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月氏优婆塞支謙译
吳月氏优婆塞支謙译
佛说维摩诘经
维摩诘经卷下
◎观人物品第七
於是文殊師利问维摩诘言:「菩萨何以观察人物?」
答曰:「譬如幻者见幻事相,菩萨观人物为若此。譬如達士见水中月,菩萨观人物为若此。譬如明鏡见其面像,菩萨观人物为若此。取要言之,如熱时之焰,如呼声之響,如空中之霧,如地水火風空,如诸情同等,如无像之像,如真人斷三垢,如溝港见自身,如如来诸所有,如所见诸色像,如得尽定无身不身,如空中之鳥无跡,如蟲蚤之根自然,如夢所见已寤,如未生尘,如真人现;菩萨观人物为若此也。」
文殊師利曰:「如是观者,何以行慈?」
答曰:「如是观人,人物为幻,知法亦然,而为说法。以慈修止,止而慈者,为无所起。行不嬈慈,以无瑕秽;行等之慈,等于三塗;行无諍慈,无所止处;行不二慈,內外无習;行不怒慈,为都成就;行牢強慈,強若金刚,莫能沮壞;行清白慈,內性已净;行平等慈,平若虛空;行如来慈,如本隨觉;行佛之慈,觉诸凡人;行自然慈,以自觉正;行道之慈,同其所味;行无比慈,能却众惡;行大悲慈,导以大乘;行不視慈,其視如空;行布施慈,无所遺忘;行戒以慈,与惡戒眼;行忍以慈,彼我皆护;行精進慈,荷負众人;行一心慈,思所当念;行智慧慈,而以知时;行善權慈,一切现闻;行不諂慈,意净无求;行不飾慈,心无所著;行不我慈,无復惡意;行安慰慈,至于得佛,为立大安。菩萨之慈为若此也。」
文殊師利又问:「何謂为悲?」
曰:「所造德本,修辯为人。」
「何謂为喜?」
曰:「所以施众而无悔。」
「何謂为护?」
曰:「兼利之。」
又问:「生死为畏,菩萨何以御之?」
曰:「生死畏者,菩萨以圣大之意,为之作御。」
又问:「欲建圣大,当何所立?」
曰:「建圣大者,必等一切而度众生。」
又问:「欲度众生,当何除解?」
曰:「度众生者,解其勞尘。」
又问:「既解勞尘,当復何應?」
曰:「已解勞尘,当應自然。」
又问:「何所施行,而應自然?」
曰:「不起不滅,是應自然。」
又问:「何等不起?何等不滅?」
曰:「不善不起,善者不滅。」
又问:「善、不善孰为本?」
曰:「善、不善身为本。」
又问:「身孰为本?」
曰:「欲貪为本。」
又问:「欲貪孰为本?」
曰:「不誠之杂为本。」
又问:「不誠之杂孰为本?」
曰:「不住为本。如是,仁者!不住之本无所为本,从不住本立一切法。」
於是,有天在其室止,闻上人言,现其天身,即以天华散诸菩萨、大弟子上。华至诸菩萨即如應若持,至大弟子,即著不墮,一切弟子神足舉华,便不墮落。天问舍利弗:「何故舉华?」
曰:「不如應,是以舉之。」
天曰:「不然!此华如應!何为贤者謂之不應?又如此华无應不應,贤者自为應不應耳。观诸大人华不著身者,以一切棄應不應也。譬如丈夫畏时,非人得其便;弟子畏生死故,色声香味細滑得其便;已离畏者,一切五樂无能为也,止处未斷,华著身耳,止处斷者,华不著也。」
舍利弗言:「天止此室,其已久如?」
曰:「至於此久,如耆年解脫。」
又问:「止此久耶?」
曰:「耆年解脫,亦何如久?」舍利弗默而不答。
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默?」
曰:「真解者无所言取,故吾於是不知所云。」
天曰:「若耆年案文言之,則一切如文解相。何則?解脫者,不內不外,不从兩間得,而文字亦无內外兩間之得。是故,贤者!无以文字说解脫也。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从等解。」
曰:「不復以不欲婬怒癡而解乎?」
天曰:「甚慢者,不用是说解,如不樂慢,婬怒癡者乃以是解。」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天女!奚得以何为證,辯乃如是?」
曰:「不我得,不为證,故辯如是。若有得有證則於自然法律为甚慢矣!」
舍利弗问天:「汝於三乘,为何志求?」
天曰:「弟子行者,乘弟子法;缘一觉行,眼见道意;求大乘者,自行大悲。如入栴檀林者,唯嗅栴檀,不嗅他香。如是,贤者!在佛德香之室者,不樂弟子、缘一觉香。若天龍神、释梵四天王得入此室,闻斯正士講说法者,皆樂佛美德香,終不起欲樂香也。昔者菩萨发意出家,十有二年吾止此室,不闻弟子、缘一觉之杂言,但闻殊異菩萨杂語,大慈大悲不可思議佛法积要。又,舍利弗!此室有八未曾有自然之法,以现正化。何謂八?此室晝夜照以智慧覩佛金光,不以日月所照为樂,是为一未曾有;此室入者,在中而止,一切无復婬怒癡垢,是为二未曾有;此室恒有释梵四天王、異刹菩萨来会不休,是为三未曾有;此室常闻講说道,化六度无極不退之轮,法語不廢,是为四未曾有;此室天人恒歌正樂,絃出无量法化之声,是为五未曾有;此室其中有四大藏众宝积滿,周窮濟乏求得无尽,是为六未曾有;此室释迦文、阿閦佛、宝首、樂忻、宝月、宝净、无量、固受、師子響、慧作斯,彼诸如来等,是正士念时说时,彼佛即为来,来说佛行无不悅懌,是为七未曾有;此室清净,常见诸天名好宮室,及一切佛严净之土,是为八未曾有自然之法。如是,贤者!此常见正,誰已见此,当復捨學弟子法乎?」
舍利弗问天:「汝何以不转女人身?」
天曰:「滿十二歲,始以女人形求而得之,夫女人相猶幻事也。故女人为幻观世如類,而云何以转女人身?」
舍利弗言:「观诸有身皆无所成。」
「如是,贤者!一切诸法亦无所成,奚为復问何转女身?」於是,其天即以神足,立舍利弗令如天像,天自化身如舍利弗。既现化,而问曰:「云何贤者转为此女像?」
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曰:「不識吾何以转成此女像也。」
天曰:「贤者!若能转此女像,則众女人身可转,若其不女于女身亦不见者,則众女人虽女身,为非女非见也。又如佛言:『一切诸法非女非男。』」即时,舍利弗身復如故。
天曰:「贤者!何缘作此女相?」
曰:「吾不作,非不作。」
天曰:「如是,贤者!诸法亦非作非不作。夫不作非不作者,佛所说也。」
舍利弗问天:「汝沒此,当於何生?」
天曰:「佛化所生,吾如彼生。」
曰:「如佛化生,非沒生也。」
天曰:「众生猶然,亦不见其沒生者也。」
曰:「天久如能成无上正真道最正觉乎?」
曰:「久猶凡民之普得法,乃吾成最正觉。」
曰:「云何凡民之普得法者,无乃非处乎?」
天曰:「其为无上最正觉者非有处也。所以者何?佛无所立,故曰无所於最正觉者。」
舍利弗言:「今诸佛最正觉,及其已正觉与当正觉者,如江河沙,皆謂何乎?」
曰:「此以文数为读者耳,非謂道有去来今也。夫三塗等,且如贤者得道云何?」
曰:「所得者,为不惑耳。」
天曰:「如是,贤者!吾成佛者,亦以为彼未正觉故。」
尔时,维摩诘謂贤者舍利弗言:「是天已奉事九十二亿佛,神通之智已解了,所願普具,法忍已得,已不退转,願行如言所欲能现。」
维摩诘经如来种品第八
文殊師利问曰:「何謂,族姓子!菩萨所至到处興有佛法?」
维摩诘言:「其来往周旋,有智慧興有佛法。」
「菩萨来往,为之奈何?」
「其至五无間处,能使无諍怒;至地獄处,能使除冥尘;至於畜生处,則为除闇昧,能使无慢;求入餓鬼道,一切以福,隨次合会;至无智处,不与同归,能使知道;在怒害处,为现仁意,不害众生;在憍处,为现橋梁,合聚度人;在尘勞处,为现都净,无有勞秽;如在魔道,則能使其觉知所缘;在弟子道,所未闻法,令人得闻;在缘一觉道,能行大悲,坐而化人;入貧窶中,則为施以无尽之財;入鄙陋中,为以威相严其种姓;入異學中,則使世間一切依附;遍入诸道,一切能为解说正要,至泥洹道,度脫生死。如无绝已,是为菩萨来往周旋所入诸道,能有佛法。」
於是,维摩诘又问文殊師利:「何等为如来种?」
答曰:「有身为种,无明与恩愛为种,婬怒癡为种,四顛倒为种,五盖为种,六入为种,七識住为种,八邪道为种,九恼为种,十惡为种;是为佛种。」
曰:「何謂也?」
文殊師利言:「夫虛无无数,不能出现住发无上正真道意,在尘勞事未见諦者,乃能发斯大道意耳。譬如,族姓子!高原陸土,不生青蓮芙蓉蘅华,卑濕污田,乃生此华。如是,不从虛无无数出生佛法,尘勞之中乃得众生而起道意,以有道意則生佛法,从自见身积若須彌,乃能兼见而起道意,故生佛法。依如是要,可知一切尘勞之疇,为如来种。又譬如人不下巨海,能舉夜光宝耶?如是,不入尘勞事者,豈其能发一切智意?」
贤者大迦葉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快说此言,誠如之意尘勞之[*]疇,为如来种,奚但身见能发无上正真道乎?虽以五无間具,猶能发斯大道意而具佛法矣。已得罗汉为應真者,終不能復起道意而具佛法也。如根敗之士,其於五樂不能復利,如是弟子杂行已斷,其於佛法不樂不利无復志願,是以凡夫於佛法为有反復,如弟子无有。所以者何?凡夫闻佛法能起大道,不斷三宝,使夫弟子終身闻佛法、力、无所畏,非復有意起大道也。」
於是,众中有坐菩萨,字众像见,问维摩诘言:「居士!父母妻子,奴客執事安在?朋友親戚徒隸,为誰群从?所有象馬、車乘,皆何所在?」
尔时,長者维摩诘答众像见,而说頌曰:
「母智度无極,父为權方便,菩萨由是生,得佛一切见。樂法以为妻,悲慈为男女,奉諦以降調,居則思空义。學知一切尘,其生隨所欲,上道为親友,觉意而不著。我徒勇而果,群从度无極,四恩当女事,樂以歌道德。總持为苑囿,觉华甚奇快,厥實度知见,彼樹法林大。八解之浴池,正水滿其淵,净葉众如殖,浴此无垢尘。參駕五通馳,大乘难过踰,調御以道意,八道坦忘憂。相具以严容,众好飾其姿,慚愧免行成,华鬘謂不疑。七宝貨之大,求者兼与法,得報利弘多,隨布分斯道。守如禅解教,无患清净道,以是依诸佛,常勇志不搖。是食甘露者,以解味为漿,不慢不疑净,戒品为塗香。在彼众尘埃,勇犍莫能胜,降伏一切魔,咸使至道場。其於所墮生,都已无惑根,为现诸刹土,將护度众尘。供養亿如来,奉诸三界將,不我則为佛,生輒務成養。修治佛土净,訓化诸群生,由是得最刹,无人人所行。一切民萌類,声響及众變,一时能尽现,菩萨樂精進。邪行为順现,隨欲牽致来,方便度无極,一切示軌儀。为现胜言教,示身終如死,祐化诸人物,於幻法不殆。现劫尽乾燒,更始生地形,众人有常想,照令知无常。正使或亿千,出之一邑里,能悉为空舍,安诸施以道。如有禁呪語,嶮谷若干輩,皆为到彼度,菩萨无所畏。世間众道術,一切从而學,非以隨疑见,因之解人惑。或作日月天,或为梵中尊,为地主以德,为風神亦然。劫中有疾疫,为之設醫藥,勤恤护養安,除病消诸毒。劫中設饑饉,則施食与漿,前救彼飢渴,却以法語人。劫中若兵起,己为作慈利,化之以不諍,兆民得休濟。若於大戰中,則我得臣众,恒協用和安,菩萨力勢強。至於有獄刑,佛土不可胜,輒至到于彼,趣使众庶寧。所往方教化,五道遍分明,一切生索现,此为菩萨生。在欲示饒有,现捨而行禅,能禁制魔首,莫知孰執焉。火中生蓮荷,是可謂希有,无比为大炬,其在欲能尔。有民众所聚,則为興農利,导以无貪欲,立之以佛智。求为世間將,宗長若帝師,輔上而懷下,以此安群黎。周惠诸貧民,資財无有極,因厥所布施,勸勵起道德。在於憍慢中,示现作力士,消伏诸貢高,使立佛正道。见人有危懼,居前而慰安,既施使无畏,乃化以道真。为五通仙人,修治梵行事,立众以净戒,及忍和損意。以敬養烝民,见者樂精進,所有僮僕奴,教學立其信。隨如方便隨,令人得樂法,欲现一切最,善權必深學。无際行謂此,是以遊无疆,合会无邊慧,说法无有量。」
维摩诘经不二入品第九
於是,维摩诘问众菩萨曰:「诸正士!所樂菩萨不二入法門者,为何謂也?」
座中有名法作菩萨,答曰:「族姓子!起分为二,不起、不生則无有二,得不起法忍者,是不二入。」
首閉菩萨曰:「吾我为二,如不有二,不同像則无吾我,以无吾我,无所同像者,是不二入。」
不眴菩萨曰:「有受为二,如不受則无得,无得者不作淵,以无作无馳騁者,是不二入。」
首立菩萨曰:「勞生为二,为勞乘者其於生也,弗知弗樂,以过众知而受色欲者,是不二入。」
善宿菩萨曰:「慮知为二,当以不慮不知,於诸法念作而行不念作者,是不二入。」
善多菩萨曰:「菩萨意、弟子意为二,如我以等意於所更樂,无菩萨意,无弟子意,与无意同相者,是不二入。」
善眼菩萨曰:「一相、不相为二,若都不視、不熟視、不暫視,不作一相,亦不暫相,於視不視以等視者,是不二入。」
奉養菩萨曰:「善、不善为二,於善不善如无所興,是謂无想,以无想立者,而不为二,都於其中而无度者,是不二入。」
師子意菩萨曰:「一切不受为二,当如金刚而无觉知,不为愚行亦不解者,是不二入。」
勇意菩萨曰:「漏、不漏为二,如得正法則其意等,已得等者,終不为漏不漏想,亦不以无想而得,不以想受而住者,是不二入。」
净解菩萨曰:「此有数、此无数为二,若离一切数則道与空等,意都已解无所著者,是不二入。」
人乘菩萨曰:「是世間、是世尊为二,若世間意空,於其中不捨不念,不依尊上者,是不二入。」
目见菩萨曰:「尽、不尽为二,尽者都尽,都尽者不可尽,是謂无尽;无所尽,故曰尽。曰尽者,无有尽,如斯入者,是不二入。」
普閉菩萨曰:「我、非我为二,如我之不得,非我何可得?於我自然而不作者,是不二入。」
明天菩萨曰:「明、不明为二,不明滋多,是故有明,若是不用不計,以作等計,於其中而平等,不以二得要者,是不二入。」
愛覲菩萨曰:「世間空耳,作之为二。色空不色敗空,色之性空,如是痛想行識空而作之为二,識空不識敗空,識之性空,彼於五阴,知其性者,是不二入。」
光造菩萨曰:「四种異、空种異为二,空种自然,四大亦尔,本空自然,末空自然,知此种者,是不二入。」
善意菩萨曰:「眼色为二,其知眼者,见色不染、不怒、不癡,是謂清净。如是耳声、鼻香、舌味、身更、心法为二,其知心者,於法不染、不怒、不癡,是謂清净。如此住者,是不二入。」
无尽意菩萨曰:「布施、一切智而分布为二,布施而自然,一切智亦尔;一切智自然,布施亦尔。如是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一切智而分布为二,智慧而自然,一切智亦尔;一切智自然,智慧亦尔。於其中而一入者,是不二入。」深妙菩萨曰:「空異、无相異、无願異为二,如空則无相,无相則无願,无願者不意、不心、不識、不行,其以一向行众解門者,是不二入。」
寂根菩萨曰:「佛法众为二,佛性則法,法性則众,一切是三宝无有数,无数則朴,朴則正诸法,樂隨此者,是不二入。」
不毀根菩萨曰:「有身与有身尽为二,有身則有尽,何則?从身生见,从见有身。是故有身有毀滅杂,彼以无杂自然如滅,而不迷不惑者,是不二入。」
善斷菩萨曰:「身、口、心为二,所以者何?是身則无为之相也,如身之无为,口相亦无为,如口之无为,心相亦无为,如其心之无为,一切法亦无为。其以无二无三事者,是不二入。」
福土菩萨曰:「福与不福,为与不知为为二,於福不福,如不知为如,不有为是則无二。其於罪福不以知为如自然相,以空知者,不是福不非福,亦不无知,觉如此者,是不二入。」
首懷菩萨曰:「攀缘称说为二,若其不攀缘則无所不善、无非善也。如无不善、无非善者,是不二入。」
月盛菩萨曰:「闇与明为二,不闇不明,乃无有二。何則?如滅定者,无闇无明,如诸法相而等入者,是不二入。」
宝印手菩萨曰:「其樂泥洹,不樂生死为二,如不樂泥洹,不惡生死,乃无有二。何則?在生死縛彼乃求解,若都无縛,其誰求解?如无縛、无解、无樂、无不樂者,是不二入。」
心珠立菩萨曰:「大道、小道为二,依大道者不樂小道,亦不習尘,无大道相,无小道相,如如想之士,无以行道者,是不二入。」
誠樂仰菩萨曰:「誠不誠为二,誠见者不见誠,奚欺偽之能见!何則?非肉眼所见也,以慧见乃而见。其以如见、无见、无不见者,是不二入。」
如是,诸菩萨各各说已,又问文殊師利:「何謂菩萨不二入法門者?」
文殊師利曰:「如彼所言,皆各建行,於一切法如,无所取、无度、无得、无思、无知、无见、无闻,是謂不二入。」◎
◎维摩诘经香积佛品第十
於是贤者舍利弗心念:「日时欲过,此诸大人当於何食?」
维摩诘知其意而應曰:「唯然,贤者!若如来说八解之行,豈杂欲食而闻法乎?要闻法者当为先食。」是时维摩诘即如其像正受三昧,上方界分去此刹度如四十二江河沙佛土,有佛名香积如来、至真、等正觉,世界曰众香。一切弟子及诸菩萨皆见其國,香气普薰十方佛國诸天人民,比诸佛土,其香最胜。而彼世界无有弟子、缘一觉名,彼如来不为菩萨说法。其界一切皆以香作樓閣,经行香地,苑園皆香,菩萨飲食則皆众香,其香周流无量世界。时,彼佛诸菩萨方坐食,有天子學大乘,字香净,住而侍焉。一切大众皆见香积如来与诸菩萨坐食,维摩诘问众菩萨言:「诸族姓子!誰能致彼佛飯?」皆曰不能。即復问文殊師利:「卿!此众中未悉了乎?」
答曰:「如佛所言,未知当學。」
於是,维摩诘不起于座,居众会前化作菩萨,光像分明,而告之曰:「汝行,从此佛土度如四十二江河沙世界,到众香刹香积佛所。往必见食,則礼佛足,如我辭曰:『维摩诘言:「願得世尊所食之餘,欲於忍界施作佛事,令此懈廢之人,得弘大意,亦使如来名声普闻。」』」即化菩萨居众会前,上昇上方,忽然不现,舉众皆见其去。而化菩萨到众香界,礼彼佛足言:「维摩诘菩萨稽首世尊足下,敬问无量,興居輕利,遊步康強,少承福慶,願得世尊所食之餘,欲於忍界施作佛事,令此懈廢之人得弘大意,亦使如来名声普闻。」彼诸菩萨皆愕然曰:「此人奚来?何等世界有懈廢人?」即以问佛。香积報曰:「下方去此度如四十二江河沙刹,得忍世界,有佛名释迦文(汉言能仁)如来、至真、等正觉。於五濁刹,以法解说懈廢之人。彼有菩萨名维摩诘,说上法語,今遣化来,称揚我名。」彼菩萨曰:「其人何如,乃作是化,德力无畏,神足若斯?」佛言:「甚大。一切世界皆遣化往,化作佛事,以立众人。」
於是,香积如来,以滿鉢香飯,一切香具,与化菩萨。时,彼九萬菩萨俱发声言:「我等欲詣忍土见释迦文。」彼佛報言:「往!族姓子!齎尔忍香入彼世界,无以仁故,有放逸意,自持汝所樂行,勿念彼國菩萨不如,无得於彼生廢退意而有勞想。所以者何?佛土虛空,诸佛世尊欲度人故,为现其刹耳。」化菩萨既受飯,与诸大人,俱承佛圣旨,及维摩诘化,須臾从彼已来在维摩诘舍。维摩诘即化为九萬師子床,严好如前,诸菩萨皆坐訖,化菩萨奉佛具足之飯与维摩诘,飯香一切薰维耶离,及三千大千世界皆有美香。时,维耶离诸梵志,居士尊者,月盖等,闻是香气,皆得未曾有自然之法,身意快然。具足八萬四千人入维摩诘舍,观其室中,菩萨甚多,覩師子座,高大严好,见皆大喜,悉礼菩萨、诸大弟子,却住一面。诸香地天人,色行天人,皆来詣舍。维摩诘謂耆年舍利弗诸大弟子言:「贤者!可食如来之飯,惟大悲味,无有限行以縛意也。」
有異弟子念此飯少,而此大众人人当食。化菩萨曰:「四海有竭,此飯无尽,使众人食摶若須彌,猶不能尽,是不可尽。所以者何?无有尽戒,至于定慧,解度知见,如来之飯,終不可尽。」於是,鉢飯悉飽,众会飯故不尽,诸菩萨、大弟子、天与人食此飯已,气走安身,譬如一切安養國中诸菩萨也。其香所薰,毛孔皆安,亦如众香之國,香徹八难。
於是,维摩诘问众香菩萨言:「诸族姓子!香积如来云何说法?」
彼菩萨曰:「我土如来无文字说,但以其香,而诸菩萨自入律行,菩萨各各坐香樹下,其香皆薰,一切同等,悉得一切香德之定,堪任得定,菩萨一切行无所著。」
彼诸菩萨问维摩诘:「今世尊释迦文,云何现法?」
维摩诘曰:「此土人民刚強难化,故佛为说刚強之語:是趣地獄,是趣畜生、鬼神之道,是为由身、由言、由意惡行之報。至于不善惡行滋多,故为之说若干法要,以化其麁獷之意。譬如象馬𢤱悷不調,著之羈絆,加诸杖痛,然後調良。如是难化譸張之人,为以一切苦諫之言,乃得入律。」
彼菩萨曰:「未曾有。如世尊释迦文,乃忍以圣大之意,解貧貪之人,及其菩萨亦能勞謙,止斯佛土,甚可奇也!」
维摩诘曰:「如卿等言,此土菩萨於五罰世,以大悲利人民,多於彼國百千劫行。所以者何?诸族姓子!此忍世界有十德之法为清净,彼土无有。何等十?以布施,攝貧窮;以敬戒,攝无礼;以忍辱,攝強暴;以精進,攝懈怠;以一心,攝亂意;以智慧,攝惡智;以悔过,度八难;以大乘,樂遍行;以种德本,濟无德者;以合聚,度人民。是为十德。而以发意取彼。」
彼菩萨曰:「为以幾法,行无瘡痏,从此忍界到他佛土?」
维摩诘曰:「有八法行,菩萨为无瘡痏,从此忍界到他佛土。何等八?为众設恥,避亂羞望;为一切人,任苦忍諍;为诸善本,以救众生;为不距众,人而愛敬;菩萨所未闻经,諮聽不亂;不嫉彼供,不謀自利;常省己过,不訟彼短;自檢第一以學众经。是为八。」
当此维摩诘与众会及文殊師利说法时,滿百千人发无上正真道意,十千菩萨逮得法忍。
维摩诘经菩萨行品第十一
是时,佛说法於奈氏之園,其場忽然广博严事,一切众会皆见金色。贤者阿难问佛言:「世尊!是为誰先瑞應,而此場地广博严事,一切众会皆见金色?」
佛告阿难:「是维摩诘、文殊師利大众欲来,故先为此瑞應。」
於是,维摩诘報文殊師利:「吾欲詣如来,此诸大人可共见佛,礼事供養。」
文殊師利言:「善哉!行矣,宜知是时。」
是时,维摩诘即如其象而为神足,使一切众立其右掌,并诸師子座,共行詣佛。既到,诸菩萨皆避坐而下,稽首佛足,却住一面。诸大弟子,释梵四天王,稽首佛足,皆住一面。於是,世尊问訊诸菩萨,使各復坐。即悉受教。众坐已定,佛語贤者舍利弗言:「汝已见菩萨大士之所为乎?」
對曰:「唯然,已见。」
佛言:「以何等相而知其转?」
對曰:「其转不可念知,非意所圖,非度所測,我覩其为不可思議。」
阿难问佛:「今所闻香,自昔未有,是为何香?」
佛言:「是彼菩萨身毛孔之香也。」
舍利弗告贤者阿难:「我等一切诸毛孔,亦得是香。」
阿难言:「此所从出?」
曰:「是维摩诘从香积佛取飯,於舍食者,一切毛孔皆香若此。」
阿难问曰:「是香气转能久如?」
维摩诘答言:「至此飯消。」
曰:「此飯者幾时而消?」
答曰:「此飯住止至七日七夜,後乃消化。而隨所語,若弟子行者,服食此飯,不得道終不消。其食此飯而中止者,則不消也。新行大道而服食此飯,不得法忍則亦不消。若得法忍而食此飯,至一生補处,其飯乃消。譬如,阿难!阿昏陀藥其香遍一室,皆作蜜香气,悉消众毒,藥气乃歇。此飯如是,未孚即消。至诸垢毒一切除尽,飯气乃消。」
阿难曰:「彼以佛事作此飯耶?」
佛言:「如是,如是。阿难!或有佛土以光明作佛事;或有佛土以菩萨作佛事;有以如来色相、名号现作佛事;有以衣食、苑園、棚閣而作佛事;有以示现神足變化而作佛事;有以虛靜空无寂寞为作佛事,而使達士得入律行;有以影、嚮、夢、幻、水月、野馬,曉喻文说而作佛事;有以清净,无身无得,无言无取,而为众人作佛事。若此,阿难!不有是义及诸所有,亦不为人作佛事也。以此四魔八十四垢,百千种人为之疲勞,是故诸佛为作佛事。故此,阿难!名为佛法,隨所行入之法門。菩萨得入此門者,若得一切好大佛土,不以喜悅,得不好土,而亦不避,其近如来即益起敬。妙哉!一切佛法,以等度人,而佛土不同。譬如有佛土有地若干,道所覆盖不若干也。如是,阿难!有诸如来为若干像,其无礙慧不若干也。正等,阿难!如来身色,威相性大,戒定慧解度知见事,力无所畏,及佛法慈悲护安,受行寿量,说法度人,是故,名为等正觉,名为如来,名为佛。此三句者,其义甚广,使吾以劫之寿,未能周竟三千大千申暢其义,以知众生之意。上智多闻,得念總持,为一切人说此三句之义,窮劫未能竟,此为等正觉,为如来,为佛者也。是故,阿难!佛道无量,如来智辯不可思議。」
阿难白佛:「願今已後,无称我为上智多闻。」
佛言:「阿难!汝起疲厭之意,於弟子中为最多闻,比诸菩萨未有见焉。菩萨志願所作彌多,一切海淵尚可測量,菩萨智慧诸持定念,种种所得不可称度。阿难!汝且观菩萨行。是维摩诘一时所现德善之本,彼诸弟子、缘一觉者,一切變化於百千劫不能现也。」
於是众香世界菩萨来者,皆叉手言:「如来名等,吾甚思念,无有遺忘,於此佛土終不起想。又如世尊诸佛權道不可思議,以度人故,为隨所欲而现佛土之好。願佛贈我以佛之法遺,遷於彼土当念如来。」
佛告诸菩萨言:「有尽不尽門,汝等当學。何謂为尽?謂其有数。何謂不尽?謂为无数。如菩萨者,不尽於数,不住无数。以何於数而不动者?謂之大慈不动,大悲不捨,性以和樂,意而不荒,见人而悅,奉事圣众,惠施躯命,以受正法,种善无厭,分德不住,學法不懈,说教不忘,供事佛勸,所生不恐,具受不慢,不輕未學,不为尘埃,守真化生,欣樂受決。安身以力,安彼以悅。禅定为學行想,生死为善權想,来求为贤友想,悉知为具足想,所有为布施想,惡戒为依受想,不忍为忍默想,懈怠为精進想,亂意为知念想,惡智为行智想,度无極为父母想,道品法为群从想。欲行众善,而无厭足,以诸刹好,成己佛土。生死无数劫,意而有勇;闻佛无量德,志而不倦。勞者为作归,貪者为福,导为众重任,曉阴入种降魔兵,不以謀为法,淵慧有餘,以少求而知足。诸世間已畢竟,於众俗不漸漬,得世際感圣贤,现诸儀式,起神通行。博闻能諷,慧力持念,斷众人疑,知本本根,无礙无住,为致辯才。順化天人,十善为净,梵迹为立,行四无量。致佛音声为法都講,导至善行得佛仙路,捐身口意,行欲殊胜,憙在众经取菩萨众以大乘化,德行不敗,善法不惑。如是,诸族姓子!以應此法者,不尽数也。
「何謂菩萨不住无数?謂求为空,不以空为證;求为无相、无数、无願,不以无相、无数、无願,隨至为證。观於无常,不厭善本;观世間苦,以誠信生;观於非身,誨人不倦;观寂然法,寂而不转;观退转者,身意不隨;观无处所,为住生死,以度斯漏;观无所行,为行导人;观於无我,以大悲乘而成濟之;观无所生,不隨弟子、缘一觉律;观于惶荒,不荒福德;观夫虛无,不虛正智;观於言語,不厭智慧;观无有主,應自然智;观无適莫,义合則行是为。诸族姓子!菩萨不住无数。
「又復不尽数者,为合会福,不住无数者,为合会慧;不尽数者,为行大慈,不住无数者,为有大悲;不尽数者,为道人民,不住无数者,为求佛法;不尽数者,为具佛身相,不住无数者,为具一切智;不尽数者,为行善權,不住无数者,为出智慧;不尽数者,为净佛土,不住无数者,为佛立故;不尽数者,利誘進人,不住无数者,现人利故;不尽数者,計会善本,不住无数者,施善力故;不尽数者,为具所願,不住无数者,为本願故;不尽数者,为具滿性,不住无数者,为性净故;不尽数者,为五通不邪,不住无数者,知佛六通故;不尽数者,行度无極,不住无数者,无滿时故;不尽数者,求诸佛宝,不住无数者,不求无宝处故;不尽数者,習行众藥,不住无数者,知彼众病故;不尽数者,生死自然,不住无数者,泥洹自然故。」
於是,彼诸菩萨闻此喜悅,皆生善心。诸是三千大千世界一切好华,积至于膝,以供養佛。稽首佛足,右遶三匝,以次合聚。於是佛土忽然不现,須臾之間已還彼國,近香积佛。
维摩诘经见阿閦佛品第十二
於是,世尊问维摩诘:「汝族姓子!欲见如来,为以何等观如来乎?」
维摩诘曰:「始不以生,終不以数,今則不住。空种是同,入无所积,眼耳鼻口身心已离三界。不疲懈三脫門,得三達智,为无所至,至一切法,得无礙立,积於誠信,如无所住,如慧无杂,不生因缘。不为相,不熟相,不暫相。不一相不非相,不无視不为視,不熟視不暫視,不此岸不度汎不中流,不以此不以彼不以異,不解慧不住識。无晦无明,无显无名,无弱无強,无教无不教,无净无不净,无数无不数,无言无不言。不施不受,不戒不犯,不忍不諍,不進不怠,不禅不亂,不智不愚,不誠不欺,不出不入,不往不反,斷诸杂声,非有土非无土,非有餘非尽𣩠,非模非想,非著捨著,平等正法。非量非称,非过非逝非作,非见非闻,非意非識,度诸所生,正至诸慧,等诸人物,说一切法。无所生无所有无罣礙,一切受无不樂作,无刺无擊,无滅无敗无固,无畏无憂,无喜无声,一切滅说无語。如是,世尊!如来身为若此,为如是观。如是观者,名为正观,以他观者,猶为邪观。」
贤者舍利弗承佛圣旨,而问佛言:「是人何沒,来生此土?」
佛言:「汝自以是问维摩诘。」
舍利弗言:「族姓子!汝於何沒,而来生此?」
维摩诘言:「如卿,贤者!以法为證,沒当何生?」
曰:「安有斯法,沒而生者?」
维摩诘曰:「若无沒来,何有诸法?曷云如是:『汝於何沒而来生此?』幻士造化,为男为女,寧有沒来?」
舍利弗言:「化者,无沒生也。」
维摩诘曰:「如来不云一切法化自然?」
答曰:「如是。」
曰:「化自然相,非诸法耶?曷云如是:『汝於何沒,而来生此?』沒者,舍利弗!为行尽𣩠,生者,为行長善。菩萨沒者,不尽善本,生不長惡。」
佛告舍利弗:「是族姓子本从阿閦佛阿维罗提世界来。(阿閦者汉言无怒。阿维罗提者妙樂也。)」
舍利弗言:「希有!世尊!是族姓子乃从清净佛土而来,樂此多怒之处。」
维摩诘言:「云何,贤者!夫日一切周行冥中,为樂冥耶?」
答曰:「不然!日不休者,其明堪任行众冥故也。」
曰:「夫日奚故行閻浮利上?」
答曰:「欲以明照,为之除冥。」
曰:「如是,贤者!菩萨若生不净佛土,則净其人不俱为污,一切所近輒为除冥。」
是时,大众渴仰,欲见妙樂世界阿閦如来,及其大人。佛知一切众会所念,即请维摩诘言:「族姓子!现此众中,妙樂世界阿閦如来及其菩萨、诸弟子众,众皆欲见。」
於是,维摩诘菩萨自念:「吾当止此師子座不起,为现妙樂世界鐵圍山川,溪谷江湖,河海州域,須彌众山,明冥日月,星宿龍神,天宮梵宮,及众菩萨、弟子具足,國邑墟聚,人民君王,阿閦如来及其道樹、所坐蓮华,其於十方施作佛事。及其三重宝階,从閻浮利至忉利宮,其階忉利诸天所,以下閻浮利礼佛拜謁供事闻法,閻浮利人亦缘其階上忉利宮,天人相见,如是无数德好之樂,从妙樂世界上至第二十四阿迦膩吒天。又斷取来供養入此忍界,使一切众兩得相见。」维摩诘念欲喜众会,即如其像,正受三昧,而为神足,居诸众前於師子座,以右掌接妙樂世界来入忍土。
彼得神通菩萨天人弟子,见接舉来,皆起称曰:「唯然,世尊!哀取我!惟,世尊!安立我!」阿閦佛以方便受众人而解之曰:「非我所为,是维摩诘所接也。」其餘天人不知为誰取我如往,而妙樂世界入此忍土,不增不減,又此土不迫隘,而彼土亦不損也。
於是,世尊释迦文告诸众曰:「汝等观是妙樂世界阿閦如来,其土严好,菩萨行净,弟子清白。」皆曰:「唯然,已见。願受如是净好佛土。」诸菩萨皆欲追學阿閦如来菩萨所行。其於是见彼阿閦如来佛土者,十四姟人起无上正真道意,皆願生妙樂世界。佛即記说是輩,皆当生妙樂土。「又当来化我此忍世界,一切化已,当復還彼。」
佛问舍利弗:「汝已见妙樂世界阿閦如来?」
「如是,世尊!见彼土人,一切净好,皆得神足如维摩诘。我等,世尊!快得善利,得与是輩从之正士相见与事。在在人人,闻是法者,快得善利。誰闻是語而不好信?如有手執翫習諷读,是为得佛行念;如有諷起是经法者,为受正法为捨众道,为如来到其舍;若究暢書,隨是法说而敬事者,是为得佛福施得大法智。其以是经四句頌教,为同學说,是为已得記莂,为得法樂已甚解矣。」
维摩诘经法供養品第十三
於是,天帝释白佛言:「多福哉!世尊!得近如来、文殊師利者,虽百千闻,未有若此純法化者也。以宿曾闻是法不疑故,使其人得此法乘,能受持诵,況我面值應心与合。诸愛此者,吾无所違,若一切见軌跡不离诸佛者,於诸彼转其已得胜,为降众魔而来体道,道意佛念其人必得。持是法者,吾与官屬,当助安之。在所墟聚國邑,有以是法教勸说者,吾与官屬共詣其所。其未樂之天人,吾当起其樂,必以喜樂而營护法。」
佛言:「善哉,善哉!天帝!吾代汝喜。是诸去、来、现在佛得道者,皆说是法。若是,天帝!欲得供養去、来、现在诸佛世尊,当受是法,持诵自清,宣示同學。正使,天帝!三千世界如来滿中,譬如甘蔗、竹蘆、稻麻、叢林,甚多无数皆为如来,有贤者子、贤者女,於一劫若百劫,敬之、事之、奉之、養之,一切施安進诸所樂。至诸佛般泥曰,一一等意,穿地藏骨,立七宝塔,周於四方,彌滿佛界,高至梵天,施設盖幡,为诸佛別造塔,皆於一劫若百劫,供養众华、众香、众盖、幢幡、伎樂。云何?天帝!此人殖福能增多不?」
曰:「多矣。世尊!彼之福祐,不可称说亿百千劫。」
佛告天帝:「当以知是贤者子、贤者女,受此不思議門所说法要,奉持说者,福多於彼。所以者何?法生佛道,法出诸佛,其能供養此正法者,非思欲施輩,当以知此。」
佛告天帝:「有昔过去无央数劫不可称計,时世有佛,名俾沙阇罗耶(汉言藥王)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間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師,号佛、世尊,其世界名太清,劫曰净除。彼时,天帝!藥王如来寿三十劫,其弟子众凡三十六亿姟,菩萨十二亿。是时,有转轮圣王名曰宝盖,王有七宝,主四天下,五劫奉事藥王如来,率其官屬施诸所安。至五劫中,圣王宝盖召其千子而告之曰:『汝等已见如来,当共奉事,施以所安。』於是,千子闻父王命,皆以安和,復至五劫供養藥王如来,并其官屬一切施安。第一太子名曰善宿,独坐自念:『寧有供養殊过此者?』空中有天承佛圣旨,應曰:『正士!法之供養,胜诸供養。』即问:『何謂法之供養?』天曰:『何不行问藥王如来?佛当为汝解说法之供養。』於是,太子善宿即起,行詣藥王如来,稽首佛足,而问:『法之供養,为法见者,是何謂也?』藥王佛言:『法供養者,如佛所说,众经奧藏,深邃之言,诸世所归,非为难受,难见之輩,以无憍慢,微妙无像,其义夷易。菩萨篋藏修至诸持,经印所封,非无道理,其轮清净,入六度无極,可善取學道品,法净入正之事。为下大悲建于大慈,离诸大见覩大缘起,非人非命,非女非男,如空无相无願无为,道地之行,法轮之際,天人百千所共歎譽,法藏多度,含受众人。明宣诸佛菩萨道行,为入有义法之正要,下於无常、苦、空、非身。戒无所犯,一切彼转见为怖畏,師仰诸佛,覩夫生死而不与,同现滅度,安習如是像众经微言,分別惟观而以受法,是为法之供養。又,族姓子!法供養者,为闻法生法,法转成缘起,隨順离诸際见,为如不生,不起法忍,非身非人。为上因缘,无違无受,如无所諍。以捨我作而依於义,不以严好;以隨圣典而依於慧,不为文飾;处处入义而依於经,不習非义;以所懷戢而依於法,不用人所见。得诸法无受入无处所,滅於不明,滅於行,滅於識、名色、六入、更樂、痛愛、受、有、生、老死苦,一切以滅。如是滅、如是观十二因缘起,以不可尽而受微妙,人所視见而以不視。是,族姓子!名为无上法之供養。』
「如是,天帝!太子善宿,从藥王佛,闻法供養,便得順忍,即解宝衣以覆佛上而言曰:『余以堪任,於如来滅後,奉受正法,作法供養,擁护是道。惟願如来加哀竪立,令我得降魔怨,取佛正法。』彼佛知其內性,即说曰:『末後汝当守护法城。』於时,善宿从见世尊,以家之信,捨家受道,勤修德本。精進不久,即立善法,起五神通,得入诸道之持,不斷辯才。遂於世尊般泥曰後,以智慧力至滿十劫,藥王如来所转法施隨而分布。於时,善宿比丘化十亿人使立大道,[*]十四姟人解弟子乘,餘无量人得生天上。如是,天帝!在昔異时王宝盖者,於今得佛名宝成如来,其太子善宿者,則吾是也。其餘诸子,於是贤劫,皆得如来、至真、等正觉,此贤劫中千佛興者是也。从鳩留先为始作佛,至樓由如来为最後得。如是,天帝!当知此要,昔者我身於诸如来行法供養,得为上化,为長化、为願化、为无上无比之化。是故,天帝!当以知此法之供養,供養於佛。」
维摩诘经囑累彌勒品第十四
彼时,佛語彌勒菩萨言:「彌勒!是名为无数亿劫習佛道品,汝隨分布,受是像经,佛所建立,如来滅後,广博此道。所以者何?後世得者,族姓子族姓女、天龍神、揵沓和,当下德本,其於前胜已作无上正真道行,而未得闻受此法者,闻是輩经,必甚愛樂,当顶受此佛之要道。又,汝彌勒!当利是輩诸族姓子,於是当为布现是经文。菩萨有二印,何謂二?有憙杂句严飾之印,有入深法妙化之印。彼若好憙杂句飾者,当知是为阿夷恬菩萨輩也。若得是深经書受广行,不以数数有畏,闻之能傳,当知是菩萨为久修梵行。復有四事,阿夷恬用空耗。何謂四?所未闻经,闻之驚疑,不作勸助,專增为亂:『吾未曾闻,此从何来?』若族姓子!甚解深法樂说微妙,不从受習,虽近不敬專,於中作毀行,是为四,阿夷恬为空耗不得至深法忍。又,彌勒!有二行,菩萨虽解深法,猶以空耗。何謂二?習在邊方,不恒其行,檀智蔑人,不受不诵,亦不追求。自有甚解學深法者,則以輕慢、貪濁、懷嫉,不能納人,亦不法施,是为二。虽解深法,猶以空耗,不能疾近,不起法忍。」
於是,彌勒菩萨白佛言:「未曾有,唯然!世尊!至於如来之善言,吾当遠离如此之惡,以护如来无数亿劫道品之習。若贤者子心入是輩经者,当令手得恣所念取,若念受持如是輩经,傳示同學,广说分明。其时,世尊!得如是经,樂憙相傳者,当知此輩菩萨为彌勒所建立也。」
佛言:「善哉,善哉!彌勒!如来代喜,善说是言。」
於是,一切菩萨等,俱共同出声言:「如来滅後,我等在所佛土,当来於此分布佛道,示诸同學以其所樂。」
尔时,四天王白佛言:「在所,世尊!墟聚國邑,有行如是深经法者。吾当率诸官屬,詣講法所,为护講法。百由延內,当令一切闻见講法,令无伺求得其便者。」
彼时,佛告贤者阿难:「受是经法,奉持诵说,以布现人。」阿难言:「唯,当受是经,布现众人。要者,世尊!当何名斯经?亦当以何奉持之?」
佛告阿难:「是名为『维摩诘所说』,亦名为『不可思議法門之称』,当奉持之。」
佛说是已,莫不勸受。尊者维摩诘、文殊師利为上首,众菩萨、大弟子,一切魔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