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迅王问经翻译之記
奮迅王问经翻译之記
奮迅王问经
No. 421 [No. 420]
一切菩萨功行普修,依德立名,字号平等,隨所显发称謂不同,说法问論多依自字。故奮迅王问奮迅法,如来为说四种奮迅,其有人能具此奮迅,則於一切皆能奮迅。
魏尚書令儀同高公今欲以此四种奮迅於一切处普奮迅故,置能译人在宅上面出此四种奮迅法門。
沙門曇林、瞿曇流支,興和四年,歲次壬戌,月建在申,朔次乙丑,甲午之日啟夾創筆,凡有一萬八千三百四十一字。
奮迅王问经卷上
元魏婆罗門瞿曇般若流支译
如是我闻:
一时婆伽婆住舍婆提城祇陀樹林給孤独園,与大比丘众二萬人俱,菩萨摩诃萨一萬人,一生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彌勒菩萨、德大勢菩萨、師子意菩萨、師子幢菩萨、大幢菩萨等而为上首。尔时,众中有一菩萨摩诃萨名奮迅王,在大会坐。
尔时,世尊无量百千眷屬圍遶,恭敬供養而为说法,謂大乘者之所修行。
尔时,奮迅王菩萨摩诃萨从坐而起,整服,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頭面礼足,白言:「世尊!我於今者欲以少法问於如来、應、正遍知,唯願世尊为我解说。」
佛告奮迅王菩萨摩诃萨言:「奮迅王!恣汝所问,我为汝说。奮迅王!汝若问者,隨汝心意彼彼所问,如是如是我为汝说,令汝心喜。」
奮迅王菩萨言:「如是,世尊!願樂欲闻。」奮迅王菩萨既蒙聽許,心大欢喜,白佛言:「世尊!云何诸菩萨摩诃萨大乘奮迅?復为众生说此大乘,以彼奮迅破一切魔、一切慢人、一切諍人、一切分別喜樂见人,令住大乘、大願滿足、戒行成就、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奮迅王菩萨摩诃萨言:「善哉善哉!奮迅王!善哉,奮迅王!汝今善能问於如来如是之义,当善憶念。汝奮迅王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今为汝分別解说如菩萨如大乘奮迅,復为众生说此大乘,以彼奮迅破一切魔、一切慢人、一切分別喜樂见人,令住大乘、大願滿足、戒行成就、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奮迅王菩萨言:「如是,世尊!願樂欲闻。」
佛告奮迅王菩萨摩诃萨言:「奮迅王!有四种奮迅。何等为四?一者、戒奮迅,二者、通奮迅,三者、智奮迅,四者、慧奮迅。奮迅王!此是菩萨四种奮迅。
「奮迅王!何者戒奮迅?此菩萨戒具足,謂:不缺戒、不穿戒、不杂戒、不分別戒、不悔戒、不毀戒、不熱戒、善护戒、智讚戒、順道戒、成就他法戒、护一切法戒、喜愛戒、不依一切有道生戒、安住奢摩他戒、隨順毘婆舍那戒、深法解脫戒、不退通戒、空无相无願戒、清净寂靜戒、说佛法僧戒、不捨一切众生戒、慈护心戒、大悲根戒、信清净戒、不分別威儀戒、頭陀功德戒、福德田戒、畢竟净戒、不斷如来种戒、护法种戒、见圣僧戒、善住菩提心戒、六波罗蜜住戒、修行念处正勤神足根力菩提八圣道戒、生一切菩提分法戒。
「奮迅王!菩萨如是戒具足已,大願成就。彼云何願?戒具菩萨劫尽燒时,火滿三千大千世界,若如是願:『此大寂滅。』火即寂滅。若欲令水滿此三千大千世界,水即充滿;欲令华滿,即隨意滿;欲令宝滿,即时滿中一切珍宝;又若欲令恒河沙等诸世界中須彌山王彼一切山为一山者,即为一山。奮迅王!菩萨如是戒具足已,若欲令彼恒河沙等诸世界中所有大海彼一切海为一海者,即为一海。彼住戒力,隨心所願皆悉成就,一切所念无不隨意。
「奮迅王!住戒菩萨如是奮迅。若人住戒,隨願成就,所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奮迅王!过去久遠过阿僧祇阿僧祇劫——无量大劫不可思議——彼时有佛,号曰光明无垢光王如来、應、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无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现於世。
「奮迅王!彼时光明无垢光王如来法中,有一菩萨名金刚齊,安住戒力,善清净戒。彼金刚齊阿兰若处经行精進,樂修圣法、欲滿佛法。
「彼金刚齊如是观察:若不分別一切法者,乃得名戒;若不喜樂一切物者,乃得名戒;若能寂滅一切烦恼,乃得名戒;若身、鏡像平等知者,乃得名戒;若於語言、響声平等,乃得名戒;若观心法如幻无異,乃得名戒;若善、不善二法不二,乃得名戒;若不净观除滅貪欲,乃得名戒;若慈悲观除滅瞋、恚,乃得名戒;若以智慧滅除愚癡,乃得名戒;若不分別貪欲、瞋、癡,乃得名戒;若分別见一切诸法不分別者,乃得名戒;若非我见、非众生见、亦非命见、富伽罗见、亦非常见,乃得名戒;若一切法不和合行,乃得名戒;若於一切心不驚怖,乃得名戒;若於三界心不依止,乃得名戒;若信诸法一切不生,乃得名戒;若心信解不生法忍,乃得名戒;若不悕望財利供養,乃得名戒;若不畏空,乃得名戒;若修无相,乃得名戒;若离願求,乃得名戒;若於戒聚心不取戒,乃得名戒;若不自戒持聚自高、陵蔑他人,乃得名戒;若於诸入不讚嘆者,乃得名戒;若於境界不行、不著,乃得名戒;若於五阴、法阴平等,乃得名戒;若於界中法界平等,乃得名戒;若不諍訟,乃得名戒;若不休息一切善法,乃得名戒;若畢竟知一切诸法皆悉寂滅,知寂滅已身則正行,乃得名戒。
「奮迅王!尔时金刚齊菩萨以如是法住戒成就,修行圣法,勤行精進,不离正观。
「魔子名遮,见彼比丘以如是法住戒成就,修行圣法,勤行精進,不离正观,如是经行,將诸軍众八萬四千——一切著鉀,自隱其身——到比丘所而求其便,经一千年隨比丘行。彼魔如是於一千年,而彼比丘无有一念亂心可得。彼魔如是伺其心亂,若得亂心則与障礙、怖畏、恼亂。尔时,遮魔并其軍众经一千年求便不得,復自现身,皆執刀、槊种种器仗,在彼比丘面前怖嚇,欲令驚畏。
「彼金刚齊菩萨比丘见魔軍众手執刀、槊种种器仗,怖嚇之已,即作誓言:『我今真實於此法中正观修行清净戒聚。此事若實,诸魔眷屬手執刀、槊种种器仗,一切變为憂鉢罗华、鉢頭摩华、拘物頭华、分陀利华、瞻婆迦华、蘇摩那华、婆師迦华种种华鬘;此天魔身一切軍众,如我形色,正住威儀。』
「奮迅王!金刚齊菩萨比丘作是誓已,一切魔軍所執刀、槊种种器仗,即时變成种种妙色、无量种色、杂色华鬘,有善妙香,见闻心愛,可喜殊特;一切魔身色相形服如彼比丘,一切皆如出家舉动——身著袈裟,剃除须发——自他皆见。
「奮迅王!尔时遮魔见彼比丘胜神通已,生希有心,并诸軍众礼彼比丘金刚齊足,问言:『大仙!汝得何法住神通力能如是耶?』
「奮迅王!时金刚齊菩萨比丘答遮魔言:『大仙当知:如是法者,非有得住,以一切法不可得故。大仙当知:身、口、意等皆无依止,此无依止是我所住,以一切法无依止住。大仙当知:如是住者,非有相住、非无相住,如是名住;如是住者,非有法住,无住、无处,故名为住。』
「尔时,遮魔語金刚齊菩萨比丘作如是言:『我一千年观汝心行,常求汝便而不能得。』
「时金刚齊菩萨比丘語言:『大仙!假使汝於恒河沙劫求我心行亦不能得。何以故?心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二处、不在中間。又復,大仙!幻人心行汝得不耶?』
「魔言:『比丘!不可得也。彼幻人者,无心、无思,何处可得?』
「菩萨比丘答言:『大仙!如来常说:「一切诸法皆如幻相,无心可得、无思可得。」』
「魔言:『比丘!若汝无心、无思可得,汝云何行?若去、若来?又復云何有所言说?』
「菩萨比丘答言:『大仙!如幻人行,若来、若去,有所言说;我如是行,如是去、来,如是言说。』
「魔言:『比丘!若如是者,汝勤精進、安住持戒、修行圣法,如是发行何所悕求?』
「比丘答言:『无发、无行、无处悕求。』
「魔言:『云何无发、无行、无处悕求?』
「比丘答言:『如是处者,无有人去、无有人来、无人当去。大仙当知:无发、无行,名为无願。又復,大仙!若汝问言:「汝勤精進、安住持戒、修行圣法,如是发行何所悕求?」如是问者,汝今当聽:我此求者,非色生求、非色滅求、非色处求;如是,非受、非想、非行,非識生求、非識滅求、非識处求,至一切法亦非生求、亦非滅求、亦非处求。大仙当知:若彼正处非色所攝,如是,非受、非想、非行、非識所攝是我求处,我求彼处若不可见是我求处。若彼正处非色所攝,如是,非受、非想、非行、非識所攝,如是正处是我求处,而我不见彼我求处。大仙当知:如圣人求,我如是求。』
「魔言:『比丘!彼圣人处云何而求?』
「菩萨比丘答言:『大仙!若凡夫法、若佛法,此一切法平等不二;若學法、若无學法、若佛法,此一切法平等不二;若缘觉法、若佛法,此一切法平等不二;若过去法、若未来法、若现在法,此一切法平等不二。不生平等,是故平等;不出平等,是故平等;不滅平等,是故平等。若人不捨如是平等,彼修平等是故能为众生说法。大仙当知:如是正处我如是求。大仙当知:如是正处非欲界处、非色界处、非无色界处。若人如是住平等者,如法不动,非行不行、非他令行。大仙当知:此名正处如彼发行,一切诸法如是发行;如法界发行,一切诸法如是发行;如實際发行,一切诸法如是发行。若如是求,彼人如是不见行处,心不喜樂,故名正处。』
「尔时,遮魔語金刚齊菩萨比丘作如是言:『此正修行为何所得?』
「比丘答言:『我此正修得无所得,无无所得平等滿足。又,汝问言:「得何法?」者,若有所得非正修行,以离慢故名正修行;正修行者无所得法,言正修者則无所修。』
「尔时,遮魔问金刚齊菩萨比丘作如是言:『此戒具足为何所求?』
「比丘答言:『我住此戒,为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觉得不滅法、得不生法。』
「魔言:『菩提为何所觉?』
「比丘答言:『色平等觉是菩提觉,受、想、行、識悉平等觉;一切诸法悉平等觉,是菩提觉。』
「魔言:『比丘!彼菩提者於何处求?』
「答言:『大仙!言菩提者,身见中求。』
「魔又问言:『云何而求?』
「比丘答言:『菩提非起身见、非起如求身见;菩提亦尔,我如是求。』
「尔时,遮魔问金刚齊菩萨比丘作如是言:『汝師是誰?何人教汝如是辯才?』
「答言:『大仙!不瞋自身得菩提者,彼是我師;若不住染、不住净者,彼是我師;若何等人識不住常、不住无常,彼是我師;若有人来从其闻法——謂不住法、不分別法——如是闻已得度癡海,彼是我師;若智能知一切诸法非次第知,彼是我師;若能遍知一切言語非次第知而不分別,彼是我師;若一切法不生不出转圣法轮,彼是我師;若非彼住、亦非此住、非中間住,彼是我師;若说一切诸法不生而自生者,彼是我師;若说一切诸法不滅而自滅者,彼是我師。我於彼師得如是辯。』
「魔言:『比丘!云何如来转於法轮?』
「比丘答言:『非是色转、非色真如、非是色法、非是色空、非色无相、非色无願、非色寂靜、非是色离、非色不生、非色本性、非色自体、非自体转、非是不转;如是次第,受、想、行、識非转不转。識如識法、識空无相无願寂靜、識离、不生、本性自体非转不转,如来法轮如是而转,一切法轮是則轮转。彼法轮转若或不转,无量法界報際不捨;彼法轮转若人能知,於如是人彼轮則转。』
「尔时,遮魔并诸軍众与金刚齊菩萨比丘以为弟子,作如是言:『今我等众归依仁者。』
「彼比丘言:『勿归依我,汝当归依光明无垢光王如来,此所说法是彼佛法。』
「彼言:『去来当共相隨至如来所。』
「时金刚齊菩萨比丘即与遮魔八萬四千诸魔众俱往詣世尊光明无垢光王佛所。到佛所已,頭面礼足,合掌向佛,住在一面。时彼如来为彼魔众说此住戒次第乃至修行圣法,如法而说。如是,诸魔一切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奮迅王!汝意云何?彼金刚齊菩萨比丘豈異人乎?莫作異观。何以故?汝身即是彼金刚齊菩萨比丘,持地菩萨是彼遮魔。
「奮迅王!此是菩萨戒奮迅。菩萨得是戒奮迅已,不可思議胜願亦现、成熟无量众生菩提、破壞魔怨、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觉。
「奮迅王!何者菩萨通奮迅?云何名为通奮迅耶?
「奮迅王!彼有五种。何等为五?一者、天眼,二者、天耳,三者、知他心,四者、念宿命,五者、神通。
「奮迅王!何者菩萨天眼通奮迅?若有眼根,壁所不障,樹木、山林、須彌轮山、世界中山不能作障。彼无障眼能见十方无量无数诸佛世界如一世界,於有物处視若虛空,彼此世界皆悉不障。平等一见彼佛世界诸佛、世尊,诸声闻众之所圍遶,一切皆见一切佛,一佛信解,一切法界,不壞修故;若见一佛,一切佛皆悉清净;见一切佛,一佛清净。如是,若以见佛清净,自入清净;彼若以是自入清净,則一切法皆见清净,自见清净、法见清净,二相不取。若彼世尊、诸声闻见,见佛清净,见诸声闻則不異见;彼见声闻即是见佛,彼见佛者即见声闻。
「若彼无量无邊世界所有众生,众生所攝——若地獄身、若畜生身、若餓鬼身、若人、天身、若阿修罗、若欲界行,除无色界——彼一切见,若退、若生、若減、若增,如是众生业報皆知。知见众生及知业報,而實不生众生之想,以知众生皆无我故;虽知业報,无业報想,入一切法无业報故。
「彼人天眼见一切色,而於色相不取應知,以一切色皆无体故、一切色相知不實故、以一切色本際空故。
「彼人天眼以何因缘能如是见?以智力故能如是见。如彼所见亦如是见,隨自心欲一切不见;若心悕望见一切色,隨心即见,非有少色眼所不见。
「彼人則於无量百千诸众生中能修禅定解脫三昧三摩跋提,而彼众生眼所不见。何以故?如是菩萨以知真如法无我故。
「彼人悕望——若色界天微細之身、善妙之身、光明之身、不相似身——现於彼天示菩萨身,能令彼天见菩萨身,如是,菩萨见彼天身;若欲令天见菩萨身及自见身,即能令见;若欲令天自见其身不见菩萨,彼即自见、不见菩萨;若欲令天见菩萨身、不见自身,即见菩萨、不见自身。奮迅王!菩萨成就如是天眼。
「奮迅王!何者菩萨天耳通奮迅?彼菩萨成就天耳,乃至无量无邊世界所有诸声——天声、龍声、夜叉声、乾闼婆声、阿修罗声、迦樓罗声、紧那罗声、摩睺罗伽、人非人声——如是等声一切皆闻。虽闻彼声,不取自相及众生相,不取声相而知一切音声之相;虽闻音声,於声声处信解不實,前声、後声皆悉无声。如是通達,彼声无处,无处信解,耳根識界則无障礙。
「闻彼声已,知彼声义。何者声义?謂一切声不可分別、不可说者,則是声义。寂靜义者,一切声义。彼菩萨者順行此义,闻一切声不生依止,以一切法悉不生故。
「若於十方无数世界,於今现在现命现住诸佛、世尊,彼一切佛有所说法,而彼菩萨天耳悉闻,无障、无礙。不取声处而闻一切说法音声,闻已受持,无所忘失。云何不忘?若彼菩萨得一句者,可得有忘;以彼菩萨不得一句,是故无忘。
「彼菩萨闻有漏法、闻无漏法,若闻常法、闻无常法,闻世間法、出世間法,善、不善法,增法、減法,若声闻法、若缘觉法、若大乘法,彼一切法一体、一味。如是順行,謂闻法已得离欲味,闻一切法、一切境界不取、不著。
「又復闻法,一切相中不住、不著,一切法中隨順而行,於非法中不隨順行。何者为法?何者非法?法名离欲、法名无相、法名无为、法名无处,不可譬喻,无尘、无得,不生、不出,此名为法;若如是法憶念分別、心想观察、戲論取捨,此名非法。
「奮迅王!彼菩萨唯取於义而不取語,不为取語聽法、闻法,为取义故是以聽法。云何取义?若见空义不取不著、若无相义不取不著、若无願义不取不著,是名取义。彼若取义而聽於法、於所取义不生分別、於不分別亦不分別,如是,菩萨於诸佛所如是聽法。
「又,奮迅王!彼菩萨隨順了义修多罗义,不隨不了修多罗义。彼了义者,其义云何?以彼一切修多罗义皆是了义修多罗义、皆隨順说无異义故、一切了义修多罗义不可说故,如是,了义修多罗义彼隨順行;若於了义修多罗义不隨順者則非了义。以何因缘非了义耶?若不了义修多罗义,於彼了义修多罗义不相隨順,与彼了义則不相應。以何因缘而不相應?不隨順故,离彼法行。所隨順者謂声隨順,如是,了义修多罗者非声隨順。何以故?以彼了义不可说故,彼无处著。如是,菩萨善知一切不了义法皆如了义。
「奮迅王!此义如是隨順了义修多罗义,如是隨順一切了义修多罗义。
「又,奮迅王!彼菩萨从佛、世尊聽闻法已,唯取於智而不取識。何以故?以識知故、以如幻故、不可取故、无自体故、以无色故、不可见故、无障礙故,若如是知則是智知。是故,菩萨唯取於智而不取識,識为他知。如是知識,於識、於智皆不貪著,以識真如说智真如。
「奮迅王!若菩萨唯取於智不取識者,不为众生说於識法,此天耳通奮迅得已得此智界。
「又,奮迅王!彼菩萨富伽罗語相應法说,唯取於法而不取人。何以故?奮迅王!若實有人,众生畢竟於佛法中不可清净、不可解脫。奮迅王!若如是者,一切诸法畢竟无人。佛依世間是故说人,而實诸法一切无人。如是,菩萨唯取於法而不取人。
「奮迅王!法名法界,此法界者名不生界。奮迅王!不生界者名不出界。
「奮迅王!所言名者,以不可说是故名名。何以故?依彼彼名知彼彼法,彼彼法中名不可得。若不可得,隨人情故強说言語,一切言語皆隨俗说。若我知語,彼是佛語;若起意相,非是佛語。佛語无意,以无語故,名为佛語。若入佛語,彼入非語;若入非語,彼入佛語。若欲入語,應入佛語;欲入佛語,取说人語、取说法語;若如是取,不入佛語。何处不二亦无不二?彼是佛語。何处有声及以无声?彼非佛語。若不可说、非不可说,彼是佛語。
「如是,奮迅王!若菩萨入佛語者,彼則名为得天耳通,一切音声隨順證法得佛菩提。
「奮迅王!此是菩萨第二通智所謂天耳。
「又,奮迅王!菩萨復得他心通智,於他众生、他富伽罗,知心、知思。彼人如是入大众中而为说法,初如是观众会之心:『何者众生有何深心?何所修行?何因何相?』既观察已,如應说法,自心净故能入一切众会净心。
「奮迅王!譬如鏡轮以清净故现如是色,若青、黃等。若形、若相,彼相似见不增、不減,鏡轮净故;而彼鏡轮无所分別而示众像。
「奮迅王!菩萨如是,自心清净白法界轮如是相似,众生心行、种种異生,彼一切知,而彼菩萨心亦不壞。彼众会中若人欲行,知彼人心、知离欲心。何以故?以心本性无欲染故。彼众会中有瞋、癡行,知彼人心、知离癡心。何以故?以心本性无瞋、癡故。
「若復有人信声闻乘,彼人心行,菩萨能知法界不下;若復有人信缘觉乘,彼人心行,菩萨能知法界不減;彼众会中若復有人心行大乘,彼人心行,菩萨能知法界不增。
「知彼众生心行界已而为说法,然不分別心之本性,如應说法令住诸乘,於一切界不破壞中,一切众生若干种行皆悉遍知。彼菩萨心自心观察:『非心相續,亦非斷滅。』然彼菩萨以相續心而能遍知一切众生心亦如是,若界心界如知彼界;法界亦尔,不一、不二。
「如是,奮迅王!菩萨得是他心通智,以得通故則名通人,一切天人之所識知。
「又,奮迅王!菩萨復得宿命通智,以三昧根能知过去恒河沙劫自他宿命,憶念不忘,如是知已然後说法。如是憶念:『我於某处如是名字、曾如是生、如是命量、如是受樂、如是受苦。』
「自心能知他众生心、知此众生前因善根、知此众生善根因力、知此众生善根缘力、知此众生声闻乘因、知此众生缘觉乘因、知此众生有大乘因,知彼众生前因缘已,然後乃为如是众生如應说法。
「彼菩萨自知宿命,知宿命已,後復能知本修具足;自知过去於幾佛所种诸善根,若彼善根,前已願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憶念诸善根已,復更发願。彼菩萨念本宿命,而於过去一切诸法,心不分別,不著、不取,於前後行心不分別、於後前行心不分別、於一切法不分別处,若去、若来。
「菩萨憶念过去世已,然於过去不取、不著;虽知未来,然於未来亦不取、著。知一切法无前、无後、亦无中間,故不分別、不取、不著。
「彼菩萨如是憶念众生宿命,前、後色离,菩萨能知;如是前後受、想、行、識一切皆离,菩萨能知;乃至五阴前、後、中間一切诸法空无自体,菩萨能知。
「奮迅王!彼菩萨憶宿命已,过去所修一切善根皆悉增長,过去所作一切业行皆悉尽滅。何以故?业不朽故,是故能知。
「菩萨如是成就彼知,於一切行信解如夢,譬如夢中见生、见死、见苦、见樂;菩萨信解一切诸行亦復如是。既信解已,於彼生死不受苦恼,復於众生而生悲心,知一切法不起生相。
「又,彼菩萨有如是心:『我於过去世間生死多千劫行知皆无實,不貪、不著;亦如是知一切众生世間生死虛妄不實,不貪、不著。若其不實,彼不實处大大不生、大大不實。』
「奮迅王!彼菩萨憶宿命已,實见诸行皆悉无常。何以故?彼菩萨憶念过去转轮王樂,乃是无常敗壞之法;憶念过去帝释王樂,彼是无常敗壞之法;憶念过去梵天王樂,彼是无常敗壞之法。
「思惟憶念诸佛、世尊世界庄严、声闻之人功德庄严、菩萨之人功德庄严;又復憶念彼佛、世尊色身具足,如来转法轮具足。彼憶念已,則不貪著,一切有为、一切所攝皆悉放捨。何以故?彼菩萨有如是心:『若彼如是佛世界胜、佛色身胜,彼亦无常,是尽滅法;我之所攝亦復如是,皆悉无常。』復作是念:『诸行如是,一切无常,而诸众生生於常想。』菩萨如是於众生中起大悲心,於一切法皆悉捨离。
「如是,奮迅王!此是菩萨第四通智。彼菩萨成就此智,則知一切诸法无常,心正思惟攝取有生、成就众生,虽攝有生而不貪著,菩萨离有而取诸有成熟众生。
「又,奮迅王!何者菩萨神通奮迅?奮迅王!彼菩萨心自在故,得圣神足,謂欲、精進、寂靜、信解。
「彼菩萨现得神通是有为行,彼人悕望於一念間悉能遍到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到彼处已,彼处众生见菩萨身,而菩萨身此处不动;彼处众生见闻说法,然於此处说法不斷。
「奮迅王!此是菩萨神通奮迅,以此神通調御众生。若彼众生——或天、或人——生常想者示劫尽燒,彼见三千大千世界皆悉燒燃,而彼世界實无燒壞。若慢众生,手中金刚示其夜叉、示金刚炎令大怖畏,彼憍慢者破壞慢心即时向礼。若有众生信转轮王,彼即为现轮王形服而为说法;若有众生信帝释王,彼即为现帝释王色而为说法;若有众生信於梵王,彼即为现梵王形色而为说法;若有众生信於魔王,彼即为现魔王形色而为说法;若有众生信如来者,彼即为现如来形色而为说法。若有众生應见菩萨虛空中住加趺而坐身出光明,即住空中身放光明而为说法。
「若有众生於大胜事生信解者,即示三千大千世界幡盖庄严、幡鬘庄严、幢幡庄严、鈴鬘具足、香薰等樂百千种樂,示如是已然後说法。若有众生應见三千大千世界合为一海,憂鉢罗华、拘物頭华、分陀利华遍覆水上,於蓮华上有師子座,坐彼座上而说法者,彼即示现而为说法。
「若有众生應见菩萨住須彌顶梵声说者,彼即示现而为说法;若有众生應不见身、唯闻菩萨大声说者,彼即示现而为说法;若有众生應见龍身、乾闼婆身,菩萨即现歌相應声而为说法;若有众生應见龍轮雷声、電声及雨墮者,彼即示现而为说法。
「若有众生飢渴疲惓,以天飲食具足与之,令身飽滿一切樂足乃为说法;若地獄中一一众生常受大苦,以神通力滅地獄火,与力令入一切毛根,彼得樂已乃为说法。
「若盲众生、离眼众生,以神通力与其天眼,令得眼根乃为说法;若聾众生离於耳根,以神通力令得耳根乃为说法;若有种种病患众生,以神通力为除众病,令离病已乃为说法。
「若有众生臨欲被殺,將欲斷命,以神通力設诸方便偷劫彼人令不得罪、或与財物救贖命已,乃为说法。
「若有众生身分下劣、根闕不具、或有小姓怖畏羞慚、身心下劣,以神通力令其身分一切具足、暫时示现令身胜己,乃为说法。
「若有众生藏中聾瘂、生来頑鈍、臥在屎尿,先为療治,以神通力示宝庄严宮殿坐已乃为说法、令其心意智慧生已乃为说法。若有未生、已生众生根未淳熟,以神通力令根熟已乃为说法。
「奮迅王!彼时菩萨成就如是神通力已,又復更有不可思議神通说法。若有众生信解日、月入法律者,以神通力,三千大千诸世界中所有日、月置手掌中,擲过无量无邊世界,一切众生所應度者皆见日、月空中而去,然其日、月本处不动。
「又復能以恒河沙等诸佛世界置一毛頭擲著梵世,然後復擲无量无邊世界之外,然诸众生不觉不知若来、若去,无往返想。
「又,彼菩萨以一口气能令无量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劫燒火滅。又,彼菩萨一加趺坐,即时令身到恒河沙诸佛世界。又,彼菩萨能以兩手覆日、覆月,以自光明遍照世界而为说法。
「奮迅王!彼菩萨於如来前加趺而坐,起心悕望供養如来,即时能以須彌山等种种妙华散如来身,令一切华暎覆如来,唯见半身。若化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樹林以为燈明如前供養,隨意即能。天若雨时,能令见火示现己身,一切众生皆悉遍见,隨彼众生若干信解、见何等色,或以自身示帝释身、或示梵身、或声闻身、或缘觉身。
「奮迅王!此是菩萨神通奮迅——所謂天眼见不障礙、清净天耳闻不障礙、一切众生知心行智阿僧祇劫而能憶念、一切神通悉能示现,名通奮迅。
「奮迅王!所言通者,云何名通?遍见一切诸佛业通,知他一切众生根通,胜声闻乘所有法律、胜缘觉乘法毘尼通,大乘律通,坐退出通,於诸众生淳熟智通,正知出行通,善方便通,布施願通,戒、忍、精進、禅、慧願通,壞魔、攝魔、善根成就,是故名通。
「復次,奮迅王!菩萨得通,他所識知色青等威德名称、力姓种族、財众圍遶,是故名通。
「復次,奮迅王!菩萨得通,天、龍、夜叉、乾闼婆、阿修罗、伽樓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与非人、帝释天王、转轮圣王、梵世界主、阿罗汉人、正遍知者,一切皆知,是故名通。
「奮迅王!此菩萨通,菩萨以通不退本願,能示他人一切诸法。
「奮迅王!何者智奮迅?奮迅王!智奮迅者,所謂阴智、界智、入智、因缘智、實諦智。
「奮迅王!何者阴智?謂知色空,色前際空、色後際空、色中際空;受、想、行、識皆亦如是,識前際空、識後際空、識中際空。此五阴空謂畢竟空,知此阴空故名阴智。
「奮迅王!何者界智?地界法界、水界法界、火界法界、風界法界。何以故?以此四界法界一界——所謂空界。復法界界,此非地界、亦非水界、亦非火界、亦非風界。何以故?不異界法界、不二界法界、不生界法界、不染界法界、善净界法界,如法界、如我界、如众生界、如命界、如富伽罗界、如生死界、如涅槃界。彼界欲界、彼界色界、彼界无色界、彼界有为界、彼界无为界,故名涅槃界。如若法界智,如是,色界智不異因缘智,故名界智。
「奮迅王!何者入智?奮迅王!眼之本性不生、不出、无造作者。奮迅王!如是,耳、鼻、舌、身、意性不生、不出、无造作者。奮迅王!彼眼无主故无见者、彼耳无主故无闻者、彼鼻无主故无嗅者、彼舌无主故无甞者、彼身无主故无觉者、彼意无主故无知者。奮迅王!眼不见色、耳不闻声、鼻不嗅香、舌不甞味、身不觉觸、意不知法。何以故?眼者无觉,如草、如木、如壁、如塊;如是,耳、鼻、舌、身、意等一切无觉,如草、如木、如壁、如塊。
「奮迅王!眼者无染,亦无不染;如是,耳、鼻、舌、身、意等一切无染,亦无不染。何以故?以眼本性性离染故;如是,耳、鼻、舌、身、意等本性如是,性离染故。
「奮迅王!若一切入如是知已,心得离欲,故名入智。若如是知阴界入等不生、不出,如是畢竟入涅槃已,攝取生退阴界入等,如阴界入而亦不捨。此智奮迅知阴界入若相、若体,彼一切捨,猶行三界而不染著,亦现生死而无生死,此智奮迅。
「奮迅王!何者因缘智?无明缘行,无明不念:『我能生行。』行缘於識,行亦不念:『我能生識。』識缘名色,識亦不念:『我生名色。』名色缘六入,名色不念:『我生六入。』六入缘觸,六入不念:『我能生觸。』觸缘於受,觸亦不念:『我能生受。』受缘於愛,受亦不念:『我能生愛。』愛缘於取,愛亦不念:『我能生取。』取缘於有,取亦不念:『我能生有。』有缘於生,有亦不念:『我能生生。』生缘老、死,生亦不念:『我生老、死。』
「奮迅王!菩萨如是观察因缘,則无诸见,无有斷见、无有常见。
「彼如是知一切诸法皆因缘生,彼人如是推求因缘亦不可得,彼於因缘得因缘智。云何得智?因缘、不生此二平等,如是平等空无相願,十二因缘皆悉平等。若以平等如是所觉,一切诸法因缘平等,如是因缘則非因缘。彼因缘中无少法生故名因缘,若知不生亦是因缘,名因缘智。
「明与无明此法不二,若知此者名因缘智;行与非行此法不二,若知此者名因缘智;識与非識此法不二,若知此者名因缘智;名色、非名色此法不二,若知此者名因缘智;六入、非六入此法不二,若知此者名因缘智;如六入、非六入不二,如是,觸、非觸不二,受、非受不二,愛、非愛不二,取、非取不二,有、非有不二,生、非生不二,老死、非老死不二,若知此者名因缘智。
「如因缘处、如彼因缘皆空无我,如彼因缘不来、不去,如彼因缘虛妄不實,如彼因缘无取、可取,如是因缘无行、无相,若如是知名因缘智。
「若见因缘,不见无明、亦不见行、亦不见識、不见名色、不见六入、亦不见觸、亦不见受、亦不见愛、亦不见取、亦不见有、亦不见生、不见老、死,若如是见,彼见因缘;若见因缘,彼則见法。见何者法?见离欲法。离何等欲?一切法中种种见欲,离如是欲故名离欲。
「彼所见法不增、不減,如是所见則是真如不得、不染,如是所见則是法界不壞、不成,如是所见實際不穿、如是所见虽见不见。如是所见非肉眼见、非天眼见、非慧眼见。何以故?肉眼不觉,以其不觉是故不见;天眼有为,以有为故不见无为,是故不见;慧眼不见,以不分別,不分別故亦不能见。
「奮迅王!菩萨如是见一切法則见如来,非是色见,非受、非想、非行、非識、非相等见,非法界见,非戒、定、慧、非解脫见、亦非解脫知见法见,非过去见、非未来见、非现在见,若如是见則见如来。」
奮迅王问经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