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法无行经卷上
姚秦龜茲三藏鳩摩罗什译
诸法无行经
No. 650 [Nos. 651, 652]
诸法无行经卷上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共大比丘僧五百人俱,菩萨九萬二千人,其名曰:众德庄严菩萨摩诃萨、師子遊步菩萨、光无障净王菩萨、高山顶自在王菩萨、愛喜净光菩萨、光蔽日月菩萨、妙净须菩萨、身出蓮华光菩萨、梵自在王音菩萨、遊戲世師子王音菩萨、金色净光威德菩萨、柔軟身菩萨、金色相庄严身菩萨、十光破魔力菩萨、诸根威儀善寂菩萨、德如高山菩萨、天音声菩萨、法力自在遊行菩萨、山德净身菩萨、妙德菩萨摩诃萨,如是等九萬二千人。
尔时師子遊步菩萨见是大会,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以偈问曰:
「世尊大导師,名德称无量,今此大众集,願说寂滅法。邪见诸愛慢,嫉妬瞋恚性,云何即是道?大音方便说。云何涅槃相,与世法无異?诸法无有二,大悲为演说。云何诸法性,畢竟无有礙?其性如涅槃,亦同於解脫,无縛亦无解,亦復如虛空,迦罗頻伽音,大梵清净声。身色喻天金,净命无量德,演说實相法,畢竟无縛解。云何此五盖,而等於菩提?云何是菩提,即同诸业性?是法是非法,云何同一相?如是畢竟净,唯願为演说。无数无非数,诸法畢竟滅,一切种智相,及以菩提道,二法云何无?惟願为演说。无作无非作,无著无非著,畢竟无众生,诸法中无礙,无戒无忍辱,亦无有毀戒,无智亦无慧,亦无非智慧,是法常清净,惟願为演说。云何一切法,寂滅如虛空?无心心数法,无见斷證修?一切诸众生,同如虛空相,一相法亦无,心行亦叵得?诸法无生滅,无學无罗汉,亦无辟支佛,亦无求菩萨,无住无休止,无来亦无去,诸法无动相,常住如須彌,无相亦无色,色性即是道,色性佛道一,如是法願说。云何无佛法,亦无有众僧?是三宝一相,惟願为演说。无空无无相,亦无有无作,不合亦不散,名相法亦无,诸法畢竟空,如響无作者,无生无无生,无滅无往来,无天无龍神,夜叉紧那等,无人无地獄,无餓鬼畜生,无众生五道,願说如是法。如导世師人,外道非见者,其有所演说,云何等无二?诸文字語言,是法皆一相,世尊大慈愍,願開是法門。」
尔时世尊讚師子遊步菩萨摩诃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所问者甚为希有,一切世間之所难信。善男子!止止勿问。所以者何?新发意菩萨,於此空见、无相见、无作见、无生见、无所有见、无取相见、佛见、菩提见,所不能及。善男子!如此法者不應在新學菩萨前说。何以故?若闻是法,或斷善业,於佛道中則行邪道;若墮斷滅、若墮計常,不知如来以何方便隨宜所说?」
尔时師子遊步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哀愍世間,願必为说。当来世中有菩萨空见、无相见、无作见、无生见、无所有见、无取相见、佛见、菩提见者,分別是空、是无相无作,好常讚學勤於事业,樂著文辭以辯说为妙貴於名利,如是之人闻如来说是无文字法畢竟清净,当捨是诸见。是诸菩萨隨众生所能信解,以方便力而为说法,虽说少欲知足而不以为最,虽说经戒亦不以为最,虽说在众过惡亦知一切法遠离相,常称讚独处不在憒閙而不以为最。虽讚发菩提心而知心性即是菩提,虽讚大乘经而知一切诸法皆是大相,虽说菩萨道而不分別阿罗汉、辟支佛、诸佛,虽讚布施而通達布施平等相,虽讚持戒而了知诸法同是戒性,虽讚忍辱而知诸法无生无滅无尽相,虽讚精進而知诸法不发不行相,虽种种讚歎禅定而知一切法常定相,虽种种讚於智慧而了智慧之實性。虽说貪欲之过而不见法有可貪者,虽说瞋恚之过而不见法有可瞋者,虽说愚癡之过而知诸法无癡无礙,虽示众生墮三惡道怖畏之苦而不得地獄、餓鬼、畜生之相。如是诸菩萨,虽隨众生所能信解,以方便力而为说法,而自信解一相之法,所謂空、无相、无作、无生、无所有、无取相。世尊!惟願说是不可思議方便之法,一切声闻、辟支佛与新发意菩萨所不能及,但为信解甚深一相法者说之。」
尔时佛告師子遊步菩萨摩诃萨言:「善男子!汝今諦聽,善思念之,吾当为汝解说此义。」
「唯然。世尊!我当受之。」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若人欲成佛,勿壞於貪欲,诸法即貪欲,知是則成佛。貪欲及恚癡,无有能得者,是法皆如空,知是則成佛。见非见一相,著不著亦然,此无佛无法,知是名大智。如人於夢中,得道度众生,无道无众生,佛法性亦然;道場无所得,若得則不有,明无明一相,知是为世尊。众生即菩提,菩提即众生,菩提众生一,知是为世尊。譬如巧幻師,幻作种种事,所见无有實,无智数若干,貪瞋癡如幻,幻不異三毒,凡夫自分別,我貪我瞋恚,如是愚癡人,則墮三惡道。實相无貪恚,癡亦不可得,分別如幻法,自生烦恼熱,實相无烦恼,无众生无佛,分別无生法,凡夫願作佛。不见诸佛法,亦不见众生,知是法相者,疾成众生尊。若人求菩提,則无有菩提,是人遠菩提,譬如天与地,知诸法如幻,速成人中上。若人分別戒,是則无有戒,若有见戒者,是則为失戒,戒非戒一相,知是为导師。如夢受五欲,娛樂自快樂,分別见女色,此中實无女。戒毀戒如夢,凡夫分別二,實无戒毀戒,知是为导師。凡夫著名字,不知語言性,名字非名字,知是得无生。自謂是菩萨,读诵为人说,己身无所行,但依恃种性,但读经求道,常见他人过,著威儀文頌,见人敬自貴,恃种性文頌,不知法實相,如是之人等,終不能得佛。为说诸法空,惡心好諍訟,是人无佛法,亦无有菩提。知瞋忍同相,達是終不瞋,不了众生性,是則生瞋恚。自言菩萨者,復作如是说,我慈悲一切,成佛度众生。他恼生瞋恚,懷忿不与語,常求他人过,樂於斗諍訟,亦称歎忍辱,及说诸法空,我心多憍慢,常观他人过,貪著於美味,晝夜念五欲,是人入城邑,自说度人者,悲念於众生,常为求饒益,口虽如是说,而心好恼他。我未曾见闻,慈悲而行恼,互共相瞋恼,願生阿彌陀。若人如恒沙,惡口加刀杖,如是皆能忍,則生清净土。佛土非佛土,知如虛空相,不分別國土,及國土功德,如是之人等,能生诸佛國。自言忍众惡,见菩萨如佛,我未曾见闻,佛相而瞋者。各自美毀他,樂檀越知識,言我所教化,护使令如法,汝應我所度,莫親近餘人,彼人行不純,常处於憒閙,是人於佛道,不能勤修行。真求佛道者,晝夜各三时,顶礼诸菩萨,應生恭敬心,隨其所行道,不说其过失。若见著五欲,不说其过惡,應当念彼人,久後亦得道,次第行业道,不可頓成佛,或非久发心,是以行此事。勿分別貪欲,貪欲性是道,烦恼先自无,未来亦无有,能如是信解,便得无生忍。观好惡音声,知非音声性,当入无文字,實相之法門,若能信是法,則无婬怒癡。观貪欲愚癡,即是无量相,是二无文字,以文字故说,诸有文字处,是皆无有實。一切诸音声,观是一音性,佛说及邪说,是皆无分別。法虽以言说,實无法无说,能入一相門,則得无上忍。是忍是非忍,勿作是分別,於欲瞋恚心,勿計其中利,知是二无生,当为世中尊。東西南北方,如恒河沙土,皆碎为微尘,一尘为一國,滿中诸珍宝,於无央数劫,供養诸如来,其所得功德,若人闻是经,过彼百千倍。若有出家人,一心求佛道,我囑累是人,此祕密要法。若有诵是经,及以解其义,无量總持辯,自然皆当得,利根无尽慧,樂说之辯才。无量亿诸佛,皆亦与是人,诸经妙法宝,自然皆能说。」
尔时師子遊步菩萨白佛言:「世尊!今说是偈,有幾所人得自利益?」
佛言:「善男子!汝见是大众不?」
「唯然已见。」
佛言:「今说此法时,会中有无量无数众生共集,与天、龍、夜叉、乾闼婆、阿修罗、紧那罗、迦樓罗、摩睺罗伽等滿在虛空,以说法之明乃至他方世界多所饒益。九萬二千夜叉神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增上慢比丘有五百人未得謂得,闻是法无增上慢,得真法信,解一切法皆是一相,不受诸法故漏尽得解脫。於是菩萨众中六萬二千人,信解诸法无障礙相得无生法忍。何以故?如是说法於诸说法中最为第一。善男子!如我於然燈佛所,信解诸法一相无礙,然後乃得无生法忍具足六波罗蜜。所以者何?若菩萨於恒河沙劫,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禅定、智慧,若不知如是法相,是人或能斷滅一切善根。善男子!汝见提婆達多有大功德善根、成就三十二大人相,有如是功德,不知如是法相故,斷滅善根墮大地獄。
「善男子!当知虽久发心有大功德,不入是法門皆能斷滅善根功德。善男子!如过去无量无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有佛名高須彌山王如来、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師、佛、世尊,寿命九千九百千萬亿那由他歲,國土名金焰明,其國皆以黃金为地。其所说法亦以三乘度脫众生,其佛初会,有八十百千萬亿那由他声闻弟子;次第二会,七十百千萬亿那由他声闻弟子;第三会,六十百千萬亿那由他声闻弟子;第四会,五十百千萬亿那由他声闻弟子;皆得阿罗汉,捨诸重擔逮得己利,尽诸有結正智得解脫。比丘尼众倍於上数,优婆塞众亦倍上数,优婆夷众亦倍上数,菩萨众亦倍上数,皆得阿惟越致无生法忍,皆得无量无邊陀罗尼門三昧門,能转不退法轮,何況新发菩萨意者。又发辟支佛道心者亦无量无邊。
「善男子!尔时彼佛会中弟子众数无量无邊,彼金焰國中皆以七宝为樹,於其宝樹常出法音,所謂一切诸法空音、无相音、无作音、无生音、无所有音、无取相音。其國人民闻是法音,自然皆得诸法實相心得解脫。其佛滅後法住千歲,诸宝樹音亦不復出。善男子!是高須彌山王佛,以法囑累净威儀菩萨令守护法,囑累已後便入无餘涅槃。时有比丘名有威儀,持戒不净,得四禅四无色定及五神通,善诵毘尼藏,樂於苦行,不能善知他心。其弟子众亦皆苦行貴頭陀法。是净威儀法師,持戒清净,於无所有法中得巧方便。復於一时,净威儀法師將诸弟子,到有威儀比丘住处与共同止,净威儀法師憐愍众生故,从所住处常入聚落食訖而還,教化百千萬家皆作弟子,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其弟子众亦善教化,到诸聚落而为说法,令若干百千众生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有威儀比丘常樂住塔寺,其弟子众不持净戒而樂行頭陀。有威儀比丘勤行精進其心決定,自以所行化诸弟子,貪著善法有所见得,所謂说一切有为法皆无常皆苦、一切法无我,不能善行诸禅定法,亦不能善於菩萨所行之道,本心不純故。净威儀法師善知众生诸根利鈍,知有威儀比丘心故,不復常入聚落,其诸弟子如本不異。
「有威儀比丘见净威儀法師诸弟子众常入聚落,生不净心,即鳴犍椎集众立制:『汝等自今已去不應入於聚落,不能一心徐行靜默,数入聚落得何等利?佛所称讚阿練若住处,汝等当行禅樂莫好入他家。』净威儀法師诸弟子众,不受其語猶入聚落。後於一时有威儀比丘,见从聚落中出,更鳴犍椎集众,说如是言:『若復更入聚落者,不復得住於此。』
「尔时净威儀法師將护有威儀比丘故,告诸弟子:『汝等!从今已去勿入聚落。』即如師教不入聚落。尔时诸人民众不见其師及诸弟子故,皆懷憂恼善根退失。净威儀法師过三月自恣竟,从是中出至餘僧坊,於其所止師徒還入城邑聚落为人说法。後时有威儀比丘,见净威儀法師還入他家,见其弟子毀失常儀,復生不净惡心作是念:『是比丘破戒毀戒,何有菩提?』便語众人:『是比丘杂行,去佛道甚遠。』有威儀比丘起是业已,後时命終,是业果報故,墮阿鼻大地獄,九百千亿劫受诸苦恼;从地獄出六十三萬世,常被誹謗;其罪漸薄,後作比丘三十二萬世,出家之後是业因缘反道入俗,又餘罪业因缘故,於净明佛所出家入道殷勤精進如救頭然,千萬亿歲中乃至不得柔順法忍,无量千萬世诸根闇鈍。
「師子遊步,於汝意云何?尔时有威儀比丘豈異人乎?勿造斯观,則我身是。我时起是微細不净心,受此罪业墮於地獄。師子遊步!若人不欲起是微細罪业者,於彼菩萨不應起於惡心。菩萨诸所行道皆当信解,不應起於瞋恨之心,應作是念:『我不能善知他人心,众生所行是亦难知。』善男子!如来见是利故常说是法,是故行者不應平量於人,唯有如来及似如来者,乃能知是。是故行者若欲自护其身,慎莫平量於人而相違逆。菩萨若欲修集佛法,常当晝夜勤心專念。深发菩萨心者,不当好求人長短。菩萨若能教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令行十善,不如菩萨如一食頃一心靜处念一相法門,乃至闻受读诵解说,是人福德胜彼甚多。何以故?诸菩萨用是法門,能滅一切业障罪,亦於一切众生之中离憎愛心,便能疾得一切种智。」
尔时文殊師利法王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滅业障罪,云何滅业障罪?」
佛告文殊師利:「若菩萨见一切法性无业无報,則能畢滅业障之罪。又文殊師利!若菩萨见貪欲際即是真際,见瞋恚際即是真際,见愚癡際即是真際,則能畢滅业障之罪。又文殊師利!若菩萨能见一切众生性即是涅槃性,則能畢滅业障之罪。所以者何?若人自有所见即能起业,无知无闻凡夫愚人不知诸法畢竟滅相,故自见其身亦见他人,以是见故便起身口意业。是人妄见憶想分別,作是念:『我是貪欲、瞋恚、愚癡。』如是分別故,於佛法中出家學道,復作是念:『我是持戒修梵行人,我当越度生死,得於涅槃免诸苦恼。』是人分別诸法,是善是不善,是應知、是應斷、是應證、是應修,所謂苦應见、集應斷、滅應證、道應修。而復分別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一切诸行皆悉是苦,一切诸行皆三毒熾然,我当疾捨此有为法。常作如是思惟,於诸行中种种取相而生厭心。
「尔时便作是念:『见诸行如是,是名见苦;惡厭诸行,是名斷集。』分別诸行,见於滅諦即作是念:『我今见滅是名證滅,我当修道。』便至靜处念如是法,作是念已攝心定住。是人先得厭心,今得定心,故於诸行中心便捨离,而自愧厭不喜不樂,復作是念:『我今於一切法中已得解脫,更无所作,我身已得阿罗汉道。』是人命終之时见受生处,即菩提中心生疑悔,以此疑故命終之後墮大地獄。何以故?是人於无生法中而分別故。」
尔时文殊師利法王子白佛言:「世尊!今云何應观四圣諦?」
佛告文殊師利:「若行者能见一切法即是无生性,是名见苦。若能见一切法不集不起,是名斷集。若能见一切法畢竟滅相,是名證滅。若能见一切法无所有性,是名修道。文殊師利!若行者能如是见四圣諦,是人不作如是分別,是法善是法不善,是法應见、是法應斷、是法應證、是法應修,所謂苦應见、集應斷、滅應證、道應修。所以者何?凡夫所行貪欲、瞋恚、愚癡,行者见是法皆空、无生、无所有、不可分別,但积集虛妄。尔时於法无所取无所捨,於三界中心无所礙,见一切三界畢竟不生,见一切善不善法虛誑不實,如幻如夢如影如響如焰。行者见貪欲性即是涅槃性,瞋恚性即是涅槃性,愚癡性即是涅槃性。若能见一切法性如是,便於一切众生之中不起憎愛。所以者何?是行者不得是法,若生愛处、若生憎处,安住虛空,心中乃至不见佛、不见法、不见僧,是則不见一切法。若不见一切法,於诸法中則不生疑,不生疑故則不受一切法,不受一切法故則自寂滅。文殊師利!長老須菩提知如是法故,不来礼佛足。須菩提尚不得自身,何況得如来身?不得自身而得如来身者,无有是处。」
文殊師利復白佛言:「世尊!行者云何應观四念处?」
佛告文殊師利:「当来世有比丘如是说:『观內身处若观不净是身念处,观樂皆苦是受念处,观心生滅性是心念处,观壞和合相但得法相是法念处。』」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今云何真观四念处?」
佛言:「止止。文殊師利!不須问也,如来隨宜说法难可得解。」
文殊師利言:「世尊!愍念众生故,願必为说。」
佛告文殊師利:「若行者见身如虛空,是为身念处;若行者见受不得內外兩間,是为受念处;若行者知心唯有名字,是为心念处;若行者不得善法不得不善法,是为法念处。文殊師利!應如是观四念处。」
文殊師利復白佛言:「世尊!行者云何應观八圣道分?」
佛告文殊師利:「若行者见一切法平等无二无分別,是名正见。见一切法无思惟无分別,以是见故是名正思惟。见一切法无言说相,善修語言平等相故,是名正語。见一切法不作相,作者不可得故,是名正业。不分別正命邪命,善修習平等命故,是名正命。不发不起一切法,以无所行故,是名正精進。於一切法无所憶念,诸憶念性离故,是名正念。见一切法性常定,以不散不缘不可得故,是名正定。文殊師利!行者應如是观八圣道分。」
文殊師利復白佛言:「世尊!行者云何應观五根?」
佛告文殊師利:「若行者信一切法畢竟不生,从本已来常自尔故,是名信根。於一切法中心无所住,遠近相离故,是名精進根。於一切法无所憶念,缘性离故不繫念於缘,是名念根。於一切法无所思惟,二法不可得故,是名定根。见一切法常空,离於生相,是名慧根。文殊師利!行者應如是观五根。」
文殊師利復白佛言:「世尊!行者云何應观七菩提分?」
佛言:「文殊師利!行者能见一切法无憶念,是名念菩提分。若一切法,若善、若不善、若无記,不可選擇、不可得,无決定故,是名擇菩提分。若不取一切三界相,善壞三界故,是名精進菩提分。若一切有为法中不生喜相,善壞有喜相故,是名喜菩提分。若一切法中除却其心,缘相不可得故,是名除菩提分。若一切法不可得,善修壞相故,是名定菩提分。若於一切法无所依止不貪不著,不见一切法故得捨心,是名捨菩提分。文殊師利!行者應如是观七菩提分。若行者能如是见四圣諦、四念处、八圣道分、五根、七菩提分,我说是人名为已得度者,到於彼岸,出在陸地无畏之处,已离重檐除诸尘垢,是人名为无所有者、无所憂者、无所受者,是名阿罗汉、是名沙門、是名婆罗門、是名比丘、是名澡浴潔净者、是名智者是名解者、是名闻者、是名佛子、是名释子、是名破刺棘者、是名却關鍵者、是名已度塹者、是名出欲求者、是名開門扇者、是名贤圣胜相者。
「文殊師利!若有比丘成就如是法者,於天人世間名为福田,應受供養。文殊師利!是比丘若欲不虛食國中施者、破壞魔網者、欲度生死海者、欲得涅槃者、欲脫一切苦恼者、欲为一切天人世間作福田者,應当勤修習如是之法。」
说是法时,三萬二千诸天得诸法實相,各以天曼陀罗华而散佛上,白言:「世尊!若人得闻如是之法,是人名为善出家者,何況信受读诵如所说行?世尊!若有須臾闻是法者,是則名为无增上慢。」
尔时文殊師利法王子白佛言:「惟願世尊!当说陀罗尼,以是陀罗尼故,令诸菩萨得无礙辯才,於诸音声无所怖畏,能令诸法皆作佛法,又信解诸法皆是一相。」
佛告文殊師利:「汝今諦聽!当为汝说不动种性法門。诸菩萨得入是法門者,能以智慧光明照一切法,疾得无生法忍。」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不动处种性法門?」
佛告文殊師利:「一切众生其心皆一,是名种性。」
「世尊!云何是事名为种性?」
佛告文殊師利:「一切众生皆无有心,缘性不可得故,是名种性。文殊師利!一切众生皆同一量,是名种子。」
「世尊!云何是事名为种性?」
佛言:「一切众生皆如虛空量,終归无障礙,是名种子。文殊師利!一切众生皆是一众生,是名种子。」
「世尊!云何是事名为种性?」
「文殊師利!一切众生皆是一相,畢竟不生离诸名字,一異不可得故,是名种性。文殊師利!貪欲是不动相。」
「世尊!云何是事名不动相?」
佛言:「文殊師利!貪欲是不动相,安住法性中,以不住故,是貪欲不可得性常离故,是名不动相。文殊師利!瞋恚是金刚。」
「世尊!云何是事名为金刚?」
「文殊師利!瞋恚不可斷不可壞,亦如金刚不可斷不可壞,一切法亦如是,不可斷不可壞,诸法本不決定故,是名如金刚。文殊師利!愚癡是智慧性。」
「世尊!云何是事名智慧性。」
「文殊師利!一切法离智慧亦离愚癡,譬如虛空无有智慧亦无愚癡,一切法亦如是,无有智慧亦无愚癡,智慧愚癡智可知法,从本已来俱寂滅故,是名愚癡智慧处。文殊師利!色阴是不动处。」
「世尊!云何是事名不动处?」
「文殊師利!如天帝之幢深根安固不可动搖,一切法亦如是,以不住法故安住法性中,是法无来处无去处无取无捨,安住无住处故,是故色名不动相。文殊師利!受阴是滅性。」
「世尊!云何是事名为滅性?」
「文殊師利!一切诸受相性常寂滅故,诸受非內外,非東方非南西北方四维上下来。何以故?若樂受在內,一切众生常應受樂;若苦受在內,一切众生常應受苦;若不苦不樂受在內,一切众生應受不苦不樂。文殊師利!今一切诸受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兩中間,不在東方南西北方四维上下,是故一切诸受如草木瓦石,畢竟不生不滅无相,是故受名寂滅相。文殊師利!想阴是种性。」
「世尊!云何是事名为种性?」
「文殊師利!是想皆憶想分別起、从虛妄中生,如空拳如野馬,本性自离,是故想阴名种性。文殊師利!行阴是种性。」
「世尊!云何是事名为种性?」
「文殊師利!一切诸行离数无数入平等数,譬如芭蕉畢竟无實本性自尔,一切法亦如是,无名字无性故,是故行阴名为种性。文殊師利!識阴是种性。」
「世尊!云何是事名为种性?」
「文殊師利!是識如幻,无實无起无生,空无相无性,如五指塗空空无相现,是故識阴名为种性。文殊師利!色是种性。」
「世尊!云何色为种性?」
「文殊師利!譬如鏡中像,虽可目见而无有實,一切色亦如是,虽见无實,但誑眼誑心虛妄不實,是故色名种性。文殊師利,声是种性。」
「世尊!云何声为种性?」
「文殊師利,一切法无別異相,畢竟空,如山中響,是故声为种性。文殊師利!香是种性。」
「世尊!云何香是种性?」
「文殊師利!一切法无香相,性无知故,空如虛空,鼻香識者皆不可得,是故香为种性。文殊師利!味是种性。」
「世尊!云何味为种性?」
「文殊師利!味性即是不可思議性,不可知、离於知故,自性常离故,是故味名种性。文殊師利!觸是种性。」
「世尊!云何觸为种性。」
「文殊師利!觸如虛空,其性自离无觸无合,一切法亦如是,善壞身故,离於觸相,觸者不可得故,是故觸是种性。文殊師利!法是种性。」
「世尊!云何法为种性?」
「文殊師利!一切法无相无心,离心性、离名字,无決定故,皆是法性相,是故法是种性。文殊師利!地是种性。」
「世尊。云何地为种性?」
「文殊師利!一切法无堅相无軟相,虛妄和合人以为堅,是故地为种性。文殊師利。水是种性。」
「世尊!云何水为种性?」
「文殊師利。一切法无濕无合,如野馬无水,是故水为种性。文殊師利!火是种性。」
「世尊!云何火是种性?」
「文殊師利!一切法无熱,离虛妄熱相,本性寂滅,离顛倒故,分別其實无定无生,是故火名种性。文殊師利!風是种性。」
「世尊!云何風为种性?」
「文殊師利!一切法无障无礙、无相无性,不动搖故、离風相故,是故風名种性。文殊師利!佛是种性。」
「世尊!云何佛为种性?」
「文殊師利!一切法无觉无知,离知相故,是故佛名种性。文殊師利!法是种性。」
「世尊!云何法为种性?」
「文殊師利!诸法不可壞不可斷,离壞斷故,无相无名无性,出言語道,是故法名种性。文殊師利!僧是不动相。」
「世尊!云何僧为不动相?」
「文殊師利!圣众安住如、法性、實際、定亂平等中,安住智慧愚癡、解脫烦恼平等一切法中,心无所住,住不可得故,是故僧名不动性。文殊師利!一切法行处名为不动。」
「世尊!云何是事名为不动相?」
「文殊師利!一切虛空行处、不可思議行处、斷行处,无根本无別異,不可得故,是故一切法行处名不动相。文殊師利!一切法无缘名不动相。」
「世尊!云何是事名不动相?」
「文殊師利!一切法无依止、无住处、无缘无順,离诸缘故,是故一切法无缘名不动相。文殊師利!一切法不取不捨相名不动相。」
「世尊!云何是事名不动相?」
「文殊師利!一切法皆归於如、同於法性,是法不可取、不可捨,无求无願诸願斷故,从本已来常寂滅相同於虛空,是故不取不捨名不动相。文殊師利!一切法无咎名不动相。」
「世尊!云何是事名不动相?」
「文殊師利!一切法无垢、无所有,清净显曜如虛空无翳,诸罪定相不可得故,是故一切法无咎名不动相。文殊師利!一切法无归处名不动相。」
「世尊!云何是事名不动相?」
「文殊師利!一切法空无根本故无归处,是故无归处名不动相。文殊師利!一切法无學名不动相。」
「世尊!云何是事名不动相。」
「文殊師利!一切法性无學,不應學、不應修、不應思、不應念、不應住、不應发、不應行、不應斷、不應證、不應語、不應言、不應求、不應说、不應取、不應捨、不應离、不應除。何以故?文殊師利!一切诸相畢竟离故,从本已来无所取,常是捨相,诸法非智慧所及,非愚癡所及,是故无學名不动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