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制比丘六物圖
大宋元豐三年夏首餘杭沙門元照於天宮院出
初明三衣为三物
(此衣九品,且示)僧伽梨大衣(上品,餘準減作。)
欝多罗僧七條
安陀会五條
比见樂學戒者,欲置法服,不知所裁,既昧律儀,多承妄習。然其制度,遍在诸文,故撮其大要,兼所见闻。還宗舊章,且分十位。援引正教,庶令事有準承;指斥非濫,所謂不看他面。
初、制意。
《鈔》云:「何名为制?謂三衣六物,佛制令畜,通诸一化,竝制服用,有違結罪。」《萨婆多》云:「欲现未曾有法故。一切九十六道无此三名,为異外道故。」《四分》云:「三世如来,竝著如是衣。」《僧祇》云:「三衣是贤圣沙門標識(音志)。」《杂含》云:「修四无量,服三法衣。是則慈悲者之服。」《十诵》云:「以刀截故,知是慚愧人衣。」《华严》云:「著袈裟者,捨离三毒。」《四分》云:「懷抱於結使,不應披袈裟。」《贤愚经》云:「著袈裟者,当於生死疾得解脫。」《章服儀》云:「括其大归,莫非截苦海之舟航,夷生涯之梯隥也。」所以須三者,《分別功德論》云:「为三时故,冬則著重,夏則著輕,春則服中。」《智度論》云:「佛弟子住中道,故著三衣。外道裸形无恥(住斷见故),白衣多貪重著(住常见故)。」《多論》云:「一衣不能障寒,三衣能障」等。《戒壇经》云:「三衣斷三毒也。五條(下衣)斷貪身也,七條(中衣)斷嗔口也,大衣(上衣)斷癡心也。」(世傳七條、偏衫、裙子为三衣者,謬矣。)天台智者制法第一條云:「三衣六物,道具具足。若衣物有闕,則不同止。」清涼國師十誓第一云:「但三衣一鉢,不畜餘長。」
歷观经論,遍览僧史,乃知圣贤踵跡,华竺同風;今則偏競學宗,強分彼此。且削发既无殊態,染衣何苦分宗?負識高流,一为詳鑑。況大小乘教,竝广明袈裟功德,願信教佛子依而奉行。
二、释名
有二。
初、通名者。總括经律,或名「袈裟」(从染色为名),或名「道服」,或名「出世服」,或名「法衣」,或名「离尘服」,或名「消瘦服」(損烦恼故),或名「蓮华服」(离染著故),或名「間色服」(三色成故),或名「慈悲衣」,或名「福田衣」,或名「臥具」,亦云「敷具」。(皆謂相同被褥。)
次、別名者。一、梵云「僧伽梨」,此云「杂碎衣」(條相多故),从用則名「入王宮聚落衣」(乞食、说法时时著)。二、欝多罗僧,名「中價衣」(謂財直当二衣之間),从用名「入众衣」(礼诵、齋講时著)。三、安陀会,名「下衣」(最居下故,或下著故),从用名「院內道行杂作衣」(入聚、隨众則不得著)。若从相者,即五條、七條、九條,乃至二十五條等。义翻多別,且提一二。
三、明求財
分二。
初、明求乞离过。由是法衣,体須清净。西梵高僧,多捨糞掃衣。今欲如法,但离邪求。《事鈔》云:「興利、販易得者,不成。」《律》云:「不以邪命得(下引《疏》释);激发得(说彼所得,发此令施);现相得(詐现乏少,欲他憐愍);犯捨墮衣(三十诸衣戒等);竝不得作。」《业疏》云:「邪命者,言略事含。大而言之,但以邪心,有涉貪染,为利賣法,礼佛、诵经、斷食诸业,所獲贜賄,皆名邪命。」今人囊积盈餘,強从他乞;巧言諂附,餉遺污家。凡此等類,竝号邪利。
次、明對貿离过。若本净財貿得,最善。必有犯,長錢宝,將貿衣財。準《律》:「犯捨衣,貿得新衣,但悔先罪,衣体无染,可以例通。若自貿物,不得与白衣爭價高下,同市道法。遣净人者,亦无所損。」有云:「净財手觸,即为不净。」此非律制,人妄傳耳(但犯捉宝,非污財体)。
四、明財体
分二。
初、明如法。《律》中猶通絹、布二物,若準《业疏》诸文,絹亦不許。《疏》云:「世多用絹紬者,以体由害命,亦通制約。今五天竺及诸胡僧,俱无用絹作袈裟者。」又云:「以衣为梵服,行四无量。審知行殺而故服之,义不應也。」《感通傳》中,天人讚云:「自佛法東傳,六七百年;南北律師,曾无此意。安用殺生之財,而为慈悲之服?」广如《章服儀》明之。义净《寄归傳》輒責为非,盖大慈深行,非彼所知,固其宜矣。
次、簡非法。然其衣体,須求厚密,离诸华綺。《律》云:「若細薄、生疎(蕉葛、生紵並不可用)、綾罗、錦綺、紗縠、紬綃等,並非法物。」今多不信佛語,貪服此等诸衣。《智論》云:「如来著麁布僧伽梨。」此方南嶽山众及自古有道高僧,布衲艾絮,不杂一絲,天台唯被一衲,南山繒纊不兼,荊溪大布而衣,永嘉衣不蠶口,豈非慈惻之深,真可尚也!今时縱怠,加復无知,反以如来正制之衣,用为孝服。且僧无服制,何得妄行?《释氏要览》、《輔教.孝論》相循訛说,慎勿憑之。近见白布为頭絰者,斯又可怪。法滅之相,代漸多有。識者宜为革之,則法得少留矣。
五、明色相
《律》云:「上色染衣不得服,当壞作袈裟色(此云不正色染),亦名壞色。」即《戒本》中三种染壞,皆如法也。一者、青色(《僧祇》謂銅青也。今时尼众青褐,頗得相近);二者、黑色(謂緇泥涅者。今时禅众深黲,竝深蒼褐,皆同黑色);三、木兰色(謂西蜀木兰,皮可染作赤黑色。古晉高僧多服此衣,今时海黃染絹,微有相涉。北地淺黃,定是非法)。
然此三色,名濫体別,須离俗中五方正色(謂青、黃、赤、白、黑)及五間色(謂緋、紅、紫、綠、碧,或云磂黃)。此等皆非道相,佛竝制斷。《业疏》云:「法衣順道。錦色斑綺,耀动心神,青黃五綵,真紫上色,流俗所貪,故齊削也。」
末世學律,特反圣言,冬服綾罗,夏資紗縠。亂朱之色,不厭鮮华;非法之量,長垂髀膝。況復自樂色衣,妄称王制,虽云飾过,深成謗法。祖師所謂「何慮无惡道分!悲夫!」(《多論》「違王教,得吉」者,謂犯國禁令耳。)
六、明衣量
有二。
初、準通文,不定尺寸。《律》云:「度身而衣,取足而已。」《五分》肘量不定,佛令隨身分量,不必依肘。今时衣長一丈二三,言取通文者,无乃太通乎?又言此是度身者,其身甚小而衣甚長,无乃度之不細乎?然度身之法,人多不曉。《业疏》云:「先以衣財,从肩下地,踝上四指,以为衣身,餘分葉相,足可相称。」
次、明局量。《鈔》引通文已,續云:「虽尔,亦須楷準。」故《十诵》、《僧祇》各有三品之量。今準《萨婆多》中:「三衣,長五肘、广三肘。(每肘一尺八寸。準姬周尺,長九尺,广五尺四寸也。)若極大者,長六肘,广三肘半。(長一丈八寸,广六尺三寸。有人局執極量。既分三品,何得局一?借令依此,亦不至丈二,思之。)若極小者,長四肘,广二肘半。(長七尺二,广四尺五。)若过量外態说净,不者,犯捨墮。」《四分》云:「安陀会,長四肘,广二肘(長七尺二,广三尺六)。欝多罗僧,長五肘,广三肘,僧伽梨,亦然(長九尺,广五尺四寸)。」
上引佛言示量,下引祖教显非。
《章服儀》云:「減量而作,同儉約之儀;过限妄增,有成犯之法。文云:『四肘二肘,不为非法,与佛等量,便結正篇。』即其證也。」又云:「頃載下流,驕奢其度;至論儉狹,未见其人。」又云:「衣服立量,減開过制者,俱抑貪競之情也。」(好大者,请詳此诸文。)
《鈔》文「佛衣戒」云:「佛身倍人。佛長丈六,人則八尺。」佛衣長姬周尺丈八,广丈二,常人九尺、六尺也。(有執極量者,謂佛衣倍人六肘,則二丈一尺六寸。盖未读此文故也。)然佛世之人,身多偉大,準前为量,足覆形躯。今时劫減,人身至大,不过六尺。而衣長丈二,往往过之,及論广量,不至五尺。前垂拕膝,步步吉罗。可謂顛之倒之,於斯见矣。
故《业疏》云:「前垂一角,为象鼻相,人不思罪,習久謂法。何必如許,烦恼我執,无始常習,可是圣法耶?闻义即改,从諫若流。斯上人也。」(《疏》文)慈訓若此,那不思之?
七、明條数多少
下衣五條,一長一短。中衣七條,兩長一短。大衣三品:下品有三,九條、十一條、十三條,並兩長一短;中品三者,十五、十七、十九條,並三長一短;上品三者,二十一、二十三、二十五條,並四長一短。《鈔》云:「準此为大準,隨力辨之。」(九品中,隨財体多少,得一受持。)《羯磨疏》云:「所以極至二十五者,欲为二十五,有作福田故。所以唯隻非双者,沙門仁育,同世阳化,故非偶数。所以長短者,如世稻畦隨水处,高下別也。又为利诸有,表圣增而凡減,喻長多而短少也。」今时禅門多著九條,或三長、四長,隨意而作,此非法也。《疏》云:「長短差違,乖慈梵故,隨步越儀,一一結罪。」矧又色帶長垂,花排細刺,山水毳衲,損业廢功。真誠學道,不捨寸阴,自非无所用心,何暇專功於此?
次、明條葉之相。《僧祇律》中:「广應四指(四寸),挾如𪍿麥。」《疏》云:「今多广作,澆風扇也。」《章服儀》云:「此见條葉,不附正儀,三寸四寸,任情開闊,浸以成俗,彌開华蕩之源」等。又刺綴條葉,須開下邊。《章服儀》云:「裁縫见葉,表其割相。今並縫合,无相可分。」《鈔》云:「刺一邊,開一邊。」「若兩邊俱縫者,但同縵衣。」世中相傳,号曰「明孔」,又言「明相」(《律》中天曉,謂之明相),又云「漏尘」等,俱是訛謬。
八、明重数
《律》云:「不得細薄。大衣,新者二重。餘二衣,並一重。」《十诵》中:「大衣,故者四重。餘二衣,並二重。」《萨婆多》中:「大衣,三重。一重新,二重故。」
次、明重法。然重複之相,诸出不同。若準《多論》:「重縫三衣,有缘,摘分持行。」據此但是全衣合綴,祖師所著亦不殊此。至《感通傳》天人方示別製,人多疑之,今为具引:「彼云『大衣重作,師比行之。然於葉下乃三重也,豈得然耶?』即问其所作,便執余衣以示之。『此葉相者,表稻田之塍疆也。以割截衣段,就裏刺之,去葉𪍿麥許。此則條內表田、葉上表渠相,豈不然耶?今則通以布縵,一非割截,二又多重,既非本制,非无著著之失。』」(已上《傳》文。然《多論》異此者,但是闻见不等。然天人示法,並謂親承佛世。此方教文不決之事,如诸经律「座具著肩」,唯此《傳》文令安左臂。又如後引「增座具法」,今皆準用,何独疑此?況非割、多重二难,理自显然。)
三、明成不。《业疏》云:「下二隨时。若是大衣,必須重複。今多单作,是非法服,得行受持服用得罪。」
九、明作衣法
三衣並須割截。財少难辨,則聽揲葉。五條一种,復開襵葉。《四分》中:「大衣,五日不成,尼提、僧吉。」(準《鼻柰耶》:「七條四日,五條二日。」)《十诵》:「須却刺,不得直縫。」前去缘四指,施䩙(音絃鉤也)。後去缘八指,施紐。今时垂臂,前八後四,俱顛倒也。
又安鈎約处,揲以方物,本在助牢,而目云「壇子」,非也。《三千威儀》云:「四角安揲。」《四分》云「挽令角正」等。世云「四天王」者,亦非也。《四分》:「肩上須揲,障垢膩处。」
次、明正从者。大衣九品,本須割截。衣財不足,則開揲葉。二九則成十八种衣。猶不足者,聽七條为从衣。如是次第,開至縵衣(言縵者,无條相故)。三衣正从,各有二十四种。大衣:正有十八种(割、揲名九),从則有六(二七條,三五條,一縵衣)。七條:正衣有二(割、揲二也),从有二十二(大衣十八,五條三,縵衣一也)。五條:正衣有三(割、揲、襵也),从有二十一(大衣十八,七條二,縵衣一)。總計七十二品。縵通三用,然本是沙彌衣。《律》制:「沙彌著二縵衣,一当七條入众,一当五條作務。」(衣相未正故,但云「当」。「当」字去呼。)
今时剃发,即著五條,僣濫大僧,深乖本制,師長有識,请依圣教。及至受戒,多无衣鉢,律令師辨,誰復依行?但至臨时,从人借受瓦盆油鉢、陳朽大衣。沙彌不識是非,阇梨何曾檢校?《律》云:「若无若借,不名受具。」豈得惜少許資財,令一生无戒,虛食信施,沈流萬劫?實可悲痛!虽往者不可諫,而来者猶可追。
十、加法行护
初、加法者。必从次第,先加五條(準《十诵》文):「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此安陀会,五條衣受,一長一短,割截衣持。(三说。揲葉、襵葉隨改。)」中衣則云:「此欝多罗,七條衣受,兩長一短,割截衣持。」大衣則云:「此僧伽梨,二十五條衣受,四長一短,割截衣持。」餘詞同上。
次、明捨法。(準《僧祇》文。)「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此安陀会,是我三衣,数先受持,今捨。(一说。餘二準改。並須求明律者,對首作之。)」
次、明行护。《十诵》:「护三衣如自皮,鉢如眼目。著大衣,不得摙木石土草。掃地等种种作務,不應为之。」《決正二部律論》:「著大衣入村,见師僧上座別人,不得礼。(得礼佛及众僧。)」《十诵》:「所行之处与衣鉢俱,无所顧戀猶如飛鳥。若不持三衣入聚落,犯罪。」《僧祇》云:「当如塔想。」祖師云:「诸部竝制隨身,今时但护宿者,不應教矣。」
(於此須明攝护,略分四門。)
初、明衣界。《律》云:「若人、衣異处越宿,得捨墮罪。此衣須捨懺。」(言墮罪者,墮众合地獄一晝夜,当人間歲数十四亿四十千歲。)《律》明离护,竝約界論。界有多別,大略分二:
一者、作法攝衣界;(謂伽蓝中結界,寬於院相,須加攝衣羯磨。結已,除无村聚,通界护衣。)
二者、自然护衣界。本宗、他部總有十五种:
僧伽蓝界一;(謂垣牆、籬棚,四面周匝,虽結界处,望不結攝衣,亦号「自然衣界」。)
村界二:(男女所居名村,即俗舍也。四相同上。準舍界中更有六种別相:)
一者、聚落界,(謂村邑分齊处也。一者別界,如一聚落止有一家,齊聚落外,雞飛及处已外,名異界。二、同界者,謂多聚相涉。《多論》:「四聚中間,車梯四向相及,衣在四聚不失。」《僧祇》:「臥四聚中,頭足兩手各在一界。衣在頭底,天明頭离,犯捨。手脚相及,不犯。」《多論》:「安衣二界中,身臥二界上,不失,各有身分故。」)
二者、家界,(謂一聚內有多家者,亦有同別。若父母兄弟同处同业,名同界。異食異业名別界,即下族界也。)
三者、族界,(謂一家中異食異业,亦有同別。各有住处,則名一界。若在二处及作食、便利等,众处皆失。)
四、外道舍,(若同见同論,則同一界。若異见者,身衣二处,及在門屋中庭,众处竝失。)
五、遊行營处,(诸戲笑等人暫止之处。若屬一主,名同界。異主,則彼此众处等皆失。)
六、重舍;(即多重樓閣等。同主則人衣互上下,不失,異主則失。若单樓閣,《僧祇》:「梯隥道外二十五肘。」《了論》:「衣在下,身在上者失,反此不失。」)
樹界三:(極小下至与人身等,足蔭加趺,此有五別:)一、独樹,(取日正中影覆处,雨时水不及处。)二、相連大林,(《十诵》:「一拘盧舍。」即二里,六百步。)三、四樹小林,(《善见》:「十四肘。」計二丈五尺二寸。)四、藤蔓架,(浦萄、瓜瓠等。《僧祇》:「四面各取二十五肘。」計四丈五尺,謂从人身已去,非架外也。)五、明上下;(衣在樹下,身在上,失衣。若衣在上,身在下,不失,有落义故。)
場界四;(村外空靜、治五穀处,隨場广狹为限。)
車界五;(住車,取回转处。行車,前後車杖相及,不失,不及則失。)
船界六;(住船,取回转处。行船,多有住处,不通来往,則有別界,反此通护。)
舍界七;(謂村外、空野別舍。《四分》无相。若準《僧祇》,樓閣則取二十五肘。若準《四分》,庫藏則取四周內地。兩相隨用。)
堂界八;(前多敞露。)
庫界九;(积藏众物。)
倉界十;(儲积穀米处。上三竝約內地为界。)
兰若界十一;(即空逈处,八樹中間,計五十八步四尺八寸。)
道行界十二;(《善见》:「前後四十九尋。」內計三十九丈二尺。)
洲界十三;(《善见》:「十四肘內。」計二丈五尺二寸。)
水界十四;(《僧祇》:「水中道行,二十五肘。」計四丈五尺。若衣在船上,入水即失。若衣在岸上,兩脚入水即失,一脚不失。)
井界十五。(《僧祇》:「道行露地,井邊宿,二十五肘。」亦四丈五尺內为界。衣在井中,應繩連垂手入井,不失,与上界別故。餘坑窨亦然。)
二、明勢分者。作法衣界則无,必須入界,方乃会衣。(勢分是自然,与作法界体異故。)十五种自然並隨界量外例加一十三步,計七丈八尺。(《善见》:「不健不羸人,尽力擲石落处。」古德評之:約一十三步为準。)但入勢分,即成会衣,不必入界。(若有染、隔、情三礙在界,即无勢分。)
三、明四礙。(如上诸界,隨有失衣。)一者、染礙;(女人在界,恐染净行,衣須隨身。)二者、隔礙;(水陸道斷、門牆阻障等。)三者、情礙;(國王、大臣、幻師、樂人入界,奪失等想,及人家兄弟分隔,各有分齊之处。)四者、界礙。(彼此不相通,如身在道中,衣者在樹下,即失衣等。)
四者、明失否之相。《律鈔》有三斷:「一者《律》中奪、失、燒、漂、壞五想(即情礙也),水陸道斷,若賊、惡獸、命、梵等难(此是隔礙)。必有上缘,但失愛法,不犯捨墮。二者若先慢不护,後虽难缘,失法犯罪。三者若恒懷領受,诸难忽生,往会不及,亦不失法,亦无有罪。(事須真實,不可倚濫。)」又「问曰:『忘不持衣外行,至夜方觉,取会无缘,失衣以否?』答:『彼人恒自將隨身,忽忘,例同長衣開之。』(長衣忘不说净,不犯,更開十日。)」
三、明著法。《律》令「齊整著三衣」。《三千威儀》:「著时,不得向佛塔、上座、三師,亦莫背,不得口銜及兩手奮。」《鼻柰耶》:「應挑著肩上,不得垂臂肘。」此是前制。《感通傳》天人所告,凡经四制:「初度五人已来,竝制袈裟左臂,座具在袈裟下。次为年少美貌,入城乞食,多为女愛,遂制衣角在左肩,以坐具鎮之。復次,因比丘为外道难云:『豈得以所座之布而居法衣之上?』从此還制,令著左臂,座具在下。最後,因比丘著衣不齊整,外道譏云:『如婬女,如象鼻。』由此始制上安鉤紐,令以衣角達于左臂,置於腋下,不得令垂,如上过也。」今則宜从後制,不然搭於肩上,若垂肘臂,定是非法,以众學中制罪故也。
四、明補浣。《十诵》:「衣服常須净潔,如法不尔,則人非人诃。」《善见》:「大衣七條,广邊八指,長邊一搩手,內穿,不失受。五條广邊四指,長邊一搩手,內穿,不失;餘处穿,如小指甲許,失受。補竟受持。」《多論》:「但使缘斷,則失受。」《善见》:「袈裟若大,減却;若小,以物裨之;若浣,若增色,若脫色、上色,皆不失受」等云云。
鉢多罗第四物
初、明制意。《僧祇》:「鉢是出家人器,非俗人所室。」《十诵》云:「鉢是恒沙诸佛標誌,不得惡用。」《善见》云:「三乘圣人皆執瓦鉢,乞食資生,四海为家,故名比丘。」古德云:「鉢盂无底,非廊廟之器。」
二、释名者。梵云「鉢多罗」,此名「應器」。有云:「体、色、量三,皆應法故。」若準《章服儀》云:「堪受供者用之,名應器。」故知鉢是梵言,此方語簡,省下二字。
三、明体者。《律》云:「大要有二,泥及鐵也。」《五分律》中:「用木鉢,犯偷兰罪。」《僧祇》云:「是外道標故,又受垢膩故。」《祖師》云:「今世中有夾紵、漆油等鉢,竝是非法,义須毀之。」
四、明色者。《四分》:「應熏作黑色、赤色。」《僧祇》:「熏作孔雀咽色、鴿色者,如法。」《善见》:「鐵鉢五熏,土鉢二熏。」《律》中:「聽作熏鉢鑪」等。(此間多用竹烟,色則易上。)
五、明量者。《四分》中:「大鉢受三斗(姬周三斗,即今唐斗一斗),小者受斗半(即今五升)。」中品可知。(大小之間,有執律文「量腹」之語,不依斗量,非也。《鈔》云:「既号非法,不合愛净。」)
六、明加法。(準《十诵》文:)「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此鉢多罗應量受,常用故。」(三说。捨法,應云:「先受持,今捨。」一说。)
七、行护。《五百问》云:「一日都不用鉢食,犯墮(本宗應吉),重病者開。若出界经宿,不失受(但得吉罪)。」《善见》:「若穿如粟米大,失受。若以銕屑補塞已,更須受。」若偏斜破,不成受。
尼師壇第五物
初、制意。《四分》中:「为护身、护衣、护僧臥具故。」
二、释名。梵云「尼師壇」,此云「隨座衣」,亦云「座具」,如此方隥褥之類。愚者迷名,云因尼師故制。又不識中間貼,故呼为「壇子」。因合召为「尼師壇」者,取笑於时,不學故也。
三、定量。《四分》:「長佛二搩手,(準《五分》:『佛一搩手。』周尺二尺,則長四尺也。量时尺寸須定,微出量外,律結正犯。)广一搩手半(即三尺也)。」上是本制量。《律》云:「时迦留陀夷身大,尼師壇小,對佛说之,便聽更增广、長各半搩手。」(各增一尺。)此是後聽。《戒疏》云:「更增者,開缘也。還从本制,限外別增。」(有執增量为制,非也。)又云:「即世为言,衣服、座具皆樂广大,食飲、受用並樂华厚。」(云云。)然捨制从開,理虽通得,但迦留極大,止加半搩,今时卑陋,豈是初量不容耶?苟曰不然,请以誠證。《鈔》云:「如法作者,準初量已,截斷施缘。若座时,膝在地上者,依增量,一頭一邊接裨之。此是定教正文。」(故知膝不出地,亦不在增。或言「初量是廢前教」,非也。)然前代但於長頭、广邊各增一尺,後天人告祖師云:「縱使四周具貼,不違半搩之文。但翻译語略,云『各半搩』耳,十字而論,即是四周之义。」坐具四貼,由此始矣。
四、製造。法色同袈裟。《十诵》:「新者,二重;故者,四重。不得单作。」《鼻奈耶》云:「應安缘。」《五分》:「須揲四角。」《四分》:「作新者,須以故物縱广一搩手揲之。(亦准佛一搩,方二尺也。不揲入手,犯捨墮罪。若得已成新者,並財体一经身用,則不須揲。)」又不得「不截,通取增量」,此跋阇妄法。
五、加法。云:「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此尼師壇應量作,今受持。」(三说。捨法,改下句云:「今捨。」一说。)《十诵》:「离宿,吉罗。」亦不失法。行用大同鉢耳。
(寄此略辨祇支、覆肩二衣。)
初、制意者。尼女報弱,故制祇支。披於左肩,以襯袈裟。又制覆肩,掩於右膊,用遮形醜,是故尼众必持五衣。大僧亦有畜用,但是聽衣耳。
二、释名者。梵語「僧祇支」,此云「上狹下广衣」。(此據《律》文以翻,全乖衣相。若準應法師《音义》,翻云「掩腋衣」,頗得其實)覆肩,华語,末詳梵言。
三、明衣相。《僧祇》:「二衣,竝長四肘、广二肘。」故知亦同袈裟畟方,但无條葉耳。
四、明著用。世多紛諍,今为明之。此方往古,並服祇支。至後魏时,始加右袖,兩邊縫合,謂之偏衫,截領開裾,猶存本相。故知偏衫左肩即本祇支,右邊即覆肩也。今人迷此,又於偏衫之上復加覆肩,謂學律者必須服著。但西土人多袒膊,恐生譏过,故須掩之。此方襖褶重重,仍加偏袖,又覆何为?縱说多途,終成无據。(若云生善者,是僧應著,何独律宗?餘宗不著,豈不生善?況輕紗紫染,体色俱非,佛判俗服,全乖道相,何善之有?或云「分宗途」者,佛教但以三學分宗,而謂形服異者,未之闻矣。)且三衣,大圣严制,曾未霑身;覆肩,祖師累斥,堅持不捨。良以弊風一扇,歷代共迷。復由於教无知,遂使闻义不徙。更引明證,请試詳之。《章服儀》云:「元制所興,木唯尼众。今僧服者,僣通下位。」又《住法圖贊》云:「阿难報力休壯,圓滿具足。士女咸興愛著,乃至目悅净色,心醉神昏,繫子颈而沈殺者,由此曲制,令著覆肩之衣。今則僥倖而妄服者,濫矣!」(據此乃斥內无偏衫,单覆者耳。若今重覆,彼时既无,不涉言限。且单覆猶为僥倖,況今重覆,非法何疑?广如別辨。)
漉水囊第六物(賞看病中,則以針筒为六,今準〈二衣篇〉首列之。)
初、制意。《鈔》云:「物虽輕小,所为極大。出家慈濟,厥意在此。今上品高行,尚飲用蟲水,況诸不肖,焉可言哉?」《四分》:「不得无漉袋行半由旬(二十里也)。无者,僧伽梨角漉。」
二、漉法者。《萨婆多》云:「欲作住处,先看水中有蟲否。有者,作餘井。猶有者,捨去。凡用水法應清净者,如法漉置一器中,足一日用,令持戒審悉。漉竟,著净器中,向日諦視看。故有者,如前说。」(即作餘井捨去。)然水陸空界,无非皆是有情依处。《律》中且據漉囊所得,肉眼所见,以《論》持犯耳。
三、作囊法。《多論》:「取上細㲲一肘作囊。」(此間宜用密練絹作。)《僧祇》:「蟲太細,三重作。」《四分》:「作漉水袋,如杓形,若三角,若作宏㨯,若作漉瓶。若患細蟲出,安沙於囊中。漉訖,還著水中。」(此是私用者。若置於众处,当準《寄归傳》式樣:用絹五尺,兩頭立柱,釘鉤著帶繫上,中以橫杖撐開,下以盆盛等。)《鈔》云:「今有不肖之夫,见執漉囊者,言『律學唯在於漉袋』。然不知所为处深、損生妨道者,猶不畜漉袋,縱畜而不用,虽用而不瀉蟲,虽瀉而損蟲命。且存殺生一戒,尚不遵奉,餘之威儀、见、命,常沒其中。」(不加受者,輕小物故。或常持故,如《律》「无者,不得行半由旬」,是也。)昔孤山嘗著《漉囊誌》,乃云「懸於草堂,以备法物之数。如用之,則未能也。余謂中庸子知教,孰不知教来」者,幸无取焉。
《智論》云:「受持禁戒为性,剃发染衣为相。」然濁世凡庸,鮮能修奉。且憑儀相,用光遺教。苟內外都亡,則法滅无日。願诸上德,同志持危。即《华严》云:「具足受持威儀教法,能令僧宝不斷。」受佛遺寄,得其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