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泥犁经
東晉西域沙門竺曇无兰译
泥犁经
No. 86 [No. 26(199)]
佛说泥犁经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佛告诸比丘言:「凡有人有三事,愚癡不足人所平相。何等为三事?癡人所念惡、所言惡、所行惡,今世即得其殃,用身苦、用念苦、用憂苦。何等为憂苦?癡人与智者相隨,智者道说癡人行惡死当入泥犁。癡人心念智者所言:『今我行惡,死当入泥犁。』是为憂苦。何等为念苦?癡人见取盜財,酷毒操械縛束、截手截足,竹鞞鞭䩞用餧虎,若著藁中以火然之,若以鈇質寸寸斬之,若以著地令象蹈之,若著釜上甑中烝之,若取四支生牽磔之。癡人自念:『惡人所作无状,至使長吏掠治如是。設令長吏知我为惡,亦当復取我如是。』是为念苦。何等为身苦?癡人晨夜臥起未曾安隱,心常念惡、口常言惡、身常行惡,是惡已後病时,便自见泥犁中火釜中人,见人燒时、见人煮时,所作过惡稍来嬈人,譬如日中後其影稍下。其人稍入,泥犁中惡人即自念言:『我居世間,憙殺生、憙盜竊、憙犯他家婦女、憙欺人、憙兩舌、憙惡口、憙妄言、憙嫉妬、憙慳貪,不信有佛、不信有经、不信所作因缘有殃福、不信有後世生,令我死当入泥犁。』是为身苦。」
佛言:「設令惡人眼如我眼,见惡人所趣殃过考掠之处,惡人即怖,心憔破吐沸血而死。」
佛言:「欲知勤苦最不可忍者,独有泥犁。泥犁者,極苦不可具言。」
诸比丘長跪言:「願闻泥犁勤苦譬喻。」
佛言:「譬如長吏捕得逆賊,將詣王前白言:『此人反逆念國家惡。』王勅長吏以矛刺百瘡。明日问之:『此人何類?』白言:『尚生。』王言:『復刺百瘡。』明日问之:『此人何類?』白言:『尚生。』王言:『復刺百瘡。』」
佛語诸比丘言:「如此人被三百瘡,寧有完处大如棗葉无?」
诸比丘言:「无有完处。」
佛語诸比丘:「此人被三百瘡,寧毒痛不?」
诸比丘言:「人被一瘡,舉身皆痛,何況被三百瘡!」
佛持小石著手中,示诸比丘:「是石大?太山为大?」
诸比丘言:「佛手中石小,奈何持比山?欲持比山,亿亿萬倍尚復不如山大。」
佛言:「泥犁中痛,与矛瘡痛亿亿萬倍,尚不如泥犁痛,手中小石如三百矛瘡,山者如泥犁中痛。癡人心念惡、口言惡、身行惡,死後墮泥犁中。泥犁中有獸鬼,便牽人前,以鈎鈎其上齗,復以鈎鈎其頷,口皆挓開,以取消銅灌人口中,唇舌腸𦝩皆燋爛,銅便下过去,毒痛不可忍。其人平生於世間时求財利、逆用飲食,故以消銅灌之,泥犁勤苦如是。泥犁中鬼取人,持鈎鈎其上下頷,皆挓開,取燒鐵杵刺人咽中,唇舌腸𦝩皆燋爛,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死,泥犁勤苦如是。泥犁中鬼復取人上鐵山,以火燒山令正赤,上走下走,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死,泥犁勤苦如是。泥犁中鬼復取人,以燒赤斧斬其手、斬其足、斬其百節,解解斷之,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死,泥犁勤苦如是。泥犁中鬼復取人,以鐵斤𣃆人身,舉身骨肉皆悉尽,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死,泥犁勤苦如是。泥犁中有鳥,喙如鐵主,啄人頭噉人腦,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死也,泥犁勤苦如是。泥犁中復有群駱獸,共取人𭠧食齘齧,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死,泥犁勤苦如是。泥犁中鬼復取人,以刀剝之,从兩膀腸上至兩胁,持駕鐵車,持兩胁肉为被,令挽鐵車走行火上,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死,泥犁勤苦如是。泥犁中鬼復取人兩脚,倒擲釜中湯沸踊躍,在底亦熟在上亦熟,沸更上下无有不熟。譬如煮豆上下皆熟,覆亦熟露亦熟,泥犁中人所在皆熟,无有東西上下;其人平生在世間时,自放恣心恣口恣身所致,泥犁勤苦如是。泥犁中鬼復取人,臥著赤地五毒治之,以燒釘釘其左掌,復燒釘釘其右掌,復以燒釘釘其右足,復以燒釘釘其左足,復以燒釘釘其心,下徹地,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死,泥犁勤苦如是。
「泥犁中鬼牽人臂入泥犁城中,泥犁城正四方,四面有門,城四面皆堅,門皆有守鬼。其城壁地皆鐵,城用鐵覆盖之,不得令有过泄,地皆燒正赤,周匝四千里,東壁火焰至西壁,西壁火焰至東壁,南壁火焰至北壁,北壁火焰至南壁,上火焰下至地,地火焰至上。诸惡人有犯此十事者皆墮是中,殺生者、盜竊者、犯他家婦女者、欺人者、兩舌者、惡口者、妄言者、嫉妬者、慳貪者,不信有佛、不信有经、不信所作因有殃福。如是曹人滿泥犁中。泥犁中毒痛極数千萬歲,乃遙见東方門開,皆走往。人足著地者即焦,舉足肉復生如故,当有得脫者便过出去,未当脫者門復閉。其人见有得脫出者,如反不得出,便極視躃地。守門鬼言:『咄死惡人,汝来於門下,何等求?』言:『我飢渴。』鬼便取鈎,鈎其上下頷,口皆挓開,便以消銅灌人口中,唇舌腸𦝩皆燋爛,銅便过下去。其人平生在世間时,求財利不用道理,所犯惡逆故受是殃,泥犁勤苦如是。
「復有泥犁,如世間鑪炭正赤,縱广数千里,人皆走出城,趣入炭火泥犁中,燒炙燋熟不得休息,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死,泥犁中勤苦如是。
「次復入寒冰泥犁中,縱广数千里。人入其中,皆寒凍戰慄、破碎摧裂,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死,泥犁勤苦如是。
「復次入沸屎泥犁中,周匝数千里,屎即熱沸有气,走趣行之。人入其中,便於其中自熟,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得死,泥犁勤苦如是。
「復次入膿血泥犁中,周匝数千里,臭惡不可言,膿血皆沸。入墮其中,皆自熟爛形体壞敗,为烏鳥所食,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得死,泥犁勤苦如是。
「次復入剃頭刀山,周匝数千里,人从膿死泥犁走,欲上山,山上有刀皆割其足;適欲據,割其手;適欲前,割其腹;適欲偃,割其背;適欲踞,割其臗;適欲倾,割其脇;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死,泥犁勤苦如是。
「次復入劒樹,樹枝皆如劒。人入其中,劒刺人胸、刺人脇、刺人背、刺人手、刺人足、刺人身,前後皆徹,毒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死,泥犁勤苦如是。
「次復入鐵竹蘆,縱广数千里,樹葉皆如利刀。人入其中者,風至吹竹令震动,葉皆貫人肌、截人骨,形体无完处,苦痛不可忍,过惡未解故不死,泥犁勤苦如是。
「次復有入鹹水泥犁,縱广数千里水,鹹水如鹽熱沸踊躍,水中有鳥,喙如鐵主,啄人肌、齩人骨,人不能忍是痛、便渡水去。守泥犁鬼言:『死惡人,汝何等求索?』人言:『我苦飢渴。』鬼即以鈎,鈎其上下齗,口皆挓開,復以消銅灌人口中,唇亦燋、舌亦燋、咽亦燋,腹中五藏皆燋尽,銅便下过去,其人不能復忍,復還入沸鹹水中。苦痛如前不能復忍,復還入鐵竹蘆中,苦痛如前不能復忍,復還入劒樹間,苦痛如前不能復忍,還入剃頭刀山,苦痛如前不能復忍,還入膿血泥犁,苦痛如前不能復忍,復還入沸𡱁泥犁,苦痛如前不能復忍,復還入炭火泥犁,苦痛如前不能復忍,復還入鐵城泥犁,苦痛不可忍。東門苦亦如是,南門苦亦如是,西門苦亦如是,北門苦亦如是。泥犁勤苦如是。」佛告诸比丘:「泥犁苦不可胜数,我略麁粗为汝说耳。」
佛言:「人作惡,在畜生中,以芻草为食,舌撈齿嗺。何等为舌撈齿嗺者?牛馬騾驢、象驝駝之屬,如是众多。其人平生居世間时,心念惡、口言惡、身行惡,死後展转来作是畜生,勤苦如是。」
佛言:「有禽獸,生於冥处、長於冥处、死於冥处。何等为生於冥处者?蛇鼠狸獺虫蟻,如是之屬众多。其人平生居世間时,心念惡、口言惡、身行惡,死後展转化来,作是禽獸,勤苦如是。」
佛言:「有鱗虫,生於水中、長於水中、死於水中。何等为生於水中者?蛟龍魚鼈黿鼉之屬,如是众多。其人平生在世間时,心念惡、口言惡、身行惡,死後以展转化来作是鱗虫,勤苦如是。」
佛言:「有虫𮙥,生於臭中、死於臭中、長於臭中。何等为生於臭中?濕地虫、溝邊虫、溷中虫,如是之屬众多。其人平生在世間时,心念惡、口言惡、身行惡,死後以来作是虫𮙥,勤苦如是。」
佛言:「有虫畜主食不净,人更衣,遙闻其臭,走行趣之,言我得食。何等为主食不净者?犬猪蠅蜣蜋,臭秽之屬如是众多。其人平生於世間时,心念惡、口言惡、身行惡,死後展转以来作是虫畜,勤苦如是。」
佛告诸比丘:「虫畜众多,我麁粗为汝说耳。」
佛言:「人作惡,在薜荔中者,常食沸屎尿。所以常食沸屎尿者何?其人平生在世間时,心念惡、口言惡、身行惡,慳貪惜飲食,故在薜荔中。又薜荔以膿血为食,其人平生在世間时,作惡嗜美故,今食膿血。薜荔中有黑狗白狗,主食薜荔肌肉。薜荔中有烏,主食其腦。或有十歲未曾见水者,或时百歲未曾得水者,或遙见流水正清,欲行趣飲食,水空竭;或时有水化作消銅;或鹹水沸如湯;適欲前飲鬼便捶之。在薜荔中勤苦如是。」
佛言:「薜荔众多,我粗为汝说耳。」
佛言:「人在三惡道难得脫,譬如周匝八萬四千里水,中有一盲龜,水上有一浮木有一孔,龜从水中百歲一跳出頭,寧能值木孔中不?」
诸比丘言:「百千萬歲尚恐不入也。所以者何?有时木在東、龜在西,有时木在西、龜出東,有时木在南、龜出北,有时木在北、龜出南,有时龜適出頭,木为風所吹在陸地。」
「龜百歲一出頭,尚有入孔中时;人在三惡道处,难得作人,过於是龜。何以故?三惡处人,皆无所知識亦无法令,亦不知善惡,亦不知父母,亦不知布施,更相噉食強行食弱。如此曹人,身未曾离於屠剝膿血瘡,从苦入苦、从冥入冥,惡人所更如是。」
佛言:「譬如人有揜者初亡甚多,至亡妻子田宅,羸跣无所復有,尚復負餘。財主大促責,以煙熏之、以火炙之。」佛言:「如是揜者,所亡尚为薄少,初亡甚多至亡妻子田宅,復負揜餘錢,为人所熏炙,如是为一世貧,数之无幾殘歲。人心念惡、口言惡、身行惡,死後在三惡道中,过於是貧。在三惡道中无央数,正使从三惡道中得解脫,復於人中生,当於工匠,若野处貧乞匃家作子,若以手技自給,不能自飽滿好衣。虽在是中作子,或时跛蹇聾盲不屬逮人。若生於屠殺家,或生於賣牛羊屠魚獦雞狗,从惡道出,为是曹家作子,復作惡,死後当復還入惡道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佛戒诸比丘言:「我以天眼視天下人,生死好醜、尊者卑者,人死得好道、得惡道者。人於世間,身所行惡、口所言惡、心所念惡,常好烹殺祠祀鬼神者,死当入泥犁中。身常行善、口常言善、心常念善,死即生天上。」
佛言:「人如天雨水中泡起,雨从上滴之,一泡壞一泡成。人生世間,生者死者如泡起頃,佛持天眼視一天下人,有天上者、有入泥犁者,貧者富者、尊者卑者,人所为善惡。」佛言:「我皆知之。譬若冥夜,於城門兩邊各然大炬火,人有出者、有入者数千萬人,人从冥中皆见火中出入者。佛持天眼視上天者、入泥犁者,如人从冥中視火中出入者,如人上高樓,樓下有数千萬家,人从上望皆见诸家。」佛言:「我见天下人,死上天者、入泥犁者,如人从高樓上視诸家。」
佛言:「如人乘船行清水中,皆见水中魚石所有。佛持天眼視天下人,生天上者、入泥犁者,如人視清水中。天下有明月珠,持五綵縷貫之,人視珠皆见五綵別,知縷知珠相貫穿。佛见天下所从来生死善惡變化,如人见珠。」
佛言:「我见天下人不孝父母,不承事沙門婆罗門,不敬長老,不畏事,不畏今世後世,不驚不恐者,如是曹人死即入泥犁。与閻王相见,即去惡就善。主泥犁卒名曰旁,旁即將人道至閻王所,泥犁旁白言:『此人於世間时,为人不孝父母,不承事沙門婆罗門,不敬長老,不喜布施,不畏今世後世,不畏禁戒,願王处是人过罪。』王即呼人前,對之言:『若为人时於世間,不念父母養育,若推𤍜居濕乳哺長大,若何以不孝父母?』其人即對言:『我實愚癡憍慢。』王言:『处若罪过者,非若父母,非天非帝王,非沙門婆罗門过。若身所作,当自得之。』是为閻王第一问。
「『若不见世間人病困劇时,羸劣甚極手足不仁?』其人言:『我實见之。』王言:『若何以不自改为善耶?』人言:『我實愚癡憍慢。』王言:『若身所作,当自得之。是亦非父母,非天非帝王,非沙門婆罗門过。若身所作,当自得之。』是为閻王第二问。
「『若不见世間男女老时,眼无所见,耳无所闻,持杖而行,黑发更白不如少年时?』其人對曰:『我實见老人持杖而行。』『当是时若何以不自改为善耶?』其人言:『我實愚癡憍慢。』王言:『是亦非若父母,非天非帝王,非沙門婆罗門过。若身所作,当自得之。』是为閻王第三问。
「『若於世間时,不见男子女人死,一日至二日至七日,身体腐爛形体壞敗,为虫蟻所食,为众人所惡?若见是,何以不自改为善耶?』其人言:『我實见之,愚癡憍慢。』『若施行,何以不端若行、端若口、端若心?是亦非父母,非天非帝王,非沙門婆罗門过。若身所作,当自得之。』是为閻王第四问。
「『若为人时於世間,寧见長吏捕得劫人殺人賊,即反縛送獄掠治考问,或有將出於道中挌殺,或生牽磔者,若寧见是不?』其人言:『我實见之。』『若何以不自改为善?若为人时,何以不正若身、正若口、正若心?』其人言:『我實愚癡憍慢。』『若身所作,当自得之。是亦非父母,非天非帝王,非沙門婆罗門过。若身所作,当自得之。』是为閻王第五问對。
「问對已畢,泥犁旁則牽將持出詣一鐵城,是第一泥犁,名阿鼻摩泥犁。城有四門,周匝四千里,中有大釜縱广四十里,深亦四十里,泥犁旁以矛刺人,內著釜中煑之。如是无数城中皆有火,人遙望见之,皆愁怖戰慄。如是入者数千萬人,泥犁旁趁人而內其中,晝夜不得出入,四面走欲求出門,門皆閉不得出。人在其中数千萬歲,火亦不滅、人亦不死。久久见東門自開,人皆走欲出,適至門中門復閉,诸欲出人復於門中共斗諍欲得出。久久復遙见南門開,皆走往門復閉,人皆復於門中共斗諍欲得出。久久復遙见北城門開,人皆走往門復閉,人皆復於門中共斗諍欲得出。久久復遙见西門開,人皆走往門復閉。久久四門復開,人皆走往悉得出,自以为得脫。
「復入第二鳩延泥犁中,走足著地即焦,舉足肉復生如故。有東走者、西走者、南走者、北走者,周匝地皆熱焦,数千萬歲乃竟,自以为得脫。
「復入第三彌离摩德泥犁中,其中有虫,虫名掘啄,𭉨如鐵,頭黑。是虫见人皆迎而啄人,肉骨髓皆尽,如此数千萬歲乃竟,自以为得脫。
「復入第四崩罗多泥犁中,其中有石石如利刀,人皆走上其顛,有走下者,皆欲求脫,不知当如去,足皆截剝,地石皆如利刀,如是復数千萬歲乃竟,自以为得脫。
「復入第五阿夷波多洹泥犁中,其中有熱風,風大熱,过於世間爐炭,風来著身焦人身体,皆欲避之者,常与熱風相逢,避之不能得脫。其人求死不能得死、求生不能得生,如是数千萬歲竟乃得出,自以为得脫。
「復入第六阿喻慘波犁洹泥犁中,其中多樹木,樹木皆为刺,樹間有鬼。人入其中,鬼頭上即出火,口中亦出火,合身有十六刺。鬼遙见人来入,大怒火,皆出前食人肉,十六刺皆貫人身体,裂而食之。人皆欲得出,走者常觸是鬼,如是数千萬歲乃竟,自以为得脫。
「復入第七熟徙務泥犁中,其中有蟲名敦,人入其中者,是虫飛来入人口中,食人身体,人皆走極欲求脫,虫食不置,人皆四面走不能得脫,如是数千萬歲乃竟,自以为得脫。
「復入第八檀尼愈泥犁中,其中有流水,人皆墮水中,水邊刺棘,是水熱过於世間湯灌,熱沸踊躍人皆熟爛。走欲上岸,岸邊有鬼持矛手刺人,復內其中令不得出。人入皆隨水下流,下流復有鬼,鬼復徼而鈎之,问言:『若曹从何所来?若为是間?』人言:『我不知从何所来,亦不知当如去。我但苦飢渴,欲隨逐飯食耳。』鬼言:『我与汝食。』即取消銅以注人口,復中皆燋,如是求死不得死、求生不得生。其人於世間为人时作惡,是故求解不得解。
「诸泥犁人皆復得出,自以为得脫,還反更入第七泥犁中,第七泥犁中鬼迎问:『若去已復還为?』诸泥犁中人皆言:『我但苦飢渴。』即復入第六泥犁中,从第六復入第五,从第五復入第四,从第四復入第三,从第三復入第二,从第二復入第一阿鼻摩泥犁求出,遙望见鐵城,皆欢喜大呼,俱称萬歲。閻王闻之,即问泥犁旁:『是何等声?』泥犁旁即白言:『是呼声者,是前所过泥犁中去。』閻王言:『是皆不孝父母,不畏天,不畏帝王,不敬先祖,不承事沙門婆罗門,不畏禁戒者。』閻王復见之言:『若莫非閻王也,今若皆解脫去,当復为人作子者当孝順,当善事長老,当畏天,当畏帝王,当承事沙門婆罗門,当端若心、端若口、端若身。人生在世間,罪过小且輕,泥犁罪过大重;若得沙門婆罗門当承事,然後当得度脫诸惡道,勤苦之处皆已閉塞。』對已畢,诸泥犁中人皆得出在城外,夜皆死。
「死者先世为人时,虽作惡多猶有小善,从泥犁中還者,皆更正如道,从泥犁中出,各正心正行者,不復還入泥犁也;泥犁亦不呼人,从惡行所致,更泥犁中酷毒痛苦,亦可自思念亦可为善。」
佛说教如是,比丘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