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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國沙門宗密述

佛说盂兰盆经疏

佛说盂兰盆经疏下

充國沙門宗密述

◎四、正解经文(二)。正解经文,於中復二:初释題目、二解本文。初、释題目。

佛说盂兰盆经

此经總有三译:一、晉武帝时,刹法師翻,云盂兰盆经。二、惠帝时,法炬法師译,云灌臘经,應此文云「具飯百味五果汲灌盆器香油錠燭等」故。三、舊本別錄,又有一師翻,为報恩经,約所行之行而立名故。今所释者,即初译也。义净三藏云:「頒自我口,暢之彼心,以教合機,故称佛说。」盂兰,是西域之語,此云倒懸。盆乃東夏之音,仍为救器。若隨方俗,應曰救倒懸盆。斯繇尊者之親魂沈闇道,載飢且渴命似倒懸,縱圣子之威靈无以拯其塗炭。佛令盆罗百味式貢三尊,仰大众之恩光,救倒懸之窘急,即从此义以立经名。经者,正名为線,义曰契经。線能貫华、经能持緯,謂所詮之义似緯似华,能詮之文能持能貫。今順此方典誥,是以目之为经。借义助名,仍加契字。此释,符《佛地論》二义中貫穿之义,《杂心論》五义中結鬘之义也。

二、解本文。解本文分三:一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以三分之興,彌天高判,冥符西域,今古同遵。初序分中,诸经多有二序:一、證信序,謂如是之法,我从佛闻。標記说时说处分明,大众同闻非謬,以为證據令總信受。经无豐約,非信不傳,繇是经初必須證信。故《智度論》云「说时方人,令生信故。」二、发起序,发明信起正宗之法。如《净名》宝盖、《法华》毫光之類。然證信亦云通序,诸经皆同故。亦云经後序,佛说法时而未有故。发起亦云別序,诸经各別故。亦云经前序,佛先自发起,方说正宗故。

初、證信序。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則佛臨滅度时,阿难请问四事,佛令置此言也。所问四事,佛一一答,謂一依四念处、二以戒为師、三默擯惡性比丘、四一切经初皆云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处与某处若干人俱。诸经多具六种成就,文或闕略,义必具之,謂一信、二闻、三时、四主、五处、六众。六缘不具,教則不興。必須具六,故云成就。今经闕於列众也。又闻成就为初,異餘经者,各是译人之意。謂或云如是之法我从佛闻,或云我於佛邊闻如是法,皆是指法之詞也。不云我者,意彰圣人皆證无我理故。餘经有者,即阿难自指五蘊假者,不同情計之我,亦无过也。闻,謂耳根发識聽彼外声。次云如是者,信成就也。夫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故肇公云:「信順之詞也。」一时者,師資合会说聽究竟,總名一时;簡異餘时也。謂如来说经,时有无量,不能別舉,一言略周故但云一。诸方时分延促不定,故總言一时。然诸经中不指定时、指定处者,有解招难,故不用之。今詳其意,以处則不过十六國中遊化住止之处而有其数,易为標指。时則年月春秋寒熱晝夜寅卯須臾等时,變異迅速、积数无量、不可说錄,难为標指故。佛者,梵語佛陀,此云觉者,謂觉了真妄性相之者也。觉有三义:一、自觉我空,簡異凡夫。二、觉他法空,簡異二乘。三、觉滿俱空,合於本觉,名究竟觉或名大觉妙觉,簡異菩萨。在舍衛等者,处成就也。真諦記云「住处有二:一境界处,謂化在俗之流。二依止处,謂統出家之众。初即舍衛,後即祇園。」《婆沙論》云「舉舍衛者,令遠人知;舉祇園者,令近人知。」舍衛,此云闻物,謂具足財宝之物、多闻解脫之人,遠闻诸國故。义净三藏译《金刚经》云名称大城。祇樹等者,即祇陀太子所施之樹、給孤長者所買之園。祇陀,此云戰胜,波斯匿王太子也。生时王与外國戰胜,因以为名。給孤独者,是臣之号,本名須達多,此云善施,謂給孤独即是善施。又常行施故名善施,鄉人美之号給孤独。然園是須達所買、樹是祇陀所施,園總樹別先合標園,今以礼別尊卑故樹先園後。西國呼寺为僧伽蓝摩,此云众園。以佛教東流初至中國,止鴻臚寺賓異域僧;僧既漸多,散置別館,存其本号皆曰寺焉。其買園施樹者,《涅槃经》说:須達長者为兒聘婦,詣王舍城。因见佛发心,请入舍衛说法。佛令舍利弗隨归,先揀住处。擇得祇陀太子之園,長者问買,太子戲云:「側布黃金,滿即賣之。」長者便欲交付。太子云:「是戲言。」共请斷事之人斷之,彼斷令依先語。長者載金側布,唯少一隅。太子见其不惜財宝,知佛殊胜,遂施所餘之地置立門屋,施園中樹以为林蔭。二人共成精舍,请佛居之,故云祇樹等也。闕众成就者,但文略也,如《无常经》等。然有其时,必具徒众,故经末云「四輩弟子欢喜奉行。」

二发起序(六)。发起者,此经既以孝順拔苦为宗,故託救母之缘而为发起。文分为六:第一目連道滿、第二知恩欲酬、第三攀慕遍尋、第四得见所在、第五痛哭往救、第六惡習现前。

初、目連道滿。

大目犍連始得六通。

此人姓大目犍連,唐言菉菽氏。彼國上古有仙,常食菉荳,尊者是彼之种族也。名尼拘律陀,即樹名也。尊者二親因祭此樹神而生尊者,故名此也。是王舍城中輔相之子,时人貴其种,所以称其氏。始得六通者,始即是初,初得圣道便度二親,本因親而修道故也。道虽无異,本願各殊,故诸圣者不必皆尔。六通者,一神境通,智證神境故。亦名如意通,身如其意欲往即到故。二天眼通、三天耳通,謂能见能闻若近若遠障內障外色声等故。四宿命通,能知宿世本生本事故。五他心通,謂於定散漏无漏心一切能知故。六漏尽通,謂身中漏尽而能知故。六皆无擁,故總名通。

二知恩欲酬。

欲度父母報乳哺之恩。

度謂度脫。然報恩兩字,但是通標虛位,度脫正是其報。乳謂母乳,哺是嚼哺。然父母有遠近、恩有輕重、報有分全。遠者七世乃至多世,近者即生此身。七世者,外教所宗。人以形質为本,傳体相續,以父祖已上为七世,故偏尊於父。佛教所宗,人以靈識为本,四大形質为靈識所依,世世生生皆有父母,生養此身已去乃至七生所生父母为七世也。然寄託之处惟在母胎,生来乳哺懷抱亦多是母,故偏重母,是以经中但云報乳哺之恩也。乃至多世者,於中偏取归依佛已来所有生身父母,能生我身修道器故。诸佛成道之时,多生父母皆相会遇,闻法獲益。恩有輕重者,此生父母最重,餘漸輕也。報有分全者,侍養一生为分,度脫多生为全。故经云「左肩擔父、右肩擔母,遍行大地,亦不能報恩。」故知此生所報为分,設同孟宗、董黯、董永之類,亦为分也。今经云「欲度父母者,意令得道。」明其全也。若總不報,便是不孝罪人,況加逆事。且泛論一切人恩,《华严经》云「不知恩者,多遭橫死。」《观佛相海经》云「有恩不報,是阿鼻因。」诸恩尚然,況於父母。父母之恩无可校量,故《詩》云「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乃至无父可怙,无母可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撫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故三藏云:「父母义高天地、恩深巨海,是以係仰顧腹之恩、思答劬勞之德。」《父母恩重经》云「父母懷抱,含笑未語和和弄声,飢时須食非母不哺,渴时須飲非母不乳(云云)。計論母恩昊天罔極。嗚呼慈母云何可報(云云)。至於行来東西隣里井竈碓磨,不时還家。母忽心驚,兩乳流出,即知我兒家中憶我。即便還家。」

问:詳此经文淺朴,偏誡貧賤之流何也?答:君子自孝,故偏誡小人。又君子有簞瓢之貧,何妨確磨等事。又偏敘艱勤之語,始彰鞠養之勞耳。

又云「其兒遙见母来,或在欄車搖頭弄腦,或復曳腹隨行嗚呼向母。母为其子曲身下就,長舒兩手摩拭尘土,嗚和其口、開懷出乳,以乳乳之。母见兒欢、兒见母喜,二情相交恩愛慈重莫復过是(云云)。既生長大,朋友相隨,梳頭摩发,欲得好衣覆盖其身,敝衣故破父母自著,新好綿帛先与其子。至于行来官私急疾,倾心南北、逐子東西,橫簪頭上。子漸長大,为与索妻,得他女子父母转疎,私房室內共相語樂。父母年老气力衰微,終朝至暮不来借问。或復父孤母寡独守空房,猶如客人寄止他舍,常无恩愛。或无襦被寒凍苦辛,厄难遭之太甚。年老色衰多饒蚤蝨,夙夜不臥長吟歎息:『何罪宿愆,生此不孝之子。』或时呼喚,瞋目驚怒尽不从順。婦兒罵詈,低頭含笑(云云)。帝释梵王诸天人民,一切众会闻经欢喜发菩提心,号哭动地淚下如雨。」評曰:細思其事,誠哉是言。或有母不如此、兒不如彼者,百中无一也。良繇众生无始无明迷真執妄,既根本顛倒,故枝末一一皆然。禍哉凡愚,云何可度。

三、攀慕遍尋。

即以道眼观視世間。

观求生处,是天眼通。繇證道而得,故云道眼。世間有二,謂三界是器世間,六道是有情世間。然尊者喪親之日猶是凡夫,不知父母生于何道。今成圣果,力可追求,故以天眼上下观視,于三界处尋六道身。得通便观,故云即也。

四、得见所在。

见其亡母生餓鬼中,不见飲食,皮骨連立。

本观世間俱尋父母,父生樂处不假施勞,既非经宗故此不述。母生鬼道已屬三塗,復在餓中,是鬼之極苦,拔濟苦者唯盂兰盆,发起正宗意在斯也。生餓鬼中是異熟果,酬引业故。不见飲食是等流果,酬滿业故,是慳貪业之果也。皮骨連立是增上果。準《正理論》,鬼本住在此洲之下五百繇旬,縱广亦尔。有琰魔罗界,从此展转散趣餘方,人間一月为一日,乘此积月积年寿五百歲。然鬼有三种:一、无財鬼,以无福德不得食故。二、少財鬼,少得净妙飲食故。三、多財鬼,多得净妙飲食故。此三种鬼,復各有三。无財三者,一、炬口鬼,謂火炬炎熾常从口出。繇是前生燒壞村柵、焚炙贤良以此求財,墮於地獄,从地獄出墮此鬼中。故《正法念经》云「若人貪嫉枉奪人財、破人城郭殺害抄掠得財,奉王大臣,转增凶暴,墮熾然餓鬼中。」二、鍼咽鬼,謂頭大如山、咽如鍼孔。繇於破齋夜食、盜竊众僧之食故。故《齋法清净经》云「目連路逢数百萬鬼,頭如大山」等。三、臭口鬼,謂口中腐臭自惡受苦。以多貪名利,自是非他,讚歎惡人、毀謗贤善故。據此三种,寧吞鐵丸不食信施。少財三者,一、鍼毛鬼,毛利如鍼,行便自刺。为貪利故,妄行鍼炙及刺畜生,但为求財不愈疾故。二、臭毛鬼,毛利而臭,自拔受苦。繇於販賣猪羊、烹宰鵝鴨,湯爛刀剝楚痛难堪,地獄罪終墮斯鬼趣。三、大癭鬼,咽垂大癭,自決噉膿。繇嫉妬於人常懷瞋恨故。多財三者,一、得棄鬼,謂常得祭祀所棄食故。繇於罪多福少,少施多慳,棄擲之物方惠施故。二、得失鬼,謂常得巷陌所遺食故。以於现財常生慳著,疑欲失者而方捨故。三、勢力鬼,謂夜叉、罗刹、毘舍阇等。所受富樂類於人天,或依樹林、或住山谷、或居靈廟、或处空宮,形竪而行,屬於鬼趣。此等變化多端者,繇於因地罪福不精,苦樂之因相杂作故。《付法藏傳》说:僧伽耶舍比丘,遊大海邊,见妙宮殿,其家鎖二鬼等。今尊者之親,是无財鬼中炬口鬼也。又有处说,餓鬼有三种:一、外障,得遇水时即见有人執刀仗等而障礙故。二、內障,口有火炬,或咽如鍼故。三、无障,见河是猛火,或食糞秽、或自割身肉食噉等。今尊者之親当內障也。上来诸鬼皆繇自心因行所招,果報必應,譬如影響繇於形声,虽父母至親不相替代。故诸智者宜各勵心,儻遇善缘不應空过,一朝去世誰为修崇?縱託子孫,七分獲一;況无孝子,悔恨何追。且濁世凡流鮮懷仁孝,唯憂妻子,豈念幽靈?貧賤者迫以飢寒,富貴者荒於財色,設能追福,厭課者多;竭力罄心,萬中无一。世途目擊,豈不昭然。故《恩重经》云「夫妻和合同作五逆,彼时呼喚急速走使。父母之語十喚九違,不相从順罵詈瞋目。」生存尚尔,歿後可知。自既不仁,兒豈能孝?故昔有送父林野,乃持輿回归。以古观今,虽途跡異而心同也。

五、慟哭往救。

目連悲哀,即以鉢盛飯往餉其母。

悲哀者,生育恩重如上所陳。死別隔生忽然再见,縱使顏容仍舊,亦可啼泣悲傷,況覩鬼形皮骨連立、喉中煙焰腹裏空虛,苦似倒懸命唯喘息,豈不能碎身擗踊竭气号咷,恨罪逆之偷安、痛慈親之受苦。经標總意但曰悲哀,細察当时何疑不尔。故三藏科云摧慟,释云:感激徹於骨髓,号叫动於天地。鉢飯往餉者,母既气綿夕漏厄在朝飢,飢而且渴理須救濟,濟此之急飯食为先,故以鉢盛飯持餉於母。

六、惡習现在。

母得鉢飯,便以左手障鉢,右手揣食。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

境隨心變,果藉业成。餓因未除,飽缘寧致?鬼是炬口,食近口而熾然;水作堅氷,氷近湯而確耳。即知神力不禁业力,除飢要且除慳,故六通往餉而招殃、百味盆罗而致苦。大哉业熟,可思者焉。今左手障鉢,慳恐餘侵。右手揣食,貪於自給。慳貪猛盛如此现行,飯食劣缘若何充濟?故化为火,不得食也。上来序分竟。

二、正宗分(二)。正宗分,文分为二:初目連悲陳苦厄、二如来广示因缘。

初、目連悲陳苦厄。

目連大叫悲号涕泣,馳還白佛,具陳如此。

子急告父,臣急告君,自力不如,理宜投佛。弟子勤观四諦、已證三明,可以反覆山河、回转日月。豈料母縈極苦、命若倒懸,竭其孝誠尽其神變,而竟不能令除惡報暫濟飢腸,所以叫泣奔還,备申哀懇。

二、如来广示因缘(八)。如来广示因缘,且依三藏大分八段:第一彰母罪深、第二明子德劣、第三斥邪无力、第四显正有能、第五許以救方、第六示其正法、第七孝子領悟、第八慈母獲益。

初、彰母罪深。

佛言:「汝母罪根深結。」

有经中说:定光佛时目連名罗卜,母字青提。罗卜欲行,囑其母曰:「若有客来,孃当具膳。」去後客至,母乃不供,仍更詐为設食之筵。兒归问曰:「昨日客来,若为备擬?」母曰:「汝豈不见設食处耶?」从尔已来五百生中慳慳相續,故云罪根深結。罪謂身口之业,根謂慳貪之心。多生相續为深,交固难解为結。从慳所起皆是罪业,非唯彼时一度妄語。謂慳貪是苦根,所作是苦业,餓鬼是苦果,为三事也。若準十重戒中,慳亦是业,唯貪为根,起罪业故。

问:五百生慳,为人为鬼?答:人鬼相間,造受相資。若唯人身不名惡報,若唯鬼身不應造业。或亦为畜,於理无妨。但慳習不除,即名相續。

问:目連自定光佛世已来,所生之母不一,如何偏救彼之青提?答:青提与目連缘深,今生復为其母。但救此身所生之母,非謂救彼遠世青提。餘論云云,皆为未達。

二、明子德劣。

「非汝一人力所奈何。」

汝母慳心,慳於一切。时经多世、事歷多人,豈汝一人力可濟拔?

三、斥邪无力。

「汝虽孝順声动天地,天神地祇、邪魔外道道士、四天王神亦不能奈何。」

三藏云:「縱汝感天靈于上界、激地祇于下方,縱攝邪魔、橫罗外道,統六合以同一家、總八部以为一众,併其神力亦不奈何。」外道道士者,外道中之道士也,簡內道中之道士。佛教初傳此方,呼僧为道士故。四天王者,毘沙門等护持世界者也。

四、显正有能。

「当須十方众僧威神之力乃得解脫。」

三藏云:「一縷不能制象,必假多絲;一人不能除业,必資众德。」今詳前後经文,以邪正一多相對乃有四句:一、正而非多,此不能救,故前「非汝一人奈何」。二、多而非正,亦不能救,即前「神祇邪魔外道」等也。三、亦多亦正,方可救拔,即十方僧也。四、不多不正,居然不可,故无经文。

五、許以救方。

「吾今当说救濟之法,令一切难皆离憂苦。」

今当说者,正是許詞。救濟法者,是所許事。令一切等者,千鈞之弩不独为鼷鼠发機,三界之尊豈偏令汝母离苦。

六、示其正法。示正法,於中分二:初教孝子獻供之法、後教众僧受供之儀。初復有五:一定胜时、二发胜意、三設胜供、四讚胜田、五獲胜益。謂自恣日为胜时,如春阳之月。孝心为胜意,如精新种子。百味五果等为胜供,如好牛犁。以之供養,如能耕墾,贤圣为胜田,如膏腴之地。存亡父母六親眷屬,乃至七代离苦生天为胜益,如千箱萬斛秋收冬藏。经文意勢,豈不然乎?智者詳之,如指其掌。

初、教孝子獻供法(五)。一、定胜时。

佛告目連:「十方众僧七月十五日僧自恣时。」

梵語僧伽,此云众和合。謂若众而不和,如群商群吏及軍众等,不名僧宝。若和而不众,如二人同心之類,亦非僧宝。众而和合为福之因,方名僧宝。和合者,此有六种,謂身和同事、語和同默、意和同忍、戒和同修、见和同解、利和同均也。儒说小人君子或和或同,今释子比丘和而同也。今云十方者,法无限局,豈隔親疎?众僧者,唐梵重標,译人之拙。七月十五日者,前三月夏安居竟,故可自恣。自恣有三日,或十四、十五、十六,今舉中間也。此剩僧字,去之又句闕,亦是译人之失也,何不云「共自恣时」?自恣者,自己之过,恣他所舉。謂一夏安居九旬加行,不階四果亦得四禅,佛設教門本意如此。正像末法僧等皆然,虽後五百歲,亦有持戒修福者故。然將超苦海,謹护浮囊,猶恐当局者迷,必藉旁观得失。縱不斷惑證果,還希罪滅福生,故褊袒於众中,白大德長老:「或见我过、或闻我罪、或疑我犯,恣任所舉。哀愍語我,我当懺悔。」如此則身心清净猶如琉璃,禅定解脫或有之矣。供養此者力用可知,豈不拔濟先亡、資熏现在?故三藏云:「比丘受歲之日、大众自恣之时,僧多獲道於四果,故能濟厄於七代。」

二、发胜意。

「当为七世父母及现在父母厄难中者,」

当为者,能救之心。七世下,所救之境。約境明心,故云胜也。七世者,所生父母,不同儒教取上代祖宗。厄难中者,通於存歿。歿則地獄鬼畜,存則病痛枷禁,皆名厄难。七世父母虽似转疎,皆是生我修道之器。既蒙鞠育,豈負深恩。故三藏云:「天地覆載,既无憚於劬勞;幽显沈淪,理合答於罔極。」

三、設胜供。

「具飯百味五果、汲灌盆器、香油錠燭、床敷臥具,尽世甘美以著盆中,供養十方大德众僧。」

具飯百味者,總標也。如人盛饌盤筵邀命賓客,唯云喫飯,故飯为總,統於百味。百者大数,非定一百。五果者,一核果,如棗杏桃李等。二膚果,如瓜梨柰椹等。三殼果,如胡桃石榴等。四糩果,如蘇荏等。五角果,如菱豆等。上皆舌所嘗也。汲灌盆器者,沐浴等所用,并下床敷臥具,皆身所觉也。香者,鼻所嗅也。油錠燭者,炤燎等用,眼所见也。亦可香油塗身,亦屬身攝,西域如此。尽世甘美者,亦屬舌也。上来於五欲境中唯闕声也。尽世之言,詳其意趣有二种尽,謂富貴則尽世所有,有即須求;貧賤則尽力所及,及則須覓。即知不定少多之物,但在竭尽其心。亦類彼享於克誠、馨於明德也。著盆中者,译经訛錯,如何床等可置盆中?應云「著盂兰盆供会之中」也。供養二句者,正明行也。據经本意,但以可受用物供養大德之僧,不必雕鏤金玉、剪割繒綵、高聳欄架等也。故三藏云:「汝須物华四事、盆美八珍,歷十方而運想、澄一心而供養。」

四、讚胜田。

「当此之日,一切圣众,或在山間禅定,或得四道果,或在樹下经行、或六通自在教化声闻缘觉,或十地菩萨大人權现比丘在大众中,皆同一心受鉢和罗飯。具清净戒圣众之道其德汪洋。」

初二句約人讚时而總標,末二句以威儀讚人而總結。中間人法有其五對,但文不次。謂处有山間樹下對,證有四果六通對,行有自利利他對,學者戒定對,人有大小對亦名權實對。又總束之不出人法,謂三學三乘對也。从初至四果,禅定也。次从或在下至自在教化,智慧也。皆同下三句,净戒也。三乘,即声闻、缘觉、十地大人也。皆同一心,是意和合,謂受供时皆同運慚愧殷重心、慈悲報恩救濟心。人虽位有凡圣、德有优劣,而所運心一而无異,故云同也。受鉢和罗飯者,鉢中飯也。梵云鉢多罗,此云應量器,和字訛也。今时但云鉢者,略也。经題云盆,即是鉢也。译时隨俗,題之云盆,盆之与鉢皆是器故,故三藏释題翻为救器。此一句经正明自恣大德受盂兰盆供也。

五、獲胜益。

「其有供養此等自恣僧者,现世父母六親眷屬得出三塗之苦,應时解脫,衣食自然。若父母现在者,福樂百年。若七世父母生天,自在化生,入天华光。」

此一唱经有兩節意:初一半者,蒙悲願之力而离苦;後一半者,蒙慈願之力而得樂,樂中有存亡之異。初云此等自恣僧者,指前五對所说也。现世父母者,生此身父母也,非謂未亡名为现世,故指得益云出三塗。其现在未亡之父母下,自有文云「福樂百年」是也,不應重舉。三藏錯会,故作異释,甚非文意。六親者,父母兄弟夫妻。眷屬者,一切姻戚,通於表裏。出三塗解脫者,總名离苦也。衣食自然者,且翻三塗生於人天,故屬拔苦之文;亦可得樂,屬於後也。若父母下,明存亡得樂,文相可知。天华光者,天上妙华光明也,略指快樂之相矣。

二、教众僧受供養儀。

时佛勅十方众僧,皆先为施主家呪願,願七世父母行禅定意,然後受食。初受食时,先安在佛前塔寺中佛前。众僧呪願竟,便自受食。

此中前半净三业,後半具三宝。前中呪願口业,禅定意业,受食身业。後中塔前是佛,呪願是法,受食是僧。从他受而後食,法律如此,即受字亦屬法也。塔者,邊國訛語,正云窣堵波,此云高显处。此中意通殿塔,塔安舍利,殿安佛像。

七、孝子領悟。

时目連比丘及大菩萨众,皆大欢喜。目連悲啼泣声释然除滅。

净业既成,必知离苦。观因驗果声響不差,故喜而止啼也。如处世刑獄,囑大力人,財賭既行其心已喜。

八、慈母獲益。

时目連母,即於是日得脫一劫餓鬼之苦。

目連闻经且是受教,施設盆供合在餘时。今说经次便云脫餓鬼者,译经闕略也。應於正宗終处敘結集家文,云「尔时目連闻是。是法已,至七月十五施設盆供,供自恣僧已,其母即於是日得脫一劫餓鬼之苦。」則文义俱显矣。故三藏云:「孝子既獻供於此晨,慈母乃除殃於是日。大哉圣力速疾如斯。」其餓鬼受苦年劫时分,待檢敘之。

三、流通分。流通分有三:一申请、二讚请、三答请。

一、申请。

目連復白佛言:「弟子所生母,得蒙三宝功德之力、众僧威神之力故。若未来世一切佛弟子,亦應奉盂兰盆救度现在父母乃至七世父母。可为尔不?」

说此語时,亦是設供之後,非一席之事。至畢鉢罗窟,方始總集为经也。目連愛其親而及他人,如潁考叔諫庄公也。

二、讚请。

佛言:「大善快问。我正欲说,汝今復问。」

初句標讚大善快问者,深契圣心;後二句释所以。以正欲说,即遇问詞,機感相投潛通密應,故言快问。佛本意者,欲说孝道最大故、拔苦事重故、盂兰法胜故。世尊覩众胜缘機熟,可教化故。

三、答请(五):一、教起行。

「善男子!若比丘比丘尼、國王太子大臣宰相三公百官、萬民庶人行慈孝者,皆應先为所生现在父母、过去七世父母,於七月十五日佛欢喜日僧自恣日,以百味飯食安盂兰盆中,施十方自恣僧。」

虽貴賤品隔、僧俗道殊,自非化生濕生,无不有父有母。慈烏鸚鵡尚解思恩,豈況人倫而不濟拔?孝之利害已具玄談,既識是非須依正道,故云應先为所生等也。據制令必为,不为即是違制,故亦当於制教,是以前判亦屬律藏。然佛无悲喜,今於此日示现欢喜者,應機缘也。以佛本出世只为勸人修行,见人造惡則悲、见人修善則喜,今比丘九旬加行日滿倍更懇誠。三千界中皆同如此称佛本意,寧不欣欢。此日設供,其福甚矣。

二、教发願。

「願使现在父母寿命百年无病,无一切苦恼之患。乃至七世父母离餓鬼苦,生人天中福樂无極。」

所修必假行門,所獲必繇心願。願者心之樂欲,欲得存歿咸安。存者保寿於人間,常无病恼;歿者遷神於天上,永绝冥塗。行願相資,无所不利。

三、教常作。

「是佛弟子修孝順者,應念念中常憶父母乃至七世父母,年年七月十五日,常以孝慈憶所生父母,为作盂兰盆施佛及僧,以報父母長養慈愛之恩。」

是佛弟子修孝順者,反明非佛弟子及不孝者即任不設盆供也。念念常憶者,无終始也。長養是事,慈愛是心,故前起行及发心願以報之也。餘文可解。三藏云:「父母結愛,既念念不去心;孝子報恩,須年年不绝供。」

四、勸受持。

「若一切佛弟子,應当奉持是法。」

《智度論》云「信力故受,念力故持。」今云奉者,即受之义。應当者,勗此二力。

五、喜而奉命。

时目連比丘、四輩弟子,欢喜奉行。

四輩者,僧尼士女,或云人天龍鬼,疑故兩存。然凡厥生靈皆依恃怙,故父母恩均於天地。此虽至孝不得其門,今受神方信知靈驗,必能除七世之厄难、報二親之劬勞。自知心有所之,是以欢喜承命。

佛说盂兰盆经疏下終

盂兰经疏,唐圭峯禅師会孝道要言以注经,广明释門真孝,令學者得報親之方,不落異解傍岐,入佛最上乘也。故歷代高僧,於自恣日誘诸緇素,設盂兰会作度親筏,實遵此经疏耳。慶与徐序東孝廉結弘法会集,诸宰官居士續梓方冊三百卷目中,適此疏未鐫,李太僕捐資鏤板。余檢閱南北藏,文句不同,今依云棲大師定本刻之。大師分科節目別出手眼,但南北較訛多不能書,謹跋数語,令观者不独識文句異同,或因指见月,得佛大孝報恩之旨。是所願矣。貴州赤水雪山沙門繼慶跋

疏主傳略(案《孝衡鈔》、《傳燈錄》二本節要)

終南山圭峯宗密禅師,果州西充縣人也,姓何氏,唐建中元年生。髫齔通儒書,冠歲探释典。元和二年將赴貢舉,偶造遂州道圓和尚法席,欣然契会,遂求披削,当年進具,傳契心印。又遍訪名能,广乎知见。著述《圓觉》、《华严》、《涅槃》、《金刚》、《起信》、《唯識》、《盂兰盆》、《法界观》、《行願经》等疏鈔,并集诸宗禅言为《禅源詮》,及酬答書偈議論等,總百餘卷,並傳於世。文宗太和中,詔入內賜紫,累问法要,朝士倾慕。尋请归山,至会昌元年正月六日,于興福塔院坐滅,四众哀泣喧野。奉全身于圭峯,茶毘得舍利数十粒,明白潤大,藏之石室。世寿六十二,僧臘三十四。宣宗追諡定慧禅師,塔曰青蓮。嘗有偈云:作有义事,是惺悟心;作无义事,是狂亂心。狂亂隨情念,臨終被业牽;惺悟不繇情,臨終能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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