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行金刚般若经贊述序
在昔,无著稟偈於彌勒,天親受旨乎贤兄;二論之出世,譬之猶双懸日月,燭照幽冥也。及法之東漸也,翻译注疏,其類寔繁。
金刚般若经贊述
No. 1700 [cf. No. 235]
刊行金刚般若经贊述序
般若六百卷,以金刚为精髓。所謂「深妙玄約,群圣猶迷」,非虛言也。
傳说我三藏法師是常啼菩萨之後身,信乎其執——破骨出髓之夙志,忘躯殉法,委運祈通。其译诸经,託終於此法。以大呈嘉瑞及其上遷也,亦诵真文以逝。其有大因缘於般若,而独得其宗旨者,可以见已。而於本经,最注意焉。
是以疏主受旨,特述三注:曰「玄記」、曰「贊述」、曰「会释」;而其直就经文为释者,独「贊述」为然。然人徒知有此書,而莫之或目也,況能研索之乎?
越前藝公嘗有歎於此,欲上梓行世,搜索四方,得五本焉。既已參互校訂之矣,念我興福更有善本,癸酉之夏,来謀之余。余嘉其志,出一本相示——盖學頭所歷傳。藝公大喜持去,至於季秋,再来告其讎對卒业,乞余題語。余深懼以鄙言冠祖典,不遜之罪,不可逃也,固辭不敢。
乙亥之夏,刻竣。復持至求予必一言,以證考訂无私。予感其篤志,且喜法之弘傳也,乃忘僣越,略敘来由,以塞其責云。
文化十二年歲在乙亥夏五日興福別室大僧都訓映謹識
刻金刚般若经贊述序
我曹众生,从无始際,汩溺於生死海中,頭出頭沒,靡有出期。大圣世尊憫之,宣暢摩诃衍法,於中演说,破有之教者。摩诃般若经,四处十六会说;而此金刚般若者,其第二处第九会说,實是觉海之要津,入道之宝戶也。是以支那、日本诸大德疏此经者,僧肇、净影等,无慮数十家;本朝鏤梓行世者,亦頗多矣。唯大唐慈恩窺基法師,有疏二卷,東域錄中称贊述者,傳本邦以来,盖千有餘年,而未梓行于世。學者憾之,豈非缺乎?
余同國社友丹山子——法諱順藝者——天資聰敏,好學甚篤。遊學本黌,有年于茲。慨此典未现流於世,探其善本,刻苦校讎;頗延歲月,旁加邦读。付诸剞劂氏,將上木,令余作序。余虽不敏,曷不喜此典流後代、布海內乎!
且茲经——天台宗祖智者大師有疏一卷;华严宗祖至相大師有疏二卷;三論宗祖吉藏法師有疏四卷。今此書——即法相宗祖基法師之所撰。則四家大乘師之疏,得此而恰完矣!竊思:我社诸子,依此经疏研尋,則一乘、三乘教义,性、相二宗法門,坐而得之。是余深所冀也!丹山子此舉亦茲意耳。
因不恥鄙拙,聊述開刻之事缘,以辯其簡端云尔。
维歲文化十年癸酉仲冬閏月越州香月院释深厲誌于京兆高倉學寮
校訂例言六則
─斯書,余所索得凡六本,其三是南都古本,而興福寺學頭歷傳本,又其最可據者。故今以此为主,以參訂餘本。其涉兩可者,則並存之;又虽可疑,而诸本皆同者,則姑从原文,不敢臆斷——且揭注之上方,更竢善本。
─本经新翻,未容潤飾,故此疏就什译以解之,盖以其译在初流傳最广耳。然有什本所闕一二,以餘本補之者,今圈其右方而注之於格上。
─此疏所牒经文,每舉其首尾,略去中間。今就现藏補填全文,以便撿閱。
─本经诸家所刊行有数本,今直就大藏,抽出本经讎之。於疏所牒,挍其同異。大藏又參訂宋本、明本、麗本焉,並揭注之上方。如疏中所引二論,文又有不同前三本者,非其所正释,故不烦加挍注,观者当自撿知之。
─余所得六本,皆略有國訓,而莫全备者。今请典寿律匠撿閱之,參訂合議,悉附邦读,以便初學。更见古點本可依者,当是正之。
─凡上梓者,必借書手,而往往不免脫謬。今余不自揣書之拙,親寫繕完,以授剞劂。虽缺於观美,庶不致誤人。
文化十年癸酉冬十月丹山野衲順藝(志道)謹識
金刚般若经贊述卷上
大乘基撰
一、彰因起,二、明年主,三、释本文。
初中有二。
一、明经因起,即謂空、有二因,乃有阿僧伽,佛去世後九百年,上请慈尊为開中道说,《瑜伽十七地》、《中邊分別論》等竝彌勒所談,竝如广章说,有少差異,如別紙。
二、明論因起者,《攝大乘》云有二种藏,一、声闻藏,二、菩萨藏。於中有三,謂素怛览、阿毘達磨、毘奈耶,謂《华严》、《般若》等名菩萨藏中素怛览,《解深密》、《阿毘達磨经》名阿毘達磨藏,《毘奈耶.瞿沙经》名第三藏,然上诸经唯依梵本各有多頌,以漸隱沒卷軸便小,或此方翻者偏略,所以漸約也。即《阿毘達磨经》中有《攝大乘品》,佛当加持菩萨所说;佛去世後九百餘年,无著菩萨撮集诸经統攝其义,为二萬七千頌名《對法論》;後有其資名浮陀僧诃,此名觉師子,造六萬三千頌释,与前師造兩本別行;後有菩萨名安慧,糅为一部,故称为《杂集》,即《瑜伽》十支中之一支也,謂《三十唯識》等各为一支故。如迦旃延三百年後造《发智論》,而後有「六足诸論」等。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罗什译
二明年主者,一、明经,二、明論。
经者,然此般若上代已来總有五译,出其年代具如《玄記》。然三藏貞观十九年初从西至,最初翻译其論也,《對法》为先。至貞观二十三年,三藏隨駕玉华,先帝乖和,頻崇功德,共藏译論,遍度五人,更问良因,藏令弘讚,遂制般若之序,名《三藏圣教序》。其时太子亦製《显揚論序》,当許杂翻经論,竝讚幽靈,既有違和,不暇广製也。于时帝问藏云:「更有何善而可修耶?」藏報云:「可執筆以綴般若。」帝既許之,藏便译出,其夜五更三點翻译即了,帝索读之,即遣所司寫一萬本,既不重綴,詞句遂疎,後欲重译,无由改採前布也。当尔积代梵本文竝付三藏,藏討诸本龜資梵文即罗什译,同崑崙之本与真諦翻等,然经文舛異,隨文乃知真謬,題名不同,三藏独名《能斷》,即先所译,无著論本亦名《能斷》,何意然也?
彼意说金刚有三义。一、所破义,无著論本云,正见行、邪见行。解云,正邪虽異,還作是同,故行該兩种见。即喻金刚虽一,能、所有殊。虽曰金刚,亦有物能破之,故如白羊角即破金刚也。
二、能摧义,无著云,一者、細,是智因故;二、牢者,不可壞故。解云,闻、思兩慧能伏染故,漸生修慧,故名能摧,称为智因也。二、牢者,即謂修慧,既是定心,正能破障,故名牢也。或修慧中有有漏、无漏二別,以分細、牢;或就无漏中有折伏道、斷惑道,二分亦行。然烦恼障通理、事兩观伏,以欣上厭下伏故;所知障唯理观伏可知也。又約无間、解脫,亦分細、牢者,至佛果位解脫道中名斷者,三种斷中斷性、斷類名斷,而非斷用及斷体,以非所斷不名为斷,体已斷非正斷故,不名为能斷也。
三者、闊狹义,无著論云,如彩畫金刚形,兩頭寬而腰狹。解云,地前、佛果喻寬,十地喻狹,以地地之中各修一行为首故;或七地已前分是寬,皆隨义准之。應知今若所破名金刚,金刚之般若;能破摧名金刚,金刚即般若也。然经云般剌若者,因中慧;言萨筏若者,此云一切智,是果中智也;言般剌慎若者,斷惑慧,即此中所標,故云能斷也。
論者,然今唐國有三本流行於世。一、謂世親所制,翻或兩卷或三卷成。二、无著所造,或一卷或兩卷成。三、金刚仙所造,即謂南地吳人,非真圣教也,此或十一卷或十三卷成也。
若唯學有以非空,妄想之心更長;唯學空而非有,真智无因而不生起。滅妄想於空門,起真心於有府,有空双鏡。说教有二种:一、謂隨機,如四諦、二空等理;二、謂显理而如,说无相、實相等。佛以一音等,《华严》云如来一語中演出无邊契经海等,《法华》唯明攝入以彰一乘,《胜鬘》通據出生及攝入也。然《法华》云,若人行五波罗蜜,不及受、持、聽闻《法华》者。約菩提、涅槃總名一乘,故牛車喻於菩提。经云,吾为汝等造作此車,故應当等心各各与之。故《胜鬘》云,行六波罗蜜不及手捉经者。彼據真如为乘也,如彼经文具显其相也。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第三判本文者,此经始終有其三分:初、文前由致分;次、「尔时,須菩提即从座起」下,发请广说分;後、「佛说是经已」下,喜悟修行分。前中有二:初、明通由致,次、「尔时,世尊」下,別由致。
前中有五。一、为令生信,總显已闻,说「如是我闻」。二、说者、聽者共相会遇,时分无別,總说「一时」。三、化必有主,主若胜,法可尊,故標於「佛」。四、化必有处,要託胜处说妙法,故言「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五、明教所被機,謂「千二百五十人俱」,據實亦有菩萨众,如婆伽婆说;亦有八部众,如下流通分说,今此略故,但舉声闻也。餘文可知。
言说处者,謂筏蘇显輕呼度,舊云五天竺者,訛也,今释显度者,此云月氏。此五國中多有贤哲,如月照暝,能除炎熱,故以为名也。舊云月支等者,竝非也。其舍衛國者,訛也,應云室罗筏悉底布罗,此云豐德城,謂豐多闻、豐欲境、豐解脫故。此城之主,即是鉢剌摩那侍特王,此云胜軍,即謂中印土之都城之名也。國名憍萨罗,为別恒河南憍萨罗,故以城名標別也。其南憍萨罗國城无有別名号,即以國为名故。祇樹者,即謂誓多太子之林。誓多者,此云戰胜也。給孤独園者,謂須達多於太子处所買得也。今合標彼,故双舉之。广说缘起,如餘疏陳。
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述曰,此第五、彰教所被機也。謂佛共兼会名之为「与」,龍樹释云,一者、同处,豐德城;二者、同时,同此说聽,究竟一时故;三者、同心,共取一味法故;四者、同见,同證一解脫理故;五者、同戒,各具別解脫戒故;六者、同解脫,三乘同坐解脫床故。具如是义總名为「与」。
「大」者有五义,一、名称大,大众大人所知識故;二、位次大,皆住圣果,非凡位故;三、功德大,或诸漏尽,證智斷故;四、修行大,求大菩提,修广业故;五、徒众大,千二百五十人故。龍樹释云,如有七宝处,金为最大;乃至无好物处,鐵鋤为最大;如是有三宝时,佛为最大;乃至於末後时,破戒僧为最大。故经云,瞻博迦华虽萎萃,猶胜诸华鮮潔时;破戒惡行诸比丘,猶胜外道持戒者故。今言大者,且對有學也。
「比丘」者,此有五义。一、怖魔,創心出家,四魔怖故。二、乞士,以乞自活,齊自他故。三、净命,离五邪命,正三业故。五邪命者,一、为利養故而现希奇,如坐行人念数珠等;二、为利養故自说己德;三、为利養故占相吉凶;四、为利養故高声现威;五、为得利養故说先所得以动人心。四、持戒性,威儀曾不缺故。五、破惡,修道獲果,斷烦恼故。
僧伽名「众」,證理、法事二俱和故。
「千二百五十人」者,佛初成道,初一时中,度五人俱隣等;第二时,度耶舍等五十人;第三时,度舍利子等一百人;第四时,度目犍連等一百人;第五时,度优樓頻螺迦葉等五百人;第六时,度迦耶迦葉等二百九十五人;第七时,度那提迦葉等二百人。如是總有千二百五十人,此舉常隨徒众也。准下亦有比丘尼众等,今此略故也。
然《阿含经》唯为发趣求声闻乘说;般若空教唯为发趣求大乘者说,故下云为大乘者说,为最上乘者说也;《涅槃》、《法华》、《解深密》等,通为发趣一切乘者说,謂说有为、无为名之为有,我及我所说为空。故今列声闻众者即是为令发趣求大乘故,菩萨已发趣,故此略不標也。
上来明通由致竟。
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处。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
述曰,第二、明別由致也。此文有十:一、明化主謂「世尊」,二、辨化时謂「食时」,三、彰衣服謂「著衣」,四、显執器謂「持鉢」,五、陳化壤謂「入舍衛大城」,六、明求膳謂「乞食」也,七、辨均普謂「於其城中次第乞已」,八、彰攝化謂「還至本处」,九、显濯足謂「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十、陳安住謂「敷座而坐」。
言「世尊」者,謂具六德,破四魔。四魔者可知,六德者,《佛地論》说,一、自在义,永不繫屬诸烦恼故;二、熾盛义,炎猛智火所燒練故;三、端严义,具诸相好所庄严故;四、名称义,一切殊胜功德圓滿无不知故;五、吉祥义,一切世間親近供養咸称讚故;六、尊重义,具一切德常起方便,利益安樂一切有情无懈廢故。
言「食时」者,謂齋时也。此下一一皆有所表,故《无垢称经》云,佛告阿难陀,诸佛凡所有威儀進止,无非佛事也。何故今云食时也?此显食訖说经,日即正中,表其所说大乘无相理捨离空、有二邊執,故食时者,謂即说经差別时分也。此表欲说无相之教,先观无相之理,如欲说《无量义经》,先入无量义处三昧,观无量义处之理。佛以慧为命,无相为食,欲说无相之教,先以慧观无相妙理,後方说之,故言食时也。
「著衣」者,事衣有三,僧伽梨、欝多罗僧、安陀惠,此中初衣著入王城聚落,次衣处众说法,次衣可知。今欲入城,即显著初衣也。法中亦有三衣,一者、精進亦名甲鎧,謂能策勵宣说利樂等事,不避寒熱等事,猶如著衣也。二、柔和忍辱衣,謂由忍辱故拒外,怨害不能侵,猶如著衣寒熱不觸也。三、慚愧之上服,由崇重贤善,輕拒暴惡,羞恥为相,故如衣也。今此表佛策勵宣说无相妙法,故言著衣也。
「持鉢」者,應量器,一者、應自所食量,二者、應外所施量故,不大不小名應量也。为表佛无分別智內證於理,如鉢受食;心起於智,故復名持。
「入舍衛大城」者,表欲入正法大城飡无相食也。或正法如城,故《无垢称》云为(去呼)护法城也,菩萨如守城故;或正法如城中人,菩萨如城,即为(平呼)护法城也;或入法界大城,飲无相味,为表此故,言入舍衛大城也。
「乞食」者,正表以无分別智內證无相理也。
「次第乞」者,謂从一巷至一巷,从一家至一家等,为显於一一法皆遍證至无相理也。
「還至本处」者,为表將说无相之教,還須起後得智为他广演也。
「洗足」者,为显外有垢,洗足即除,內心有染,闻法自滅也。
「敷座而坐」者,謂欲显所说法最胜,故世尊自敷其座,如覩尊位,不令餘人敷座具也。「而坐」者,无著論释云,显示唯寂靜者於法能觉能说,故此显世尊端身正念者,为表內能觉了真理,外能说无相法故也。《能斷金刚》云「住背面念」者,背謂疎遠义,面謂观向义,謂以智观理,如鏡鑒面也。所言背者,背生死;面者,向涅槃。背者,捨烦恼;面者,證真理。背者,离有、空;[*]面者,处中道。如是應知。或云「對面念」者,是視矚义,謂以智達理,如視矚其面故也。
时,長老須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述曰,此大文第二发请,正说分中依世親科文有其二,謂从此唱至「果報亦不可思議」是初周说,次「尔时,須菩提」乃至「云何應住」已下,訖至「應作如是观」是第二周说也。謂初周中三问,未发心者如何成发心,乃至已修行者如何斷障。第二周中说者,若菩萨於自身三种修行生如是心,云我能发心,乃至云我能斷障,为除如是增上慢故,第二周说也。謂即初周说法,明未发心者教发;第二周说法者,謂已发心者言我能发,故为说也。或修行、斷障二周別释,舊释云,初周为生是善,第二周为斷障,障即所知也,故下論云「於內心修行,存我为菩萨」,即障於不住道也。謂菩萨不住道中,无分別智內冥真理,方證得故,非起我能心也。又解为利鈍兩機、初後二众,故作兩周说也。
就初周中有二,謂始从「應如是降伏」下,乃至「如所教住」是正宗;「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下明斷疑,謂能斷道般若,所斷者謂二障也。
前中有四,初、善现虔恭讚请,次、如来嘆印許陳,三、敬諾希闻,四、隨问別答。
前中復三:初、明虔恭,次、明讚嘆,後、正陳请,此初文也。
然无著菩萨说成立七种义句已,此般若波罗蜜即得成立,謂种姓不斷等。此七之初三科判此经,總有三段;後四彰此经中所有之义,非別判文也。三段文者:一、善现讚嘆名为种姓不斷;二、善现发请名为发起行相,发问修行之相故;三者、如来印答,訖至「應作如是观」名行所住处,謂依佛所说此一部义以行其行,即是行所住处也。
四、對治者非別有文,即於行所住处中,有能、所對治也。故論云,彼如是相應行相行诸住处时,有二种對治應知,謂邪行及共见正行,此中见者謂分別也。於初住处中,若说菩萨應生如是心,「所有众生」等,此是邪行對治,生如是心,是菩萨是邪行;若復说言,「若菩萨有众生想」等,此为共见正行對治,此分別執菩萨亦應斷,謂我應度众生故。於第二住处中,若说「應行布施」,此为邪行對治,非无布施是菩萨邪行;若復说言「住於事」等,此为共见正行對治,此分別執菩萨亦應斷,謂應行布施故。就此之中有能對治、所對治,應准释之。
五、不失者,謂不失正道,此遮增減執也。謂於行所住处之中執有人、法,故名为增執;撥无真如妙法,故名为減執;若作此者,便失正道,今遮二執,故云不失。故論云,於中若说言,「如来说福德性,即非福德性」者,此遮增益邊,以无彼福聚分別自性故;若復说言,「是故如来说如来福德聚」,此遮損減邊,以彼虽不如言詞有自性,而有可说事,以如来说福德聚故,乃至云「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如是等皆應准释名为不失也。
六、地者,此有三种:一、信行地,謂凡夫修位,始从唱乃至「是名一切法」也;二、净心地,謂十地,始从「譬如人身長大」下;三、佛地,从「若菩萨作是言,我当庄严佛土」乃至经末也。
七、立名者,謂释《能斷》之名可知也。
然南地有《金刚仙释》,科此論總为十二分者,但是此方凡情浪作圖度,不可依據也。
「尔时,長老」者,西方以耆尊为長老也,若少而有德,故有大德之名,非此方同。「須菩提」者,訛也,應云蘇補底,此云善现,即世尊弟子之中解空第一也,謂應佛之世即能现生,或善能现前了達空义,或初生现时其室空寂,相師占之名为善现。现者,出也,生时室中一切空寂,表其長大善解空义,故名善现。新翻《能斷》名具寿善现者,命有二种,一、出世命,謂慧,二者、世間命,謂連持色心相續。若单標慧命,不攝世間;若独言寿,不通出世,显双具二,故云具寿也。即善现有二,一者、得出世慧命,二者、为得世間長命,故亦云長老也。
「即从座起」者,为表捨二乘之非實,趣一乘之究竟也。「偏袒右肩」者,显示敬相,彼以右为吉祥故也,为表般若能与众作吉慶也。「右膝著地」者,显降伏生死过失也,謂无始来以右手脚造众罪故,为表此法能伏生死苦也。「合掌」者,为表聽者之心与法冥合也。「恭敬」者,表法可尊也。
无著論云,有六因缘故須菩提问。一者、斷疑,謂诸众生无始已来,无明在身,烦恼迷覆而生疑惑,謂於四諦或於三宝等而生疑惑,不能生信,若发问时,所有是诸疑惑者皆悉斷故。二、为起信解故者,謂若虽有信,於诸经法不知於何而起信解,故为发问,令於般若起信解故。三、为入甚深者,謂若虽於般若生於信解,然於甚深之义未能進解,故为发问,令解甚深义也。四、为不退转故者,謂虽於甚深而得解悟,然逢蚊虻、斗諍、疲懈等缘,或时退转,一为发问,永无退故。五、为生喜故者,謂众生久殖生死,恒懷无量种种憂苦,一为发问,憂苦永除,故生欢喜也。六、为正法久住故者,謂若不说如是般若,或诸正法速即隱滅,无人住持,一为发问,当令正法永得久住也。
「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囑诸菩萨。」
述曰,依世親科,初周之中有二:一、当宗请说分;二、「可以身相」下,广破众疑分。
初中有四:一、虔恭讚请,二、嘆印許陳,三、敬諾希闻,四、隨问別答。
初中有四,一、彰所在,謂大众中;二、显虔恭;三、明讚嘆;四、正发请。上来二文竟,此为第三讚嘆也。言「希有,世尊」者,謂住劫之中減时方有佛出世也。只如贤劫千佛之中,已有四佛出世,謂此住劫之中,初之五劫无佛世现;第六劫中,人寿四萬歲时,拘留孫佛出世;第七劫中,人寿三萬歲时,拘那含牟尼佛出世;第八劫中,人寿二萬歲时,迦葉佛出世;第九劫中,人寿百歲时,释迦牟尼佛出;第十劫中,人寿八萬歲初減劫时,彌勒佛出;至第十五劫,九百九十四佛共出一劫;至後住劫中,有樓至佛独出一住劫;从此已後更经十二大劫,方有星宿劫中第一日光佛出;从此已後,更经三百劫,方有餘佛出世。故《法华》云「诸佛出於世,懸遠值遇难」等也。
「善护念」者,世親云,「加彼身、同行」,一、加其身,二、加其同梵行者。謂有菩萨曾已发心,逢遇诸佛,機根已熟者,如来即护念之,一切加其身,令得自利增長善法。二、加同行,謂即菩萨有同共梵行者,令转教授之,加其利他也。
「善付囑」者,謂根未熟菩萨即是,虽已发心,機根未熟,此有二种:一者,曾未有功德;二者,曾来虽有功德,已唯退失。以此二人付授根熟菩萨,令其教导,於未得已退者令得,於曾得已退者令其進修,故名付囑。又得不退者令不捨大乘者,前將根未熟付授根已熟者,今即世尊以法付授根未熟者,令不捨大乘,於大乘中欲令胜進,名为付囑。世親云,准論付囑有二,一者、菩萨之中有得退、未得退者,但令其不捨大乘,令其胜進名为付囑也。然无著释意与此稍殊,彼意说云,如来初成道时,有菩萨曾於过去已积善根,根已成熟者,佛即为说彼行所住处,於住处中说圣道为能對治,分別为所對治。又说斷除增減二執,不失正道,凡夫修、菩萨修及佛地。又说成立般若名故,如是名为善护念也。善付囑者即根未熟菩萨,未能发心修行,故如来臨涅槃付囑已攝受菩萨,令其以此五种义为说,亦令成熟佛法也。已攝受者,即謂根熟菩萨故也。
然护念有六。一者、时,謂如来能为现在及未来二时护念也,謂於现在令其安樂之时,即不令作惡招未来惡果,名为利益,非如慈母令兒子现在得樂故,反令造惡也。二者、差別,謂善能知機差別为说,故名善护念也。三者、高大,謂以般若攝益有情,更无过上故也。四、牢固者,謂世間物可有破壞,唯其般若畢竟堅牢也。五、普遍者,謂遍能攝益於自他,故非如二乘但自利也。六、異相者,謂信行地中凡夫修位有种种別,隨其差別,以別異法而为说故也。
善付囑者亦有六种。一、入处者,謂所归投处名为入处,处謂安处也。謂佛付囑根未熟者言,「我涅槃後,归餘菩萨诸佛」等,故以诸善友为所归投也。二、法尔得者,謂已根熟者,於他之所,法尔能为攝益,如母於子也。三、转教者,謂令傳说般若深法,使傳燈紹繼不绝故也。四、不失者,即是入处,由有所归投,故不失正法、正道也。五、悲者,即是法尔由有悲故,能法尔攝益他。六、尊重者,即转授也,由尊重般若故而能展转傳教也。
「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述曰,此第四,正发请也。「善男子」等者,即謂烏波索迦等也。若不受別解脫戒,不能親近承事,故不名为善也。「发」者,生也,起也。「阿耨多罗」者,此云无上也;「三」者,正也;「藐」者,等也;「三」,又名正;「菩提」,称觉;應云无上正等正觉及等正觉,謂初是總名,次簡外道邪觉,次簡二乘偏觉,次簡菩萨缺觉,舉圓滿故如是名为无上正等正觉也。謂此体者,即是法身,故《胜鬘》云,如来者,即是法身,法身即涅槃界也。言发心者,謂趣向於波若,故名为发。
「云何住」者,问住何心而成发也?謂於何处安住其心而成发也?「云何修行」,既发心已如何修行耶?「云何降伏其心」者,既修行已,烦恼、所知如何除斷耶?「云何住」者,即謂深念众生心也。「云何修行」者,謂求菩提心也。「云何降伏」者,謂厭离有为心也。又斷一切惡者,即是「云何降伏其心」也;修一切善者,即「云何修行」也;度一切众生者,即「云何住」也。又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亦此配之也。
此上竝依世親意释,依无著者与上不同也。彼云,「應住」者謂欲、願故,欲者正求也,謂即正求佛故;願者为所求故,作心思念也,謂发正願,斷一切惡等故。「應修行」者,謂相應三摩鉢帝故;三摩鉢帝者,无分別三摩提也,謂为對治分別故,而起无分別三摩提,引无分別智也。此意云由有分別故是非遂生,是非生故烦恼起,烦恼起故造惡业,造惡业故生死转,今为斷彼,故起无分別行也。分別者,即所知障故。應降伏者,謂折伏散时。折伏散时者,若彼三摩鉢帝心散,制令還住也。此意云,若折伏分別心,不令散亂,故名为降伏;正起无分別三摩鉢帝,故名为修行也。
问:「何故不得言若善男子等於三乘菩提應云何住等,而独言於大乘耶?如《胜鬘》云,荷四重擔者,即有姓、无姓皆攝益。」故答:「論释云不可得义,謂善现既是声闻,若问大乘住行为不可得,若问二乘住行者非为难事,世尊不嘆善哉也。又为三种菩提差別故善问,故唯问发行菩萨乘也。」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囑诸菩萨,汝今諦聽!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述曰,此第二、嘆印許陳,於中有三:一者、嘆,二者、印,三者、許陳。「嘆」者,謂善哉也,謂若善现少有合理,佛但印可,未必重嘆;为问既極深广,故佛重讚善哉也。「印」謂印述其言;「許陳」者,为擬宣说。「諦」者,審也,令其諦審聽受,故曰「諦聽」。故经说言,「聽者端視如飢渴,一心入於語义中,踊躍闻法心悲喜,如是之人乃为说」也。
「唯然,世尊!願樂欲闻。」
述曰,此第三、敬諾希闻也。唯者,敬詞。然者,可然其事也。
佛告須菩提:「诸菩萨摩诃萨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
述曰,此第四、隨问別答,於中初、答云何住;次、「復次」下,答云何修行;後、「須菩提!菩萨應如是」下,答降伏。
就初之中有四,初、明广大心,次、明第一心,次、明常心,次、明不顛倒心,此初也。上依世親科。依无著者,就第三彼修行所住处中差別言之有十八,約地言之有三,謂初十六是地前資糧、加行二位凡夫修行,即信行地;第十七證道是十地菩萨行,即净心地;第十八上求地,即佛地也。
謂我庄严佛土已下文,若約住处言之有六,謂一、攝住处,二、波罗蜜净住处等,於中初二住处,即是十八中初二。第三、欲住处者,即十八中二,謂欲得色身、法身故。第四、离障礙住处者,即餘十二住。第五、净心住处者,即第十七證道。第六、究竟住处者,即第十八上求佛地。總虽有八住处,後二不离前六,故通一切住处故,但言住处言之有六种也。謂且如初二住处中,即有广大及甚深二种住处,如論具显,餘例應然。就六住处之中,初四是信行地,於中初二資糧位,次二加行位也。
然无著之意,不同世親論,十八差別一一皆有答前三问也。故論云,经言菩萨應生如是心者,显菩萨應如是住中欲願也。若菩萨众生相转,即非菩萨者,显示應如是修行中相應三摩鉢帝时也。若菩萨起众生相、人相、寿者相,則不名菩萨者,显示應如是降伏其心中攝散时也。其世親以十八差別中初二差別合答三问,不同无著一一皆答三问,撿論應知。
此答云何住者,謂如何安处其心而成发也。謂诸修行者,欲證菩提作大利樂,要先发起大菩提心,方興正行,故经说言,「如竹破初節,餘節速能破,见道初除障,餘障速能除」。若发菩提心,一切功德自應圓滿。故发菩提心,经说譬如大海初有一滴,能为诸宝作所依处,最初发心亦復如是,五乘善法皆因此生。又如世界初始漸起即为荷負诸众生因,此心亦尔,能为五趣无量种類荷負依止。又如空界无不含容,大菩提心亦復如是,遍空有为皆厭离故,如空菩提皆求證故,尽空众生皆深念故。此初发心虽为下劣,一念福聚尚说难尽,況经多劫发心修行利樂功德!
因何发心?一者、见闻佛等功德神力;二者、闻说菩萨藏教;三者、见闻佛法將滅,念言法住能滅大苦;四者、末劫多见众生癡、无慚愧、慳、嫉、憂苦、惡行、放逸、懈怠、不信,念言濁世多起如是惡烦恼时,我当发心令餘學我起菩提願,由此便发大菩提心。
將欲发心,先具十德,起三妙观。
十胜德者,一、親近善友。謂情同道合,虽遠名近,若非同合者,虽近不名善友也。故《涅槃》云,善知識者,如法而说,如说而行,謂自不殺生,教他不殺生;乃至自不邪见,教他不邪见等,名如说而行也。又善知識者,猶如初月至十五日,漸圓胜故也。二、供養诸佛。謂行十种供養,謂现前、不现前等。三、修集善根。謂凡所为作,共集善故。四者、志求胜法。謂好作胜善,好闻胜法,如是等。五、心常柔和。謂性不獷戾,猶如良馬。六、遭苦能忍。謂为菩提不憚寒熱等苦故。七、慈悲淳厚。謂濟拔一切。八、深心平等。謂怨親无二,好惡齊故。九、信樂大乘。十、求佛智慧。《法华》有五,故彼云,「又佛子心净,柔軟亦利根,无量诸佛所,而行深妙道」。
三妙观者,一、厭离有为。謂观生死惡趣无暇等众苦逼迫,自身之中五蘊、四大能生惡业,九孔常流臭秽不净,三十六物之所集起,无量烦恼燒煮身心,如沫如泡念念遷謝,癡覆造业六趣轮回,諦審思惟深心厭捨。二、求菩提。謂观佛果相好,功德庄严,法身本净,具戒等蘊、力、无畏无量胜法;成二妙智,慈愍众生,開导愚迷,令行正路,诸有情類遇皆除恼,见是功德修集名希求。三、念众生。謂观众生癡愛所惑,受大劇苦,不信因果,造惡业因,厭捨正道,信受邪道,四流所流,七漏所漏,虽畏众苦,還为惡业,而常自行憂悲苦恼,愛別离苦见已還愛,怨憎会苦觉已彌怨。为欲起业,生苦无厭;求樂犯戒,懷憂縱逸;作无間业,頑弊无慚。謗毀大乘,癡執生慢,虽懷聰敏,具斷善根,妄自貢高,常无改悔,生八无暇,匱法无修。虽闻不持,翻習邪业,得世妙果,謂證涅槃,受彼樂終,還生惡趣。见是等輩,深心悲愍。
次應发心,如是发願,願我決定当證无上正等菩提,能作有情一切义利。或隨意樂诸佛之名,如释迦佛初发希願,如《俱舍頌》「於三无数劫,逆次逢胜观,燃燈、宝髻佛,初释迦牟尼佛」。无著菩萨由此说言,「清净增上力,堅固心胜進,名菩萨初修,无数三大劫」。先起信、精進、念、定、慧根,降伏障染,次发大願,常逢善友以为胜缘,虽遇惡友方便沮壞,終不棄捨大菩提心,所修善法運運增長,以不退屈而为策发,齊是名为最初修行。
依如上说初发心已,即名趣入无上菩提,預在大乘诸菩萨数,於生死海作出限量,勇猛定当速登彼岸。
今此一唱名广大心者,謂十方无邊、世界无邊、众生无邊,如是无邊众生,我无始来於彼起於十惡,今发心已,於此众生皆擬濟拔攝受,故名广大心也,竝欲度脫故。
无著論云有想、无想等境界所攝別故者,謂观此三为境界故。有想者謂七有想,无想者謂五无想,非想非无想者除前二,此依有宗释。大乘解者謂,識处名有想,无所有处名无想,无少所有第三非想者非前識处故,非非想者非前无少所有处故也。餘如論易詳。又論问云,彼卵生等四如何得入无餘涅槃?答有三因缘故,謂「难处生者待时故」者,謂彼答意云,卵生等难处众生,待出难处时即令入,无妨也。
「我皆令入无餘涅槃而滅度之。」
述曰,此第一心也。涅槃有四,一、自性清净,謂在纏名如来藏。二、有餘依,謂生死因尽。三、无餘依,謂生死果尽。四、无住处,謂大悲、般若二行親證。或加方便净涅槃为五。謂菩萨作是意樂,无邊众生皆欲具得无餘涅槃,故名第一心也。
无著論云,「何故不直说涅槃耶?若如是,便与世尊所说初禅等方便涅槃不別故」者,謂初禅等涅槃是世間道,离欲但是士夫果,今言离繫果故也。「何故不说有餘涅槃界?彼共果故」者,无餘涅槃惑苦依尽所显故,是不共果。「又非一向」者,謂非一向苦依尽故。子云何故不说无住涅槃耶?为显三乘共通故。
「如是滅度无量无数无邊众生,實无众生得滅度者。」
述曰,此显常心也。謂菩萨攝他同己,他度即我,己外无他,故能常度。
「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述曰,此第四不顛倒心也。若起我等四執,即分別之障未除,妄想以之更長,故是顛倒。既无有四執,故名不顛倒心。服藥本除其病,无實反增,故世親云,我者總观三世五蘊差別執,见过去我相續至现在不斷名众生相,见现在命根不斷住故名命者相,见命根斷滅过去後生六道名寿者相。然婆伽婆说,命者即是此名人相。无著稍不同也。
「復次,須菩提!菩萨於法應无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觸、法布施。」
述曰,此依世親答第二问也。然標布施者有二义:一者、順在家三福业事,出家六波罗蜜之中,施为先故;二者、体寬通攝六故也。
在家三福业者,謂施、戒、修也。此三能於今世、後世可愛樂故,贤良君子所称讚故,名为福业。非福翻此。初行施者,謂诸众生无始已来,生死繫縛,都为慳貪,創令行施,使於未得財色等不生貪著,於已得財色等不起慳悋,名之为施。戒者,謂教持五、八等戒。修者,謂修行诸善、習禅定等。出家六波罗蜜者,謂出家修行,先行施度,謂从淺至深,从麁至細,从易至难,故经據胜者謂众圣之府,據最胜故,各依一义,亦不相違。
第二体寬通攝六故者,世親云,「檀度攝於六,資生、无畏、法,此中一、二、三,是名修行住」。无著意亦同,謂檀度有三,一者、資生,此有二种,謂內財、外財施;二者、无畏,謂令离苦得樂等,不令怖畏故;三、法施,謂隨機應病为说法故。於中資生攝一謂檀度;无畏攝二謂忍、戒,於已作惡、未作惡令不生怖畏故;法施攝三,謂進、定、慧,正说法时不疲倦故,观知機、明簡擇故也。无性論亦作是说,施性中现有六波罗蜜多,財施、无畏、施法施所攝故。解云,有释此与波若次同;有释此说,三种施中一一皆攝於六,由如是义故唯檀施也。
「不住於事應行布施」者,謂不著自身也。謂行施时不求自身端妙等,故但为菩提也。「應无所住」者,不著報恩也。「不住色、香」等者,不著外增上果錢財、奴婢等行施也。故論云,「自身及報恩,果報斯不著,护存已不施,防求於異事」,此中初兩句配之文,次兩句释前意。於中初一句释不著自身,次一句释不著報恩及果報,如論易詳。
「須菩提!菩萨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
述曰,此答第三问也。於中有二,初、正答前徵,次、释疑难,此初也。應云「不住相想」,想者,分別心;相者,所著境。言不住者,除內分別心,於外不著外相也。謂不见受者、施者及所施物故,而熾然施也。若见空而不施,即是空執;若但施而不见空,便有病;要见空,而且施,方貫中道,得成波罗蜜多。故《唯識》云,要七最胜之所攝受,方可建立波罗蜜多,謂安住与依止、意樂及事业、巧便、回向竝清净,由七度復成。此言无相者,即是彼第五巧便最胜。
下释疑中有四,一者、標,二、舉喻,三者、合,四者、勸。上来依世親意释竟。依无著者,自不住於事已下,明十八住处中第二波罗蜜相應行,六种住处中第二净心住处也。於中文有二,初、「乃至不於」前,正明净心住处;次,「不住於相」已下,明於此不堪,为令堪故,显示不住行施也。
又論云,从此已下,「有五种隨所相應而解释應知」者,謂从第二住处已去也。五种者,謂一者、依义,依謂所依,即以所對治为所依也。二者、说相,相謂状也。三者、攝持,謂依处所得当来菩提果,名为攝持也。四者、安立,謂安立处真如妙理也。五者、显示,謂显示相應三摩鉢帝及折伏散时也。然就此正明净心住处中,云「不住於事」者,是依义,依所對治住有能對治。不住故行布施者,是说相,亦是攝持,欲願当来菩提果故。不住行施者,是第四安立,謂不著自体等三事,即是安立第一义故,以第一义为无住也。故《无垢称》云,「无住即无本」也。謂行施时,安立於心,住於无住,故云不住行施也。「不住相想」者,此是显示也。謂相應三摩鉢提及攝散心,於此二时不住相想,故判文如此。
释者論说六波罗蜜有二种果,一者、未来,二者、现在,如論具显。云「不住於事」,此说不著檀波罗蜜未来果;「應无所住」者,此不著餘五度未来果也;若求现在果故行施,名为「住色、声」等行施也;若求现法涅槃故行施者,名为「住法」行施也。子云,准此故知,「應无所住」者,脫一法字也。理應云,「无所住法,行於布施」故。餘见論文,自当決了。
「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述曰,依世親释答第三问中,上来正答前徵竟,自下释疑文有其四,初、法说,次、喻说,次、合说,後、勸信,此初也。謂有疑曰:「若三事体空故而行施者,如何能成施福?」如来为释此疑,故答云,若无住相施,其福最多也。何以故者,佛語須菩提云,我何以教令无住相施故?謂有相施者,是順世間施,可破壞故,可毀責故;得世間果,不堅住故,是可思議,是可計量。无相施者,順出世間,不可破壞,当得出世菩提果故,堅牢久住,情不能思,算数所不能量也。又有相施者,有其分限,是有拘礙;无相施者,无其分限,寬广无邊,无有拘礙,是故得福最多,故不可以情思算数計量多少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東方虛空可思量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虛空可思量不?」
「不也,世尊!」
述曰,此第二舉喻,於中初舉東方虛空,次舉餘九方。一一中,皆初、佛问,次、善现順佛而答也。此意若山河、大地、星月等诸事物,皆有大小分限,如有相布施;唯有虛空无其大小分量限礙,故喻无相布施也。故有经说,唯有虛空可喻法身也,謂十方虛空皆无邊限,不可算量,同无相施福多无限不可計量也。然世親之意,於其事物有种种不同,謂若男若女、若好若惡、若此若彼等,皆由有相行施等,故所有差別众多分限;若以心契无相无差別理而行施者,福无限礙,当来成佛,其福遍滿,无此彼、自他差別也。无差別理者,謂空无我理也,普遍一切如虛空故。
「須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
述曰,此第三合也。
「須菩提!菩萨但應如所教住。」
述曰,此第四勸信也。謂勸令如佛所教,行无相施,福定无邊,不久当成广大果也。此意云,汝等虽復未解,但應如佛所教,後證之时,方自了達也。上来依世親释竟。依无著者,就此一段明净住处中,初、正明净住处;次、「不住相」已下,为令堪故。世尊显示不住行施,福德最多也。謂或有菩萨,闻说无相施故,不生堪忍、欲樂、修習;而作是说,本所行施,求自体殊胜,及以得恩竝诸果報;既无相施,何所得耶?謂但貪有相施福德而求自体等,於无相施不能堪樂。故俗有言曰:「少不學,長无能;有不施,思所窮;老不教,死无名。」所以有菩萨貪其福德也。
世尊为令堪故,而以虛空为喻也。謂说猶如虛空,有三因缘。一者、遍一切处,謂於住、不住相中福生故。解云,此说虛空遍一切处,无間有色、无色之处,皆能遍故;不同於色,不遍一切,亦不長久。行无相施,其若虛空,成佛已去,周遍一切,福量圓滿,長久不绝也。於住、不住相中福生故者,謂行无相施时,近即感得十王果報,遠能獲悟菩提法身。其十王果为住福也,菩提法身是不住福。若有相行施尚不得十王報,寧得佛菩提?二者、寬广、高大、殊胜故者,謂虛空能广能高又復殊胜,風所不飄,水所不溺,火所不燒,物所不壞,但由高、广、殊胜故;行无相施,亦復如是。三者、无尽、究竟不窮故者,謂如虛空畢竟常住,永无窮尽;无相施福,亦復如是,无限、无尽,不窮竭故。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
述曰,依世親上来当宗正明竟,自下广破众疑分,於中論有十三分,今科为十二。謂初周说中於此已下,有四重校量。
第一校量者,謂以三千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不如受、持一四句偈。第二校量者,謂如一恒河沙,一一沙数復是一恒河,如是恒河一一沙数是一世界,於尔所世界中皆置七宝滿,而以布施,不如受、持四句偈等也。此二以財施校量也。
第三校量者,謂以一恒河沙等身命布施,不如受、持一四句偈。第四校量者,一日三时,於一一时皆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不如闻此经典信心不逆。此二以法施校量也,謂以內身行法供養故。或初二外財施以校量,次二內財施以校量也。於四之中第二、第三合为一文,故總为三段,一一段中皆有四文,謂初三破疑,第四正校量,故合之为十二段也。
就初校量之中,文有四。一者、謂可以相成就得见如来不?二者、須菩提白佛,頗众生得闻如是。三者、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四者、正校量。就四之中初三破疑,後一正校量,不破疑也。
前三之中,初、於无相因以生疑,次、於无相因果以生疑,後、於无相果以生疑。就此之中,初、世尊却问,次、善现順答,後、如来印成,此初也。此有疑曰:「若不住於相行布施者,所行之因既是无相,何故所得之果是有相耶?」謂覩佛化身有三相,故而生疑也。三相者,謂佛未成道已前,名为生相;成道已後,说法度人,名住、異;入涅槃时,名为滅相。住、異合说者,如常释之,謂现形權應、隨機接物以示三相之身,众生覩之,謂得有相之果,便与无相之因不順。今为解此疑,故言不可以相见如来也。謂法身无相是如来,故离彼三相,即是法身如来故也。
「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
述曰,此第二善现順答也。於中初、正答,次、释意。但为善现俊爽孤標,佛兼加衛聰敏,情得意,答順佛心,故言不也。「所说身相,即非身相」者,謂所说三相之身相者,即非是法身之无相也。「所说身相」者,謂三相身,即是有相也。「即非身相」者,非无相身也,以无相为相故。
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述曰,此第三佛重印成也。「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者,謂虛妄有三。一者、真如法身无生滅,故名为真實;诸餘事法,皆名虛妄,即此所说也。二者、诸无漏法皆名真實,诸有漏法皆名为虛妄。故《中邊分別論》云,三界虛妄,心、心所也。三者、依他、圓成名为真實,遍計所執名为虛妄,故此下文「我相即是非相」,乃至云「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也。今言虛妄者,即有为无漏皆名虛妄也。「若见诸相」者,謂三相,「非相」者,謂法身无相也。上来依世親释竟。
自下依无著释者,此一段文即十八住处中第三为欲得色身住处也,於六种住处中第三欲住处。欲住处中有二:謂欲得色身及法身,此初也。於中文有其三,如前科判。言欲得色身者,謂有菩萨既发心已,次修行时,见佛三相之身相好具足,便欲求得,故佛意曰,三相身者,不是如来,却问須菩提成显此义,为遮欲得色身菩萨故也。依义、说相、攝持、安立、显现等五义,竝如論自配;謂所说相即非相者,是攝持也,謂由欲願攝持当来菩萨果,故名攝持,餘思可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實信不?」
述曰,依世親意,就初校量中,此破第二疑也。上来既说行无相因得无相果,义既甚深,不同有相。佛滅度後一切众生,及佛在世诸惡众生,不生信心,如来是不成空说耶?設生信,来世惡人如何能信?
为破此疑,故佛答云,未来有菩萨备三德者,曾已积集善根,故能生實想,亦不空说也。偈言「不空以有實」者,謂以有能生實想故,佛不空说也。
言三德者,謂戒、定、慧學。又说,一者、修行,謂具三學;二者、逢善友,謂值诸佛;三者、离空、有執,謂證二无我理。
今此文中初、问,次、答,此初也。「言说章句」,謂能詮教也。「生實想」者,謂能起智,順其无相因果也。謂有惡众生,於其无相,不生智順;於其有相,返生順智,故善现作此问也。
无著論意者,上来三差別竟,此为第四欲得法身住处也。六种住处中第三欲住处有二,上来欲得法身也。於中有二,一者、欲得言说法身,二者、欲得證得法身。言说法身者,謂能詮教;證得法身者,謂所詮理。此意云,上为修行求證色身,佛言有相虛妄,法身是實,因此便求法身无相,將欲證其无相,先起四親近行,謂近善知識、从彼求闻、思惟、修習,故先欲得言说法身也。
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说。如来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實。」
述曰,此第二答中,无著、世親皆有三段。且世親者,初、明修行;次、「当知是人」下,明逢善友;「如来悉知」已下,明具福德,達二空理,不著空、有也。无著科者,初、显示修行,次、显示集因,後显示善友攝受。兩科虽復有異,皆是答須菩提生疑问已。
「莫作是说」者,佛語善现,汝莫言不生實相,亦有生實相者故。若依无著释者,須菩提问佛云,頗有众生能得闻言说法身不?佛答云,有得也。
後五百歲者,謂释迦滅後,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未度比丘尼已前时,正法一千年也。然法有三种,謂教、行、證法,於中正法住时三种有;像法住时,而无證法,更不得果,故但有教、行,像似於正法时,故名像也;於末法时,唯教法而无行、證,設有持戒、修行者,多为名闻利養故。今言後者,即是第三五百年後,正法滅时也,故《能斷》云正行滅时也。又《月藏经》说,佛滅度後第一五百年解脫堅固,謂修行者多分竝得解脫出离故;第二五百年,禅定堅固,謂修行者多分得禅,不得圣故;第三五百年,多闻堅固,謂多因经論博達多智故;第四五百年,福德堅固,謂多福德,造塔寺等故;第五五百年,斗諍堅固。今言後五百年者,謂於五时中皆有持戒、修福等也,謂於後五百年有具戒、定、慧者,於无相因果经教中能生净信心,起隨順智以为實相也。
「当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於无量千萬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
述曰,此第二文也。无著、天親隨义如前科判,謂说若有於此经句生一念信,尚曾供養无量诸佛,況起多念?乃至受、持、聽闻等者,曾集善根更多也;若生實想者,曾善又多也。何故尔耶?謂虽於此生一念信熏習在身,当来成熟,能破无量广大生死故也。
「須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
述曰,此第三明達二空理,离空、有邊也。无著云,此下明善友攝受也。於中初、標,次、释,此初也。世親云,「如来悉知」者,簡肉眼见,謂以智知故;「悉见」者,簡比量智,皆现量见故。謂诸众生達二无我,所有持戒等福德,如来悉以佛智现量知彼也。餘经中说,菩萨生福德者,謂初起;取福德者,謂久熏修。今此但總故,云得如是无量福德也。
无著释云,「悉知」者,知名身,四蘊为名故;「悉见」者,见色身,謂於一切行、住、所作中知其心,见其依止故。即是显示善友所攝也。生、取无量福者,「生」謂福正起时,「取」者,即是彼滅时攝持种子也。
「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復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述曰,此第二释中,初、明无我,次、明无法相四种。此意云後五百歲时,有菩萨了達身之生起衰滅成无,本非有我;又了怨親、是非之類本由自心,都无定實。既闻人、法二空之理,復积持戒等福,所以如来以佛智知、眼见也。謂總缘三世五蘊差別一一阴是我,如是妄取,是名为我相;见身相續不斷,謂从过去我而至现在,名为众生相;见现在一報命根不斷,名为命者;见命根斷滅後,未来復生餘六道中者,名为寿者,今「人」替於「命」者也。
无著释稍不同,謂取我自体相續名为我,我所取为众生想,此二我即及我所也。謂我乃至寿住取为命相,展转趣餘趣取为人想,解云,彼说寿者,此说为人也。上来四執妄情謂有,總了为空,故云无我相等也。
「无法相,亦无非法相。」
述曰,此第二明法相之中,初、明四法相,次、結成如筏喻。前中有二,初、明空、有相,次、明依言离言相。初中有二,初、總標,次、別释之,此初也。此文闕略,故科有參差,若观餘本不尔也。謂初、標四法相,次、別释。释中有二,初、云有法相即著我、人,有非法相亦著我、人者,即释前不著空、有相;次、云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者,释前依言离言相也。今此標中但標空、有相,略无標依言离言相,释中具有也。
「无法相」者,謂凡情妄執執法我为有名为法相;既達为空,知法体而非實,故云无法相,无其所執實有法相故。「亦无非法相」者,謂愚者妄情撥圓成而是无,名非法相,空无有体故;智者了此圓成是有,故无非法相,无其所執为空相故。二无我理是實有,故此中更應云「无相,亦非无相」。言「无相」者,謂无我理不可以言宣说为有为无,诸小菩萨乍謂可说名之为相,圣者了之为不可说,故云「无相」也。「亦非无相」者,以於无言处依言相说也,謂愚者既闻不可说,故即謂有言皆非;智人達之,故依言辭而说,然不執著,故言「亦非无想」也。
「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則为著我、人、众生、寿者。」
述曰,释前不著空、有相中有二,初、總,次、別释,此初也。
「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
述曰,此別释也。謂若執法我为有,即亦著我、人;執圓成为无,亦著人、我。取是執义,双无二執故即契中道,故云「无法相,亦无非法相」者,离二執也。故偈云,「一切空无物」者,人、法二我无也。「實有」者,二无我理体非无也。「不可说」者,不可以言说为有为无也。法性离言,故依言辭而说者,易知也。又云「若取法相,則为著我、人」等者,此义云何?「但有无明使,无现行麁烦恼,亦无我见故」者,解云,「但有无明使」者,謂无明住地,即是分別法執也。「无现行麁烦恼」者,謂无现行烦恼障也,但有种子隨逐故。此意云,由有法執现行故,烦恼障隨起也。
无著論亦云,然於我想中隨眠不斷故,則为有我取,是故经言「是诸众生,若取法相,則为著我」等。意亦同世親也,由法執取法相故,我等便生故。
「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
述曰,此释第二依言离言相也。「不應取法」者,不應如声取法,謂不如言而取故;「不應取非法」者,隨順第一义智正说,如是取者,謂必因言而悟真故。
「是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述曰,此結成筏喻也。謂將欲證真,必因言说;及其正證,即不假言,如筏至岸,即无所用也。上来依世親释竟。
依无著者,論云,「此取显示實相對治五种邪取故」。何者五取?一者、外道;二者、內法凡夫及声闻;三者、增上慢菩萨;四者、世間共想定;五者、无想定。第一者,我等想转;第二者,法相转;第三者,无法相转,此猶有法取,有法取者,謂取无法故;第四者,有想转,謂執有想定;第五者,无想转,執无想定故。是诸菩萨於彼皆不转也。於中言生實想者,此为依义显示,對治不實想。故言於此修多罗章句中者,此为说相,显示言说法身故。即彼当生實想中,言当生者,是欲願攝持。是诸菩萨无復我想转等者,是安立第一义。不應取法、非法者,显了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
述曰,依世親此破第三疑也。謂有疑曰:「上言无想因還得无相果,何故释迦佛於道場成觉,说法度人,双林入滅等耶?」真諦引经偈言:「七年作嬰兒,八年作童子,四年學五明,十年受欲樂,二十九出家,三十五成道,四十五年中,广度诸众生。」此等即是有相之果,豈彼不行无相因耶?为破此疑故有此文也。於中初、佛问,次、善现答,此初也。然佛有三种,一者、法身,謂离妄之真理;二者、報身,会真之妙智;三者、化身,應物之權跡。謂法身妙理,菩萨所不測;報身實智,二乘所不知;故應物现形,隨方化接,有覩斯質便謂實證菩提,真能说法,便是有想。今破此疑,故約真如法身,以问善现也。
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述曰,第二答中有二,初、答,次、释,此初也。善现意云,若據世諦,報、化二身可有得菩提,可有说法;若約第一义諦者,真如法身內自堪寂,本无得菩提,亦无能说法。「无有定法」者,謂法身无相中,无有定法得菩提;亦无定法而可说也。但欲无定可得、可说,不遮世諦報、化之身亦有不定得、不定说也。
「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
述曰,此释也。於中兩重展转释前,此初也。謂何以故无定法可说?內既不可说,於外亦不可取;故於外若有可取,是應於內亦有可说;既无可取,明无可说也。「不可说,非法、非非法」者,謂愚夫執人、法为有,名之为法;撥圓成是无,名非法。圣者達人、法为无,名为非法;了圓成为有,名非非法。法身寂净,不可说非法,亦不可说非非法也。故論云,「應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说法不二取,无说离言相」,應化既非真佛真说,即明亦是假佛假说也。於內既无二说,於圣者亦不二取,謂取法及非法也。真理离言,无其说相故。何故释中但言说,不言證?論云,若不證者,即不能说,故謂要先證,方能说也。
「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別。」
述曰,此又释前也。謂诸圣者皆以无分別智契證真理,方能斷惑,而立差別,故圣人说彼无为法。彼圣人所證法既不如是说,何況如是取?何以故?彼法遠离言说相,非可说故。上来世親释竟。
无著意者,此段经文即是第四欲得法身,於中上来明得言说法身竟,此第二明欲得證得法身。於中有二,謂一者、智相至得法身住处,謂无分別智能契得真如法身,即以智相为住处也;二者、福相至得法身住处,此明初也。謂前欲得色身,佛言色身虛妄,教求法身;欲求法身,先修诸真之智,即是菩提法身,故名智相。由求智相法身故,佛以真如法身为问,謂外事中而有執他可得菩提,隨众生機有可说法;於內无相法身之中,本无智身菩提可得,亦无法而可说,故以为问也。善现答言义亦同,然解佛意故約真如理彼二俱无也。謂於內真如理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故即无说无取也;於外聽者,依真如理不可取故,无闻无得也。此即说、聽皆依真如也。世親释意说證真如,故不说法、非法,聽离妄執故不取法、非法。謂法者,所執人、法为有故;非法者,所撥圓成为空故也。依等五义配文者,如論自显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寧为多不?」
述曰,依世親释,初校量之中上来三段释疑,自下正校量也。外意云真理之中既无说无取,无菩萨而可得者,所行无相之福,豈不空施耶?世尊挾此意故问善现也。於中初、佛问,次、善现答,後、如来成,此初也。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
述曰,此第二答中,初、標,次、释。言「是福」者,謂舉財施福德。「即非福德性」者,謂非是感出世之福德性也,謂要聽闻发生无分別智,方得出世无相果故。「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者,謂是故如来说,此財施福能感世間福德多。
佛言:「若復有人於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
述曰,此第三佛为校量之中,初、正校量,次、释所以,此初也。「乃至四句偈」者,謂下至受、持四句也,謂領納在心名受,記令不忘称持。「四句偈」者,謂明此宗义之处义圓足者,即为一句,如说广大、第一、常心、不顛倒,此四心各为一句也。又如不住於事應行布施即为一句,如是准知。此经宗者謂无分別,破於分別为宗也。如言色、声、香、味、觸等者,是集名,虽有多句,义非足故,終不成句也。如说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等,亦非句义也。謂由受、持、为他说故,能生智慧,證无相果,此福不空,唯此二种能趣菩提故。
「何以故?須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
述曰,此释也。謂由因聽闻此经故,依教思惟修習,引无分別智,契会真智圓滿故,从此生理,先妄覆故,名之为出,今此總合说故,但言出也。謂「一切诸佛」者,報、化二佛从此经生也。「及诸佛阿耨菩提」者,诸法身佛从此经出也。論云「於實名了因」者,謂於无为實相了因所得也。
「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述曰,更释受、持福胜之意也。謂以无分別智契證真理,理智圓明,名为佛、法。此唯十方诸佛同得,名为佛、法;餘人不得,故即非佛、法。又初一法唯佛自解,餘人不解,名非佛、法。此第一法,即以受、持此经及为他说为因,故说此二福德胜也。上来世親释竟。
依无著者,彼说欲得證得法身中有二,上来明智相法身竟,此明为得福相至得法身住处也。謂外有疑曰:「上说於真如理中,无智相法身可得,又无法可说者,欲受、持此经为欲得福耶?」故如来为校量也。謂於如来言说法身若有诸受之者,能生福相、至得法身,故若受持一四句者,生福甚多。依等五义如論應詳。
「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
述曰,依世親说,此下有二校量,合二为一文。於中二,初、释疑,次、校量。释疑有三,一者、約二乘以生疑,謂前说一切圣人以无为法得名,无为法中无说无取者,何故預流等云我能取自果,復云我得我證耶?第二疑云,若言无说无取者,何故如来昔於燃燈佛所闻法故从七地入八地耶?是即有说有取故。第三、若无说无取者,何故菩萨取庄严净國土等耶?此三种疑皆於前说一切圣人以无为法而有差別故生疑也。不同前段校量中所生疑者,皆於應不住相、想以生也。就此破初疑之中有四,一一文中皆佛问,次、善现答,此为初问也。
流有二种,一者、生死流,二者、出世流類。若望生死即是逆流,若望出世便是預流也。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
述曰,此第二善现答,初、標答,次、释答也。此答意云,若正在观中證理之时,而无趣入,不作趣入之解,故但为其立名称曰預流也。又若入色、声、香等是有分別,正證真理之时但冥契理,而不入色、声等法,故名預流也。餘皆據观中而答也。謂在观时不作能得、能證解,故名与前无違也。上来世親意。
无著者,上来四差別竟,此第五为修道胜得中无慢也。若八种住处之中第四离障礙住处中有十二,此初离慢障也。謂诸圣者云我能得果,我是預流等,故名之为慢。今答若在观中之时,而无我得之慢也。然前三果出观容起,第四果者,烦恼定无,所知容起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實无往来,是名斯陀含。」
「須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實无不来,是故名阿那含。」
「須菩提!於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實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
述曰,此後之三果皆應准前通释,然前三果之中皆應有「即为著我、人」等,译家略故无也。就第四果中初、佛问,次、善现答,中初、正答阿罗汉,次、善现引己为證,令他信故。
「世尊!佛说我得无諍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則不说須菩提是樂阿兰那行者!以須菩提實无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兰那行。」
述曰,此第二引證也。言「我是第一离欲」者,謂能离烦恼障及定障故也,以是俱解脫,故不同慧解脫但离烦恼障也。就引己为證之中有三,初、明佛与胜名,次、彰不念,後、释成前义。「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等者,是則有我、人等執,還有烦恼,不能无諍,世尊即不说我为无諍行也,以有諍故。世尊说,即知我无不念,得无諍行也。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
述曰,依世親释此破第二疑也。於中初、问,次、答。言然燈者,即謂定光。謂释迦佛昔为菩萨之时,七地將滿,当尔摩納仙人,闻定光佛欲来入城,遂从一女人買华將以散佛,又表己之深敬,布发掩泥,当尔佛为说法,即入八地,第三僧祇初也。其賣华女人闻言供佛,遂不取錢,便共同願,因此而来恒为夫婦,作善知識,即耶輸也。
謂外有疑曰:「上言圣人以无为差別故,无说无取,何故释迦於燃燈所而取法?定光復为说耶?」今为破此疑故以为问也。言有所得者,謂分別心妄所執法也。无所得者,謂智證真时无彼分別之心所得法也。但言无彼分別心之所得名无所得,不遮智內冥真亦为所得也。此意云,佛於定光所闻法时,无於分別所執有所得法,但智內冥真如,於所執中都无所得,證智不可说、不可取故,亦无说、无取也。故今问言佛於燃燈佛所智證於法时,为有所得不?
「世尊!如来在然燈佛所,於法實无所得。」
述曰,此第二答可知也。論云「不取理實智」者,謂「不取」者,不分別之心執取也。「理實智」者,謂以智證實理时,分別取執者都无所得也。世親释竟。
无著者,此第五为不离佛出时故,离障住处十二中此第二离少闻障也。謂若行无所得名为多闻,若作有所得是少闻,然佛於定光佛不作分別取執有所得,故是离少闻障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
述曰,依世親此破第三疑也。謂有疑曰:「无为法中既不可取、不可说者,何故菩萨取庄严净佛國土?復云何受樂報佛取自法王身?復云何餘世間復取是法王身耶?」此中有二:初、破彼疑菩萨取庄严净土,次、破疑佛取自法王身。
初中有三,初、佛问,次、善现答,後、世尊示勸,此初问也。菩萨取庄严佛國土者,謂初地已上菩萨生報净土,隨其分量於一一地见佛不同,自身有異,既处净土之中,即是取自庄严净佛土。何故前言圣人以无为有其差別,无说、无取耶?今破此疑者,謂诸菩萨以无分別智,內證真理庄严,故於外事形相之中即得七宝庄严,於內證庄严之时,无说、无取也。若於外事形相之中,而言我庄严佛土者,此可为取,菩萨便是住色等境中;既證无相之庄严,何名取净土?故偈云「智習唯識通」。「智習」,謂修習无分別智;「唯識」,謂智相應净識;「通」者,謂達真理,即真庄严也。故《攝大乘》解十八圓滿净土中云出世善根之所集起者,此说净因也。謂要发菩提心修行出世善根,积集長时,即能證会,故名为因。又「广大自在净識为相」者,謂以净識为净土体也,心净即佛土净故也。又云「大念慧行以为遊路,大止妙观而为所乘,广大法味喜樂所持,空无相願为所入門」也。「菩萨庄严佛土」者,佛问善现云:「於外形相菩萨庄严佛土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述曰,第二答中:初、總答,次、別释。
但诸菩萨要內證庄严,方住外七宝,非如观西方池水等名庄严也。有形相庄严,即是住於色等境界中。故言「庄严佛土」者,謂內庄严也。「即非庄严」者,非外形相庄严也;「是名庄严」者,是无相无取真庄严也。
「是故須菩提,诸菩萨摩诃萨應如是生清净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声、香、味、觸、法生心,應无所住而生其心。」
述曰,此第三示勸也。「應如是生清净心」者,謂應修習净智、净識清净心。「不應住色等生心」者,謂不於外形相起庄严心。「應无所住而生其心」者,謂要以智證於无住,无住即无因也。
无著释者,十八差別之中此为第七願净佛土,离障住处十二之中第三为离小攀缘作念修道,故小攀缘者,謂作有形相庄严净土,如求西方,观日、水等也。
「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为大不?」
述曰,此破第二取自法王身疑也,於中初、问,次、答。謂有疑曰:「前说圣人无为而有差別,无说、无取,何故報身自受用法樂,取自法王身?謂身无限,遍周法界,故一切世間復取彼云是法王身。」为除此疑也,偈云「如山王无取」者,謂如須彌山,居众山上,而彼无心我是山王;众生有分別心,自取彼为山王。報佛亦尔,已无分別心,故自不言我是法王身;众生有分別故,起分別云,彼是法王;佛无分別心,故不自取为法王身也。
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述曰,此第二答也。「佛说非身」者,謂非有分別身;「是名大身」者,是无分別身也。
无著释云,此为第八成就众生,又是离障住处中第四离捨众生障。故此意云:如来虽知不取形相名离小攀缘,然其報身广大无量,罗睺阿修罗王如須彌山,大众生尚不见其自体,何況欲界小众生?是則如来捨离众生不度也。为此故有此文。
「須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於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寧为多不?」
述曰,依世親释,就大文第二重校量之中上来破疑竟,自下第二正校量中復二,初、以財施校,次、命施校。初中復二,初、正校量,次、隨说是经已下释所以。前中有三,初、世尊寄喻以问,次、善现順佛以答,第三、如来正为校量,此初也。
阿耨達池出四大河,所以偏將恒河为喻者,《阿含经》说有四义:一者、有多沙故;二者、世間以为福故,謂將为净於彼求福故;三者、经劫名不改故;四者、佛近彼说法故也。「如恒河中所有沙数」者,謂取一恒河中沙也,謂方广深淺四十里为一恒河沙也。「如是沙等恒河」者,謂以一恒河中沙,一一沙復作一恒河也。取此无量恒河中沙,一一沙是一佛世界,以此尔数恒河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尚不如受、持此经乃至一四句偈也。何以故?此少分受、持功德与菩提为因,一切外缘所不能壞故。其財施者为生死因,易可破壞,王、賊等所侵故。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況其沙!」
述曰,此第二善现答也。
「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滿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述曰,此第三佛正校量中有三:一、佛问,二、須菩提答,三、佛校量也。
「復次,須菩提!隨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罗皆應供養,如佛塔廟,何況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須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述曰,自下第二释所以也。
於中有三復次,何以多財布施不如少受、持耶?由释此意,故有三復次也。謂一者、在处处胜、在人人尊故;二、「当何名此经」下,能摧二障故胜;三者、「三千大千」已下,明財施为染因、法施为净因故胜。此即初也。於中復二,初、明在处处胜,次、明在人人尊。「如佛塔廟」者,此是十方诸佛真法身故,謂碎身舍利但一化佛之体,此《般若经》一切诸佛真法身故也。
依无著释者,此一段文即是十八差別中第九遠离隨順外論散亂,故第四离障住处,十二中第五离樂外論散亂也,謂令依此般若修學,不令習读外典籍故。文中有二,初、以四种因缘显示此法胜異;次、「当何名此经」下,为對治如言而執义。就前四因缘中即为四:一者、攝取福德,如经得福多彼;二者、天等供養,如经隨所有处等;三、难作,如经成就最上、希有;四者、起如来念,如经則为有佛等。
尔时,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
述曰,依世親此第二復次释所以也。謂诸烦恼如山如石,而有金刚能破;或烦恼如金刚,般若能除斷故;或如彩畫之金刚。广如无著释,謂由有此种种堪能,故受、持般若功德胜多財施也。於中,初、善现问,次、如来答,此初也。
佛告須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
述曰,第二如来答中,初、示名勸持,次、释所以。
「所以者何?須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
述曰,此释中初、明诸佛同说同讚,次、显己不独有说,此初也。「佛说般若波罗蜜」者,十方佛同说也。謂虽无分別而说,亦有因巡而談,如说但无分別,取自法王,非无因巡而有自体也。「則非般若波罗蜜」者,非一佛独陳也。此意云:由般若是诸佛本母,能出生诸佛,故诸佛同讚故。若有受、持乃至四句者,胜以多供養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
述曰,此第二显己不独说,於中初、佛问,次、善现答。问意云:「頗有一法如来独说耶?」善现答云:「无」。
「須菩提!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
述曰,此第三復次释所以也。於中初、释前受、持福多所以,次、转释疑。前中有二,初、问,次、答,此初也。
謂碎世界以作尘者,有其二喻。一者、胜喻,謂因少受、持,便生多功德;世界者,喻少持;碎为尘者,喻生多福。二者、劣喻,如以財施故多烦恼因,謂由所受施人因此而起种种斗諍故。謂世界者,喻財施,碎为尘者,喻生長烦恼,世界既为尘因,財施亦作染因也。今此意云,持法虽少,生福甚多,財施虽多,但增烦恼,故说虽多財施,不及受、持一四句也。故寄此意以为问也。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須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述曰,此答中初、順佛称多,次、释非如實。「是微尘」者,謂碎世界以作尘。「说非微尘」者,非如衛世等所執有實微尘也,謂但寄微尘以喻貪等,非即如言而有微尘故也。又释但借微尘以喻貪等,非即微尘是貪体也。「是名微尘」者,謂是寄喻之微尘也。「说世界」者,謂以世界喻財物施。「非世界」是貪等因,財施为貪因,但借世界为喻故。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
「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述曰,此第二转释疑也。謂前所说受、持经者,生福甚多,即謂其福德有相果,故今破之,謂法身是如来,非三十二相化身也。於中初、问,次、答。「说三十二相」者,謂化身相;「即是非相」者,非法身相;「是名三十二相」者,是化身三十二相也。上来依世親释竟。
依无著者,经言大千世界已下此一段文,十八差別中第十为色身及众生身摶取中观破相應行,即是离障住处中第六为离於影像相自在中无巧便,故此意云,众生於色身及名身摶取中无巧便,故作一合相,今起方便破一合相,故有此文也。
然破中有二,一者、破色身,二者、破名身。色身有二,一者、細謂微尘,如经「所有微尘寧为多不」?二者、破麁色身,如经「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破名身者,如经说世界非世界,以名无形段,不可有其麁細,故以世界为喻也。
如经可以三十二相等者,第十一为供養給侍如来故,又是第七为离不具足福資糧故。此意云,若欲供養如来求福資糧者,不應以相见,第一义法身故也。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復有人,於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述曰,依世親释,上来以財校量竟。自下以身命校量,於中初、正校量,次、释福德多所以,此初也。
无著释云,此第十二为遠离利養及疲乏熱恼故,於精進若退、若不发故,又离障礙住中此第八为离懈怠、利養等樂味故。解云,此说若有众生,樂欲味著懈怠,或味著利養,不发精進,或曾起功德而復退失,为令遠离此等故,而以身命校量,意令進趣故也。
尔时,須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
述曰,世親云,自下释所以,於中有四,一、悲捨苦身闻法悲淚;二、「世尊!若復」下,明於此生信則生實相;三、「世尊!是實相」者下,拂疑除病;四、「世尊!我今得闻」下,進发信心。此为初也。謂須菩提闻说捨身忍苦,又闻此经深义,能得菩提,喜嘆自揚故懷悲泣也。
无著释云,自此下有其三文,初、悲苦捨身闻法傷感与世親同;次、「若復有人」下,明发起精進生如义想;三、「我今得闻」下,为令在坐味著懈怠诸菩萨生慚愧故。此为初也。
「世尊!若復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則生實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述曰,此第二文也。謂有闻经生信心者,当来定得无分別智。除妄分別,證達二空,名生實相。由如是故,虽復捨多身命,不如受、持也。以欲捨身,恒轮生死,非求慧行,不趣菩提故也。
「世尊!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實相。」
述曰,此第三拂疑除病也。「是實相」者,謂无相为相也。「即是非相」者,謂則非是虛妄分別所執差別之相。「说名實相」者,謂无虛妄之相,说名實相也。謂有闻说實相言故,謂是虛妄分別所執之相,今言不是,故有此文也。
「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後五百歲,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則为第一希有。」
述曰,此为第四進发信心,即是无著第三为令菩萨生慚愧也。謂说未来惡世,尚有众生能生實相,況今现在菩萨闻说般若而不進修?謂惡人信解乃可希奇,菩萨受、持盖不足嘆,故有此文也。就此文中,初、善现问,次、如来答。问中有三,初、標问,次、释,後、結,此初也。
「何以故?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述曰,此第二释中有二。世親云,初、明所取空,次、明能取空。子云,此唯说法空也。无著云,初、明人空,次、明法空,离人家執故,此初也。
「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
述曰,此第二明法空也。
「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則名诸佛。」
述曰,此第三結也。謂若有分別,即有业生死起;既除分別之相,妄想生死都无,則名诸佛也。此意云,縱捨多身命,非證理之因;若暫聽经,便是离相之福,謂因受、持聽闻故,当證二无我理,既是胜因,故多捨命之福也。
金刚般若经贊述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