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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法界玄鏡卷上

华严法界玄鏡

No. 1883

华严法界玄鏡卷上

唐清涼山大华严寺沙門澄观述

余覃思大经,薄修此观,罗其旨趣,已在疏文。恐墮业於深经,少讚演茲玄要。精誠之者时一发揚,数子懇求,叩余一闡,咸言:「注想訪友尋源,或學或傳,遍求众释,积歲疑滯今方煥焉。夕惕勤勤,願释深旨。」顧以西垂之歲,風燭难期,恐妙观之淪湑,使枝辭之亂轍,乃順誠请,略析幽微,名法界玄鏡。冀將来道友,见古贤之深衷矣。

观曰:修大方广佛华严法界观門,略有三重。終南山释法順,俗姓杜氏。

释曰:大等六字,所依之经,略无经字。法界观下,能依之观。今先略释经名。大方广者,一切如来所證法也。佛华严者,契合法界能證人也。法分体相用,人有因果。大者,体大也,則深法界,诸佛众生之心体也,曠包如空,湛寂常住,強称为大。故经云:「法性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國土,三世悉在无有餘,亦无形相而可得。」即大义也。方广者,相用周遍,即体之相,相德之法无邊;即相之用,业用广而无尽。三无障礙,舉一全收,圣智所缘,为所證之法界也。佛者,果也,萬德圓明。华喻因也,众行榮曜,严通能所,而有二重:一、华因能严,佛果所严,以十度因成十身果,无行不备,无德不圓;二、华为能严,大方广者則所严也。严体相用成佛三德,称体而严,显真常德;如相而严,辯修成德;依用修严,成大用德。遍严如德,成德无邊之华严也,故一總題有体相用,人有因果,人法双題,法喻齊舉。一经三大,皆大方广,五周因果,並佛华严。

一題七字,各有十义,今当略释:

大十义者,則七字皆大,一大者体大,法界常遍故;二方者相大,性德无際故;三广者用大,称体用周故;四佛者果大,十身皆悉遍法界故;五华者因大,普贤行願自体遍故;六严者智大,佛智如空能为严故;七经者教大,竭海墨不能書一句故;八者义大,上六字所證皆称性故;九者境大,總斯七字普以众生为所缘故;十者业大,以斯教旨橫遍竪窮无休息故。具十无尽,故称大也。

方广十义者,如体之相、称体之用,即十方法、十大用也。

佛十义者,一大者法身,佛以法为身,佛身充滿於法界故。二方者智身,智如法故。三广者,具於二身:一者化身,一身普周为无量故;二者意生身,一多隨意无不周故。佛者含五六身:一菩提身,觉樹道成故;二者威勢身,初成正觉映菩萨故。华者含七八身:七福德身,三世所行众福,大海因不可尽故;八者願身,毘盧願因周法界故。严者第九相好庄严身,十蓮华藏相好严故。经者第十力持身,舍利圓音声教无尽故。則经七字皆成佛也。

华严十义者,以十度华严於十身,为严不同,即十严故。

略无经字,十义亦略,是攝、是貫、是常、是法,並可知也。

无尽教海不出七字,故依此教以成观門。修法界观門略有三重者,略標綱要。修之一字總貫一題,止观熏修,習學造詣也。言法界者,一经之玄宗,總以缘起法界不思議为宗故。然法界之相要唯有三,然總具四种: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理事无礙法界、四事事无礙法界。今是後三,其事法界歷別难陳,一一事相皆可成观,故略不明,總为三观所依体。其事略有十對:一教义、二理事、三境智、四行位、五因果、六依正、七体用、八人法、九逆順、十感應,隨一一事皆为三观所依之正体。其製作人名、德行因缘,具如傳記。

观曰:真空观第一,理事无礙观第二,周遍含容观第三。

释曰:此列三名。真空則理法界;二如本名;三則事事无礙法界。言真空者,非斷滅空、非离色空,即有明空,亦无空相,故名真空,如文具之。二、理事无礙者,理无形相,全在相中,互奪存亡,故云无礙,亦如文具。三、周遍含容者,事本相礙,大小等殊;理本包遍,如空无礙。以理融事,全事如理,乃至尘毛皆具包遍,此二相望,成於十門,亦如下说。然事法名界,界則分义,无尽差別之分齊故。理法名界,界即性义,无尽事法同一性故。无礙法界具性分义,不壞事理而无礙故。第四法界亦具二义,性融於事,一一事法不壞其相,如性融通重重无尽故。

观曰:第一真空观法,於中略作四句十門。

释曰:此標章也,前二各四,加第三四故为十門。

观曰:一会色归空观、二明空即色观、三空色无礙观、四泯绝无寄观。

释曰:此列名也。

观曰:就初門中为四。一、色不即空,以即空故。何以故?以色不即斷空,故不是空也。以色舉体是真空也,故云以即空故。良由即是真空,故非斷空也。是故言由是空故,不是空也。

释曰:四观皆有三段,謂標、释、結。然準下文,前三以法揀情,第四正显法理。揀情三句,標名則同、释义則異。今先總明三句所揀,所揀有三:一揀即离、二揀亂意、三揀形显。

初中就通相说,三句皆揀即离,从多分说。初句明空不离色,以揀离色。次句明空不即色,以揀太即。第三句双明不即不离,揀具即离。由揀三情,故第四句显其正理。

第二、揀亂意者,謂《宝性論》明地前菩萨有三种空亂意,以不了知真如来藏生死涅槃二際平等,執三种空:一謂斷滅故空,初句揀之;二取色外空,第三句揀之;三者謂空为有,第二句揀之。既揀三种不正之空,故第四句说真空也。

第三、揀形显者,有云:第一句形色体空非斷空,第二句显色无体自性空,第三句空无形显一体空,第四句色空不二俱空空。解曰:此第三义乍观有理,以见第二有青黃言謂为显色;第一第三无青黃言便为形色,故为此释。細詳有違。何者?一三何以不言形色長短等耶?第二何以遍言显色耶?何以形色揀非斷滅,显色不得揀斷滅耶?第二显色何以得言青黃之相,非即真空之理,形色何以不得言長短方圓非真空耶?故第三释非为愜当,但揀前二,足显真空。而文第二遍言青黃非真空者,显色明相,相显著故。又形色是假,显色是實,實色即空,例假形色亦即空矣。是知三句皆含形显,二皆即空。

次正释文。今初。第一句有三:初標。次何以下,释此揀离色明空及斷滅空。言离色者,空在色外。色外復二:一、對色明空,如牆处不空,牆外是空,此第三句揀;二、滅色明空,謂如穿井,除土出空,要須滅色,今正揀此。故《中論》云:「先有而後无,是即为斷滅。」然外道、二乘皆有斷滅,外道斷滅归於太虛,二乘斷滅归於涅槃。故肇公云:「大幻莫若於有身,故滅身以归无;勞勤莫先於有智,故绝智以淪虛。」又云:「智为杂毒,形为桎梏,故灰身滅智,撥喪无餘。」若謂入滅同於太虛,全同外道,故《楞伽》云:「若心体滅,不異外道斷见戲論。」故今文云不即斷空。次以色舉体下,释上以即空故。三、良由下,結成。於中先約义結,由即真空故非斷滅。後是故下,結成標名。

观曰:二、色不即空,以即空故。何以故?以青黃之相非是真空之理,故云不即空。然青黃无体,莫不皆空,故云即空。良以青黃无体之空非即青黃,故云不即空也。

释曰:亦標、释、結。释中揀二妄情:一、揀太即,以闻色空,不知性空,便執色相以为真空,故須揀之,故云青黃之相非是真空之理,此唯揀凡也。小不計色,为即空故。次然青黃下,明亦非离相有性,要即青黃无体为真空耳。由此义故,則似双揀,亦揀小乘。然是舉法双揀情,後明不离是舉法耳。二、亦用上文以揀亂意三种空中以空为有。彼謂別有一物是於空体,故今揀之。故《十地经》云:「有不二不尽。」此一句经揀三亂意空,以有揀斷滅空,以不二揀異色明空,以不尽揀空为有,不謂有体尽滅。今当不尽,謂空若是物,則有尽滅。若有尽滅,則有生起。今法空相不生不滅,豈有有耶?故《般若》云「是诸法空相,不生不滅」等。又青黃之相尚非真空,要須无性,豈得以空而为有耶?三、良以下,結成。舉其无体之空,結非色相,明空非有,豈得色耶?

观曰:三、色不即空,以即空故。何以故?以空中无色,故不即空。会色无体,故是即空。良由会色归空,空中必无有色。是故由色空故,色非空也。上三句以法揀情訖。

释曰:此中文二:先释当句、後結前三。前中亦三:初標、次释。释中先双揀即离,以空中无色故色不即空,以离色无礼故空不离色。不即不离方为真空。二、揀亂意異色明空,彼執色外有空,与色为異。如前對色明空,今明空中尚无有色,何得有空与色相對?又会色无体,故说即空,豈於色外有空對色?古人云:「色去不留空,空非有邊住」也。三、良由下,結成上义。以下即空,結上不即空也。特由会色为空,安得空中有色?二上三下總結三門。

观曰:四、色即是空。何以故?凡是色法必不異真空,以诸色法必无性故,是故色即是故。如色空既尔,一切法亦然,思之。

释曰:此中有二:先正显真空之义、後結例诸法。前中亦三:初標;次释,以色从缘必无性故者,依他无性,即真空圓成;三、是故下,結。既非滅色異色,不即不离,故即真空。空非色相,无遍計矣。缘生无性,即依他无性。无性真理即是圓成。故此真空該徹性相。二、如色空既尔下,結例诸法。上之四門但明色空,色即法相之首、五蘊之初,故诸经論凡说一义,皆先約色。故《大般若》等,从色已上、种智已還八十餘科,皆將色例。今此亦尔,例一切法。若略收法不出上之十對,所依体事无不即空,皆須以法揀情,显即事归理。

观曰:第二、明空即色观,於中亦作四門。

释曰:此總標也。然此四門總相,但翻上四,亦前三句以法揀情,第四句正显法理。就揀情中,翻前色空,义則大同,取文小異。亦標語則同,释义有別。今先總揀,亦有三义:一揀即离、二揀亂意、三揀形显。今初、第一句明真空不离前色,第二句明真空非即色相,第三句明真空双非即色离色。第二、揀三亂意者,第一句明斷空非是實色;第二句明相有非真空,即揀相有;第三句明所依非能依,即揀能依。其第三义揀形显者,有云:第一句明非斷空不礙形色,第二句明自性空不礙显色,第三句明一体空俱不礙形显,第四句明俱空空不礙二空色。解曰:前会色归空观,第三揀义既違正理。今虽列之,以對前文,亦不取也。次正释文,四句亦各有三,後二復加有二。

观曰:一、空不即色,以空即色故。何以故?斷空不即是色,故云非色真空必不異色,故云即色。要由真空即色,故令斷空不即色也。

释曰:此門亦三:初標、二释。释上二句,初句明斷空非真色,對前色即空中實色非斷空。下句明真空不異色,對前不离色明空。虽含即离,下句則是舉正,上句是所揀情,情謂离色。二、揀亂意者,揀斷空非實色,對前会色归空观實色非斷空。三、要由真空下,結成。以下句舉正,結上句是所揀情。

观曰:二、空不即色,以空即色故。何以故?以空理非青黃,故云空不即色。然非青黃之真空,必不異青黃故,是故言空即色。要由不異青黃,故不即青黃,故言空即色不即色也。

释曰:此亦有三:初標。释中先揀即离,明真空非即色相,云空不即色,正揀太即,對前会色归空中色相非真空。後然非青黃之理必不異青黃者,明不即色之空亦非全在色外,對前亦非离相有性。二、揀亂意者,揀謂空为有,既空理非青黃,豈是有耶?對前真空不是相有。三、要由下,結。舉不異之正,結前太即之情。

观曰:三、空不即色,以空即色故。何以故?空是所依,非能依故,不即色也。必与能依作所依故,即是色也。良由是所依故不即色,是所依故即是色,是故言由不即色故即是色也。上三句亦以法揀情訖。

释曰:就文亦二:先释此句、後結上三句。前中亦三:初標。释中双揀即离,可知。但前約空中无色揀,此約能依非所依揀。次下当知,然正反前,應云色中无空,故今不云尔者,空中无色,有理有文。色中无空,文理俱绝。以空中无色,由事即理,理绝相故,色必有空。无空之色非實故,故不反上,別就能所依以释其义。二、揀亂意者,唯取下句必与能依为所依,故揀於異空之色,對前異色明空。三、良由下,結,以一所依,双結不即不离。意云:既是所依之空,必非能依之色,故云不即色。二既是色之所依,非餘所依,故不离色也。結离亂意者,既必与能依之色而为所依,明色非空外,對前空非色外也。二上三句下,總結三門,义如前说。

观曰:四、空即是色。何以故?凡是真空必不異色,以是法无我理非斷滅故,是故空即是色。如空色既尔,一切法皆然,思之。

释曰:此門亦二:先释第四、後結例诸法。今初亦三:初標、二释。言以是法无我理等者,出所以也。无我即空,以是法空即法无我,故空是色。三、是故空即是色者,結此門也。二如空色下,結,例舉上四門。空即是色,則例此空,是一切法,況不是十對所依耶?

观曰:第三、色空无礙观者,謂色舉体不異空,全是尽色之空,故即色不尽而空现。空舉体不異色,全是尽空之色,故即空即色而空不隱也。是故菩萨观色无不见空,观空莫非见色,无障无礙,为一味法,思之可见。

释曰:此观有三:謂標、释、結。二、謂色下,释。释相云全是尽色之空者,有本无「尽色之」三字,但云「全是空故耳」。而释义亦通,以不對下文理非全现故。今依有本释。然色是有中之別称,通是空有二門耳。空、有各有二义:空二义者,謂空、非空;有二义者,謂有、非有。空中言空者,以空必尽有故。言非空者亦无空相故,又不礙有故。有中言有者,有必尽空故。非有者,有相离故,又不礙空故。今明色空无礙中,初明色不礙空,取空上尽色之义。次明空不礙色,取色上尽空之义。其不相礙,即是舉体全是之义。其离空有相义,在第四泯绝門中。然今文中色空之上各有三句,皆初句標无礙,下句出无礙相。色中出相,言色不尽而空现者,以色不礙空,故色不尽也,即是尽色之空,故而空现也。空中出相,云即空即色而空不隱者,以空不礙色,故空即色也,而是尽色之空,故空不隱也。若總相言,但色舉体即空,即色不尽,以即空故,空便现也。空上亦然,以空舉体为色,故空即色,既即是空,空不隱也。若依此释,前无三字义理亦通,則應後句減却「尽空之」三字,今依有本。三、是故下,結成无礙,亦是前明所观,此正明能观,故云菩萨见色等。

观曰:第四、泯绝无寄观者,謂此所观真空,不可言即色不即色,亦不可言即空不即空,一切法皆不可,不可亦不可,此語亦不受,逈绝无寄,非言所及,非解所到,是謂行境。何以故?以生心动念即乖法体,失正念故。

释曰:此第四观大分为二:先正释第四、後對前三观会释成總。今即初也,文中三:初標名。二、謂此下,释相。三、何以下,徵結。此中大意,但拂迹现圓。若細释者,然色空相望乃有多义:一、融二諦义,初会色归空,明俗即故真;二明空即色,显真即是俗;三色空无礙,明二諦双现;四泯绝无寄,明二諦俱泯。若約三諦,初即真諦、二即俗諦、後一即中道第一义諦。若約三观,初即空观;二即假观;三四即中道观,三即双照明中、四即双遮明中。虽有三观意,明三观融通为真空耳。二者,色空相望總有四句,取文小異。初会色归空观中四句,前三句明色不異空、第四句明色即是空;第二明空即色观中四句,前三句明空不異色、第四句明空即是色;第三观明但合前二;今第四句拂四句相,现真空相不生不滅,乃至无智亦无得,真空观备矣。若約三观,就《心经》意,色不異空,明俗不異真;空不異色,明真不異俗;色空相即明是中道,即上四句为空假中之三观也。与今义同,取文小異耳。三者,色空相望總有三义:一相成义、二无礙义、三相害义,广如第二理事无礙观中。今文含有三:前二相即亦相成义,第三色空无礙观正明无礙义。今第四观即相害义,相害俱泯故。虽有此三意,俱显於真空义耳。若別消文者,不可言即色不即色者,拂前第二明空即色观。不可言即色者,正拂第四句;不可言不即色者,亦拂前三句。以空非空故,无可言即色不即色。又理本绝言故,約观即心冥真極故,方成妙色观耳。次云亦不可言即空不即空者,拂第一会色归空观。不可言即空,正拂第四句。不可言不即空,亦拂前三句。以色亦即非色,无可言即空不即空故,即事同理故、理本绝言故、心冥真極无心即故,方成即空观耳。又上会色归空无增益謗,明意即色,无損減謗。色空无礙无双,非戲論謗。今无可相即,无相違謗。四謗既无,百非斯绝,故逈绝无寄。又云一切法皆不可者,結例總拂。言結例者,非独色法成其三观,並皆拂之,受想行識萬化之法皆同前色。言總拂者,總拂前三会色归空观等皆不可也,亦无四句可绝、三观可拂,故不可亦不可。言此語亦不受者,若受不可说,言是則有受,有受則有念,有念者皆是心言之迹,故逈绝无寄。二邊既离,中道不存,心境兩亡,亡绝无寄,般若现矣。若生心动念皆不会理,言語道斷故言不及,心行处滅故解不到。言是謂行境者,結成上行。然有二意:一者、上是行家之境,今心与境冥、智与神会,亡言虛懷、冥心遺智,方詣茲境,明唯行能到,非解境故;二者、即上心智契合即是真行,行即是境行分齊故。三、何以下,反释成行。

观曰:又前四句中,初二句八門皆揀情显解,第三句一門解終趣行,此第四句一門正成行体。若不洞明前解,无以躡成此行。若不解此行法,绝於前解,无以成其正解。若守解不捨,无以入茲正行。是故行由解成,行起解绝也。

释曰:此即第二總結四門。然上第四門唯結当門成行,今總結四門。然云上二句八門者,則句大門小。前總標中,亦云四句十門皆句大門小。上結中云:上三句以法揀情,此第四句一門是則門句互通,應合門大句小。义既互通,此隨文释。於中三句:初正分解行。二若不洞明下,反显相資,如目足相資。於中,初以解成行;次若不解下,绝解成解;後若守下,捨解成行。三是故下,結成二相,總成真空绝相观也。則內外並冥,缘观俱寂也。

观曰:理事无礙观第二。

释曰:即理事无礙法界也。

观曰:但理事鎔融,存亡逆順,通有十門。

释曰:此观文三:初總標、二別释、三結勸。今則初也,即總显观名,具为十門,本就前色空观中亦即事理,不得此名者,有四义故:一、虽有色事,为成空理,色空无礙,为真空故。二、理但明空,未显真如之妙有故。三、泯绝无寄,亡事理故。四、不广显无礙之相,无为而为,无相而相,诸事与理炳现无礙,双融相故。为上四义故不得名,至此独受,是以今標具下十門无礙之根,鎔融是總。該下十門,似如洪鑪鑄众像故。鎔謂鎔冶,即初銷义;融謂融和,即終成一义。以理鎔事,事与理和,二而不二,十門无礙,其义同故。又此二理事鎔融,別当相遍,相遍互融故。次存即九十,真理非事,事法非理,二相存故,亡即七八。真理即事,事法即理,廢己同他,各自泯故。逆即五六,真理奪事,理逆事也,事能隱理,事逆理故。順即三四,依理成事,理順事也,事能显理,事順理也。故此二句總攝十門,方为事理无礙之义,成第二观。然事理无礙方是所观,观之於心即名能观。此观別说,观事俗观,观理真观,观事理无礙成中道观。又观事兼悲,观理是智,此二无礙,即悲智相导,成无住行,亦即假空中道观耳。

观曰:一、理遍於事門,謂能遍之理,性无分限。所遍之事,分位差別。一一事中理皆全遍,非是分遍。何以故?以彼真理不可分故,是故一一纖尘皆攝无邊真理,无不圓足。

释曰:此第一門。然下十門應即为十,以释二意便總料揀,故分五對:第一理事相遍對、第二理事相成對、第三理事相害對、第四理事相即對、第五理事相非對亦名不即對。然此五對皆先明理,尊於理故。又皆相望,一三五七九以理望事,二四六八十以事望理。初對为二:先正释、二料揀。前中二門,即分为二。今初也,文中有三:初、標名。二、謂能遍下,释事理相。性空真理,一相无相,故不可分,則无分限;事約缘起,故分位萬差。三、一一事中下,释其遍相。理非事外,故要遍事。经云:「法性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國土」故。次何以下,释全遍所由。謂要全遍者,若不全遍,理可分故。非如浮云遍滿虛空,隨方可分故。是故下,別指一事,显其遍相,以尘含理,显理全遍。

观曰:二、事遍於理門。謂能遍之事是有分限,所遍之理要无分限,此有分限之事於无分限之理,全同、非分同。何以故?以事无体,還如理故。是故一尘不壞而遍法界也。如一尘,一切法亦然,思之。

释曰:文亦有三:初、標;二、謂能遍下,示能所相;三、此有分下,明遍理之相。於中初正明以全同名遍。次何以下,释同所以,有分之事全如理故,若不遍同,事有別体。次是故下,結示遍相。後如一尘下,例一切法。此對为下四對之本,由相遍故,有相成等。

观曰:此全遍門超情难见,非世喻能況。

释曰:第三料揀上二門也。於中三:初標难喻、二寄喻別显、三问答解释。今初也。言难见者,以道理深故,有本云「离见」,离见即超情义耳。言难见者,容有见理,故下寄喻以明难言,世喻难喻耳。言难喻者,事理相殊而互相遍,理遍事故,无相全在相中;事遍理故,一尘便无涯分。一尘既无涯分,何有法之当情?无相全在相中,至理何曾懸遠?即相无相,五目难覩,其容全理之事,世法何能为喻?故经云:「譬如法界遍一切,不可见取为一切。」又云:「三界有无一切法,不能与此为譬喻。」显下海喻亦分喻耳。

观曰:如全大海在一波中,而海非小。如一小波匝於大海,而波非大。同时全遍於诸波而海非異,俱时各匝於大海而波非一。又大海全遍一波时,不妨舉体全遍於诸波。一波全匝大海时,诸波亦各全匝。互不相礙,思之。

释曰:第二寄喻以明也。既无可喻而舉喻者,借其分喻通其玄意,令诸達識因小见大,亡言領旨。文有三重无礙:初、以大海對一波,明大小无礙,此舉喻上事理相遍二义竟也。文但舉喻,略无法合。若總相合,以海喻理、以波喻事,配文可解,然意猶难见,大海何得全在一波?以海无二故。一理何得全在於一事?以理无二故。一波何以全匝大海?以同海故。一尘何以全遍於理?事同理故。一、同时全遍下,以一海對诸波,明一異无礙,約法即一理對於诸事以辯无礙。又上即非大非小,此即非一非異,其一異等相,至下问答自明所以。三、又大海全遍一波下,以大海双對一波诸波互望齊遍无礙,約法即以一理對一事多事相望齊遍无礙。

观曰:问:「理既全体遍一尘,何故非小?既不同尘而小,何得说为全体遍於一尘?又一尘全匝於理性,何故非大?若不同理而广大,何得全遍於理性?既成矛盾,义極相違。」

释曰:第三问答解释,双释法喻。而其文中但就法说,例使曉喻。上喻之中文有三節,今但合为兩重问答:一问牒大小而答兼一異;二對前第三以大海双對一波诸波互望齊遍无礙为问。前中,先问、後答。今初问也。文中二:先以理望事问,約喻即前大海全在一波而海非小,故云理既全体遍等,即以遍难小。既不同尘而小下,以非小难遍。二又一尘全匝下,約事望理难。先以一尘难大,次云若不同理而广大下,以非广难遍,約喻即前一波全遍於大海,而波非大。既成矛盾下,結难。矛者𮣨也,盾者排也,昔人双賣二事,歎盾即云:「矛刺不入。」歎矛即云:「能穿十重之盾。」買者云:「我買汝矛,還刺汝盾,豈不傷哉?」意明二語互相違。

观曰:答:「理事相望,各非一異,故得全收而不壞本位。」

释曰:此下答中二:先双標、後双释。今即初也。上问但问大小,今正答一異,兼於大小。由於理事二法相望,故云各非一異。

观曰:先理望事,有其四句:一、真理与事非異故,真理全体在一事中;二、真理与事非一故,理性恒无邊際;三、以非一即是非異故,无邊理性全在一尘;四、以非異即是非一故,一尘理性无有分限。

释曰:此释理望事四句中,前二正明遍尘非小之相,初句遍尘,第二句非小。其三四二句遍酬其难。难意云:遍尘非小,二义相違,何得互通?今第三句明大理遍在一尘;第四句明虽遍非小,其无分限則非小也。即双答遍尘难非小,及非小难遍一尘,难虽兩叚,但一相遍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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