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興起行经序
後汉外國三藏康孟詳译
佛说興起行经
No. 197
佛说興起行经序
所謂崑崙山者,則閻浮利地之中心也。山皆宝石,周匝有五百窟,窟皆黃金,常五百罗汉居之。阿耨大泉,外周圍山,山內平地,泉处其中。泉岸皆黃金,以四獸頭,出水其口。各遶一匝已,還復其方,出投四海。象口所出者,則黃河是也。其泉方各二十五由延,深三厥劣——一厥劣者,七里也。泉中有金臺,臺方一由延,臺上有金蓮华,以七宝为莖。如来將五百罗汉,常以月十五日,於中说戒。因舍利弗问佛十事宿缘,後以十五日时,將本弟子说訖乃止,如是至九。往所以十问而九答者,以木槍之對,人間償之,欲示人宿缘不可逃避故也。又阿耨泉中,非有漏、礙形所可周旋,唯有阿难为如来所接也。所以慇懃告舍利弗者,欲化诸龍故也。
佛说興起行经卷上(一名严誡宿缘经,出杂藏)
闻如是:一时,佛在摩竭國。普为众生故,止於竹園中。佛語诸比丘,及神足罗汉:「各齎所乞食,共至阿耨泉。」路由五姓國,將诸比丘众,於中共乞食。比丘五百人,以神足飛下,比丘僧圍遶,到阿耨大泉,世尊坐其中。世尊食已訖,诸比丘故食。当於飯食时,地为大震动。比丘问世尊:「此地何为动?」世尊便为说,愍此众生动:「地獄有罪人,極行众逆惡,鬼神有千人,斫其兩大肋,須臾不休息,斧斤皆燒赤,斫滿正千歲,力極乃得斷。」问:「作何等罪,乃致此苦痛?此肋大尔許,使地为震动?」「此本世間人,恒喜婬他妻,坐貪色欲故,又殺清信士。以是宿缘故,致得此大身,鬼神有千人,恒斫此兩肋。」世尊说如是,佛问诸四道:「汝等作何缘?各各可自说。」神通大弟子,能繼转法轮,智慧舍利弗,起问於世尊:「世尊无双比,无事不见闻。世尊先自说,宿世诸因缘。孫陀生惡謗,望得其敬事,无故誹謗尊,此是何因缘?坐奢彌跋提,此五百比丘,无故相誹謗,此是何因缘?何为得頭痛?誅殺五親时,诸節皆疼痛;及患脊背強;刚木槍刺脚;調達崖石擲,垖破脚拇指;此是何因缘?多舌童女人,帶杅起其腹,无故来相謗,在於大众中;又在毘兰邑,三月食馬麥,國師梵志请,此是何因缘?在於欝祕地,苦行足六年,斷息禅羸瘦,此是何因缘?」世尊为演说:「舍利弗諦聽。今当尽为说,先世所行缘。」
佛说孫陀利宿缘经第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六通神足,大有名称,端正姝好,各有众相,不長、不短、不白、不黑、不肥、不瘦,色猶紅蓮华,皆能伏心意——唯除一比丘,何者?阿难是也。
舍利弗自从华座起,整衣服,偏露右臂,右膝跪蓮华座,向佛叉手,问世尊言:「世尊无事不见、无事不闻、无事不知,世尊无双比,众惡滅尽、诸善普备,诸天龍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度之。世尊今故现有殘缘?願佛自说此缘,使天人、众生,闻者開解。以何因缘,孫陀利来誹謗?以何因缘,坐奢彌跋提被謗,及五百罗汉?以何因缘,世尊頭痛?以何因缘,世尊骨節疼痛?以何因缘,世尊脊背強?以何因缘,刚木刺其脚?以何因缘,地婆達兜以崖石擲?以何因缘,多舌女人,帶杅大众中,有漏、无漏,前来相誹謗曰:『何以不自说家事,乃为他说为?我今臨產,当須酥油。』以何因缘,於毘兰邑,与五百比丘食馬麥?以何因缘,在欝祕地,苦行经六年,謂呼当得佛?」
佛語舍利弗:「還復华座。吾当为汝说先世诸因缘。」舍利弗即便還復本座。阿耨大龍王,闻佛当说缘法,踊躍欢喜,即为佛作七宝交露盖,盖中雨栴檀、末香,周遍诸座。无数诸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罗、甄陀罗、摩休勒,皆来詣佛,叉手作礼,圍遶而立。
佛便为舍利弗说:「往昔过去世,波罗㮈城中,有博戲人,名曰净眼,巧於歌戲。尔时,有婬女,名曰鹿相,端正姝好,严净无比。时净眼往至鹿相所,語此女曰:『当共出外,詣樹園中,求於好地,共相娛樂。』女答曰:『可尔。』鹿相便归,庄严衣服,詣净眼家。净眼即严駕好車,与鹿相共載,出波罗㮈城,至於樹園,共相娛樂。
「经於日夜,净眼覩其衣服珍妙,便生貪心:『当殺此女,取其衣服。』復念:『殺已,当云何藏之?』时此園中,有辟支佛,名樂无为,去其所止不遠。净眼又念:『此辟支佛,晨入城乞食後,我当殺鹿相,埋其廬中,持衣而归,誰知我处?』明旦,辟支佛即入城乞食,净眼於後,便殺鹿相,脫衣服取,埋屍著樂无为廬中,平地如故,便乘車从餘門入城。
「尔时,波罗㮈國王名梵達。國人不见鹿相,遂徹國王,众人白王:『鹿相不见。』王即召群臣,遍詣里巷,戶至覔之。诸臣受教,如命覔之,遍覔不得,便復出城,见樹間众鳥飛翔其上,众人便念:『城中已遍不得,此必有以,当共往彼。』即尋便往到樂无为廬前,搜索得屍。诸臣語樂无为曰:『已行不净,胡为復殺?』辟支佛默然不答。问如此至三,不答如前。樂无为手脚著土,此是先世因缘,故默不答。
「众臣便反縛樂无为,拷打问辭。樹神人现出半身,語众人曰:『莫拷打此人。』众臣曰:『何以不打?』神曰:『此无是法,終不行是。』诸臣虽闻神言,不肯聽用,將此樂无为,徑詣王所,白王曰:『此道士,行不净已,又復殺之。』王闻是語,瞋恚大喚,語诸大臣:『看是道士,行於非法,應当尔耶?』王勅诸臣:『急縛驢駄,打鼓遍巡,然後出城南門,將至樹下,鐵鉾䂎之,貫著竿頭,聚弓射之;若不死者,便斬其頭。』诸臣受教,急縛驢駄,打鼓巷至巡之。國人见之,皆怪所以,或有信者、或不信者,众人集观,喚呼悲傷。
「於时,净眼在破牆中藏,闻众人云云声,便於牆中,倾顧盜視,见樂无为反縛驢駄,众人逐行,见已心念:『此道士无故见抂当死,此不應有愛欲。我自殺鹿相,非道士殺,我自受死,当活道士。』净眼念已,便出走趣大众,普喚上官曰:『莫困殺此道士,非道士殺鹿相,是我殺之耳。願放此道士,縛我,隨罪治我。』诸上官皆驚愕曰:『何能代他受罪?』即共解辟支佛縛,便捉净眼,反縛如前。诸上官等,皆向辟支佛作礼懺悔:『我等愚癡,无故抂困道士,当以大慈,原赦我罪,莫使我將来受此重殃。』如是至三,樂无为辟支佛默然不答。
「辟支佛心念:『我不宜更入波罗㮈城乞食,我但当於此众前,取滅度耳。』辟支佛便於众前,踊升虛空,於中往反,坐、臥、住、立,腰以下出煙、腰以上出火;或復腰以下出火、腰以上出煙;或左脇出煙、右脇出火;或左脇出火、右脇出煙;或腹前出煙、背上出火;或腹前出火、背上出煙;或腰以下出火、腰以上出水;或腰以下出水、腰以上出火;或左脇出火、右脇出水;或左脇出水、右脇出火;或腹前出水、背上出火;或腹前出火、背上出水;或左肩出水、右肩出火;或左肩出火、右肩出水;或兩肩出水、或兩肩出火;然後,舉身出煙、舉身出火、舉身出水,即於空中,燒身滅度。於是,大众皆悲涕泣,或有懺悔、或有作礼者,取其舍利,於四衢道起偷婆。
「诸上官即將净眼詣王梵達:『此人殺鹿相,非是道士殺。』王便瞋此監司:『前时,何为妄白虛事,云此人殺人,今云非也。乃使我作虛妄之人,抂困道士。』诸臣白王:『於时頻问道士,何为殺人也?时道士默不见答,又手脚復著土,以是故,臣等謂呼其殺人。』王便勅臣:『驢駄此人,於城南,先以鉾䂎之,然後立竿貫頭,聚弓射之;若不死者,便斫其頭。』诸臣受教,即以驢駄,打鼓遍巡已,出城南,詣樹下,以鉾䂎貫木,聚弓射之,然後斫頭。」
佛語舍利弗:「汝乃知尔时净眼者不?則我身是。舍利弗!汝復知鹿相者不?則今孫陀利是。舍利弗!汝知尔时梵達王不?則今執杖释种是。舍利弗!我尔时殺鹿相、抂困辟支佛,以是罪故,无数千歲,在泥犁中煮,及上劍樹;无数千歲,在畜生中;无数千歲,在餓鬼中。尔时餘殃,今虽作佛,故獲此孫陀利謗。」
於是,佛自说宿命因缘偈曰:
「我先名净眼,乃是博戲人。辟支名樂无,无过致困苦。此有真净行,为众所擾恼,毀辱而縛束,復欲驅出城。见此辟支佛,困辱被繫縛,我起慈悲心,使令得解脫。以是因缘故,久受地獄苦。乃尔时殘殃,今故被誹謗。我今斷後生,便尽於是世,坐此孫陀利,故得其誹謗。因缘終不脫,亦不著虛空。当护三因缘,終始不可犯。我自成尊佛,得为三界將,故说先因缘,阿耨大泉中。」
佛語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惡皆尽、诸善普备,能度天龍、鬼神、帝王、臣民、蠉飛、蠕动,皆使得度,无为安樂。虽有是功德,猶不免於宿缘,況復愚冥未得道者,不攝身、口、意,此等当如何?」
佛語舍利弗:「汝当學是,及诸罗汉并一切众生,当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汝当學是,并及一切。」
佛说是时,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龍王、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奢彌跋宿缘经第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是时,佛告舍利弗:「过去久遠九十一劫,是时有王,名曰善说,城名善说所造。有一婆罗門,名延如達,好學广博,外學、三部、天文、圖讖、占相、藝術,曉七种書及外道教誡,解了众法,世俗典籍,相有三十,常教學五百豪族童子。復有一婆罗門,名曰梵天,大富饒財,象、馬、七珍、侍使、僕从,婦名净音,端正姝妙,容貌第一,性行和調,无嫉妬心。延如達以梵天为檀越,婦净音供養延如達,飲食、衣被、床臥、坐具、病瘦、醫藥。
「有一辟支佛,名曰愛學,往到城內,執衣持鉢,行欲乞食。偶至梵天門,时净音见辟支佛,衣服整齊、行步詳審、六根寂定,心甚愛樂,即请供養曰:『自今已去,衣被、飲食、床臥、醫藥,常从我受,当为我故,受我请。』净音即以濃美飲食,滿鉢与之。辟支佛受已,執鉢升虛,七反回旋,飛還所止。时城內人,见此神足曰:『國有是人,我等有福。』舉國欢喜,供養无厭。
「净音供養辟支佛日進;待延如達遂薄。延如達自觉薄已厚彼,便興妬嫉、誹謗之言:『此道士,實无戒德。何以故?与此净音作不净行故也。以是故,厚供養之。』延如達告五百弟子曰:『此道士,犯戒、无精進行。诸童子各归家,宣令曰:「此道士,无有净行,与净音通。」』诸童子曰:『尔!如師所言,此道士實有婬欲心。』五百童子,受教入城,至巷宣令曰:『此道士,有婬欲心,与净音通。』國人咸疑:『神足如是,有此秽声耶?』此声经七年乃斷。後辟支佛现十八變,取於滅度,众人乃知延如達为虛妄、辟支佛为清净。」
佛語舍利弗:「汝知尔时延如達不?則我身是;尔时梵天者,憂填王是;尔时净音者,奢彌跋是;尔时五百童子者,今五百罗汉是。」
佛語舍利弗:「我尔时因失供養故,便生妬嫉心,与汝等共誹謗辟支佛,以是因缘,与汝等共入地獄,鑊湯见煮,无数千歲。由是餘殃,今虽得佛,故与汝等,有奢彌跋之謗也。」
於是,世尊说先世因缘偈曰:
「我先为梵志,广學外四部,止於樹園中,教授五百童。有一辟支佛,清净有神足。见是得供養,无故橫相謗,還語诸童子,道士不净行。我適说是时,童子皆欢喜。童子闻是已,遍行诸里巷,尽向众人说,道士犯不净。以是因缘故,经歷地獄久,我及汝曹等,更是无限苦。由是殘因缘,是众五百人,无故被誹謗,坐此奢彌跋。我今在末世,成於无上道,无故而誹謗,坐此奢彌跋。如来成尊佛,三界之大將,阿耨大池中,自说本世缘。」
佛告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漏已尽、诸善普具,慈愍天人、乃至蠕动,皆欲使濟度。虽有此功德,猶不免於宿缘,況復愚曚、未識道者?」
佛語舍利弗:「汝当學是,及诸罗汉、一切众生,皆当學是。」
佛語舍利弗:「汝当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当學如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龍王、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頭痛宿缘经第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佛告舍利弗:「过去久遠世,於罗閱祇大城中,时穀貴飢饉,人皆捨取白骨,打煮飲汁,掘百草根,以續微命。以一升金,貿一升穀。尔时,罗閱祇有大村数百家,名曰吱(九支反)越。村東不遠,有池,名曰多魚。吱越村人,將妻子詣多魚池,止於池邊,捕魚食之。时捕魚人,採魚著岸上,在陸而跳。
「我尔时为小兒,年適四歲,见魚跳而喜。时池中有兩种魚:一种名䴸,一种名多舌。此自相語曰:『我等不犯人,橫被见食。我等後世,要当報此。』」
佛語舍利弗:「汝識尔时吱越村人,男、女、大、小不?則今迦毘罗越國诸释种是;尔时小兒者,我身是;尔时䴸魚者,毘樓勒王是;尔时多舌魚者,今毘樓勒王相師,婆罗門名惡舌者是。尔时魚跳,我以小杖打魚頭,以是因缘,墮地獄中,无数千歲。我今虽得阿惟三佛,由是殘缘故,毘樓勒王伐释种时,我得頭痛。」
佛語舍利弗:「汝知我云何頭痛?舍利弗!我初得頭痛时,語阿难曰:『以四升鉢,盛滿冷水来。』阿难如教持来,以指抆额上,汗渧水中,水即尋消滅。猶如終日炊空大釜,投一渧水,水即燋燃。頭痛之熱,其状如是。假令須彌山邊,旁出亞崖一由延、至百由延,值我頭痛熱者,亦当消尽。舍利弗!如来頭痛如是。」
佛尔时说宿缘偈曰:
「先世吱越村,有一吱越子,捕魚置岸上,以杖敲其頭。以是因缘故,经歷地獄久,名曰黑繩獄,燒煮甚久長。由是殘因缘,今得頭痛熱,殺是诸释时,惡行毘樓勒。此缘終不化,亦不著虛空。当共自謹慎,防护身口意。我自成尊佛,得为三界將,故说先世缘,阿耨大泉中。」
佛語舍利弗:「汝见如来,众惡已尽、诸善普具,欲使天、龍、鬼神、帝王、臣民,皆念其善,猶有此缘,況復愚冥、未得道者?」
佛語舍利弗:「汝当學是,及诸罗汉、一切众生,皆当學是。」
佛語舍利弗:「汝当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当學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龍王、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骨節烦疼因缘经第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佛語舍利弗:「往昔久遠世,於罗閱祇城中,有一長者子,得熱病甚困。其城中有一大醫子,別識诸藥,能治众病。長者子呼此醫子曰:『为我治病愈,大与卿財宝。』醫子即治,長者子病得差;既差之後,不報其功。長者子於後復病,復命治之,差不答勞。如此至三,不報如前。
「後復得病,續喚治之,醫子念曰:『前已三差,而不见報。』長者子曰:『卿前後治我,未得相報,今好治我,差当併報。』醫子念曰:『见欺如此至三,如誑小兒,我今治此,当令命斷。』即便与非藥,病遂增劇,便致无常。」
佛語舍利弗:「汝知尔时醫子不?則我身是;尔时病長者子者,地婆達兜是也。」
佛語舍利弗:「我尔时与此長者子非藥,致令无常,以是因缘,数千歲受地獄燒煮,及畜生、餓鬼。由是殘缘,今虽得作佛,故有骨節烦疼病生。」
於是,佛说宿缘頌曰:
「我往为醫子,治於長者兒,瞋恚与非藥,由此致无常。以是宿因缘,久受地獄苦,尔时餘因缘,故致烦疼患。因缘終不滅,亦不著虛空。以是三因缘,尽护身、口、意。我自成尊佛,得为三界將,故说先世缘,阿耨大泉中。」
佛語舍利弗:「汝见如来,众惡已尽、诸善普具,欲使天、龍、鬼神、帝王、臣民,皆念其善,猶有此缘,況復愚冥、未得道者?」
佛語舍利弗:「汝当學是,及五百罗汉、一切众生,皆当學是。」
佛語舍利弗:「汝当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汝当學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龍王、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背痛宿缘经第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於是,佛語舍利弗:「往昔久遠世时,於罗閱祇,时大節日聚会,时國中有兩姓力士:一姓刹帝利种,一姓婆罗門种,亦来在会。时兩力士共相撲,婆罗門力士語刹帝利力士曰:『卿莫撲我,我当大与卿錢宝。』刹帝利便不尽力,戲令其屈伏也。二人俱得称,皆受王賞,婆罗門力士竟不報刹帝利力士所許。到後節日,復来聚会相撲,婆罗門力士復求首刹帝利力士,如前相許,刹帝利力士復饒不撲,得賞如上,復不相報。如是至三。
「後節復会,婆罗門力士重語刹帝利力士曰:『前後所許,当一时併報。』刹帝利力士心念曰:『此人数欺我,既不報我、又侵我分,我今日当使其消。』是刹帝利便乾笑語曰:『卿誑我滿三,今不復用卿物。』便右手捺項,左手捉袴腰,兩手蹙之,挫折其脊,如折甘蔗,擎之三旋,使众人见,然後撲地,墮地即死。王及群臣,皆大欢喜,賜金錢十萬。」
佛語舍利弗:「汝知尔时刹帝利力士撲殺婆罗門力士者不?則我身是;婆罗門力士者,地婆達兜是。」
佛語舍利弗:「我尔时以貪恚故,撲殺此力士,以是因缘,墮地獄中,燒煮榜治,经数千歲。今我已成阿惟三佛,诸漏已尽,尔时殘缘,今故有此脊痛之患。」
於是,世尊自说宿缘頌曰:
「節会共相撲,意欲屈彼人,一舉撲著地,令其脊中折。以是因缘故,久受地獄苦,先世殘餘殃,故致脊痛患。此缘終不滅,亦不著虛空。护是三因缘,莫犯身、口、意。我自成尊佛,得为三界將,阿耨大泉中,自说宿世缘。」
佛語舍利弗:「汝见如来,众惡已尽,诸善普具,诸天、龍、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令得渡,尚不免餘殃,況復愚癡、未得道者?」
佛語舍利弗:「汝等当學是,护身三、口四、意三。」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八部鬼神,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木槍刺脚因缘经第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閱祇竹園精舍,与大比丘僧五百人俱。世尊晨旦著衣持鉢,与五百比丘僧及阿难圍遶,共入罗閱祇城乞食,家家遍至。见此里中,有破刚木者,有一片木,長尺二,迸在一邊,於佛前立。佛便心念:「此是宿缘,我自作是,自当受之。」众人闻见,皆共聚观,大众见之,驚愕失声。佛復心念:「今当现償宿缘,使众人见,信解殃對,不敢造惡。」
佛便踊在虛空,去地一刃,木槍逐佛,亦高一刃,於佛前立;佛復上二刃、三刃、四刃乃至七刃,槍亦隨上七刃;世尊復上高一多罗,槍亦高一多罗;佛復上乃至七多罗,槍亦隨上,立於佛前;佛復上高七里,槍亦高七里;佛復上高十里,槍亦如是;佛復上高一由延,槍亦隨之;佛復上七由延,槍亦上隨之。
佛於空中,化作青石,厚六由延,縱广十二由延,佛於上立,槍便穿石,出在佛前立;佛復於空中,化作水,縱广十二由延,深六由延,於水上立,槍復过水,於佛前立;佛復於空中,化作大火,縱广十二由延,高六由延,於焰上立,槍亦过焰,至佛前立;佛復於空中,化作旋風,縱广十二由延,高六由延,於風上立,槍从傍邊斜来,趣佛前立。
佛復上至四天王宮殿中住,槍亦来上,至佛前立。佛復上至三十三天,上壁方一由延琉璃石,佛於上立,槍亦来上,在佛前立。佛去後,四天王相告曰:「佛畏此木槍,槍亦逐不置。」皆共僉然不悅,从三十三天化去。至焰天,焰天化去;至兜率,兜率化去;至涅磨罗他,涅磨罗他化去;至婆罗尼蜜,婆罗尼蜜化去;至梵天;木槍从三十三天,以次来上,乃至梵天,於佛前立。诸天皆相謂曰:「佛畏此槍,捨走,然槍逐不置。」
尔时,世尊与诸梵天说自宿缘法;从梵天還,至婆罗尼蜜;婆罗尼蜜,下至涅摩罗他;涅摩罗他,下至兜率;兜率,下至焰天;焰天,下至三十三天;三十三天,下至四天王;四天王,下還至罗閱祇;所过诸天,皆为说宿缘法,槍亦復从上下至罗閱祇,佛亦为罗閱祇人说宿缘法。
佛与比丘僧出罗閱祇城,槍亦尋佛後,國人尽逐佛出城。佛问众人:「汝等欲何至?」
众人答曰:「欲隨如来,看此因缘。」
佛語众人:「各自還归,如来自知时節。」
阿难问佛:「如来!何以遣众人還?」
佛語阿难:「若众人见我償此缘者,皆当盟死墮地。」阿难便默。
世尊即還竹園僧伽蓝,自处己房,勅诸比丘:「各自還房。」各受教還房。
阿难问佛:「我当云何?」
佛語阿难:「汝亦還房。」阿难即還。
佛便心念:「是缘我宿自造,必当償之。」即取大衣,四疊襞之,還坐本座。佛便展右足,木槍便从足趺上下入,徹过入地,地深六萬八千由延;过此地至水,水深亦六萬八千由延;过水至火,火高六萬八千由延;至火乃燋。当尔时,地六反震动。阿难、诸比丘,各自心念:「今此地动,槍必刺佛脚也。」
佛被刺已,苦痛、辛痛、疼痛、斷气痛。阿难即至佛所,见佛脚槍刺瘡,便悶死倒地。佛便以水灑阿难,阿难乃起。起已,礼佛足、摩拭佛足、嗚佛足,涕泣墮淚曰:「佛以是脚,行至樹下降魔,上至三十三天,为母说法。世尊金刚之身,作何因缘,为此小木所害乃尔?」
佛語阿难:「且止,勿憂涕泣。世間因缘,轮转生死,有是苦患。」
阿难问佛:「今者,瘡痛增損何如?」
佛語阿难:「漸漸有降。」
舍利弗將诸比丘僧来詣佛所,稽首佛足,礼已,一面住。舍利弗问佛:「不審瘡痛,增損云何?」
佛報舍利弗:「瘡痛漸漸有損。」
尔时,比丘众中,漏未尽者,见此瘡,皆悲喚号泣曰:「世尊大悲,无物不濟,而云何有此痛缘也?」
佛語此等比丘:「且止,莫涕。我乃先世自造此缘,要当受之,无可逃避处。此對亦非父作、亦非母作、亦非王作、亦非天作、亦非沙門、婆罗門所作,本我自造,今自受之。」诸漏尽神通者,各自默然思惟佛往日曾所说偈曰:
「世人所作行,或作善惡事,此行還归身,終不朽敗亡。」
耆婆闻佛为木槍所刺,涕泣至阿阇世王所。阿阇世王曰:「卿何以涕泣?」
耆婆答曰:「我闻佛为木槍刺脚,是以涕耳。」
阿阇世王闻此語,便从床上,悶死墮地,良久乃穌。舉宮內外,咸皆驚怖。王起涕泣,勅诸臣曰:「速疾严駕,欲至佛所。」诸臣受教,即便严駕,白王曰:「严駕已訖。」王即便上車,出罗閱祇城。
城內四姓宗族、清信士女,闻佛为木槍所刺,王与弟耆婆,及此人众,百千圍遶,共至佛所。下車、脫冠、解劍、退盖,步進詣佛。佛右脇側臥,王礼佛已,手捉佛足,摩抆、口嗚,自称國号姓名曰:「摩竭王阿阇世,问訊世尊,瘡痛寧有小損不?」
佛報阿阇世:「当使大王,常得安隱,長寿无病。王当治以正法,莫行非法。」佛便命王使坐,王即就座。
王问佛言:「我从如来所闻,佛身金刚,不可毀壞。不審今者,何为此木槍所刺耶?」
佛告王曰:「一切诸法,皆为缘對所壞。我身虽是金刚,非木槍能壞,宿對所壞。」
於是,世尊即说頌曰:
「世人所为作,各自见其行,行善得善報,行惡得惡報。
「是故,大王!当學捨惡、从善。愚騃不學问,未識真道者,戲笑輕作罪,後当号泣受。是故,大王!不可以戲笑作罪,王当學如是。」
王語耆婆:「汝合好藥,洗瘡呪治,必令时差。」
耆婆曰:「諾。」耆婆即便礼佛、洗足、著生肌藥已,復读止痛呪。耆婆出百千價㲲,用裹佛足,以手摩足,以口嗚之曰:「願佛老寿,此患早除。一切众生,長夜之苦,亦得解脫。」即起礼佛,於一面住。
佛於是为阿阇世王、一切众会故,说四諦法:「何謂四諦?苦諦、苦習諦、苦尽諦、苦尽道諦,是为四諦。」说是时,六十比丘,得漏尽、意解;萬一千人,得法眼净。
王於是辭曰:「國事多故,欲還请辭。」
佛言:「可,宜知是时。」
王即起,稽首佛足,遶三匝而归。诸众亦各礼佛,遶三匝而還。
於是暮,夜半,有七天人,人人能出百种音声,来詣佛所,稽首佛足,遶床一匝而立。一天白佛:「瞿曇沙門!如師子受瘡,能忍苦痛,不告他人。」
一天又曰:「瞿曇沙門!如象受瘡,能忍苦痛,不語他人。」
一天復曰:「瞿曇沙門!如犎牛号时,亦不觉苦痛。」
一天復曰:「瞿曇沙門!如水牛号时,亦不觉痛。」
一天復曰:「瞿曇沙門!如八臂天王受瘡,能忍苦痛。」
一天復曰:「瞿曇沙門!如宝馬不觉苦痛。」
一天復曰:「瞿曇沙門!審諦清净,不觉苦痛。」
第一天曰:「佛!人中師子、人中象、人中犎牛、人中水牛、人中八臂天王、人中宝馬、人中審諦清净,世尊如此等,能忍苦痛。此輩愚耐痛,世尊以慧耐。不如外學、梵志,已过中年,懈廢取婦,故望度苦,无由得度。何以故?不能究竟故也。如来法中,清净究竟,斷诸愛欲,滅尽涅槃,如此乃度三界秽海也。何以故?是輩心意正定,从四諦求涅槃故也。」
天於是以偈頌曰:
「凶獷难降伏,癡疑无定智,志荒处野露,不度生死淵。定智除凶愚,調意众縛解,志寂无狂惑,是度生死海。」
於是,天说偈已,佛默然可之。诸天见佛默然,知为可意,即稽首佛足,遶三匝已,忽然化去。
至清旦,佛語舍利弗:「往昔无数阿僧祇劫前,尔时,有兩部賈客,各有五百人,在波罗㮈國,各撰合資財,欲严船渡海。裝捒已訖,解繫張帆,便引而去。乘風徑往,即至宝渚。渚上豐饒,多有衣被、飲食、床臥、坐具,及妙婇女,种种杂宝,无物不有。一部賈客主語众人曰:『我等以資財故,勤身苦体,渡海至此,所求已獲,今当住此,以五樂自娛。』第二萨薄告其部众:『此間虽饒众宝、五樂、婇女、衣食无乏,不当於此久住。』
「是时,於虛空中,有天女慈愍此輩賈客,欲使从心所願,多得財宝,无为還归,便於空中,語众賈人曰:『此間虽有財宝、五樂、婇女、衣被、飲食,不足久住,当早還去。何以故?却後七日,此地皆当沒水。』語訖化去。復有魔天女,意欲使此賈客於此沒尽,不得還归,於空中告曰:『卿等不足严駕欲還去,此間快樂,極可娛樂。此地初无水至,設当有水至此,此之众宝、飲食、衣被、婇女、五樂,何由而有?前天所说,水当沒此,皆是虛妄,不足信之。』说已化去。
「第一萨薄闻天女語已,勅其部众:『卿等勿復严駕欲得還去,莫信前天所说,此是虛妄耳。此間快樂,五欲无乏,閻浮勤苦,正欲求此,今已得之,何缘復去?』第二萨薄還告其众:『卿等莫貪五樂,於此久住。却後七日,水当滿此,速疾市買,裝駕治船。前天所说,至誠不虛。設七日无水,猶当治严還去,豈可捨本父、母、妻子乎?若当却後七日,水不至者,便当於此五樂自娛,然後徐归。若水審来,如前天所说者,治严已竟,去復何难?』」
佛語舍利弗:「却後七日,如前天所言,水滿其地。於时,第二萨薄,先已严辦,水至之日,所將部众,即得上船;第一萨薄,先不治严,水至之日,与治严者爭船,船主护之,不令得前,便著鎧持杖,共相格戰。第二萨薄於船上,以鋑(麤官反)鉾鋑第一萨薄脚,徹过,即便命終。」
佛語舍利弗:「汝知第一萨薄者不?則地婆達兜是;第二萨薄,以鉾鋑第一萨薄者,則我身是;尔时,第一賈客,众五百人者,則今地婆達兜五百弟子是;尔时,第二賈客,五百众者,則今五百罗汉是;尔时,第一天女者,則舍利弗是;尔时,第二天女,則今名滿月比丘,婆罗門弟子是。」
佛語舍利弗:「我往昔作萨薄,貪財分死渡海,与彼爭船,以鋑鉾鋑彼萨薄脚。以是因缘,无数千歲,经地獄苦;於地獄中,无数千过,为鋑鉾所刺;无数千歲,墮畜生中,为人所射;无数千歲,在餓鬼中,上鐵錐樹上。今虽得如来金刚之身,以是餘殃故,今为木槍所刺。」
尔时,世尊说宿缘偈曰:
「先世作萨薄,乘船行渡海。兩賈共爭船,以鉾鋑彼脚。以是因缘故,地獄受鋑苦,为畜常被射,餓鬼上錐樹。今已成佛道,愍念众生故,虽得金刚身,不免於木槍。因缘終不滅,亦不著虛空。当护三因缘,莫犯身、口、意。今我成尊佛,得为三界將,阿耨大泉中,自说先世缘。」
佛語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惡已尽、诸善普备,诸天、龍、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度之,猶不免此對,況復愚冥、未得道者?是故,舍利弗!当护身、口、意,莫犯是三事。舍利弗!汝等当學如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欢喜受行。
佛说興起行经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