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齊沙門释曇景译
簫齊沙門释曇景译
摩诃摩耶经
摩诃摩耶经卷下(一名佛昇忉利天为母说法)
◎尔时,世尊为波斯匿王及诸大众说妙法已,与比丘众前後圍遶从舍衛國漸次遊行村邑、聚落——所應度者皆悉周遍——乃至到於尼連禅河。
于时世尊既至河已,著於浴衣入河洗浴。时无量百千天、龍、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樓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既见如来在河澡浴,各持种种塗香、末香而来供養。时尼連禅河側水陸虛空,一切众生见如来身猶如明鏡,覩妙形像皆生欢喜、悉起慈心,三毒消伏不相吞食,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阿难即白佛言:「今此水陸虛空之中诸众生等见佛身已,尚生欢喜发菩提心。而提婆達多生在释宮,佛之親屬、又作沙門,口常读诵深妙经典,而於如来恒造逆事,破和合僧、出佛身血、教阿阇世殺害父王,日日招集豐美飲食,而自憍慢謂与佛等,为小利養以火自燒。設令诸佛欲救拔之不能为益,如騾懷妊会喪身命。」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如汝所说,提婆達多恒於我所生怨害心,自造阿鼻地獄因缘,一切诸佛不能救脫。我於提婆達多極生慈愍,但其不久苦业所逼。」
时提婆達多在佛左右,闻此語已心大瞋恚,即捨於佛,与其弟子往摩竭提國投阿阇世。而於中路有诸群烏急声鳴喚,翻飛亂擾;又逢惡牛欲觸蹈之。其诸弟子见此相已而語之言:「我等今者观此诸瑞非为吉祥,若所去处必无利益。」提婆達多而答之言:「汝等愚癡,何所知耶?但急隨我,不須多云。」
既到摩竭提國,語守門者:「汝入白王,道我在此。」时守門人即入白王。阿阇世王闻提婆達多来在外已,心大瞋恚而作是言:「乃至不欲闻其名字,何況而應眼见之耶?譬如雨雹摧折草木,在地不久還自消散;如此惡人亦復如是,教人行惡壞他善根,復還自敗善根种子。」勅守門者勿聽其前。
时提婆達多见阿阇世王不許前已,心大苦恼,舉手拍頭,切齿罵詈。时优波罗比丘尼从王宮出,而於門外见提婆達多即呵之言:「汝今释种不得熾盛,於佛法中作大留礙。」
时提婆達多闻此語已極大忿恚,即以手捲而打其頭,彼比丘尼尋便命終。提婆達多又害罗汉比丘尼故,地即開裂,有大猛火纏繞其身牽入地獄。
尔时,世尊澡浴訖已,向诸比丘而说偈言:
「譬如行惡道,登涉長憂怖;若到平坦处,安隱无愁患。生死險隘路,众生恒恐怖;唯有涅槃道,行者獲安隱。我今欲至彼,功德常樂处。」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与阿难俱至王舍城,为众比丘广说诸法;漸次到巴連弗邑,为诸人民、長者、居士及梵志等广说诸法;漸次復到毘耶离城,为众离車及㮏女等广演诸法。
尔时,世尊舉身疾生,处处皆痛,即便顧語尊者阿难:「我於今者身体皆痛,唯欲捨此朽故之身。阿难当知,若比丘、比丘尼得四神足,則能住寿一劫在世、若減一劫。況復如来所欲自在?」是时阿难魔所蔽故默然无答,乃至再三亦皆默然。
尔时,世尊語阿难言:「汝今可往到一樹下,專精思惟,正观诸法。」
时魔波旬即来佛所,稽首礼足而白佛言:「我於往昔勸请世尊入於涅槃,于时世尊而答我言:『我诸弟子——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未具足故,所以未應入於涅槃。』世尊今者诸四部众皆悉具足,所度已畢,唯願善逝速入涅槃。」
尔时,世尊即答魔言:「善哉,波旬!当知如来却後三月入於涅槃。」时魔波旬见佛許已,欢喜踊躍不能自胜,顶礼佛足還归天宮。
尔时,如来既許天魔却後三月当入涅槃,即便捨於无量之寿,以神通力故住命三月。于时大地六种震动,日无精光、風雨違常,天龍八部莫不駭怖,来至佛所側塞空中。
时尊者阿难见此相已心驚毛竪,疾詣佛所而白佛言:「今者何缘忽有此相?」
佛告阿难:「惡魔波旬向来我所,勸请於我令入涅槃。我已許之,即便捨寿,以神力故住命三月。」
阿难白佛言:「世尊常说四神足人則能住寿一劫、若減一劫,隨意自在。云何如来不久住世同於诸行?」
于时如来答阿难言:「我向为汝说如此語,魔蔽汝故不知请住。我已許之,云何住寿?阿难当知,一切诸行法皆如是,不得常存。」
尔时,阿难闻佛此語,迷悶懊恼不能自胜,悲号啼泣深追悔責。尔时,世尊与阿难俱漸次遊行到诸國界、村邑、聚落广说诸法,所可化度不可称計。漸次復到鳩尸那竭國力士生地熙連河側娑罗双樹間,而語阿难:「可安繩床而令北首,我今身体極大苦痛,入於中夜当取涅槃。」
阿难受教,施繩床已,佛即就臥,右脇著地。尔时,阿难见佛臥已,隱於佛後悲泣流淚,極大苦恼。世尊即便问诸比丘:「阿难今者为在何許?」诸比丘言:「近在於佛後垂淚憂恼。」
如来即以大悲梵音告阿难言:「汝今不應猶如嬰兒而自啼泣。所以者何?生死之中皆悉如此,但当專念思惟诸法。汝从往昔看侍我来,身、口、意业極为純善,未曾见汝有毫过失。今者宜應勤求解脫,忍割悲心勿自煎恼。」
尔时,阿难而白佛言:「如来入於般涅槃後,阇维之法当云何耶?」
佛告阿难:「阇维之法如转轮圣王,取於千端新净之㲲用纏佛身,香油灑灌內金棺中,又以金棺內銀棺中,又以銀棺內銅棺中,又以銅棺內鐵棺中,积众香薪而用阇维,收拾舍利起立塔廟、表刹、幡盖种种供養。」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今入城告诸力士,道我在此,夜入涅槃,若欲来者宜自知时。」
阿难受勅即便入城,街巷道路高声唱言:「三界大師——如来、應供——今近在於双樹之間,当於中夜而取涅槃。诸人若欲礼拜、供養并欲諮決,宜知是时。」
时诸力士闻此語已皆大懊恼,问阿难言:「世尊滅度一何駛哉?我等从今无所依怙。」涕淚缘路往詣佛所。
时熙連河側娑罗双樹周匝縱广四百八十里,天龍八部充塞盈滿間无空缺,莫不戀慕、悲号、苦恼,咸言:「世間失於慈父。」各相謂言:「我等从今方淪生死,誰拔濟者?」
尔时,城中有一梵志名須跋陀罗,年百二十歲,闻佛近在双樹之間,当於中夜而入涅槃,即往佛所白阿难言:「我闻如来——一切智者——当於中夜而入涅槃,欲少決疑,唯願聽前。」
是时阿难心自念言:「今此梵志久習異见,必於今者与佛論議,世尊身痛而作擾亂。」即便默然不聽許之,乃至三请亦復如是。
尔时,世尊天耳遙闻,語阿难言:「汝可聽是老梵志前,此即是吾最後弟子。」
須跋陀罗既见佛已欢喜踊躍,頭面作礼。尔时,世尊隨應为说八正道法,即於座上得罗汉果,而白佛言:「生死苦海已蒙得过,不忍当见大師涅槃,我今当先而取滅度。」即於佛前入般涅槃。
尔时,世尊为诸八部一切大众说妙法已,既至中夜,涅槃时到,而说偈言:
「我於诸众生,應度缘今畢,夜靜气恬和,涅槃时已到。」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即入初禅,入初禅已復入二禅,入二禅已次入三禅,入三禅已次入四禅,入四禅已次入空处,入空处已次入識处,入識处已次入无所有处,入无所有处已次入非想非非想处,入非想非非想处已次入滅尽正受。时会大众既见如来诸根不动,即便问於阿那律言:「世尊今者入涅槃未?」时阿那律語诸人言:「世尊今入滅尽正受。」
尔时,如来出滅尽正受還入非想非非想处,出非想非非想处還入无所有处,出无所有处還入識处,出於識处還入空处,出於空处還入四禅,出於四禅還入三禅,出於三禅還入二禅,出於二禅還入初禅。即於初禅還入二禅,出於二禅而入三禅,出於三禅而入四禅,出於四禅而入空处,出於空处而入識处,出於識处入无所有处,出於无所有处入非想非非想处,出非想非非想处入滅尽正受,則於彼处而般涅槃。
当於尔时大地震动,天龍八部悲泣騷擾。时天帝释及梵天王而说偈言:
「生死无真實,虛誑诸众生,今者牟尼尊,棄之猶涕唾。」
时诸众生共相謂言:「如来滅度何其駛哉!三界牢獄誰为解脫?」其中或有宛转于地、或有牽绝衣服瓔珞、或拔頭发、搥胸大叫。
尔时,阿难即便入城普告力士:「如来昨夜已入涅槃,汝等宜應供養阇维。」诸力士等闻此語已心大苦痛,皆悉相隨至双樹所。既见世尊已般涅槃,悶绝震慟不能自胜,即问阿难:「我等不知云何阇维如来之身?」
阿难答言:「我於昨日已諮问佛,世尊遺勅令如转轮圣王阇维之法。」阿难具为次第说之。
诸力士众闻此語已,即便严辦供養之具,事事皆依阿难所说——如转轮圣王棺殯之法。
尔时,摩耶即於天上见五衰相:一者、頭上花萎,二者、腋下汗出,三者、顶中光滅,四者、兩目数瞬,五者、不樂本座。又於其夜得五大惡夢:一、夢須彌山崩、四海水竭,二、夢有诸罗刹手執利刀競挑一切众生之眼,时有黑風吹,诸罗刹皆悉奔馳归於雪山,三、夢欲色界诸天忽失宝冠,自绝瓔珞不安本座,身无光明猶如聚墨,四、夢如意珠王在高幢上,恒雨珍宝周給一切,有四毒龍口中吐火吹倒彼幢、吸如意珠,猛疾惡風吹沒深淵,五、夢有五師子从空来下嚙摩诃摩耶乳入於左脇,身心疼痛如被刀劍。
时摩诃摩耶见此夢已,即便驚寤而作是言:「我於向者眠寢之中,忽然见此非吉祥事,令我身心極为愁苦。往昔在於白净王宮,因晝寢中得希有夢——见一天子身黃金色、乘白象王,从诸天子作妙妓樂,观日之精入我右脇,身心安樂无有痛恼——即便懷妊悉達太子,光显宗族、为世照明。今此五夢甚可怖畏,必是我子释迦如来入般涅槃之惡相也。」即便向餘诸天子等广说夢中所见诸事。
尔时,尊者阿那律既见棺殯如来身已,即便昇於忉利天上,往摩诃摩耶所而说是偈:
「大師最胜、天中天、善导一切世間者,今已为彼无常海,摩竭大魚之所吞,在於鳩尸那竭國,娑罗林中双樹間。不久当出城東門,种种供養而阇维,天、人八部众盈溢,号哭震动徹三千。」
时阿那律说此偈已,即便還下如来棺所。
尔时,摩诃摩耶闻阿那律说此偈已,悶绝躄地,诸天女等以冷水灑面,良久乃穌。自拔頭发,绝庄严具,悲泣垂淚而作此言:「我於昨夜得五惡夢,決定当知佛入涅槃。今者果见阿那律来,云已滅度在双樹間,不久便應而就阇维。何其苦哉?世間眼滅。何其疾哉?人天福尽。昔日在於白净王宮,始生七日我便命終,竟未抱育展母子情。付囑摩诃波阇波提,令其姨母而乳養之,及已長大至年十九,便於中夜踰城而出,舉宮內外莫不悲恼。既成道已開世慧眼,覆护一切猶如慈父。如何一旦便入涅槃?无常惡賊極为兇暴,而能害我正觉之子。」即於众中而说偈言:
「於无量劫来,常共为母子,汝既成正觉,此缘方永斷,而復於今者,便入般涅槃。譬如高大樹,众鳥依共棲,晨旦各分离,到暮還归集。与汝为母子,共在生死樹,既得成道果,長绝此源本,又復取滅度,无有会见期。」
时摩诃摩耶说此偈已,涕泣懊恼不能自胜,与於无量诸天女等眷屬圍遶,作妙妓樂、燒香、散花歌頌讚歎,从空来下趣双樹所。到娑罗林中已,遙见佛棺即大悶绝不能自胜,诸天女等以水灑面然後方穌。前至棺所頭顶作礼,垂淚悲恼而作此言:「昔於过去无量劫来,長为母子未曾捨离,一旦於今无相见期。嗚呼苦哉!众生福尽,方当昏迷,誰为開导?」即以天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花、曼殊沙花、摩诃曼殊沙花用散棺上,而说偈言:
「今此双樹間,天龍八部众,惟闻啼哭音,不知何所说,譬鸚鵡亂鳴,不能解其語。充塞在於地,猶如折翮鳥,不能起飛趣,如来涅槃林。曠劫积恩愛,似遮迦罗鳥,今者无常風,吹散各異处。在苦诸众生,悕望法甘露,猶如兰提鳥,渴仰待天雨。何故便於今,而速入涅槃?潛身重棺中,知我来此不?」
尔时,摩诃摩耶说此偈已,顧见如来僧伽梨衣及鉢多罗,并以錫杖右手執之、左手拍頭,舉身投地如太山崩,悲号慟绝而作是言:「我子昔日執著此等广福世間利益天人,今此诸物空无有主。嗚呼苦哉,痛不可言。」时诸八部及以四众见摩诃摩耶憂恼如是,倍更悲感淚下如雨,帝释力故變成河流。
尔时,世尊以大神力故,令诸棺盖皆自開发,便从棺中合掌而起——如師子王初出窟时奮迅之勢——身毛孔中放千光明,一一光明有千化佛,悉皆合掌向摩诃摩耶,以梵軟音问訊母言:「遠屈来下此閻浮提,诸行法尔,願勿啼泣。」即便为母而说偈言:
「一切福田中,佛福田为最;一切诸女中,玉女宝为最。今我所生母,超胜无倫比,能生於三世,佛、法、僧之宝。故我从棺起,合掌欢喜歎,用報所生恩,示我孝戀情。诸佛虽滅度,法、僧宝常住,願母莫憂愁,諦观无上行。」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摩诃摩耶小自安慰,顏色漸悅如蓮花敷。
于时阿难见佛起已,又闻说偈,垂淚嗚咽強自抑忍,即便合掌而白佛言:「後世众生必当问我:『世尊臨欲般涅槃时復何所说?』云何答之?」
佛告阿难:「汝当答言:『世尊已入般涅槃後,摩诃摩耶从天来下至金棺所。尔时,如来为後不孝诸众生故,从金棺出——如師子王奮迅之勢——身毛孔中放千光明,一一光明有千化佛,悉皆合掌向摩诃摩耶,并又说於如上诸偈。』」
阿难又言:「当何名此经?云何奉持?」
佛告阿难:「我於昔日忉利天上为母说法及摩诃摩耶夫人自有所说,今復在此母子相见。汝可为後世诸众生輩次第演说此经,名曰摩诃摩耶经,亦名佛昇忉利天为母说法经,又名佛臨涅槃母子相见经,如是奉持。」
尔时,世尊说此語已,与母辭別,而说偈言:
「我生分已尽,梵行久已立,所作皆已辦,不受於後有。願母自安慰,不須苦、憂、恼。一切行无常,住是生滅法,生滅既滅已,寂滅为最樂。」
尔时,世尊说此語已即便闔棺。三千大千世界普皆震动,摩诃摩耶及众八部悲泣懊恼不能自胜。
摩诃摩耶问阿难言:「我子悉達臨滅度时有何教勅?」
阿难白言:「世尊中夜为诸比丘略说教誡,又以所说十二部经付囑尊者摩诃迦葉,亦復勅我令助宣布。」
时摩诃摩耶闻此語已又增感绝,即问阿难:「汝於往昔侍佛以来,闻世尊说如来正法幾时当滅?」
阿难垂淚而便答言:「我於往昔曾闻世尊说於当来法滅之後事云:佛涅槃後,摩诃迦葉共阿难結集法藏。事悉畢已,摩诃迦葉於狼跡山中入滅尽定,我亦当得果證,次第隨後入般涅槃,当以正法付优婆掬多——善说法要如富樓那——广说度人,又復勸化阿輸迦王,令於佛法得堅固正信,以佛舍利广起八萬四千诸塔。二百歲已,尸罗难陀比丘善说法要,於閻浮提度十二亿人。三百歲已,青蓮花眼比丘善说法要,度半亿人。四百歲已,牛口比丘善说法要,度一萬人。五百歲已,宝天比丘善说法要,度二萬人,八部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正法於此便就滅尽。
「六百歲已,九十六种诸外道等邪见競興,破滅佛法。有一比丘名曰馬鳴,善说法要,降伏一切诸外道輩。七百歲已,有一比丘名曰龍樹,善说法要,滅邪见幢,然正法炬。八百歲後,诸比丘等樂好衣服,縱逸嬉戲,百千人中或有一兩得道果者。九百歲已,奴为比丘、婢为比丘尼。一千歲已,诸比丘等闻不净观、阿那波那,瞋恚不欲,无量比丘若一、若兩思惟正受。
「千一百歲已,诸比丘等如世俗人嫁娶行媒,於大众中毀謗毘尼。千二百歲已,是诸比丘及比丘尼作非梵行,若有子息,男为比丘、女为比丘尼。千三百歲已,袈裟變白不受染色。千四百歲已,时诸四众猶如獵師,好樂殺生、賣三宝物。千五百歲,俱睒彌國有三藏比丘善说法要,徒众五百;又一罗汉比丘善持戒行,徒众五百。於十五日布萨之时,罗汉比丘昇於高座说清净法,云此所應作、此不應作。彼三藏比丘弟子答罗汉言:『汝今身、口自不清净,云何而反说是麁言?』罗汉答言:『我久清净身、口、意业,无诸过惡。』三藏弟子闻此語已倍更恚忿,即於座上殺彼罗汉。时罗汉弟子而作是言:『我師所说合於法理,云何汝等害我和上?』即以利刀殺彼三藏。天龍八部莫不憂恼,惡魔波旬及外道众踊躍欢喜,競破塔寺、殺害比丘。一切经藏皆悉流移至鳩尸那竭國,阿耨達龍王悉持入海,於是佛法而滅尽也。」
时摩诃摩耶闻此語已号哭懊恼,即向阿难而说偈言:
「一切皆归滅,无有常安者,須彌及海水,劫尽亦消竭,世間诸豪強,会必還衰朽。我子於往昔,勤苦集众行,故得成正觉,为众说经藏。如何於尔时,皆悉潛沒尽?嗚呼!生死法,可畏、可厭离。」
尔时,摩诃摩耶说此偈已,語阿难言:「如来遺勅既以正法付囑尊者及摩诃迦葉,宜應精勤护持诵说。我今不忍见於如来阇维之时。」即礼佛棺,右遶七匝,涕淚号叫,還归天上。
于时娑罗双樹間天人八部、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既见如来母子相见及闻所说,有发无上道心者、有得須陀洹者、斯陀含者、阿那含者、阿罗汉者、或有发於辟支佛心,一切大众受持佛語,顶戴奉行。
摩诃摩耶经八國分舍利品第二
尔时,波婆國末罗民众闻佛滅度皆自念言:「今我宜往求舍利分,起塔供養。」即下國中,严四种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到拘尸城,遣使者言:「闻佛众祐止此滅度,彼亦我師,敬慕之心来请骨分,当於本國起塔供養。」
拘尸王答:「如是如是,誠如君言。但佛世尊垂降此土於茲滅度,國內士民当自供養,遠勞诸君遺形舍利,未得相与。」
尔时,遮罗頗國诸跋离民、罗摩伽國拘利民众、毘留提國婆罗門众、迦维罗衛國释种民众、毘提罗國离車民众及摩竭王阿阇世等,闻佛如来於拘尸城双樹林間而取滅度,皆自念言:「今我宜往求舍利分。」
时诸國王、阿阇世等,各下國中,严四种兵,進渡恒水。即勅婆罗門香姓:「汝持我名入拘尸城致问彼王:『诸末罗等起居輕利,遊涉強耶。吾於贤者每相崇敬,隣境义和,曾无諍訟。我闻如来於君國內而取滅度,唯无上尊實我所天,故从遠来求请骨分,欲還本土起塔供養。設以我者,舉國重宝以居共之。』」
时香姓婆罗門受王教已,即詣彼城語诸末罗。
末罗闻已報香姓曰:「誠如君言。但为世尊垂降此土於茲滅度,國內士民自当供養。遠勞诸君,舍利叵得。」
尔时,诸國王等則集群臣众共立义而作頌曰:
「法王无上尊,在我國涅槃,我今庄严塔,安处而供養。令具妙舍利,光明遍十方,所可化众生,云何得分析?」
尔时,诸國王说此偈已,各自思惟:「我承如来遺形舍利,得稟未来天人果報,当獲多福。」而復告曰:「吾等和議遠来拜首,遜言求分。如不见以,四兵在此,不惜身命。义而弗獲,当以力巨。」
时拘尸國即集群臣众共立議,以偈答曰:
「如来大師在我國,不期登趣證滅度,遺留舍利如佛在,晝夜勤心常戀仰。情存法海度众生,冀得我今長供養,遠勞诸君屈来拜,求覓舍利真叵得。」
尔时,香姓婆罗門於诸王前立在一面,長跪合掌而说偈答:
「如来智慧大慈悲,哀愍三千大千界,其中说法遍十方,乃至阿僧不可说。憐愍众生如一子,恒河沙数心无息,菩萨眷屬常往遊,声闻弟子恒来我。说法演音如共闻,圍遶紛綸同一说,天、人八部众皆尋,故我现今清净海。如来涅槃有舍利,八分分之不得惜。」
时诸國王闻此偈已,心猶悵怏默然不許。时香姓婆罗門更曉众人、诸贤長者受佛教戒,口诵法言:「一切众生常念欲安,云何乃为諍佛舍利共相殘害?如来遺形广以利益无量众生,非止君等。舍利今在,唯当分之。何應如是?」
众人闻之咸称曰善。尋復議言:「誰能堪为分舍利者?」皆曰:「香姓婆罗門仁智平均,可使分之。」
时诸國王即命香姓:「汝为我等分佛舍利,均作八分。」於是,香姓即到骨所,頭面礼畢,取佛上牙別置一面,尋遣使者齎牙往詣阿阇世所,語使者言:「以我所諮上白大王:『起居輕利,遊涉強耶,舍利诸國咸然以共。今付使者如来上牙,並可供養以慰企望。明星出时集众分之,当自奉送。』」
是时,香姓別置一瓶容受石許,而分舍利均为八分。诸國納已,則告之言:「願持此瓶众議见沾,自欲於舍起塔供養。」咸共以之。时有畢鉢村人来白众言:「乞地焦炭起塔供養。」皆亦以之。
尔时,拘尸國、波婆國、遮頗國、罗摩伽國、毘流提國、迦维罗衛國、毘舍离國、摩竭國王阿阇世等得舍利分,各归其國起塔供養。香姓婆罗門持舍利瓶而归起塔。畢鉢村人得地焦炭起塔供養。後有銜國異道道士求得地灰,亦還本國起塔供養。
摩诃摩耶经卷下
此经末元有八國分舍利品,約二紙半。准校勘大藏,竹堂講師批該此段经文自是《涅槃》後分经文,不当在此。然此已畢,「顶戴奉行」下,竺本无,当与削去。奉此已除,各请詳悉。至元二十年三月望後二日題記。
经末有八國分舍利品,准校勘大藏,竹堂正法師云:「是《涅槃》後分,不当在此。」下竺藏本元无,今削去。至元二十年三月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