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邦遺稿并序
樂邦遺稿
No. 1969B
樂邦遺稿并序
四明石芝沙門宗曉編
愚挺志于净业,誓欲均被有情同归實界,故纘集《樂邦文類》行於世外。餘片文隻义,暨隨所见闻,可益扶净业者,續又紀为《樂邦遺稿》,盖倣儒家典籍拾遺之说也。或辭之繁芿,則略舉綱要,虽曰未备,庶少暨见焉。甲子春旦振筆故序。
宗曉編次樂邦前後兩書,隨事標題尽之矣。靜而思之,此書專导群生归於净土,亦可目为樂邦归志。盖惟人人本有唯心樂國,何籍劬勞肯綮修證?嗟乎枉入诸趣,久而忘返。昔人興歎「请看路傍埋朽骨,其中多是未归人」是此也。茲幸佛祖開闢橫截要津,故今得以捃摭,毘贊助发人之信心,俾夫踊躍其修者,則明了归途,不躊躇於生死兩岐之間,誠要道也。又名归志,良在斯矣。览者果不負故鄉之归,始信蓮华胜友待多时,收拾身心好归去。勉之勉之。
净飯王与七萬释种皆生净土
《大宝积经》第七十六卷「佛告父王净飯曰:『汝於佛法中,当勤精進修不放逸。大王!一切诸法皆是佛法。』王言:『若一切法是佛法者,一切众生亦應是佛。』佛言:『若不放逸顛倒见众生者,即是佛也。大王!一切法无生,无动无搖、无取无捨、无有相貌、无有自性。大王!今可於此法中而安其心,勿信於他。』佛说是法时,王与七萬释种得无生忍。尔时世尊而现微笑,馬胜比丘以偈问佛。佛答曰:『我现寂滅笑,馬胜当諦聽,我今如實说,释种決定智。诸法不可得,释种皆得知,是故於佛法,決定心安住。人中命終已,得生安樂國,面奉无量寿,无畏成菩提。』」
十二光如来尊号
《大本无量寿经》「佛告阿难:『无量寿佛光明最尊第一,一切诸佛光明所不能及,或照百佛世界、或照千佛世界。取要言之,乃照恒河沙佛刹,故无量寿佛亦号无量光佛、无邊光佛、无礙光佛、无對光佛、炎王光佛、清净光佛、欢喜光佛、智慧光佛、不斷光佛、难思光佛、无称光佛、超日月光佛。其有众生遇斯光者,三垢消除,身意柔軟。』」
彌陀佛國说三乘法
《大智度論》云「佛出五濁惡世,於一乘道分为三乘。」若尔,阿彌陀佛不於五濁惡世受生,何以復設三乘耶?答:诸佛初发心时,见诸佛以三乘度生,自发願云:「我今亦当以三乘法度生。」
净土水鳥樹林说法
大論又云「净土風吹七宝之樹而出声者,欲使众生易闻法故。」问曰:诸佛有无量神通,何以不變作,何須樹木音声耶?答:众生甚多,若佛处处现身,众生不信,謂为幻化,心不敬重。有众生从人闻法不悟,若从畜生闻法則信受,以希有故。又畜生心直不誑故。有人謂:畜生是有情之物,皆有欺誑。以樹木无心而有音声,則皆信受(論文九十三卷)。
僧问講彌陀经座主
《傳燈錄》「有僧问講彌陀经座主曰:『水鳥樹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作麼生?』講座主曰:『基法師道「真友不待请,如母赴嬰兒。」』僧曰:『如何是真友不待请?』法眼代云:『此是基法師語。』」
大本彌陀懺讚佛偈
《十住毘婆沙論》,龍樹菩萨造。其第四卷列法华懺所礼十方佛号,各有偈讚之,其大本彌陀懺讚佛偈出自彼中,慈云乃采改成文,約佛佛道同以讚彌陀耳。其偈曰「色相如金山」,此讚東方善德佛句。「面如净滿月」,此讚南方栴檀德佛句。「身光智慧明,所照无邊際。摧破魔怨众,善化诸人天。」此四句讚西方无量明佛。「乘彼八道舡,能渡难度海。闻名得不退,是故稽首礼。」此四句讚北方相德佛。論在資字函。
小本彌陀懺讚佛偈
《胜鬘经》说,舍衛國有波斯匿王末利夫人之女,号曰胜鬘,妻于阿踰阇國王。末利言:「我女聰明利根,若见佛者,必速解法。」即遣使与書。胜鬘得書,即说偈曰:「仰惟佛世尊,普为世間出。亦應垂哀愍,必令我得见。」纔说此偈,释迦即於空中现。胜鬘又讚曰:「如来妙色身,世間无与等,无比不思議,是故今敬礼。如来色无尽,智慧亦復然,一切法常住,是故我归依。」胜鬘说偈陳述本懷,佛即为授記別,号曰普光如来等。天竺小本四圣懺乃用此偈讚佛,自大智大願力下,乃懺主撰述也。
波斯匿王观佛實相
《仁王经》「佛问波斯匿王言:『汝以何相而观如来?』王言:『观身實相,观佛亦然。无前際、无後際、无中際,不住三際、不离三際,不住五蘊、不离五蘊,不住四大、不离四大,不住六处、不离六处,不住三界、不离三界,乃至非见闻觉知,心行处滅、言語道斷,同真際、等法性。我以此相观如来身。』佛言:『應如是观。若他观者,是名邪观。』」
智者大師念佛五方便門
天台智者大師示人念佛,有五方便門,凡观想西方求往生者,不可不修治。故文曰「凡住心一境,名为凝心禅。謂行者念佛之时,諦观如来玉毫金相,凝然寂靜了亮洞徹故也。復次前虽凝心,所習未慣,不觉馳散。今制之令還諦缘金相,名曰制心禅。復次制心得定,既非理观,皆屬事修。今体之本空,誰凝誰制?无佛无念,名曰体真禅。復次前虽体真,猶滯空寂,无量名相昧然不知。今以无所得而为方便,从空入假,萬相洞至,不为空尘之所惑亂,名曰方便禅。復次前虽体真及以方便隨缘,各據空有不离二邊。今諦观諍亂本无相貌,名言路斷、思想亦绝,名曰息二邊分別禅。如是五門乃是从淺至深,若夫圓觉体性本无淺深而淺深宛然。」
智者大師念佛禅門四教离念
如上虽用五方便門观佛真体,又須明於四教离念,以示簡偏取圓之意。故文曰「夫心不孤生,必託缘起。行者念佛之时,意根为因,如来毫光为缘,所起之念即所生法,观此三相遷动念念不住,分折方空,即藏教小乘念佛也。即观念佛心起,能生所生无不即空,妄謂心起,体之即空。所观佛相如鏡中像,无佛无念,即通教大乘念佛也。即观念佛心起,即假名,假名之心洞鑑无量名相。了知此心有如来藏,歷劫斷證,离邊显中,无佛无念,即別教大乘念佛也。即观念佛心起,即空即假即中,若根若尘並是法界,尘刹诸佛一念照明,六道众生刹那普應。初心即是,今始觉知,如大福人執石成宝。心无捨念別求离念,即邊而中,无佛无念,此大乘圓教念佛。《瓔珞经》明頓悟如来,即此也。」
观彌陀丈六三十二相
观经第八像观云。是故行者心想佛时。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至云想彼佛者先当想像。閉目開目见一宝像等。
观彌陀八萬四千相好
《观经》第九真法身观云「无量寿佛身如百千萬亿夜摩天閻浮檀金色,佛身高六十萬亿那由他恒河沙由旬。至云无量寿佛有八萬四千相,一一相各有八萬四千隨形好等。」
四明《妙宗解》曰「前第八观观像,則似佛身。今對彼似,故名为真。然此色相是實報身,應同居士,亦名尊特,亦名胜應。而言法身者,以報應二修全是性具故。下文又云『彌陀八萬相好』,是彼如来现奇特身,增長深位念佛三昧,非是凡夫心力所及。」又云「行者應知,日观已来所修三观,共於事禅,伏三界思。妙观观像思破,即登第七信位。得此位已,方可观佛真法之身。八萬相显,乃得名为念佛三昧。如此圓观所显之相,誠謂奇特,實匪生身凡夫小乘常所见相。」
观彌陀池上一丈六像
《观经》第十三杂相观云「若欲至心生西方者,先当观於一丈六像在池水上,如先所说无量寿佛身量无邊,非是凡夫心力所及(如先所说者,如第八像观所说,观彌陀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等也)。」
《妙宗解》曰「杂想观观佛身,略有二意:一为前观八萬相好不成者,乃令捨大而观丈六。二为观前八萬胜相已成之人,令其更观胜劣化用遍十方界,使品位增進。」
诸佛因修六度萬行,果證本有一体三身。今彌陀丈六,應身也。六十萬亿那由他恒河沙由旬,報身也。非報非應,遍一切处,法身也。然則彌陀報身既尔高大,下凡心想羸劣,不可率尔而观。佛世根利如韋提希,蒙佛说示十六境观,隨言進修,至第八像观證入七信,方得遍观。矧今末代鈍根,理不可便观胜相,須先观丈六。是故经曰「若欲至心生西方者,先观池上一丈六像。」无量寿佛身量无邊,非是凡夫心力所及,此則释迦如来異妙方便,指令機缘自小观大,故有是謂。或不如是,儻有於佛報身而便修習,則未免於望崖矣。当今道俗多不諳此意,凡礼讚称想莫不首言八萬四千相好。以上佛祖之言評之,豈非越次失旨乎?愚固不敢臆斷,所幸圣教备存,因得考校。而今之後,或不以人廢言,请依教理而敷揚之。
若念一佛诸佛自现
《宝王論》引《起信論》曰「依方故迷,方實不转。夫如是,則悟者悟於一方,群方自正;念者念於一佛,诸佛现前。所謂水不上升、月不下降,光净因缘,虛空皓月现於清水。彼佛不来、我身不往,念佛因缘,如来宝月现於心水。故頌曰:菩萨清涼月,游於畢竟空,众生心水净,菩提影现中。」
念佛名者必成三昧
《宝王論》曰「浴大海者,已用於百川之水;念佛名者,必成就於三昧。亦猶清珠下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佛想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既契之後,心佛双亡。心佛既亡,則萬缘萬境无非三昧矣。」
文法師净行法門序
夫達无心之有心、識有念之无念,有无不住,能所胡存?是則念念圓明、心心虛寂。苟昧斯旨,則法法成尤;的契其宗,乃門門通妙。今可无乖實際而示圓修,俾負重致遠者獲遂於息肩、流浪迷津者速登於彼岸,无先西方净业念佛观門者也。故《净名经》云「虽知诸佛國,及以众生空,而常修净土,教化於众生。」斯之謂歟。余輒为在家士女,博採经論大綱,述成西方净行法門,示彼所修,令得其趣。有睹茲文而復不能起信立修者,類乎狂熱投圊,唯露一发欲垂拯救,未如之何也。
发菩提心求生净土
《净行法門》曰「凡修净土行者,須善发心。若为自己厭五濁忻九品,則違菩提心,是声闻行,不應发也。若为众生起大悲心,求往彼國,希速成就道力神通,遍歷十方救度一切,令共成佛道者,則順菩提心,是菩萨行,應当发也。」
念佛者如私遇明君
《净行法門》曰「懺悔似勤磨古鏡,旋消歷代之昏尘;念佛如私遇明君,頓獲他时之徵拔。春夏秋冬之內、行住坐臥之間,勤思净土庄严、常憶阿彌陀佛,如是則念佛三昧现前矣。」
楊无为題净土懺法
錢唐法慧宝閣照律師,为出家五众修净土懺法。无为子见而題其後曰「樂土清净,非願力不能生;濁世罪尤,非懺悔不能去。罪如瓦石,投水必沈;願力为舟,載之則濟。既超彼岸,念念菩提,三宝威神,惡皆消殞。如是观者,下品之懺悔也。罪如氷雪积於最阴、大阳融和氷雪消释,严凝一變,潤澤萠芽。如是观者,中品之懺悔也。如太虛曠徹空寂,尘不能坌、水不能洗,行住坐臥孰非彌陀?生死去来孰非净土?如是观者,上品之懺悔也。苟悟于此,心滅罪亡,或未圓成,尤先懺法。示五众等,当遵是言。」(见《无为集》)
陳了翁談唯心净土
了翁,諱瓘書,与延慶明智法師論台宗三千法。其間示唯心净土之义曰「一念心起,三千性相一时起;一念心滅,三千性相一时滅。念外无一毫法可得、法外无一毫念可得,此乃本性不遷之法、中理圓明之体。此体以如理为命,其寿无量,非報得命根,亦无連持。本无名字而不拒诸名,名其土曰極樂國、名其身曰阿彌陀,身土交參融乎一妙,故能说法之音不离彼土,而广長舌相具足周遍。其具如是,是体具乎?是佛具乎?是众生具乎?若有能知彼具之樂者,其有不願往生者乎?向實際之中,要在不往而往;於方便之內,何妨去已還来。機熟感深,足須成辦。」(见《了齋集》)
一念佛力能斷诸障
唐道綽禅師甞著《安樂集》三卷述讚西方。其間问曰:何因缘故,一念佛力能斷一切诸障?答:如经云「譬如有人,用師子筋为琴弦,一奏一切餘弦悉斷。若人於菩提心中行念佛三昧,一切诸烦恼障皆悉斷滅。亦如有人,取牛羊驢馬诸乳置一器中,若將師子乳一渧投之,一切诸乳悉化为水。若人於菩提心行念佛三昧,一切惡魔诸障直过无难。」(见《宝王論》)
念佛者命終绝无魔事
文法師《念佛正信訣》「问曰:或云臨終见佛菩萨放光持臺来迎往生,並是魔事。此说如何?答:有依《首楞严经》修習三昧,或发动阴魔。有依《摩诃衍論》修習三昧,或发动外魔。有依止观修習三昧,或发动时魅。此等並是約自力修禅之人,先有魔种,被定擊发。儻能明達對治,則成就圣法;若暗坐癡禅之人,則被障礙矣。今所修念佛三昧者,託彼佛力,如近帝王,誰敢干犯?盖彌陀有大慈悲誓願威神三昧等力,有大摧邪力、有大降魔力,天眼遠见、天耳遙闻、他心徹鑑,光明遍照攝取众生。有如是等功德之力,豈不能护持念佛之人臨終令无障礙耶?佛若不护持,慈悲等力何在耶?故《观经》云『阿彌陀佛有八萬四千相好光明,一一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念佛众生,攝取不捨』是也。若人不信佛有如是等力,是人則於佛功德海生於減謗。且金臺来迎等事,此皆出自《观经》,金口所说,何得貶为魔境耶?今为彼決破邪疑,当生正信可也。」
議世人善輕惡重
孤山法師《彌陀西資鈔》曰「观世人,为善心輕、为惡心重,何以得生净土?请以现事驗之。對佛像則不如接大賓之恭謹、學经法則不如求財利之勤劬,毀他則气麁言滑、讚彼則气緩語澁,或以我惡之則覆善揚惡、我好之則掩短美長,或为积惡而怒他私说、或作微善恨人不知,於惡事則阴費千金亦能鈐口、施善人則方營一食便自矜功。凡此用心,方沈惡趣。欲以少善而求生净土者,难乎哉。」
題遠法師影堂壁
明教大師契嵩
遠公事跡,學者虽见而鮮能尽之,使世不昭昭见先贤之德,亦後學之过也。予读《高僧傳.蓮社記》及九江新舊錄,愛遠公凡六事,謂可以勸也,乃引而释之,列之於影堂,以示来者。陸脩靜,異教學者,而送过虎溪,是不以人而棄言也。陶淵明,酖湎于酒,而与之交,盖簡小節而取其達也。跋陀高僧,以显異被擯,而延且譽之,盖重有識而矯嫉贤也。謝靈運,以心杂不取,而果沒於刑,盖識其器而慎其終也。盧循欲叛,而執手求舊,盖自信道也。桓公振威,而抗對不屈,盖有大節也。大凡古今人情,莫不畏威而苟免、忘义而避疑,好名而昧實、黨世而忍孤,飾行而畏累、自是而非人。孰有道尊一代、为贤者師,肯以片言而从其人乎?孰有夙稟胜德、为行耿潔,肯交醉鄉而高其達乎?孰有屈人師之尊、礼斥逐之客,而伸其贤乎?孰有拒盛名之士、不与於教,而克全於終乎?孰有义不避禍、敦睦故舊,而信道乎?孰有臨將帥之威、在殺罰暴虐之際,守道不撓而全節乎?此故遠公識量遠大,独出於古今矣。若其扶荷至教、广大圣道、垂裕於天人者,非蒙乃能尽之,其圣歟贤耶偉乎。大塊噫气、六合清風,遠公之名闻也。四海秋色、神山中聳,遠公之清高也。人龍僧鳳、高揖巢許,遠公之風軌也。白云丹嶂、玉樹瑤草,遠公之棲处也。蒙後公而生,虽慕且恨也。瞻其遺像,稽首作礼,願以弊文題于屋壁。(见《鐔津集》)
齊已大師留題遠公影堂
余紀蓮社始祖遠法師傳,內有齊已「陶令醉多招不得」之句,惜乎不得其全。後读贤良陳舜俞《廬山記》得之,曰「白藕池邊舊影堂,劉雷風骨尽龍章,共輕天子诸侯貴,同愛吾師一法長。陶令醉多招不得,謝公心亂入无妨,何人到此思高躅,風颭苔痕滿粉牆。」
文通大師留題東林
《廬山記》載僧匡白留題東林,愛其句佳而有響慕西方之志,就而錄之。「東林佳境一何長,兰蕙生多地亦香,堪嘆世人来不得,便隨云樹老何妨。倚天蒼翠晴当戶,谷口潺湲夜繞廊,到此秖除重結社,自餘閑事莫思量。」
慧持法師割愛
廬山十八贤傳云「慧持,師遠公之弟也,冲然遠量、風神俊爽。一日辭遠入蜀,遠留之不可,乃嘆曰:『人生愛聚,汝独樂离耶?』持曰:『若滯情愛聚者,本不應出家。今既割愛求道,正以西方为期耳。』於是悵然而別。」
僧显得十六观经而大喜
昔有僧僧显,得新译《十六观经》列净土三事因願、九品往生,而大喜曰:「吾以身居五濁、众苦嬰纏,而遽得此经,若飛出塗炭、羽翼太虛,而今之後念有归矣。」於是僶俛而修者凡九月。一日忽见阿彌陀佛放光接引,身登金刚臺而逝。
劉遺民厭官爵
《往生傳》曰「東晉劉遺民,初至廬山见遠法師。遠曰:『官祿巍巍,欲何不为?』劉曰:『君臣相疑、疣贅相戲,晉室无磐石之固、物情有累卵之危。吾何为哉?』遠闻之大相器重,遂相与結白蓮社。」
紀诸法師皆生西方
《阿彌陀经不思議神力傳》曰「昔長安僧叡法師、慧崇、僧显、慧通,近後周實禅師、西河鸞法師等数百餘人,並生西方。西河綽禅師等,因见鸞公得生净土,各率有缘專修净业。綽公又撰西方記驗,名『安樂集』,行于世。」(此傳见大藏養字函)
净土名义
《法苑珠林》曰「世界皎絜,目之为净。即净所居,名之为土。」《攝論》云「所居之土无於五濁,名曰清净土也。」
蓮社名义
《释氏要览》云「東晉遠法師,雁門人也。止于廬山虎溪,招十八贤士,修西方净业,鑿池栽白蓮华。又彌陀佛國以蓮华分九品,次第接人,故称蓮社。或有云:嘉此社人不为名利淤泥所染,喻如蓮华,故以名之。又有云:遠公有弟子名法要,能刻木为十二蓮华,植於水中、用以機關,凡析一葉是一时,与刻漏无差,俾礼念不失时。因此名其社为蓮社也。」
西域与西方净土不同
此方儒典盛说西方,如《周書異記》「蘇由奏周昭王曰:『有大圣人,生在西方。』」又《列子》「商太宰问孔子,孔子答曰:『西方有圣者焉。』」《文中子》曰「佛法乃西方之教。」此等儒書皆以佛教为西方,乃是西土五天竺國,非所謂西方净土也。且一三千大千世界,即释迦佛一化之境,五天竺國当閻浮之中,神州在彼東南,以此望彼故号西方。若是阿彌陀佛西方净土,出在大千世界之外,復过十萬亿佛刹(一佛刹約以一三千大千世界),即知与此南閻浮提西方五天竺國遠近霄壤誠不可雷同也。
廬山蓮社圖記
白蓮社圖,熙寧龍眠李公麟伯时所作也。即云松泉石遂为道場,不以屋室礙所见也。挈经乘馬以入者,謝康樂靈運也。籃輿而出隨以酒者,陶潛淵明也。捉手相遇而笑談者,社主法師慧遠与簡寂先生陸脩靜也。坐石相對者,罽賓佛陀耶舍尊者与佛馱跋陀罗尊者也。設師子金像而讚佛事者,雁門周續之道祖与法師曇常道昺也。圍坐於石臺而翻经者,彭城劉遺民仲思、南阳張詮秀碩、西林释觉寂大師慧永,与法師慧持、慧叡也。观流瀑而浣足者,南阳張野萊民也。據胡床而憑几者,東林普濟大師竺道生也。坐獸皮而執白羽者,豫章雷次宗仲倫也。展法具而趺坐者,法師曇詵与道敬也。策杖而行於山徑間者,法師曇順、南阳宗炳少文也。盖雷仲倫、劉仲思周、道祖、宗少文、張萊民、張秀碩,皆慕遠師名德而投社者也。若释慧永、道生、耶舍尊者、跋陀罗尊者、慧叡,皆与遠師道德相契者也。慧持,則遠師之睠弟也。曇順、曇常、道昺、道敬、曇詵,皆遠師之弟子也。是为十八贤。至於陸脩靜,則遠公每与之游,必过虎溪者也。陶淵明,則遠公为置酒邀之,而不肯入社者。謝靈運,則常种池蓮願入社,遠公止之者也。右三人,外馳驅行者,執经俗士。与僮行胡奴,凡十七人,皆附於圖。自遠公而下十八贤,陳舜俞令舉为廬山記,自有傳。龍眠李楶德素为書其略。紹興改元歲次辛亥臘月望日謹記。
念佛三昧宝王論跋
夫子曰:「立則见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见其倚於衡也,夫然後行。」《汉書》曰「坐則见堯於牆,食則见堯於羹,道之不可須臾离如此。」虽然,此特域中之道尔。《楞严经》云「若诸众生憶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不假方便自得心開。」余謂修念佛三昧,亦当如參前倚衡与夫见堯之义,行住坐臥皆應憶念,何患不见佛哉。此真出世成道之要津也,豈特见堯於牆於羹但虛想乎。政和七年十一月三日,於符离境舟中,因观飛錫《念佛三昧宝王論》,遂思夫吾夫子与汉史之言,与佛合若符契,乃紀於此帙,冀时观之以自策焉。凡见闻者,其亦勉诸。黃伯思長孺父謹書。
发心決定必得生
智觉寿禅師《神棲安養賦》注文曰「但发心者,決定得生。祇慮信不堅牢,前後間斷耳。」禅師此語真實,读者幸竊銘心。
净土有三十种利益
《群疑論》云「西方净土,凡有三十种益。一受用清净佛土;二得大法樂;三親近佛身;四游歷十方供養诸佛;五於诸佛所得受記莂;六福慧圓滿;七速證菩提;八天人同会;九常无退转;十行願增益;十一靈禽演法;十二風樹樂音;十三水说苦空;十四樂声微妙;十五永绝三塗;十六身真金色;十七形无醜陋;十八具足五通;十九常住正定;二十无诸不善;二十一寿命永長;二十二衣食自然;二十三但受诸樂;二十四三十二相;二十五无有女人;二十六无有小乘;二十七离於八难;二十八得三法忍;二十九身常光明;三十得那罗延身。」
決定求生当起忻厭(略文)
天台《十疑論》曰「今欲決定求生,未知作何行业?且俗人皆有妻子,不斷婬欲,還得生彼否?答:若決欲生,須具二行。一者厭离行。常观此身膿血屎尿惡露臭秽,一观婬欲身从貪愛生,即是种子不净;二观父母交会赤白和合,即是受生不净。三住母胎藏,即是住处不净。四在母胎时唯食母血,即是食噉不净。五月滿从產門出,即是初生不净。六身內膿血,即是舉体不净。七死後胮脹爛壞,即是究竟不净。观自既尔,观所愛人亦然。如是观者,縱使妻房不能頓斷,亦漸漸減小。二者忻願行。所以求生者,为欲救拔一切众生苦故。然後希心起想,缘彌陀佛金色相好,又观彼土七宝庄严妙樂。此謂忻願門也。」
净土十疑論敘
飛山戒珠述
事有难见則有疑,紛疑委感不唯干众人,虽其鶖子,猶且在小乘而懷以厭、趨大乘而疑以难。其居净秽則疑混。混也者,隱而有以不能辨者也。疑也者,似而有以不能決者也。以鶖子最大之智,不能決疑混之理,是豈有所未思哉?佛道之难思,所未至也。故曰四果之明不能測如来之奧,十地之圣不能窮極果之妙。矧籍凡夫生无慧目,陷三界,有必因之妄;指净土,膠难转之疑。疑之於身,知五蘊之未滅;疑之於心,知萬惑之未遣;疑之於行,知六度之未濟。由漂流未濟之行,期濟于己濟之域,在於其己猶惑之,況他人哉。此物情难信,为道俗所共疑也。隋智者大師,心与物冥,智將神会,乘时翼教,異跡尤著。因其所異,考其所證,不知其三贤之人乎?十圣之人乎?其为應正等觉妙神化于难思乎?盖亦思之不能知也。但大師念定總持昭晣行业,期生净土間无容发。发大師之所有存者,其《十疑》之文乎。然其文,遠取诸经、近取诸論,去就其意以取诸傳,无离经以备事、无飾辭以增巧,審辭達意,能極九品之所生,乃见大師之用心也。见大師之心者,其於净土有疑乎?所謂高天无云、群星列彩,经紀之所相殊、躔次之所相異,粲粲然无一而隱者也。余得其文,載念能仁所称净土者累焉,诸佛證而成之者,或舌相以覆大千、或潮音而可梵说。余与大師遐年相隔,不得一时以相輝映,烏有今日尚无言哉?故於論首略陳一二,以慶于所懷。虽辭膚理淺,不足起大師之化,在其先佛證成之义且有归矣。
刻净土十疑論跋
吳興黃公鉞,頃甞刊印天台《十疑論》。題其後曰「古人以懼心𪫟迫,发矢入石;怒气激烈,刺山飛泉。誠一由中,无情能感。況於裂除疑網、凝結信根,念佛三昧精進不變,净土虽遠決定得生。而世人疑信相半,是用掇智者之答问,列无为之序引,刊印普施,用广流傳,助我善友堅持信心者也。」
勸念三世诸佛偈(出观心法界圖)
天竺懺主
过去诸如来,安住祕密藏,现在十方佛,成道转法轮,未来诸世尊,三乘六道是。由妄想執著,結烦恼盖纏,迷成六道身,虛受三界苦,唯念过去佛,不敬未来尊。与佛結冤讎,或烹宰殺害,不了众生相,全是法性身。昔有常不輕,礼拜於一切,言我不輕汝,汝等当作佛。若能念自他,同是未来佛,现在增福寿,生生生佛國。
慈慧梵行法門偈(略文)
大智律師
酒肉与婬欲,三者不相离,若人噉酒肉,色力既充盛,必思行婬欲。若人荒婬欲,血气既枯燥,必思噉酒肉。若人斷酒肉,自然离婬欲,若人离婬欲,自然忘酒肉,能除此三事,一切戒具足。若不斷此三,長囚三有獄,談禅与说教,悉是謗佛法。智觉禅師云:若不誡食肉,永斷慈悲种;若不誡飲酒,永斷智慧种;若不誡婬欲,永斷清净种。誡肉显本慈,誡酒发本慧,誡婬復本净,本净即法身,本慧是般若,本慈为解脫,三身及三德,悉由三事生。是故此法門,名慈慧梵行,咸依大乘教,尽是诸佛言。普願如说行,同生極樂國。
婬慾殺害更相助发
《龍舒净土文》曰「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制之若无,斯为圣人;節而不縱,可为贤人;縱而不節,是为下愚。盖此二者,造业之所,更相助发。盖飲食充則血气盛使婬欲多,婬欲多則反損血气,又赖飲食以滋補。若俱能省減,此乃安身延年之道也。慈觉師云:『飲食於人日月長,精麁隨分塞飢瘡,纔过三寸成何物?不用將心細校量。』務實野夫云:『皮包骨肉并尿糞,強作嬌嬈誑惑人,千古英雄皆坐此,百年同作一坑尘。』果戒得此二事,在世何由有疾病夭折、身後何由有地獄鬼畜?若決欲求生净土,当謹护於此。」
國清寺三隱士
唐貞观中有寒山、拾得、豐干三人,隱于天台國清寺。始者正諫大夫閭丘胤出刺于台州,尚未登途而遽尔沈痾,欲起不能。忽见一僧曰:「吾豐干也,其止者天台。以公病故来。」因取水噀其面,病即而穌。公幸其復生,因復请曰:「天台吾屬邑,其有贤者可親乎?」干曰:「可親而不可见,寒山焉。可见而不可附,拾得焉。彼文殊、普贤二大士也。」胤至郡之五日,訪之,僧道翹曰:「豐干院在经藏後,今已无人。寒拾见在厨然爨。」又问:「豐干作何行业?」答曰:「唯事供舂,夜則唱歌自樂,时復騎虎松徑往来。」公至厨,见而礼之。且詬且罵曰:「豐干饒舌。彼自彌陀不識,却来礼我何为?」徒众驚之,二子隱矣。古人有言曰:「圣贤混跡,而世难见。」豈其人耶?三士之詩,警世良多,具见本集。
評龍牙禅師頌
《傳燈錄》紀龍牙遁禅師頌曰「成佛人稀念佛多,念来歲久却成魔。君今欲得自成佛,无念之心不校多。」
多见禅人常舉此頌以障念佛之人,盖彼專以空寂为宗,遂將念佛为著相者。殊不知《胜天王般若》有所謂「以无所念而修念佛」,是豈有著相之病乎?謹和一頌以破其惑云:念佛人多成佛多,誰云歲久却成魔?清珠濁水喻親切,喚不回頭爭柰何。
圓澤法師報缘生死
士人李源与僧圓澤以道相契,一日相約游西蜀。李欲自荊州路,澤欲自長安路,澤不得已,从源之志。舟抵荊州南浦,忽见婦人錦襠負汲。澤见而泣曰:「吾不欲行,此为是也。王氏,吾当为之子,孕三歲矣。吾既来,无可逃者。过三日浴兒,願公臨我,以一笑为信。後十二年中秋月夜,可於杭州天竺寺外相见。」言已坐亡。婦人竟產,过三日,源往请见兒,果一笑。自後十二年,源赴其約,至西湖葛洪川畔,忽闻牧童扣角而歌曰:「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虽異性長存。」源因问曰:「澤公健否?」彼答曰:「李公真信人也。然俗缘未尽,切勿相近。唯勤修不墮,乃復见。」言已又歌曰:「身前身後事芒芒,欲話因缘恐斷膓。吳越江山尋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言已遂去。(见《東坡大全》。若準大宋《高僧》,則云圓观法師。未知孰是也)
余观澤公能出入生死不昧,頗为達者。虽然,亦以生死未尽之故,所以累经胎獄之苦也。竊甞闻:诸小教初果圣人为欲惑所牽,七返人間天上,次第受诸生死。故《大論》有「初果生屠兒家」之说。至二果位,猶有一来欲界生者。今詳澤師所为,为大乘上位權示生死如此耶?为小乘根性次第實受生死耶?若實小乘初果人,虽未出三界,其任運必出三界;虽未入大乘,其於方便土中必任運入大乘,固无可慮者。苟惟不然,則轮转五道,方未有涯矣。然則生死之难出有如此者,較之净土橫截徑路之修,可不加勉哉。
布法師净土非所願
準《續高僧傳》,慧布法師,广陵人,姓郝氏,家本將師。少懷道操,从師剃染,於道深研,时号得慧布,陳朝诸王甞从受戒。師甞有言曰:「方土虽净,非吾願也。若使十二大劫蓮华中不得见佛,但自受樂,不若三塗救苦众生也。」殆師之終,七日大地震动。坐脫之次,手屈三指。太史奏云「得道人星滅矣。」
布公此说固发於悲智心者,然茲乃是已得无生忍位,及麁垢先落之人方能尔耳。降此已還至乎博地,則自尚不能救,安能救他?猶无船援溺,則彼此俱沒矣。今观布公臨終手屈三指,縱未为應生菩萨,抑亦願生果位无疑矣。苟未到此田地,要須常不离佛。俟我道力既成,然後却来五濁度生可也。不然則《大論》所謂「具縛凡夫有大悲心,願生惡世救苦,无有是处」者,可不鑑乎。
徐陵丞相发五誓願
《國清百錄》紀陳朝宰相发願云:「陵和南。弟子思出樊籠,无由羽化。既善根微弱,覬願力庄严。一願臨終正念成就,二願不更地獄三塗,三願却来人間不高不下处託生,四願童真出家如法奉戒,五願不墜流俗之僧。憑此誓心以策西暮,今書丹悃仰乞證明。」
評世人发来生出家願
靈芝大智律師《观经义疏》曰「有人发願,願未得道前,所生之处值佛闻法、童真出家。今謂若生净土,則任運值佛、出家为僧。秖由不知净土,故有此願。亦猶徐陵願云『願却来人間不高不下处託生、童真出家。』彼在儒流,不在言責。禅講宗師率多此见,甞試語曰:汝今已得男子出家,秖合便求出离。何乃復求男子,再願出家?略无胜進乎?」
靈芝評徐相不在言責,實責之深矣。虽然徐之为儒,固非常流,盖甞稟學吾祖天台,是實深諳教观者。其五誓願,乃對智者以陳之,故见之於《百錄》中。斯盖有志为物洪通,是故然尔。殆乎改報而来,果酬夙願,为僧學道、師承章安,補天台第六祖,即所謂法华智威尊者者是也。故高麗智淳師讚之曰:「親逢智者陳良願,果作宗師副夙期。」夫如是,靈芝疏記虽欲救弊,何玉石之不分耶?
評晁太傅以净土为小乘
晁太傅《耄智遺書》曰「作净土观法,乃小乘權術也。有能有所、有取有舍,尽为生死轮回。见大乘之人,当自了知。」
晁公逈显官于仁廟朝,引年多暇,广閱內外典籍,詳求理味,慕超尘世,著《道院集》及《法藏碎金》,读者誰不賞心。然观其造趣,唯以一真虛靜为所詣之处。晚節又譔《耄智》一書,中間建言净土是小乘權術等者,此失旨之尤也。嗟夫晁公高明卓識,而不曉佛教大小乘,遽出此言,驥騄不追矣。余固不敏,且欲要与公結净土缘,故勉強論之。原夫小乘之为教,以教偏行拙故,唯詮一真空。若见思破已,則身淪太虛,亦无國土可生。安得言小乘權观净土乎?当知大乘方说中道妙理、身土交參,故有尘尘佛刹之謂。若論受生,盖生即无生、无生即生矣。故楊无为曰:「有念同无念,无生即是生,不勞移一步,透徹觉皇城。」是也。广明此义,如天竺行願決疑及四明答楊文公書,味道君子試撿詳之。
世有六种人於净土自障
《观经义疏》云「略说於净土自生障隔,有六种人。一云:净土难生,吾无力量,非敢过望,但不失人身足矣。一云:吾毀戒破齋,惡业深重,净土何由可生?一云:佛说西方,權誘众生且令为善,皆无其實。见修净业,返生嗤笑。一云:聰明利智直悟己心,任己所为无非合道,豈同下士念佛耶?一云:凡夫血气所聚,假名为身。及乎死去,百骸归空。何有净土可生耶?一云:臨終作想,奪彼胎阴,刹那換報,不必歷胞胎也。大哉我佛大慈,開示净土、殷勤勸往。自甘沈溺,如来说为可憐憫者。慈恩法師有言『唯安養净业捷直可修,欲得臨終离诸怖畏、众圣现前授手接引,当學此法。』古贤法語能无从乎?」
斥人謂修净土为取著
《观经义疏》云「有人謂求生净土、念佛修观,皆是執著取相,殊非超越之法。今謂佛言不著相者,盖令不著我人众生寿者,不住所修法相,遣蕩人法二執,即達人法二空,何甞以繫念進修而为著相乎?今謂若修念佛三昧,定非著相,以佛身无相,有何可著?夫般若真空,元为修六度人令不住相。六度不修,般若焉用?真學道者,達修无修、了念无念,終日修而未始修、終日念而未甞念。故《金刚经》云『无我人众生寿者,修一切善法,則得阿耨菩提。』故知了達之士何甞不修善耶?」
辨於色声求佛名为邪道
《观经义疏》「问曰: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今观佛念佛,豈非色见声求耶?答曰:三十二相猶皎月落於百川、四辨八音若清響发於幽谷。然有披潭捉月、入谷尋声,不了性空故不见佛。達士不尔,了色非色,何妨端想於圣容;達声非声,豈礙側闻於妙法。故《华严》云『色相不是佛,音声亦復然,亦不离色声,见佛神通力。』覿茲妙語,寧復生疑障乎?」
世有十种人命終不得念佛
《群疑論》云「予观世間,有十种人命終不得念佛。一者善友未必相遇,故无勸念之理。二者业苦纏身,不遑念佛。三或偏風失語,不能称佛,四者狂亂失心,注想难成。五或遭水火,不暇志誠。六遭遇豺狼,无復善友。七臨終惡友,壞彼信心。八飽食过度,昏迷致死。九軍陣斗戰,奄尔而亡。十忽墜高巖,傷壞性命。如是十种众生,命終斷不念佛往生。應須預修使净业先成,縱经难缘,必得彌陀接引而往也。」
答净土是被鈍根權说问
隆興中台宗有思梵講主,久居臨平山,解明行峻,深造一家教观淵源。每与士大夫往復,隨有所问,答释粲然,具见于《会宗集》。一日有通判鄭公问曰:「经教中所明念彌陀佛願生净土。此莫專为鈍根方便權说否?上根一超佛地,豈假他佛之力耶?」師答曰:「吾宗先達呵此说云『佛世文殊、普贤,滅後馬鳴、龍樹,此土智者、智觉,皆願往生。應是鈍根乎?释迦勸父王净飯并六萬释种往生,應尽是凡器乎?若以此为權,將何为實?』昔孫莘老亦疑於此,因会楊次公、王敏仲辯論,遂息此疑,乃云『則知净土非圣人之權設,真禅侶之棲止也。』当知本朝洞曉净土,唯楊、王二贤矣。楊敘《決疑集》引《华严》云『知一切法猶如影像,目心如水。佛不来此,我不往彼。我若欲见阿彌陀佛,隨心即见。』是知注念者定见,斯乃称性實言,非權教也。」
念佛成就三力則易超往
《会宗》云「多见世間人,从前念佛,及乎病苦,乃怕说著死字,秖念观音求救。吾謂斯人顛倒之甚。今为说三种之力,可決疑情,令念佛有味。一者众生本具佛性力,众生本心自具佛性,与阿彌陀等无有異。如《如来藏经》云『佛观一切众生烦恼心中,有如来身結加趺坐,儼然不动、德相具足。』即其义也。二彌陀慈光攝取力。经云『佛心者大慈悲是,以无缘慈攝诸众生。』又佛有八萬四千光明,攝取念佛众生,其心不捨。是其义也。三者信心念佛功勳力。信心念佛人如子叫母,母必护之。如经云『憶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是也。此三种力,如三股繩合为大索,能牽重物至他方也。又如水火鏡子,若將對日,以艾引之,即得火矣。對月得水亦然。今以鏡体具水火性,可喻众生本具佛性力也,須假日月之光来照,可喻彌陀慈光攝取力也。以鏡艾能引水火,可喻信心念佛功勳力也。此三种物和合水火方生,喻三力相資得生净土則易也。」
辨般舟念佛心有想則癡
《会宗》「问曰:《般舟经》中令念念想阿彌陀佛,此則心有想也。而经後乃云『心有想則癡,无想即涅槃。』前後相違何耶?答曰:彼经初明观想彌陀,不可无念。後約三昧功成,见十方佛住立空中,此时当了我心佛心同一真性不可思議,故云『有想則癡,无想即涅槃。』非謂从初不得观想也。又復无念无生之智,佛地方成。今人未入观行之門,便说无生无念,豈知馬鳴所教从念至於无念、从说至於无说。《文殊般若经》云『如人學射,久習即巧。後虽无心,箭发皆中。若人欲入一行三昧,專称名字,念念相續,即於念中见十方佛。』是知以念止念、以言遣言,皆佛祖修行之正轍也。」
辨志公愚人樂往西方
《会宗》「问曰:经教有云『智者熾然求生净土。』禅集中有志公語曰『智者知心是佛,愚人樂往西方。』是則修净土者是愚人耶?答:此或後人造語耳。縱是志公之言,盖取唯心即佛之意,不取观念彌陀,此名以理奪事故也。如先德曰『若以理奪事,則无净秽取捨之殊。若以事奪理,則有捨苦得樂之異。』應更问曰:若事理一如、体非相奪,又作麼生?答曰:也知秖在秋江上,明月蘆花何处尋。」
三菩萨願生兜率天
《十疑論》云「兜率天彌勒所居,又有女人,诸天愛著。不如彌陀净土(云云)。昔西國有无著、世親、師子觉三菩萨,結契同生兜率。若先去者得见彌勒,誓来相報。師子觉前亡,数年不来。後世親亡,三年已方来。无著问曰:『何故尔遲?』世親曰:『吾至彼聽彌勒一坐说法,旋遶即来。彼天日長,故此三載。若師子觉生彼,在外天宮,著於五欲。自去總不见彌勒,是故不来。』诸小菩萨生彼尚著五欲,何況凡夫。为此故勸生西方,不勸生兜率也。」
辨心净則國土净
世有寂室净土文小卷,观其語言諄諄,其必王龍舒之为文也。余读之頗愛渠評禅宗不修净业者云「游心禅定悟性宗人,示以净土,必曰:『净土唯心。我心既净,則國土净。何用別求生处?』今復问之:且《净名经》中,如来以足指案地,见娑婆悉皆严净。而众会不见,唯螺髻梵王得知。今之修禅者能如梵王所见清净土否?況汝所居卑室陋屋,必羨之以大廈高堂。脫粟藜羹,必羨之以珍羞甘美。弊袍端褐,必羨之以綾罗輕縠。若云心净土净,則不消如上分別也。況当老病死苦世間違情之时,顏色与未悟者同。是則口唱心净土净之言,身被秽土苦恼之縛。其自欺之甚也。不然,應須信教仰理,於净土一門擇善从而修之。」
求生净土託佛願力則易
寂室曰:「众生泛修善业,唯依自力,故难成就。若修净土,依佛願力,故易建立。自力难成者,众生心志劣弱、惡业厚重,以劣弱之心,敵厚重之业,是故难胜。而況外为惡友魔外所折,或为酒色財帛所汩,所修善法豈易得成乎?依佛願力易立者,良由彌陀本願度生,下至十念功成即往,依怙佛之是願,故修善法即易建立。譬如二人欲渡大海,往詣宝山求宝。一人种樹,待其長大,造船以往。无何其樹为霜雹人畜所摧,竟不成材者有之。縱復成材,歲月長久,云何卒得成船?自力修行亦復如是之难。一人者更不造船,即於海岸等候,忽偶商主乘一大舶,是人即便投告。商主憫之,即便引手招接上船,風帆利便,撚指之間便到宝山。依佛願力得生西方,亦復如是。其商主者,以譬如来接引众生。其大舶者,即是佛之大願,普度一切海,是越生死之長流。宝山,乃極樂國土也。龍樹《十住毘婆沙論》讚佛,所謂『乘彼八道船,能渡难度海』,即此旨也。大哉阿彌陀佛与二菩萨,乘大願船泛生死海,就此娑婆苦恼之鄉,呼引一切众生上大願船、越生死海,到於西方涅槃彼岸。諒无餘蘊矣。」
道門成仙不出轮回
寿禅師《安養賦》注文曰「西方佛土十刹宝王,長舌称揚,不同道門之書,皆云青烏𠾑来、石崖崩得。既无能说之人,又无所说之处,足知誑誕不可依據。設得上升,不出轮回三界也。」
樂邦遺稿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