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大乘造像功德经卷上
大唐于闐三藏提云般若奉制译
佛说大乘造像功德经
No. 694
佛说大乘造像功德经卷上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三十三天波利質多罗樹下,与无量大比丘众及无量大菩萨众俱,彌勒菩萨摩诃萨而为上首。
尔时世尊在彼天上,三月安居,为母说法,於诸天众多所利益,令无量诸天离苦解脫。无量诸天皆蒙法利,獲大福果。时彼众中有一天子,寿將欲尽,五衰相现,以闻法力,命終之後還生此天,永离惡道。
尔时,閻浮提中无有如来,譬如暗夜,星中无月;如國无君,如家无主,欢娛、戲樂一切都息。是时众生孤独无依,皆於如来心懷戀慕,生大憂恼,如喪父母,如箭入心,共往世尊曾所住处,園林、庭宇悉空无佛,倍加悲戀,不能自止。
尔时,优陀延王住在宮中,常懷悲感,渴仰於佛,夫人、婇女诸欢樂事皆不涉心,作是念言:「我今憂悲,不久当死。云何令我未捨命間得见於佛?」尋復思惟:「譬若有人,心有所愛,而不得见,见其住处及相似人,或除憂恼。」復更思惟:「我今若詣佛先住处,不见於佛,哀号感切,或致於死。我观世間无有一人能与如来色相、福德、智慧等者。云何令我得见是人除其憂恼?」作是念已,即更思惟:「我今應当造佛形像,礼拜供養。」復生是念:「若我造像不似於佛,恐当令我獲无量罪。」復作念言:「假使世間有智之人咸共称揚如来功德,猶不能尽,若有一人隨分讚美,獲福无量;我今亦然,当隨分造。」
即时告勅國內所有工巧之人,並令来集。人既集已,而語之言:「誰能为我造佛形像,当以珍宝重相酬償。」
诸工巧人共白王言:「王今所勅,甚为难事!如来相好,世間无匹。我今何能造佛形像?假使毘首羯磨天而有所作,亦不能得似於如来。我若受命造佛形像,但可摸擬螺髻、玉毫少分之相,诸餘相好光明威德誰能作耶?世尊会当从天来下,所造形像若有虧誤,我等名称並皆退失!竊共籌量,无能敢作。」
其王尔时復告之曰:「我心決定,勿有所辭!如人患渴,欲飲河水,豈以飲不能尽,而不飲耶?」
是时诸人闻王此語,皆前拜跪共白王言:「当依所勅!然请大王垂許我等,今夜思審,明晨就作。」復白王言:「王今造像應用純紫栴檀之木,文理、体質堅密之者,但其形相为坐、为立、高下若何?」
王以此語问诸臣众,有一智臣前白王言:「大王!当作如来坐像。何以故?一切诸佛得大菩提,转正法轮,现大神通,降伏外道,作大佛事,皆悉坐故。是以應作坐師子座、結加之像。」
尔时毘首羯磨天遙见其事,審知王意欲造佛像,於其夜中作是思惟:「我身所解最为巧妙,世間之中无如我者。我若为作,應少似佛。」即變其身,而为匠者,持诸利器,至明清旦,住王門側,令守門人具白王言:「我今欲为大王造像!我之工巧世中无匹。唯願大王莫使餘人!」
王闻此語心大欣慶,命之令入。观其容止,知是巧匠,便生念言:「世間之中何有此人?將非毘首羯磨天或其弟子,而来此耶?」王於尔时即脫身上所著瓔珞,手自捧持,以挂其颈,仍更許以种种无量诸珍宝物。时王即与主藏大臣於內藏中,選擇香木,肩自荷負,持与天匠,而謂之言:「善哉,仁者!当用此木为我造像,令与如来形相相似。」
尔时天匠即白王言:「我之工巧虽云第一,然造佛形相終不能尽。譬如有人以炭畫日,言相似者,无有是处;設以真金而作佛像,亦復如是。有外道言:『梵王能作一切世間,然亦不能造佛形像尽诸相好!』但我工巧世中为上,是故我今为王作耳!今晨即是月初八日,弗沙宿合毘婆诃底出现之时,佛初誕生,還有此應。此日祥慶,宜應起作。」发是語已,操斧斫木,其声上徹三十三天,至佛会所。以佛神力声所及处,众生闻者,罪垢、烦恼皆得銷除。尔时如来即便微笑,种种歎美其王功德,乃至遙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
尔时三十三天主白佛言:「世尊!今在人間頗亦有人曾於曩生作佛像不?」
佛言:「天主!诸有曾经作佛像者,皆於过去先已解脫,在天众中尚復无有,況於餘处?唯有北方毘沙門子那履沙婆,曾於往昔造菩萨像,以斯福故,後得为王,名頻婆娑罗。復因见我,今得生天,有大勢力,永离惡道。优樓頻螺迦葉、伽耶迦葉、那提迦葉並曾於往世修故佛堂,由此因缘永得解脫;憍梵波提昔作牛身,追求水草,右遶精舍,食诸草竹,因见尊容,发欢喜心,乘茲福故,今得解脫;尸毘罗曾持宝盖,供養佛像;阿㝹樓䭾然一支燈亦以供養;輸鞞那曾掃佛堂;阿婆摩那於佛像前燃燈施明;难陀比丘愛重尊儀,香水洗沐:有如是等无量诸阿罗汉,皆悉曾於佛像之所薄申供養——乃至極下如那伽波罗,於像座前,以少許黃丹畫一像身而为供養——由此福故,皆永离苦而得解脫。天主!若復有人能於我法未滅尽来,造佛像者,於彌勒初会皆得解脫。若有众生非但为已而求出离,乃为欲得无上菩提造佛像者,当知此則为三十二相之因,能令其人速致成佛。」
尔时优陀延王心自思惟:「云何令我所造之像速得成就?」作是念已,語彼匠言:「汝可勤心令功速畢,使我早得瞻仰礼敬。」是时天匠運其工巧,專精匪懈,不日而成。其像加趺坐,高七尺,面及手足皆紫金色。时优陀延王见像得成,相好端严,心生净信,獲柔順忍。既得忍已,益加欣慶,所有业障及诸憂恼並得銷除,譬如日出,霧露皆尽。唯除一业,现身受者,以曾於圣人起惡語故。
其王尔时即以种种殊珍異物賞彼天匠。是时天匠敬白王言:「王今造像,我心隨喜。願与大王同修此福!今王所賜,非我敢受。若要相与,待餘吉日。」作是語已,即於其夜還昇本天。
尔时诸大國王、阿阇世等,並先於佛心懷渴慕。闻王造像,功已獲成,皆生喜慶。共至王所,各以无量花香、音樂供養佛像,復以种种诸珍宝物贈奉於王,咸作是言:「大王!所作甚为希有,能拔我等愁憂毒箭!」
尔时如来在彼天中为母说法,及诸天众咸得利喜,所應作事皆已作訖,復告众言:「诸天子!诸佛、世尊是常住身,若诸众生有可度者,即为出现教化说法。若所作事畢,更无有能受法化者,如来於此即便不现,无智之人,謂佛實滅。如来身者,法身、常身,實不滅度。诸天子!一切诸佛,法皆如是,为化众生有现、不现。」
尔时如来復作是言:「汝等当知!此诸天众所應度者,皆已度訖,吾今將欲下閻浮提。汝等诸天若念我者,当勤精進,勿復放逸。所以者何?放逸过失故,令汝等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然汝等以於往昔曾种善根,今得在此受天快樂,便著放逸,不修福行,此诸快樂,无常所隨,一从隕墜,長淪惡道。又汝等诸天烦恼尤重,见有胜己,便生嫉妬,曾不念言:『彼天胜樂由多福业之所感致,我若勤修必亦当得。』又今汝等身色光澤如日初輝,若懷嫉妬,心黯如死炭,復当令墮大黑闇中,乃至不能自见手掌,後復当作食吐之鬼。又汝等诸天受众福報,身相严潔,威勢勇猛,由嫉妬故,当受女身,永失丈夫威猛之力。
「诸天子!我念昔者有无量诸王,皆为汝等嫉妬之心非理所害。诸天子!昔有阿修罗王名曰鄔罗,修行苦行,戒品清潔,而汝诸天等遣一天女,名鄔婆尸,惑彼王心,令虧净行。其王染著,威德損減,被那罗延天之所殺害,并无量阿修罗众同时敗滅。其那罗延天既殺此王,又誅其众,因即收取鄔婆尸女而往天宮。復有一王,名曰那诃受,汝等诸天誑惑之語,助诸天众伐阿修罗。修罗破已,汝等诸天反加其害。又汝等诸天以舍支夫人故,心生忿妬,構行讒毀,令阿伽娑仙人无故被嫌,而興惡願。又汝等诸天曾为誑惑,謂曀荼王曰:『仙人之处,多有真金。』王信此言,逼之令出。仙人由是心生憤恚,即时猛火燒殺其王。昔復有王,名曰提婆,甞設大会,以为供養,以斯福业威力自在,上此天中,受天快樂。汝诸天等,心懷嫉妬,令从忉利退墮閻浮,所有威勢並皆喪失,如月无光,如河无水。诸天子!世中有人威德自在,或得诸定,或得神通,或有成就四神足等,若起一念嫉妬之心,如是功德一时退失。如提婆達多愚癡厚重,乃於我所生嫉妬意,即时自失五种神通。」
尔时天帝释白佛言:「世尊!我今有疑,欲有所问。言嫉妬者,云何是耶?」復作是言:「世尊!若有众生见他胜己,生如是念:『云何令我獲彼所得?』如是之心,是嫉妬不?」
佛言:「不也!此是貪心,非为嫉妬。天主!其嫉妬者,自求名利,不欲他有,於有之人而生憎恚,是为嫉妬。」
尔时诸天众皆从座起,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作是言:「如佛所誨,我诸天众皆当奉行。如来、世尊为父、为主、为尊重者、为最胜者,能於我等起大慈悲而来至此,令诸天众皆得利益。我等所願,猶为未滿,欲於如来重请一事。世尊!世間之人於我等诸天多生輕慢。何以故?以诸佛、如来人中生故,復於人中成正觉故;人中多有诸阿罗汉而得果故;诸大威德、辟支佛復於人間而出现故。如来今者,若不住此,下閻浮提,世間之人謂我等诸天,不知如来有大威德,應受诸天如法供養,復謂我等不能供養诸佛、世尊。唯願如来少住於此,受我微供,令彼人間知我等诸天供養於佛。」于时世尊默然許可。
尔时佛告大目揵連:「汝可先往閻浮提,问訊四众,作如是言:『一切众生憶念我者,咸應集会僧伽尸國。却後七日,皆当见我。』」
尔时大目揵連顶礼佛足。礼佛足已,如一瞬頃到閻浮提,以佛所勅告诸四众。时优陀延王等及一切众生,闻佛此言,若身若心欢喜踊躍,皆除憂恼,普得清涼。
尔时,四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欲共往詣僧伽尸國,並先来集王舍城中,互相謂言:「如来、世尊下閻浮提,誰能先得恭敬礼拜,法未尽来恒为上首!」
尔时,摩诃迦旃延闻此語已,心懷不悅,恐比丘尼得为上首。何以故?彼众之中,有优波难陀、蓮花色二比丘尼,善能通達诸佛法藏,所得神通唯除目連更无等故。作是念已,种种诃責比丘尼众。
时蓮花色比丘尼告诸尼言:「我等女人在於俗間常被尊貴,縱使种族卑賤之者,仍得丈夫恭敬礼重、承事供養。又佛法中诸比丘尼,父母、眷屬多是王种,精進持戒,不犯威儀,具诸德业,仍令礼敬初戒比丘。又尊者迦旃延,今復作此种种呵責。我为汝等設诸方便,令比丘尼出过於彼。」作是語已,与诸四众即时往赴僧伽尸城。
尔时,波斯匿王、阿阇世王及毘舍离國严熾王等,各將四兵前後导从,有大勢力,所乘象馬皆以种种宝物庄严,幡盖、香花并众妓樂,威容肅穆,状若诸天,皆亦往詣僧伽城所。
尔时,优陀延王严整四兵以为侍从,乘大白象珍宝綺飾,躬自荷戴所造之像,花幡音樂隨逐供養,从其本國向僧伽尸城。
尔时,毘首羯磨天并诸天众,知佛將欲下閻浮提,作三道宝階,从僧伽尸城至忉利天,其階中道瑠璃所成,兩邊階道悉用黃金,足所踐处布以白銀,诸天七宝而为間飾。
尔时,帝释遣使往詣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及于梵世,而告之曰:「如来不久下閻浮提,欲有供養,願来至此!」復遣使往四天王天、大海龍王、揵闼婆、紧那罗、夜叉等众,而謂之言:「世尊今欲下閻浮提,可持所有来此供養!」时彼诸天及龍、神等闻此語已,靡不云集忉利天中。
尔时世尊在須彌山顶,与诸天众將欲下时,一切诸天前後翼从,威德熾盛,光明赫奕。如滿月在空,众星共遶;如旭日初出,彩霞紛映。时佛众会,其状如是。
尔时閻浮提中,以佛威神有五种希有之事:一者、令彼诸天不见人間不净之物;二者、令诸女人见彼天男而无欲想;三者、亦令丈夫见诸天女不生染意;四者、令於人間遙见诸天种种供養;五者、诸天之身光潔細妙,非人所覩,以佛神力显然明著,皆可得见。
尔时世尊从天初下,足蹈宝階,梵王在右,手執白盖,帝释在左,手持白拂,其餘诸天皆乘虛空,隨佛而下。一时同奏种种音樂,各自捧持幢幡、宝盖,散花供養。净居天众側塞虛空,无量百千诸天婇女,持宝珠、瓔珞歌讚佛德。復有诸天於虛空中,雨种种香及种种花,诸龍雨於微細香雨。于时空中净无云曀,雷声美妙,闻者喜悅。揵闼婆神、紧那罗神奏提婆那伽微妙之曲,歌讚如来本生之事。
于时閻浮提內,王及臣人并四众等,周匝遍滿僧伽尸城,或散香花或持幡盖,吹螺擊鼓,种种音樂向空供養,舉手合掌瞻仰於佛。人、天名花上、下交散,繽紛而下积至於膝。诸外道众见斯事者,咸亦发心归依礼敬。
尔时世尊足蹈宝階,次第而下,至於半路。四天王天即於其所,广設供養。此供殊妙,劫初已来,未曾有也!
尔时如来受天供畢,復与大众巡階而下。至最下級,欲踐地时,其蓮花色比丘尼即變其身,作转轮王,領四种兵七宝前导,从空来下疾至佛所。诸國王等各興是念:「此转轮王从何所来?」于时尊者須菩提,在自房中见佛下来,即整衣服,遙申礼敬。时蓮花色比丘尼捨轮王身,還復本形,遽即顶礼佛世尊足。
尔时,世尊种种呵責彼比丘尼,而謂之曰:「汝今知不?須菩提已先礼我。汝得誰教,變作轮王?汝得預出家,受具足戒,已过其分。汝智慧微少,諂詐无邊,慈悲報恩,如露一滴。豈能於我法中而为上首?」
时蓮花色比丘尼闻佛教誨,深生愧恥,即白佛言:「世尊!我今自知为过不少。从今以往,不敢復更變现神通!」
尔时閻浮提內,國王、大臣并四部众,皆以所持种种供具供養於佛。时优陀延王顶戴佛像,并诸上供珍異之物,至如来所而以奉獻。佛身相好,具足端严,在诸天中殊特明显,譬如滿月离众云曀。所造之像而對於佛,猶如堆阜比須彌山,不可为喻,但有螺髻及以玉毫少似於佛,而令四众知是佛像。
尔时优陀延王白佛言:「世尊!如来过去於生死中为求菩提,行无量无邊难行苦行,獲是最上微妙之身,无与等者。我所造像不似於佛,竊自思惟,深为过咎!」
尔时世尊告彼王言:「非为过咎!汝今已作无量利益,更无有人与汝等者。汝今於我佛法之中初为軌則,以是因缘故,令无量众生得大信利。汝今已獲无量福德、广大善根。」
时天帝释復告王言:「王今於此勿懷憂懼!如来先在天上及此人間,皆称讚於王造像功德,凡诸天众悉亦隨喜。未来世中有信之人,皆因王故,造佛形像而獲胜福。王今宜應欢喜自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