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明般若末後一頌讚述
唐三藏法師义净述
义净因译无著菩萨《般若頌释》訖,詳夫大士判其九喻,可謂文致幽深、理义玄簡,自非地隣極喜,誰能发此明慧?而西域相承云:无著菩萨昔於覩史多天慈氏尊处,親受此八十頌,開般若要門、順瑜伽宗理,明唯識之义,遂令教流印度,若金烏之焰赫扶桑;义闡神州,等玉兔之光浮雪嶺。然而《能斷金刚》,西方乃有多释,考其始也,此頌最先,即世親大士躬为其释。此虽神州译訖,而义有闕如,故復親覈談筵,重詳其妙,雅符释意,更译本经。世親菩萨復为般若七門义释,而那爛陀寺盛傳其論,但为义府幽冲,尋者莫測。有師子月法師造此論释,復有東印度多闻俗士其名月官,遍檢诸家亦为义释。斯等莫不意符三性,不同中观矣。更有別释,而但順龍猛,不会瑜伽。瑜伽則真有俗无,以三性为本;中观乃真无俗有,寔二諦为先。般若大宗,含斯兩意,致使東夏則道分南北,西方乃义隔有空。既識介綱,理无和杂,各准圣旨,誠难乖競。然而末後一頌云「一切有为法,如星瞖燈幻,露泡夢電云,應作如是观」者,而释文既隱,恐尋者尚昧,輒因二九事喻,聊題十八之作,冀使朝览遂閑,庶罔銷神之滯;夜光親授,長无按劍之惑。然而见等九事,即生死之區寰。大士了如星等,是故处而不著。智不住生津,嫓紅蓮之在瀲;悲不居圓寂,若白玉之沈溺。因答无住涅槃,申其九喻云尔。
論见观见如星,長夜妄執。
见心長夜景,妄執久冥舒,三心纔已发,兩分尽皆除。
喻星以星喻见,夜有明无。
榆星通夜景,柳色徹明舒,千條光若发,一旦尽皆除。
論境道境如瞖,妄覩空花。
境色无非障,妄有见尘瑕,但由真智力,不復覩狂花。
喻瞖以瞖喻境,元无妄執。
太虛本无障,净境性亡瑕,但由瞖眼力,遂使见空花。
論識言識如燈,生生不绝。
见起起不已,妄生生未極,留滯死宮中,良由依識力。
喻燈以燈喻識,焰焰无窮。
发焰焰不已,舒光光未極,照灼炳宵中,良为膏油力。
論界说界如幻,藉业生而会尽。
业功庄处巧,由惑生众相,所執定非真,界体全虛妄。
喻幻以幻喻界,假匠起而終无。
幻師方便巧,假作众形相,鞠体固非真,所见皆虛妄。
論身序身如露,体不久停。
投躯生巘際,寄命死河中,鎮处飄颻夜,還如橐籥風。
喻露以露喻身,逢風必落。
圓珠停草際,渧淚处华中,悽悽动林夜,索索尽隨風。
論受用陳用如泡,待根境識。
寰中根色积,託此復心行,寔由三觸合,遂令三受生。
喻泡以泡喻用,假渧水風。
池中平水积,渧墜有風行,但由三事合,乘使萬泡生。
論过述过如夢,由思而起。
过去虽无境,尋思意尚通,遂令方寸內,還见九城容。
喻夢以夢喻过,因憶乃生。
处晝多缘境,良宵記念通,遂令於睡內,重憶本时容。
論现談现如電,暫时而有。
萬像如電野,四相等流光,詎知唯一念,妄計有三常。
喻電以電喻现,𭝶忽便亡。
震雷鳴四野,擊電动千光,刹那存有念,即体自无常。
論未論未如云,本識能持其种。
藏識无初結,波情浪後飛,良由有貪愛,帶种定何疑。
喻云以云喻未,自体必含於潤。
靉靆屯云結,煥爛景風飛,光华如可愛,含潤理无疑。
更以一句收事收喻,撮其要义而为一述。
见心智滅如星殄,惑境真亡若瞖除,想起由識如燈焰,界有藉思同幻車,一身暫显同朝露,三受忽现等泡虛,憶念过时空夢发,計執现存奔電舒,既知雨潤云中住,未种常依識藏居。
次下別據三性、三身、真俗、般若,以明观行九喻解九事云:
熟观生界咸如此,智者應可務真常,真常實不玄,圓成在目前。觉二体空蛇索尽,了一非无鏡月懸,鏡月懸时實无慮,但作他缘生福处。唯識初心乍有依,真如後念還无據,无據即般若,胜俗亡真假。福津如筏捐不捐,悲智隨生捨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