持戒反被袈裟,像如持戒沙門。譬如長者子服飾,著新衣著新傅飾,多諷经持戒好亦如是。」
佛語迦葉:「有四事,不持戒像類持戒人。何等为四?一者若有比丘禁戒所说不犯缺也,虽有是有著呼有人;二者若比丘悉知律经,著行是我所行;三者若有比丘著我是我所;四者常行等心,等心於人著怖畏於死生;是为沙門不持戒名持戒。」
佛語迦葉言:「禁戒无形不著三界,何因名为戒?无吾无我、无人无命、无意无名、无种无化无教、无有作者、无所来无所去、无制无滅、无身所犯无口所犯无心所犯、无世无計无世所住,亦无有戒亦不无戒,亦无所念亦无敗壞亦无坐立,是故为禁戒矣。」
尔时佛说曰:「戒无瑕秽著也,戒者无𭧤无瞋恚,安定就泥洹,如是为持戒。不愛身亦不愛命,不樂於五道,悉曉了人於法,於佛法中是故为戒,適不在中邊止也,中邊不著不著不縛,譬空中風,是为持戒名及种无所止也。人定心无所著,无我想无人想,曉是者是为净持戒也。不輕於禁戒不自貢高,常欲守道持戒,如是无有能过者。离我所想,自我及是我所,都无有是也,信於空及佛法行,不沾污於世、不著於世間,从冥入明適无所因,不著於三界,是为持戒。」
时佛说是经法,二萬二千诸天人,及世間人民、诸龍鬼神,皆得須陀洹道,八百沙門皆得阿罗汉道。五百沙門素皆行守意得禅道,闻佛说深经皆不解不信,便从众坐避易亡去。迦葉比丘白佛言:「是五百守禅比丘,闻深经不解不信摩诃而去。」
佛語迦葉:「是五百守禅比丘信餘众多,闻深法教不解不信。」
佛語迦葉:「是五百比丘者,乃前迦葉佛时皆作婆罗門道,於迦葉佛所,一返闻经道心意樂喜,即时五百人自说言:『迦葉佛所说快。』乃尔五百人得是福祐,寿終皆生忉利天上。」佛言:「五百比丘得是福已,後於我法中作沙門,今闻深经不解不信。」
佛語迦葉言:「是五百比丘持是所闻深经,得不墮惡道,於今世皆当得阿罗汉般泥洹去。」
佛語須菩提言:「汝行教五百亡去比丘令来還。」
須菩提白佛言:「是五百比丘尚不欲闻佛所说,何肯隨小罗汉語乎?」
佛即时化作兩比丘,於五百比丘前徐行。五百比丘皆使行,及前兩比丘,五百比丘问前兩比丘言:「二贤者欲何至湊?」兩比丘報言:「欲到空閑山中安隱之处,自守坐禅不能復憂餘。」五百人復问言:「何以故?」兩比丘復報言:「佛所说深经,我不信不解也。」五百人復報言:「我亦欲入山止空閑之处,快坐禅,无人来嬈我,我曹亦復闻佛说经不信不樂也。」兩比丘復報言:「是事当共諦議不戲也,不爭者是为比丘法也。何因为泥洹身中,有我有神有命有人有意耶?当有至泥洹处者耶?」五百人報言:「是身亦无人亦无我亦无命亦无意亦无有,行至泥洹处者也。」兩比丘復報言:「何等尽,当得泥洹者?」五百人復報言:「尽婬尽怒尽癡,是为泥洹。」兩比丘復问言:「卿曹婬怒癡悉尽未?」五百人復報言:「亦无內亦无外也。」兩比丘復问言:「贤者!当莫著亦莫不著,虽不著莫不著,是为泥洹。禁戒不在死生,亦不在泥洹,智黠適等度脫见黠,亦不在死生,亦不在泥洹,是本法空无色,亦无所见,棄思想棄泥洹想,滅思想痛痒,得疾至所有法莫念,亦莫不念,滅思想痛痒,是为无所为。」
尔时兩比丘说是经法,五百人皆得阿罗汉道,五百人屈還至佛所。須菩提问五百人言:「诸贤者去至何所?从何所来?」
五百人報言:「佛所说经,无所从来去亦无所至。」
須菩提问五百人:「誰是汝師者?」
五百人報言:「本无有生,何因当有出?」
須菩提復问:「誰为卿曹说经者?」
五百人報言:「无五阴无四大无六衰,是为我師。」
須菩提復问言:「師为汝说何等经?」
五百人復報言:「无縛亦无放。」
須菩提问言:「本从何因缘守道乎?」
五百人報言:「亦无守亦无有不守。」
須菩提復问言:「所作为当如是?」
五百人復報言:「亦无有当所作如是者。」
須菩提復问言:「以为降伏魔耶?」
五百人復報言:「无有五阴与魔也。」
須菩提復问言:「卿曹当何时般泥洹乎?」
五百人復報言:「化人般泥洹者,我尔时亦当復般泥洹。」
須菩提復问言:「誰愈卿者?」
五百人復報言:「无身无心是我師也,当愈我。」
須菩提復问言:「卿曹愛欲尽未?」
五百人復報言:「诸缘法本尽。」
須菩提復问言:「卿曹已住罗汉地耶?」
五百人復報言:「亦无所取无所放。」
須菩提復问言:「卿曹死生已斷耶?」
五百人復報言:「本斷亦无所见。」
須菩提復问言:「卿曹住能於忍地耶?」
五百人復報言:「一切已脫著中去。」
时須菩提问事以所可報五百人。
尔时百二十萬人,及诸天、鬼神、龍皆得須陀洹道,千三百比丘皆得阿罗汉道。佛说经已,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诸天、世人、鬼神、龍皆欢喜,前为佛作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