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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晉月支三藏竺法护译

西晉月支三藏竺法护译

佛说无言童子经

[*]佛说无言童子经卷下

尔时会中有一菩萨,名蓮华净,问无言菩萨:「如族姓子屬者興意,白问如来,寧见答解及微妙行,如受法染,可悅心乎?」

无言答曰:「唯族姓子!吾始以来未曾问法,亦无所受,当以何缘而致法染可染心耶?」

曰:「族姓子!仁为不曾因於如来聽受法乎?」

答曰:「不也!」

又问:「何故?」

答曰:「非其器故。」

又问:「仁於講法为非器乎?」

答曰:「如是!」

又问:「仁何所器?」

答曰:「吾於诸法之類而为非器,无復奇異。」

又问:「族姓子!若为非器,何因当逮无上正真之道成最正觉?」

答曰:「道者,非为法器。」

又问:「察其道者非佛法器乎?」

答曰:「假使其道离佛法者佛法非器,又其道者不离佛法。又計佛法則为是道,又其道者則为佛法故。族姓子!吾不欲令诸佛道法离於尘勞,常不志道,況樂佛法离於道乎?所以者何?有佛法者不离尘勞,又其尘勞不离於道,觉了欲尘則名曰道。吾以是故不計我所、不別佛道,其異意者各各計別,不当異处而求道也。假使有人於異处求此等诸異,設復有人无有異求,不以为別。」

又问:「以何为異?」

答曰:「謂吾我別与道不同,是名曰異。謂四大異我人寿命,而心意異,婬怒癡異,是謂为異。若能曉了吾我自然本末清净,道者自然本末清净,乃謂无異我人寿命,婬怒愚癡自然清净,道亦自然究竟清净,乃謂无異。假使異者,不可求異,則当於此四大之身於吾我中求一切法。如是求者,求无所得,設无所得中造所著,无所著者則无处所。一切诸法悉无所住,无有本際,設无本際則真本際,以真本際无斷绝際,不計当際,无有限際,无无量際,一切诸法本際如是。若入此際則不有念亦不无念,不在生死亦不滅度,究竟滅度了一切法;若以此法而滅度者則逮寂然,诸不滅度令得滅度。如世尊曰:『不能調己不寂滅脫,而不隨教不得滅度,欲開化人令得滅度,未之有也。其自寂然解脫隨律,得度无为能度未度。』此事如言是菩萨行,設使欲得至滅度法,輒当遵修菩萨之行,則能曉了一切诸行,達法界相。如是行者便能皆见众德之本,目不復覩诸魔官屬轮跡之行,当遵修此合集佛法不失三昧。如是行者開化众生,宣暢一切诸界度於无我。如是行者受一切法,皆使尘勞自然悉除。如是行者虽行於世不著方俗。如是行者執持五阴不住於識。如是行者受诸四大,立於法界而不动搖。如是行者攝於诸入致解脫門。如是行者所现诸界而度无極,独步大猷入於三界,示现尘勞而无垢秽。如是行者施度无極,不想无極亦无所住,戒、忍、精進、一心、智慧,慧度无極不想智慧亦无所住。如是行者不捨众行,所修審諦究竟清净。如是行者修菩萨行,所可遵習道无若干。行菩萨者則无有二,无有二者乃菩萨行。行菩萨道无有吾我及与我所,不計有身亦无所受乃菩萨行,其修道者无有結滯,除诸福廢乃为菩萨。其修道者不患危害,觉了分別无会无为,乃为菩萨。」

又问:「何謂正号为菩萨乎?」

答曰:「为不曉了道义者故,因曰菩萨。順从道教興发寂然不毀佛教,奉持法言將护圣众,而於道心則不动转,心不住於声闻缘觉,不亂净性而不宣说无称之辭。究竟要誓,度诸未度,安诸不安,诸不滅度令得滅度,受持尘勞不墮无欲。观於无生所生,而審观於空,无將濟群生,观於无相不想著道,行於无願隨俗而生。求於佛身不为众欲之所霑染,观於有为觉了所会,亦无所失而不愚顛,得世間慧。執智兵仗降五阴賊、六衰之难,開化憍慢,施自庄严,严净佛土,戒庄严心所願具足,被忍辱鎧教授瞋恚,精進堅強能成就已猶如金刚,处於憒亂志執禅定而无所著,智慧明了,而不惡厭所生之秽,行權方便,所在一切推極道源,修于慈心安詳柔和,发起众生行于大悲,见於众生未得度者,撫育使安遵修行喜,常为无依令护诸根,行於护观不永寂滅修於观也。遵承深奧难及之事,声闻缘觉所不能逮,念本义藏不思世典,多所將順一切群生,庄严其身以相飾姿,庄严其口言行相應,庄严其心不捨道意,神通娛樂普能示现,一切所住持心如地,一切众生之所戴仰,洗一切垢,譬如火燒焦一切,艱难衰入譬若如火,心猶若風无有恼熱遊步无礙,心如虛空未曾愁想,著一切诸法逮得總持,一切所闻識念不忘,辯才具足可悅众生,欢然解释,而为诸佛之所建立。能自修心則令清净,順于法界曉了四食,不想诸應,威儀礼節清修己身,威儀礼節徑路清净,为修正业,行步進止具足成就而修空行。樂於閑居開化众生,而不秽厭於诸聚会,樂于禅思不患其意,未曾貧匱,备悉一切诸贤圣財,修於祠祀伏弊惡心,遊曠野者修于堅強,其心刚毅不可毀壞,遵行仁慈究竟滅度。身順反復而不虛尽,往宿德本志常隨順,報前所由念行思好,为众生故所學精勤,選擇舉要勸化无智,所修善业无烦恼熱,悉能分別行于大哀。一切普遊,导于三乘不懷狐疑,於一切法众所瞻察,所问能答靡不戴仰,辯才无礙莫不受言,本願所立明说和雅,所至到处靡不欢悅,所語隨时未曾失節,功勳布施人所欽仰如月盛滿,志性柔和辭无麁獷。得對能忍诸根不悴,善修其意等度往来猶如橋梁,度脫众生於四使水譬如大舡,亦如导師將导一切诸行来者,常主救濟一切異學,为众群黎興立佛事,故曰菩萨。而不退转如是众行及餘德勳,不可思議具足导慧,乃謂菩萨。」

於是蓮华净菩萨白佛言:「唯然世尊!今我观察无言菩萨智慧辯才宣暢道教,如是不久当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当转弘广无上法轮。若復有人,得闻无言菩萨所说,信樂愛敬順而不訕,不久亦当具足致此功德之法。」

佛言:「如是!如汝所言,誠无有異。无言菩萨逮得慧明三昧,发意之頃,以一句法於百千劫分別说之,义不可尽。」

蓮华净菩萨復白佛言:「善哉!世尊!愍傷我等及此众会,宿之本德众人云集,为经典故当令庄严,惟願如来至真等正觉,敷演说此慧明三昧。若有菩萨得闻此教,悉当逮得慧明三昧,設有受者多所將濟一切群生,疾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

佛告蓮华净菩萨:「諦聽,善思,当为善说慧明三昧。」

「善哉!世尊!願樂欲闻。」蓮华净菩萨受教而聽。

佛言:「族姓子!所云慧明,圣曜之謂,所以名曰慧明。圣曜者何?蠲除众覆蔽結垢闇,通过诸礙,离於秽濁荏若之謂,故曰慧明三昧。解法无二,所观明徹无有猶豫,慧无有侶,不戴仰人,滅众瑕疵,卒发尋對,分別滅度,曉了一慧,解暢过去、当来、现在三世之慧。严净三場,明識三界,体三脫門,通三達智,广布三宝,暢示三乘,净於三眼,毀三垢本,明三峻聚,決定未定处耶!此謂三峻聚也。識暢入於心意識中,分別阴种诸入之事,觉了因缘和合報應,斷不調定沈疑邪见。解知法界能说本无,審如本際最上第一方便至圣。明識一切文字音響,其所入处,若崇講说言无所毀,辯才无礙莫能制止。若敷演法无能抑者,知識一切诸根各異,決斷柔劣中容之源,有明无明入於三教,執持所應入於總持。[*]班宣光暉归趣日行三昧、无量頌三昧,分別宣暢金刚道場三昧、如金刚三昧、觉无瞋三昧、意勇三昧、降除魔場三昧、日光明三昧、曜魔不照无境界三昧、慧无齊限入无想念幢英至三昧、淳淑親近一切诸法照明华三昧、放无量光入音三昧、了別一切音声所趣德事三昧、普能示现一切功勳善住三昧、知一切法所立之处光曜三昧、等入一切众生之心尽尊王三昧、分別诸法一切悉尽无住三昧、了众平等无恚三昧、一切诸法究竟永无无动三昧、不著诸法鉤鎻三昧、開化诸见超表三昧,於一切慧无所蔽礙。」

佛言:「族姓子!如是等類六萬三昧,吾於往昔见定光佛而见授決,尋时逮得此诸三昧。又計於此六萬三昧門,皆来入於慧明三昧,慧明三昧則为元首,入於此中乃致大明。」

佛告族姓子:「如日宮殿照於水中,显现未曾興立四事。何謂为四?滅除一切闇冥蔽礙,放其光明所照广遠,示现一切诸色形像。所当作者,皆由是日興业安。慧明三昧亦復如是,若有菩萨住此定者,现昔未有,亦興四事。何謂为四?滅除一切尘勞垢冥,照曜无量广遠智慧,察见一切众生心行像貌诸色,隨其所學三乘之行,各为指示建立道业。」

佛告族姓子:「譬如八角大如意珠,妙光暉善清净玄妙,无诸瑕垢无有秽惡,建於幢首曜四十由旬,众人所志敢有所求皆令得願,各各得所不失其僥,大如意珠无所愛悋。若有菩萨,得立於此慧明三昧,圣智超绝巍巍如是,清净鮮明若如意珠。除诸尘勞結秽众垢,住八清净微妙禁戒三昧之定,智慧解脫度知见品,誠諦鮮潔,善權方便,總持辯才,分別忍辱,靡所不暢,彼以清净,莫能当明。离於瑕疵,无極大哀以为大幢,照曜一切无量佛土,各隨众生心本所願悉得解释。菩萨如是,救濟五趣三处之礙,皆至大道,亦无想念。」

佛告族姓子:「譬如虛空,虛空无際悉能容受一切佛土,執持众水,一切诸火劫燒之时,一切众生无進退处,聽其所归为作处所,虛空之域广遠玄曠,不可限量无所罣礙。慧明三昧亦復如是,若有菩萨住此定者,为诸众生一切诸法示导处所,无所归者为受其归,殖众德本因缘之報,開解己心,为无央数一切众生,导示徑路教化与眼,強於因缘,未得解脫永处邪见群萌之類,聽示处所。假使有人,不興德本,不反道器,不在无本,各各開化为示弘器,显发无上正真道意,而示声闻缘觉处所,闻吾说法尋受奉行,則獲果報。声闻缘觉之所慕乘,当为宣暢曾所忘失六典之要,令入法門。缘是之故,诸菩萨众欲求道者,当为頒宣六度无極四等之恩,善權方便勸助指道,各各为暢令心欢然,使不退转,逮成无上正真之道,是为一切众生之類開示处所。於彼何謂为一切法示现处所?假使菩萨口自敷演八萬四千经典法藏,若有众人心懷狐疑猶豫不決来啟问者,菩萨皆常秉志一心,一一为人決其結滯。一句之义,亿百千姟难限劫数普演分別,其慧无量玄曠广遠,无所罣礙而不可尽,无有邊際,是为一切示法处所。」

佛告族姓子:「譬如大炬光明照遠,诸有覆蔽曀匿形色悉为现矣!炬之光曜所益如此。慧明定意亦復如是,若有菩萨住此定者,則能以一慧明之心显示章句,十方无量不可計会诸佛國土,诸佛菩萨一切众生,莫不覩见,亦不違遠志不动移,慧明之心所察无邊。」

佛告族姓子:「慧明之宅处於意止见诸法源,於四意斷未发意者为興慧源,於诸神足身意寂源,而於诸根处圣達源。所謂力者?云智慧力,於觉意法入于慧源。所謂道者处正见源,寂然观者观察憺怕,行真誠者善滅之源,其圣諦者善寂慧源,所归念者如义趣源,分別道者法义之源,神通達者漏尽之源,修梵行者興于大哀四等心源,一切普念思法之源,诸度无極,智度无極以为源首。善權方便應众生心源,十种力者知限无限有处无处,以此为源。无所畏者,曉了平等佛道之源。不共法者,而於三世无所礙源。所言眼者,謂佛之眼庄严其身,眉間顶相无能覩源,庄严口者,頒宣经法无侵損源,庄严其心,行三昧定而不移源。是族姓子!一切诸法皆以归趣智慧之源,是則名曰慧明三昧一切诸法之源首。」

说是語时,蓮华净菩萨逮得是慧明三昧,復有萬菩萨亦逮斯三昧;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动,其大光明普照十方。尔时诸来一切众会,诸天人民各各齎华供養散佛。於时会中诸菩萨众志大乘者,悉白佛言:「我等本来未曾得闻此三昧名,何況广解分別义者。今所可供世尊之福,願令我等逮是三昧漸漸進行,缘是所誓逮此定意,必獲无疑。吾等善利为致善慶,乃能遭遇闻是三昧,若有逮闻於是三昧而欢喜信,功祚难限,未曾違失菩萨之心,亦当不久致此三昧。」

佛言:「如是!如仁所言,而无有異。无德之人不种善本,不能值遇此三昧矣!何況得闻欢喜信者,未之有也。假使在於善知識邊,若隨明師,乃能信樂此定意耳。」

佛说是語向欲竟时,世尊䐡中一菩萨出,紫磨金色三十二相庄严其身,八十种好而飾其姿。適出於䐡,其菩萨身尋即演放巍巍光明无極弘曜,皆悉覆蔽一切众明;唯世尊光独得显现。时彼菩萨稽首佛足右繞七匝,則在前住,啟白佛言:「唯然世尊!執慧曜如来、至真、等正觉,敬问无量,進止康強遊步輕利力勢安乎?使我宣傳问於大圣,斯六十亿姟数菩萨,来詣此会聽说经典。奉覲世尊稽首諮受,又復欲见十方世界大会菩萨、无言菩萨,智慧辯才所可宣暢,啟受未闻,聽是慧明三昧之定。唯天中天,为诸菩萨如應说法,使逮得是慧明三昧,獲致无極大法光曜,而数周旋詣此佛土。」

於是舍利弗前问佛言:「唯然世尊!執慧曜如来、至真、等正觉,为在何方?今寧现世講说法乎?去是遠近,國土何類?并说於此正士名号,及六十亿姟数菩萨,为何所处?」

佛告舍利弗:「東方去此恒河沙等诸佛國土,有世界名住於堅固金刚之根,執慧曜如来在於彼土,今者现在。」

佛告舍利弗:「彼之世界,何故名曰住於堅固金刚之根?其國下地从底至上,堅固甚牢不可破壞,悉是金刚。斯皆其佛本願所致。所以者何?其佛堅固金刚之行独步无难,及诸菩萨造金刚行,勇猛牢固无能壞者,己身威力巍巍具足,乃如是也!假使世界泥土成者,則当破壞碎落微散,若其有人生彼世界,身如金刚皆亦堅固不可破壞。是故彼土,名曰住於堅固金刚之根。又舍利弗!卿屬所问,今此菩萨名曰何等?号金刚䐡。此金刚䐡菩萨,一发意頃通过鐵圍、大鐵圍山,越江沙等诸佛國土,各各在於江河沙等诸佛䐡出,悉是诸佛威神功德之所建立,亦復是己六通之慧、神足之力,是故菩萨号金刚䐡。又舍利弗!向者復问六十亿姟诸菩萨众为处何所?卿当以此问於正士,为汝发遣。」

贤者舍利弗问金刚䐡菩萨:「唯族姓子!六十亿姟诸菩萨众为住何所?」

金刚䐡答曰:「佛歎耆年智慧最尊,贤者舍利弗!以智慧眼推索本末,此诸菩萨为在何所?」时舍利弗以圣慧眼,周遍普求诸菩萨等,不知所在。

金刚䐡菩萨答曰:「尊者舍利弗!自有等類同學志脫,令求所在。」

即舍利弗謂阿那律:「佛歎耆年天眼最尊,求其所在。」

时阿那律,則以天眼清净之目超越天人,於是三千大千世界遍察求之,如观掌中果及宝珠,索诸菩萨永不能知,亦復不见之所住处。贤者阿那律報舍利弗:「吾普推索,永不能知此诸菩萨为何所处?」金刚䐡菩萨謂舍利弗:「诸贤者等但有肉眼,不可復言謂有天眼。云何思惟共三昧禅,遍观诸國而不覩见诸國,而不覩诸菩萨众为何所住?」

舍利弗问:「仁族姓子!天眼何類?謂我等輩所未见焉?」

金刚䐡曰:「唯舍利弗!我之天眼未曾见色。舍利弗等及众弟子诸大声闻,从本以来不能见我,天眼之德为何等類?亦无能当巍巍之明。」

舍利弗又问族姓子:「说所见形像为何等類?而言我等本来未覩。」

金刚䐡曰:「耆年曾见住於堅固金刚世界及執慧曜如来至真?」

舍利弗答曰:「今日造闻彼世界名,何因得见?」

金刚䐡曰:「唯舍利弗!如是等類,不可称計诸佛國土及众菩萨人民众生,各各異趣,所生不同。菩萨大士則以天眼皆悉见之,无有遺脫而不遍者,一切缘觉虽有天眼所不能覩,何況声闻而能及见乎?」说是語时,有六萬人,曾求声闻缘一觉乘,欢然大悅,尋发无上正真道意,同时发声如嗟歎言:「令吾等身得佛法眼,不用声闻及缘一觉之天眼也!蔭蔽罣礙。佛之法眼无有限齊,亦无所礙。」

於是金刚䐡菩萨,即如其像,三昧正受建立感應,而现神足。佛之圣旨,金刚䐡菩萨威德之變,宿福善本巍巍之力不可称限,普令一切诸来会者,皆共目见六十亿姟诸菩萨众,在於佛身各处蓮华結加趺坐,叉手聽经,不近佛身,亦復不遠,皆是如来弘恩无極之感應也。又世尊身不增不減无所罣礙,悉现如故若前不損。一切众会驚喜踊躍,得未曾有,一心叉手礼佛而立,各各歎言:「难及!难及!诸佛世尊身形广長威圣无量,神變功德不可称限,乃能容受六十亿姟,在於佛身而坐聽经,见本圣之体不增不減。」

时金刚䐡菩萨,普察众会而舉声告:「以是之故当共知之!如来、至真、等正觉身,則为法身,广長无極,无有相好而不方圓,身无邊際不可度量。如来至真发意之頃,欲令三千大千世界诸有众水,大海、江河川流泉源,國土、州域、叢林、草木、诸山土地,悉入佛身不增不減,悉现如故。又诸贤者、诸无央数亿百千姟、诸佛國土众菩萨等,若千萬数,遙覩世尊微妙光明相好清净无有尘垢,咸皆发来欲见圣尊諮受经典。悉为天下,勸诸天人民、释梵四天王,使蒙擁护,令得自归故往聽经。設不来者,不见道變不能发心。佛欲開化度众生故,是以如来取诸菩萨著於身內,而聽受法不见罣礙,无所疑难。或有菩萨住於地裏,入宝交露,而自省见坐於蓮华,皆佛威神之所感动,道德高遠巍巍难量。」

时诸菩萨承佛圣旨及金刚䐡至願威力,六十亿姟一切同时皆从大圣毛孔中出,稽首佛足右繞七匝,各以威德神足之力,化微妙床身处其上。

於是金刚䐡菩萨前白佛言:「唯然世尊!无言菩萨何故字无言?」

佛言:「汝自以是问於正士,当为汝说。」

时金刚䐡问无言曰:「仁族姓子!何故自号为无言耶?」无言默然。如是问三,亦不答報。

时金刚䐡復重问曰:「何故三问而不相答?」

无言答曰:「我求此辭永不得处,以是之故不相答耳!又於族姓子!理不宜问於无言者,用何以故而字无言?計其无言則无辭说,亦无音声。」

金刚䐡又问:「設无有言,今何以故口有所说?」

无言答曰:「吾悉法效诸佛所说,亦復效於众生所語。」

又问:「云何法於诸佛所说?」

答曰:「如一切佛所講经法,吾以意力承其威神,亦復如之。以是之故,吾今悉法诸佛所说,假其音声而等文字,无所毀壞演说经法,是为法於诸佛所说。」

又问:「云何復效众生之言?」

答曰:「隨一切人众生之類音響言語,而为说法。是为效於一切众生人民所言。」

又问:「卿族姓子!失言以来为幾何乎?」

答曰:「从失心念以来。」

又问:「族姓子!此言何謂?」

答曰:「以是之故不親心念,亦非不樂,心无所念口則无言。」

又问:「族姓子!言从何出?为从心出?从身出乎?」

答曰:「不从身出,亦不从心出。所以者何?身非常存不得自在,其心如幻;以是之故,不从身出亦不从心。」

又问:「为从何出?」

答曰:「設欲问之,所講言辭为从何出?为从空出?空无有色亦不可见。今仁问吾,为何由乎?」

曰:「實因於空无见无像。」

答曰:「是故族姓子,言如虛空而不可见,所问亦如其所言辭,亦如虛空而不可见,虛空如是永不可覩,亦无有相。以是之故,求一切法及所言辭,都不可得。如求言辭不可得者,一切诸法寂寞澹泊,論語音辭亦復如是,一切诸法亦如人言,忽不知处。言如虛空无能见处,一切诸法亦如虛空,亦无处所,所言辭者因缘合成,一切诸法亦从缘起,推求诸法根源所在,缘从何起而不可得。其不可得則无所起,便无所生。又无所起則无所興,其无所興者則无所发。其无所发,彼无眼跡亦无色跡,亦无識跡,亦无耳、鼻、口、身、意之跡,亦无法跡,无意識跡。其无跡者无去无来,无去来者名曰独步。其独步者則无所去,於一切行而无所见,当作是观,寧当覩见本所不见乎?」

又问:「本何不见?」

答曰:「不生不起。」

又问:「云何不生不起?」

答曰:「所不可察无有来者。」

又问:「何謂所不可察无有来者?」

答曰:「虛空不可见,无有来者。虛空平等,一切诸法亦等如空。以是之故,诸法平等亦如虛空,故曰不偏一切诸法等如虛空。」

又问:「何謂诸法等如虛空?」

答曰:「无有侶故,以用诸佛平等之故,一切诸法究竟平等。过去本等,来本亦等,中本亦等,无有分別。計此诸等,以一切诸法本際,如是如真,本際无本。本際如真,本際如審。本際无本,本際等无有異,是則名曰无有二際亦无若干。何謂言二?用計吾我則名曰二,若不貪身不計吾我,則无有二。何謂有二?有眼有色則名曰二,耳声鼻香舌味身更意法,是名曰二。取要言之,若有計著一切诸法,故名曰二。从使有二亦不可得。所以者何?观无所此得則无二,亦无言辭,其法心意及所有識,假使不修於此三事,是名无二。此之无二不当講说。所以者何?有所说者不离於二,无所言者乃无有二。」

又问:「所云无二,誰为造二?」

答曰:「其无二者不可造二。所以者何?正使興发若干方便,欲變无二使有二者,終不可辯。」

又问:「所说法律为是二乎?为无二耶?」

答曰:「其法律者无有二也!堅固难移。所以者何?无言亂相亦无所御,以无言说而開导之,无能破壞,不可毀缺、用不可壞,是故名曰堅固导御,則无有二。」

於是金刚䐡菩萨前白佛言:「唯然!世尊!无言菩萨所可宣暢,皆是慧明三昧勇猛之恩德也!」

佛言:「如汝所言皆慧明三昧之威恩也!」

尔时執慧曜國土诸菩萨来者,问於无言:「仁族姓子!为學何法,辯才之慧巍巍无量乃如是乎?」

无言答曰:「如佛所说,一切诸法皆从誡立。」

又復问曰:「唯族姓子!寧可垂意顧愍我等,分別敷演建立誡者?」

答曰:「贤者!其不住身、不住口心,是为立誡。不住內外亦无中間,是为立誡。若无思想无所惟念,及与教令言辭之事,是曰立誡。无應不應,无念不念,亦无異念,是曰立誡。不住於善亦无不善,不处於世亦不度世,无在不在,无害不害,无漏不漏,无为不为,无生死无滅度,此曰立誡。假使建立如是比像,住於誡者,於一切法則无所住,不住诸法,不作是念:『吾有所说宣暢分別。』是故,贤者!是名曰誡。有所说者則住於二,其真本際,及其住处并至无本。又法界处,吾以住彼而有所論,有所論者永不可得,斯所語者亦无所念,其所宣暢亦无所想。」

又问:「族姓子!其不可得无所念者及无所想,有何言说?」

答曰:「自然之数而不可獲,亦无所念无有思想,自然说之!」

又问:「其所辭者誰为说之?」

答曰:「贤者!吾所辭者,即时滅尽亦无所生。所以者何?向者诸所講法皆归於尽,一切诸法悉无所生。所生法不可知处,现在有形悉无有形,不可得处。所以者何?斯閑尽而无诸相,其本際者无有言教。故世尊曰:『不可想像取过去心,当来现在亦復如之!』即起即滅碎散消尽,卒暴易转,不可捉持形像何類。彼欲取想著念虛偽,倚受思想悉如化幻,是故推極一切所言,悉虛无實其义无獲,亦不可以有所講说,不可口宣若心念矣!所以者何?无所造作亦无所行,其有解識興趣此义,則不復用口之言辭,亦不以心有所念也!有所宣暢分別说者,猶如呼響音声之報,如化如来有所頒宣,其人所講亦復如茲。是为诸佛及众菩萨一切世人所可保义,不可思議!善權方便无能制止,辯才之辭所建立法,不可动移。」

时诸菩萨讚无言曰:「善哉,善哉!族姓子!快说斯言。是入法門我等亦闻,所归於門實无有門,等如虛空,其佛世尊及诸菩萨,现说如是,吾等所受亦復如此。」

於是金刚䐡菩萨问无言曰:「来族姓子!俱共往至住於堅固金刚根世界,见執慧曜如来、至真、等正觉,观彼國土。」

无言答曰:「又族姓子,斯闻則是住於堅固金刚根世界,執慧曜世尊亦復在此,吾身何为捨此就彼?」

金刚䐡问曰:「今此世界泥土所成,非为金刚。」

无言答曰:「汝族姓子发意之頃,越恒沙等诸佛國土,通过鐵圍无所蔽礙,为能堪任取是佛土舉一土尘,不尔乃当知而此世界泥土所成。」

无言菩萨尋声則以金刚道場三昧正受,應时於此三千大千世界自然化成,甚大堅固不可傷毀,悉为金刚。於是金刚䐡,作大威力興显神變,被大堅固誡德之鎧,欲舉此地一土之尘而不能胜,心自念言:「怪未曾有,为是大圣之所建立巍巍之變?斯是无言之所感興?」前白佛言:「唯然!世尊!我者前时发心之頃,通过鐵圍大鐵圍山,越恒沙等诸佛國土。今者欲舉於此土地一土之尘而不能胜。唯天中天!此誰威神之所興立?是天中天慈恩圣旨?为是无言之所變动乎?」

佛言:「无言菩萨之所建立也!所以者何?无言菩萨金刚道場三昧正受,使此三千大千世界甚大堅固,不可毀缺悉成金刚。若有菩萨住是三昧,自恣其意,欲變幾何诸佛國土悉成金刚,輒如所志。智慧圣心興显道德,以是三昧而以正受,令诸佛土悉成金刚无能毀觸,皆是三昧威神境界。」

於是金刚䐡及其所从六十亿姟菩萨,前白佛言:「菩萨行何法,乃能逮得金刚道場三昧?」

佛告族姓子:「菩萨有四法,逮得於此金刚道場三昧。何謂为四?一曰持志堅如金刚,常懷道心超越一切诸功德本。二曰性行具足,无央数劫修治方便庄严大业。三曰入於深法,分別十二缘起之原。四曰圣慧备悉无所缺漏。是为四。復有四而自欢娛。何謂为四?一曰超度慧德具足五通。二曰空无相願一心脫門,三昧正受心不戲逸而自娛樂。三曰建立於戒而住法界,所处无源成就慧明。四曰究竟至誠如深之义,曉了经义寂滅诸法靡所不達。復有四。何謂为四?一曰遵于大哀修四梵行。二曰奉行般若波罗蜜及六度无極。三曰行善權方便三十有七道品之法。四曰为诸众生修诸脫門及四圣諦。是为四。復有四。何謂为四?一曰身所造业猶如金刚。二曰口之所言清微柔和亦如金刚。三曰執心堅固不可动转亦如金刚。四曰志性秉毅不可毀壞。是为四法。菩萨所行速疾逮是金刚道場三昧。」

说是語时,是诸菩萨尋即獲此金刚道場三昧。於是无言菩萨自白其父師子將軍:「大人豈见诸佛興出,德馨之称威圣无量,道慧高遠超绝无侶,得未曾有。难及!难及!如是比像不可譬喻,本所悲憶今悉现矣!为无央数众生之類,导示滅度至于大安。惟願大人,发於无上正真道意。」

師子將軍報无言曰:「子当知之,生七日後天来相令,而见告語发大道意。佛天中天,道目所观知我志操,其心夙夜念於佛道,无復異師发心可归,惟当归命无極大圣。」師子將軍及正夫人,男女內外親屬五百群从,皆发无上正真道意。

无言菩萨自報父母兄弟姊妹及其親族并大众人:「仁者今日以发大意,当精進行庄严道心。」

即时问言:「何謂发意庄严道心?」

无言答曰:「有四十事庄严道心。何謂四十事?至信佛道心不疑毀(一)、喜樂於法而令久存(二)、不慢圣众恭敬謙遜(三)、常当習善友(四)、见诸菩萨視之如佛(五)、未曾懷害向於众生(六)、恭敬奉事尊長众祐(七)、等心愛憎(八)、入法无厭(九)、勤聽经典(十)、闻趣尊習(一)、为他人说(二)、无希冀心(三)、法无有師(四)、所念如應(五)、奉行无本(六)、一切所愛而不珍惜(七)、奉順禁戒未曾缺漏(八)、宣暢分布忍辱之力(九)、所行精進靡不周遍(二十)、令备修習禅定一心而順念于智慧之品(二)、以權方便開化众生(三)、所可勸助未曾忘捨(四)、隨护群黎(五)、自調其心降伏他意(六;本闕一法第七)、於欲教授不著尘勞(八)、常棄憒閙樂於寂靜(九)、思处閑居以为德称(三十)、修贤圣行而知節限(一)、常行止足不可动移(二)、在於俗法不与同尘(三)、而以順从六堅之法(四)、又不捨廢於四恩行(五)、而常奉遵堅固志願(六)、恒不毀失善德之本(七)、所學业者而不放逸(八)、不樂小乘(九)、道心无动(四十)。篤信微妙志不怯弱,捨一切惡无所犯負,皆悉具足一切功勳,合集名称无量福会,懷佩道法处於道場,而不退转。是为丈夫四十事行,显发一切诸通慧矣!珍宝道心,以此功德而自庄严,发意之頃三千大千佛之境界,所興德本悉现目前不復遠求。譬如日殿处於虛空靡所不曜。」

師子將軍報其子曰:「正士汝当数数往来念親相见,因告示誡將濟擁护,令不退转究竟无上正真之道。」

无言答曰:「大人欲知,復有十法菩萨所行,诸佛大士所见常念。何謂为十?恒行精進欲安众生,不念己身独獲大安。身力堅強多所誘進,见羸弱人而以慰喻。所造德本皆以放捨施一切人,未曾懷憂。所可化人勸发道者,被大德鎧而自誓願:『此诸众生若得佛道受于正法,当以供養而奉事之。然後我乃取最正觉。』用正法故沒棄身命,不捨正典,宣暢分別一品之义,於百千劫流布一切。被大德鎧,不以懈惓不懷怯弱。一切诸法皆悉本净。設闻此言不以恐懼,不限大道,不捨佛法,不以为空,所观覩者適知不虛。等於吾我亦等众生,已等众生則等於法,以等经法則便信樂虛空平等,不墮止观,不復墮落生老病死恼患之徑。为诸世間所见动转,无央数众勤苦瑕秽,诸魔波旬所可興者,来说众难故誡誹謗:『佛道难得,经法难遇,不如早求声闻而速度矣!』菩萨闻此,堅持一心发无極志,不以懈厭,不退不转,不捨大乘,住於真正審諦之法,言行相應未曾虛妄,身行至誠不欺己身,诸天众生及十方佛,是为大人十法之事。菩萨所行則为诸佛及诸正士所见常念。」说是語时,師子將軍及与眷屬,尋时逮得柔順法忍。

尔时世尊告贤者阿难:「受是经法,持諷诵读,具足广普为他人说。所以者何?过去当来今诸佛大圣道德所興,皆出是法经典藏門。无言菩萨今来至此,思惟真諦宣暢於斯无量法門,勸化无数一切人民,令學佛道也!是故阿难!欲奉过去当来现在诸佛世尊啟受法藏,当奉此经懷抱在心,广为人说是法藏門,发无央数众生人民,使成佛道。如来在世滅度之後,假使有人受此经者,悉是佛旨建立所致,持諷诵读行如上教。」

佛語阿难:「則有三事,福不可量。何謂为三?一曰將护正法,二曰身知道心,三曰未发意者勸发道心。是为三。功德之福不可限量,假使如来歎其功勳而不可尽,何況声闻?」

尔时会中有七亿姟诸菩萨众,闻佛所说皆从坐起,欲护正法,各各说言:「我等輩類,当共奉持世尊正典广遠流布,持此经卷为他人说勸发道意。」

无言菩萨前白佛言:「唯然!世尊!所可解暢䢖正觉者,彼法寧可受取持乎?」

佛言:「不也!」

又问佛言:「以何等故,诸族姓子,向者佛说此,诸菩萨悉起住立,欲护正法?」

佛言:「吾以將育诸族姓子,故以是像欲有所护,彼无为事不可得法而为頒宣,因文字教言护於法將順其意。所言护者,不以言问,不用文字而行道也,是則名曰护於正法。又族姓子!則有二事护於正法。何謂为二?一曰不可得者乃逮正法,所当擁护常將順之,不以所说而擁护也。二曰亦不將濟於诸虛妄,闻所说者即能奉行,不以慢恣求於名称。是为二。」

时诸菩萨欲供養佛、无言菩萨及此经典,普雨天华散於佛上及诸菩萨,周遍大会,口宣此言:「願令世尊释迦文尼久在世間,使此经法自然流布遍閻浮利。」

佛说:「如是!」

无言菩萨、師子將軍与诸群从,金刚䐡菩萨及六十亿姟诸菩萨等,舍利弗、大目揵連、阿难,诸天、世人、阿須倫,闻佛所说,莫不欢喜。

无言童子经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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