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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演禅師語錄卷上

法演禅師語錄

No. 1995

法演禅師語錄卷上

舒州白云山海会演和尚初住四面山語錄

參學才良編

師開堂日,授疏示众云:「兵隨印转,將逐符行,请對尊官,分明剖露。」宣疏了,指法座云:「此大宝华王座,从朝至暮与诸人同起同坐,诸人還见麼?若见,更不在陞,若不见,莫道今日謾儞。」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先为今上皇帝,伏願常居鳳扆、永鎮龍樓。」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州縣官僚,伏願乃忠乃孝、惟清惟白,永作生民父母,長为外护紀綱。」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得来久矣,十有餘年海上云遊,討一箇冤讐,未曾遭遇,一到龍舒,果遇其人,方契憤憤之心,今日對大众雪屈,須至爇却,为我见住白云端和尚,从教熏天炙地,一任穿过蔡州。有鼻孔底辨取。」龍門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众,当观第一义。」師云:「若論第一义,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立在下風,一大藏教白云萬里,摩竭掩室、毘耶杜口,正在夢中,千佛出世寐語未了,文殊普贤拗曲作直。所以道: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縱饒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见。若也把定封疆,说什麼法堂前草深一丈,直得凡圣路、绝鳥飛不度,天下衲僧无出气处。众中莫有不甘底麼?出来相见。」时有僧问:「优曇花现,方便門開,朝宰臨筵,如何舉唱?」師云:「今日好睛。」學云:「杲日当空清風匝地。」師云:「省得我多少。」问:「如何是人中境?」師云:「宝閣凌空金鐸響,怪松隈險野猿啼。」學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鼻直眼橫。」乃云:「更有问話者麼?若无,双泉今日向第二义門放一線道,与诸人相见,和泥合水一上。且要释迦彌勒动地雨花,文殊普贤观音勢至,各踞一方助佛揚化,皆務本事器量堪任,双泉不免也入一分,共说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任从春草青青炎光爍爍,秋樹葉零冬氷片薄。何故如是?且要诸人順时保愛。」(謝辭不錄)乃拈起拄杖云:「古人道:『拈起也天回地转,放下也草偃風行。』四面即不然,拈起也七穿八穴,放下也錦上鋪花。且道,還有为人处也无?」良久云:「来年更有新條在,恼亂春風卒未休。」

師在白云授帖,拈起示众云:「大众!只恁麼会得,埋沒宗風,过犯不小。幸有见成公案,请维那對众宣读。」宣帖了,授法衣,提起云:「既是大庾嶺頭提不起,为什麼却在者裏?且道,者裏底是?那裏底是?」乃云:「携瓶自汲清涼水,却著袈裟作主人。」便披。指法座前云:「象王回,師子步,儂家看著双眉聚。然虽如是,事到如斯难为辭让,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便陞座。僧问:「禅非意想,道绝功勳,转身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大众见儞。」學云:「也知和尚有此機鋒。」師云:「独出阇黎。」學云:「今日却成造次。」師云:「捧上不成龍。」问:「沙場久戰名遂今朝,不涉功勳作麼生道?」師云:「長蛇猶自可,偃月怎生当。」學云:「金鏃慣調曾百戰,鐵鞭多力恨无讐。」師云:「知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學云:「眼親不如手親。」師云:「新長老敗闕。」學云:「口是禍門。」師噓乃云:「秋風颯颯玉露垂珠,水碧山青蛩吟蟬噪,圓通門大啟,文殊普贤穿过汝诸人鼻孔,自是汝诸人当面諱却。」復云:「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未審说箇什麼?少林有妙訣,殃及子孫至今分疎不下,更说什麼妙訣?若人識祖佛当处便超越。超越与未超越則且置,儞道,祖佛即今在什麼处?若无人道得,山僧不惜眉毛,与汝诸人拈出。」拍禅床一下。

小參,僧问:「如何是佛?」師云:「肥从口入。」乃舉:「德山示众云:『今夜不答話,有问話者三十棒。』众中舉者甚多,会者不少,且道向什麼处见德山?有不顧性命底汉,試出来道看;若无,山僧为大众与德山老人相见去也。待德山道:『今夜不答話,问話者三十棒。』但向伊道:『某甲話也不问,棒也不喫。』儞道,還契他德山老人麼?到者裏須是箇汉始得。況法演遊方十有餘年,海上參尋见数員尊宿,自謂了当,及到浮山圓鑑会下,直是開口不得,後到白云門下,咬破一箇鐵餕餡,直得百味具足。且道餡子一句作麼生道?」乃云:「花发鷄冠媚早秋,誰人能染紫絲頭,有时風动頻相倚,似向堦前斗不休。」

入院日,上堂,僧问:「携笻領众祖令当行,把斷封疆師意如何?」師云:「秋風吹渭水,落葉滿長安。」學云:「四面无門山岳秀,今朝且得主人归。」師云:「儞道路頭在什麼处?」學云:「为什麼對面不相識?」師云:「且喜到来。」乃舉:「祖師道:『吾本来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達磨大師信脚来信口道,後代兒孫多成計校,要会開花結果处麼?鄭州梨青州棗,萬物无过出处好。」

上堂,舉:「古人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双泉則不然,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虛空築著磕著。」

到興化上堂,僧问:「和尚未离四面时如何?」師云:「在屋裏坐。」學云:「离後如何?」師云:「走殺阇黎。」乃舉:「法眼頌云:『山水君居好,城隍我亦論,靜闻鐘角響,閑對白云屯。』大众!法眼虽不拏云攫霧,爭柰遍地清風。四面今日試与法眼把手共行,靜闻鐘角響,且不是声;閑對白云屯,且不是色。既非声色,作麼生商量?」乃云:「洞裏无云別有天,桃花似錦柳如煙,仙家不解論冬夏,石欄松枯不記年。」

上堂云:「天上无彌勒,地下无彌勒,十字街頭立,被人喚作賊。」便下座。

上堂,僧问:「四面无門山岳秀,箇中时節若为分?」師云:「東君須子細,遍地发萌芽。」學云:「春去秋来事宛然也。」師云:「纔方搓彈子,便要揑金刚。」乃舉:「古人云:『我若向儞道,即禿却我舌;若不向儞道,即啞却我口。』且道還有为人处也无?四面有时擬为儞吞却,只被当門齿礙;擬为儞吐却,又为咽喉小。且道還有为人处也无?」乃云:「四面从来柳下惠。」

歲旦上堂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揚尽大千沙界,都来只在一尘。」乃展手云:「是新是舊?有人出来道看;若无,四面且世諦流布去也。」遂叉手云:「孟春猶寒,伏惟首座大众洎诸知事,尊体起居萬福。」

上堂,僧问:「千峯寒色即不问,雨滴嵓花事若何?」師云:「今日也相似。」學云:「一句逈超千圣外,千山鎖斷萬重關。」師云:「一滴落在什麼处?」學云:「錯。」師云:「錯。」學云:「錯錯。」師便打,乃云:「千峯列翠、岸柳垂金,樵父謳歌、漁人鼓棹,笙簧䀨地、鳥語呢喃,紅粉佳人、風流公子,一一为汝诸人发上上機、開正法眼。若向者裏薦得,金色頭陀无容身处;若也不会,喫粥喫飯,許儞七穿八穴。」

白众出隊上堂云:「明日匹馬单槍为國出戰,得胜回戈之日滿路歌謠。大众!作麼生是歌謠一曲?」乃云:「囉邏哩囉邏哩。還有人和得麼?」良久云:「鴛鴦繡了从君看,莫把金針度与人。」

寒食夜小參,僧问:「群迷久渴冒雨登山,向上之機请師方便。」師云:「不免入山一回。」學云:「恁麼則步步踏實去也。」師云:「空手却回去。」學云:「若是那邊,還的当也无?」師云:「罕遇知音。」學云:「謝師證明。」師云:「知音底事作麼生?」僧劃一劃,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學云:「往往隨他口頭走。」師云:「更是阿誰?」乃云:「李白桃紅、山青水綠,云橫洞口、月皎長空,若只向者裏薦得,法眼道:『月明幽室寒。星分拱辰異。』便須瓦解氷消。韶國師道:『通玄峯顶不是人間,心外无法滿目青山。』亦須百杂碎。何也?尽乾坤大地不消一揑。然虽如是,事无一向,今夜且放过一著。」

上堂,舉:「梁武帝问達磨:『如何是圣諦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又僧问六祖:『黃梅意旨什麼人得?』祖云:『会佛法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麼?』祖云:『不得。』僧云:『和尚为什麼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師云:「大小大祖師,问著底便是不識不会,为什麼却兒孫遍地?」乃云:「一人傳虛,萬人傳實。」

小參,僧问:「施主遠趨於丈室,请師一句利於人。」師云:「教天下人成佛去。」學云:「悠悠尘內客,不謾入山来。」師云:「中間猶有众生在。」僧便喝,師云:「且道是佛是众生?」學云:「四面眼难謾。」師云:「儞向什麼处见四面?」僧拂袖归众,師云:「作家。」乃云:「滿口道得底却不知有,知有底又道不得,且道过在什麼处?將成九仞之山,莫惜一簣之土。」

上堂,舉:「云門垂語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幾機?』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師云:「大小大云門大師,元来小膽。四面道:『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四機。』」良久却云:「者箇说話,面皮厚三寸,出語成不遜,好將臨濟棒一日打三頓。什麼人下得手?虽然罪过彌天,新赦咸放。」

結夏上堂,僧问:「五天結制分付蠟人,未審双泉如何示众?」師云:「足不履地。」乃云:「結夏无可供養大众,作一家宴管顧诸人。」遂擡手云:「囉邏招囉邏搖囉邏送,莫怪空疎,伏惟珍重。」

上堂云:「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释迦老子半夜逾城直往雪山,早是漏逗不少,更思惟箇什麼?」便下座。

上堂,舉:「藥山久不上堂,主事報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誨。』山云:『打鼓著。』大众方集,山便归方丈,主事云:『和尚許为众说法,何故一言不措?』山云:『经有经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師云:「虽然以己妨人,爭柰賊身已露。诸人要識藥山麼?閑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

上堂,舉:「僧问洞山:『如何是善知識眼?』山云:『紙撚无油。』」師云:「洞山老汉不是无,只是太儉。忽有人问四面:『如何是善知識眼?』只向伊道:『瞎。』何故?且要相称。」乃云:「紙撚无油也大奇,不堪拈掇有誰知,回身却憶来时路,月下騰騰信脚归。」

上堂,舉:「教中道:『若謂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謗佛。』只如一大藏教,甚处得来?若言无说,五千四十八卷什麼处消遣?到者裏須是箇人始得。還会麼?莫謗四面好。」

上堂,舉:「僧问投子:『如何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禅床立。或有人问四面:『如何是十身調御?』老僧亦下禅床立。为什麼却依樣畫猫兒?待我計校成,即说向儞。」

上堂,舉:「藥山问石頭:『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承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某實未明,乞師指示。』石頭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山僧在众日,闻兄弟商量道:即心即佛亦不得,不即心即佛亦不得。若恁麼说話,敢称禅客?何故?殊不知石頭老人文武兼备、韜略双全。若是四面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见波濤涌,不见海龍宮。」

上堂云:「三世诸佛遙望顶礼,六代祖師開口不得,四面今日且權为指使。且道是箇什麼?一二三四五,雷門誇布鼓,謾说李將軍,蓝田射石虎。」

上堂云:「真如凡圣,皆是夢言,佛及众生,並为增語。或有人出来道:『盤山老𡁠。』但向伊道:『不因紫陌花開早,爭得黃鸎下柳條。』若更问道:『四面老𡁠。』」自云:「喏惺惺著。」

上堂云:「仲冬严寒,伏惟首座大众,尊体起居萬福,兩彩一賽。」便下座。

上堂云:「有一則語舉似诸人,第一不得錯舉。」便下座。

上堂云:「昨宵年暮夜,今朝是歲旦。都大尋常日,世人生異见,不解逐根元,只管尋枝蔓。新舊只如今,子細分明看,若也更商量,秦时鐸鑠鑽。」

诸院長老入山,師上堂云:「臨濟入門便喝,是甚盌鳴声;德山入門便棒,抝曲作直;云門三句,曹洞五位,大開眼了作夢。何故如此?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到龍門,上堂云:「有舌胡利,无口非啞,七出八沒,風流儒雅。」便下座。

到海会,上堂云:「白云山裏白云人,把定封疆无縫罅,无縫罅知幾價,莫有知價底麼?」乃云:「一二三四五。」

到興化,上堂云:「世事冗如麻,空門路转賒,青松林下客,幾個得归家。共唱胡笳曲,分開五葉花,幸逢诸道友,同上白牛車。大众!車在者裏,牛在什麼处?芳草渡頭尋不见,夜来依舊宿蘆花。」下座,甘露資長老,把師住云:「舒州管界,元来有箇草賊。」師云:「和尚也須隄防。」資擬議,師便拓開。

上堂云:「祖師道:『葉落归根,来时无口。』祖師恁麼道,猶欠悟在。」便下座。

上堂,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云:「人貧智短,馬瘦毛長。」乃云:「祖師说不著,佛眼看不见,四面老婆心,为君通一線。」便下座。

上堂云:「春气乍寒乍暖,春云或卷或舒,引得韶阳老子,放出針眼裏魚。」乃云:「錯。」

謝主事上堂,僧问:「王索仙陀婆时如何?」師云:「七孔八竅。」學云:「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師云:「鸞駕未排齊号令。」學云:「如何是仙陀婆?」師云:「眼瞤耳熱。」僧礼拜,師云:「點。」乃云:「文殊張帆普贤把柁,勢至观音共相唱和,贏得双泉鬧中打坐。打坐即不无,且道下水船一曲作麼生唱?囉邏哩囉邏哩,俗气不除。」

上堂云:「今宵正月半,乾坤都一片,普贤門大開,相逢不相见。」乃云:「过在阿誰?」

上堂云:「默默默,无上菩提,从此得賺殺人。」便下座。

上堂云:「適来思量得一則因缘,而今早忘了也,却是拄杖記得。」乃拈起拄杖云:「拄杖子也忘了。」遂卓一下云:「同坑无異土。咄!」

上堂,舉:「鏡清问玄沙:『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沙云:『還闻偃溪水声麼?』清云:『闻。』沙云:『从者裏入。』」師云:「果是得入,一任四方八面;若也未然,輒不得离却者裏。」

謝典座上堂云:「小繩錢貫,大繩井索,日急要用笊籬木杓,虽然破家具,應用有处。著著錯,南北東西水洒不著。」

冬至上堂云:「少年天子此日拜郊,林泉之士遠望歌謠,萬歲萬歲。」便下座。

有一道姑,入山礼拜,请上堂云:「道可道非常道,真可笑,姮娥一夜繡鴛鴦,解把金針呈巧妙。將並老黃梅,兒孫一何拙,如今箇箇口吒呀,问著烏龜喚作鼈。四面今日与君決列怎生雪,冤家冤家,莫向背地裏吐舌。」

次住太平語錄

參學清遠集

師入院日,僧问:「遠別双泉来臨禅众,入門一句願師舉揚。」師云:「也待一一覷过。」學云:「恁麼則清涼山遠人休去,只此焚香便见師。」師喝云:「話也不領。」學云:「今朝親见面,端的胜闻名。」師云:「猶自喃喃。」问:「如何是太平境?」師云:「数層宝塔侵天起,萬本喬松匝地寒。」學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閑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學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須信下方城郭近,果然鐘磬接笙歌。」问:「如何是佛?」師云:「露胸跣足。」學云:「如何是法?」師云:「大赦不放。」學云:「如何是僧?」師云:「釣魚船上謝三郎。」乃云:「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世間之宝,能變窮为富;此之一宝,能转凡成圣。且道如今是凡是圣?太平道:總不是。何故?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

上堂云:「達磨无端少林面壁,二祖斷臂一生受屈,黃蘗樹頭討甚木蜜,太平今日兩眼如漆,李广神箭是誰中的。」

上堂云:「十方诸佛六代祖師天下善知識,皆同者箇舌頭。若識得者箇舌頭,始解大脫空,便道山河大地是佛,草木叢林是佛。若也未識得者箇舌頭,只成小脫空自謾去,明朝後日大有事在。太平恁麼说話,還有實頭处也无?」自云:「有。如何是實頭处?归堂喫茶去。」

上堂,僧问:「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少喜多瞋。」學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傳言送語。」學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鍾馗小妹。」學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一言纔出口,地上繡絪開。」乃云:「近日太平院,禅和多聚散,參底老婆禅,喫底籼米飯。知事失照顧,主人少方便,虽然沒滋味,要且緩緩嚥。」

謝庄主上堂云:「一不做二不休,不風流处也風流,若要公私濟辦,好看露地白牛。」

上堂云:「此箇物,上拄天下拄地,皖水作口、皖山作鼻,太平退身三步,放儞诸人出气。」

上堂,僧问:「牛頭未见四祖时如何?」師云:「頭上戴纍垂。」學云:「见後如何?」師云:「青布遮前。」學云:「未见四祖时,为什麼百鳥銜花獻?」師云:「富与貴是人之所欲。」學云:「见後为什麼百鳥不銜花獻?」師云:「貧与賤是人之所惡。」乃云:「西天二十八祖也恁麼道,唐土六祖也恁麼道,天下老和尚也恁麼道,独有太平不恁麼道。何故?寡不敵众。且道畢竟如何?妙舞更須知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

上堂云:「上是天,下是地,南北東西依舊位,释迦老子弄精魂,達磨西来多忌諱,忽有箇汉出来道:『和尚低声。』但向伊道:秖要拋塼引玉。」

上堂云:「山僧今日,將山河大地,尽作黃金□,該有情无情,總令成佛去,然後太平不入者保社。何故?爭之不足,让之有餘。」

上堂云:「太平不会禅,一向外邊走,臘月三十日,贏得一張口。且道那箇是太平口?」自云:「兩片皮也不識。」

上堂,舉:「宝寿作街坊时,见兩人相諍,一人以手打一拳云:『儞得恁无面目。』宝寿因而得入。若人於此知落处,可謂公辦私辦。大众!聽取一頌:甚妙也甚妙,於此知性命,擗鼻与一拳,当时便打正。」

上堂云:「太平淈𣸩汉,事事尽经遍,如是三十年,也有人讚歎。且道讚歎箇什麼好?箇淈𣸩汉。」

上堂,舉:「教中道:『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亦復不能知。』尋常衲僧家,高揖释迦、不拜彌勒,是会佛智?不会佛智?众中有則有,只是藏牙伏爪。太平有箇见处,不惜眉毛舉向诸人,待有人问,隨口便答。」

上堂,僧问:「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秋風吹渭水,落葉滿長安。」學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路上逢人半是僧。」學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少婦棹輕舟,歌声逐流水。」學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高空有月千門掩,大道无人独自行。」乃云:「数日已来連綿大水,所到之处皆有損傷,曹源一滴彌滿人間,衲僧一吸鼻孔遼天。且道名字既同,为什麼損益有異?誰知遠煙浪,別有好思量。」

上堂云:「一葉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收即不无,何人親手?月中仙桂和根拔,海底驪龍把角牽。」

上堂云:「撮土为金猶容易,變金为土却還难,转凡成圣猶容易,转圣成凡却甚难。何故?誰肯屈尊就卑。且道不凡不圣一句作麼生道?」乃云:「不得教壞人家男女。」

上堂,舉:「三祖见二祖,礼拜问曰:『请師懺罪。』二祖云:『將罪来与汝懺。』三祖云:『求罪不可得。』二祖云:『与汝懺罪竟。』因成一頌,舉似大众:无孔笛子㲲拍板,五音六律皆普遍,时人不識黃幡綽,笑道儂家登宝殿。」

上堂云:「淺闻深悟,深闻不悟,爭柰何,爭柰何,獻佛不在香多。」

上堂云:「開眼为晝,合眼为夜,坐斷舌頭,誰談般若?金色頭陀,不入保社。」

上堂,舉:「風穴云:『若立一尘,家國興盛,野老嚬蹙;不立一尘,家國喪亡,野老謳歌。』太平即不然,若立一尘,法堂前草深一丈;不立一尘,錦上鋪花。何也?不见道:九九八十一,窮汉受罪畢,纔擬展脚眠,蚊蟲獦蚤出。」

上堂,因雪舉:「僧问云門:『不起一念,還有过也无?』門云:『須彌山。』」師云:「有时问著師僧,或竪一指,或進一步,或下一喝,或拂袖便去。上座未在。何故?太平未曾向二三月間下一陣雪向汝诸人在。如今有箇汉出来道:『老和尚莫七顛八倒,见今下也不是。』」乃展手云:「了。」

上堂,僧问:「蓮花未出水时如何?」師云:「在泥裏。」學云:「出水後如何?」師云:「在水上。」问:「王子未登九五时如何?」師云:「逢人多问路。」學云:「正登九五时如何?」師云:「天下太平。」學云:「登九五後如何?」師云:「誰論好醜?」乃云:「末後最慇懃,儂家隨处新,大千沙界裏,不免箇中人。且道那箇是箇中人?平蕪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上堂,舉:「云門道:『平地上死人无数,出得荊棘林者是好手。』时有僧云:『恁麼則堂中第一座有長处。』云門云:『蘇嚧蘇嚧。』太平即不然,平地上箇箇丈夫,荊棘林裏坐得底是好手。何故?」乃云:「格。」

上堂云:「將四大海水为一枚硯,須彌山作一管筆,有人向虛空裏寫祖師西来意五字,太平下座大展坐具礼拜为師;若寫不得,佛法无靈驗。有麼有麼?」便下座,大众散,師高声云:「侍者。」侍者應喏,師云:「收取坐具。」復问侍者云:「還收得坐具麼?」侍者提起坐具,師云:「我早知儞恁麼也。」

上堂,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師云:「大憨不如小憨。」學云:「出世後如何?」師云:「小憨不如大憨。」乃云:「入荒田不揀,信手拈来草,不認大哥妻,元来是嫂嫂。鄭州出鵝梨,青州出大棗,无事巾单下,箇箇从頭咬。」

上堂云:「山僧昨日入城,见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见端严奇特,或见醜陋不堪,动转行坐、青黃赤白一一见了。子細看时,元来青布幔裏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问長史高姓。他道:『老和尚看便休,问什麼姓?』大众!山僧被他一句,直得无言可對,无理可伸。還有人为山僧道得麼?昨日那裏落節,今日者裏拔本。」

上堂云:「有鹽曰醎,无鹽曰澹,太平闻说,口似匾檐。」便下座。

上堂云:「神通妙用不欠絲毫,通人分上何用忉忉,泥多佛大水長船高。」

上堂云:「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誠哉是言也,可謂塑不成,畫不就,昨夜三更白如晝。」

謝典座上堂云:「變生作熟虽然易,众口調和转见难,鹹澹若知真箇味,自然飢飽不相干。」

上堂,拈起拄杖云:「昨夜三更,夢见拄杖子教我一片禅,向我道:『和尚!明日早起上堂,舉似大众:昨日錦上鋪花,今日脚蹋實地,但看今日明朝,说甚祖師来意。翻思黃面老人,謾道靈山授記,直饒大地山河,借我鼻孔出气,不如放下身心,自然仁义礼智。』」

为亡僧下火,舉起火把云:「火風四大互相違背,当此时節隨缘自在。」次日又为一僧舉起火把云:「昨日也恁麼,今日也恁麼,且道昨日是今日是?说甚是不是,儞看是甚火色。」

上堂云:「今朝正月半,与诸人相见,嫰麥長新苗,粒粒皆成麫。薦不薦,全藉春風扇。」

次住海会語錄

參學景淳集

師入院,開堂日,宣疏了乃云:「疏帖一时读了,若是具金刚眼睛底,何必重说偈言,虽然如是,事无一向。」便陞座,拈香罷,四面白槌云:「法筵龍象众,当观第一义。」師云:「金鏃慣將平祖道,鐵鞭多在恨无讐,莫有不顧危亡底衲僧麼?出来相见。」僧问:「白云山下祖令当行,如何是祖令?」師云:「一二三四五。」學云:「恁麼則昨日太平今朝海会。」師云:「高著師。」僧问:「昔日为霖去,今朗領众来,朝贤臨座下,願震一声雷。」師云:「儞還闻麼?」學云:「風送好云归碧洞,水潮滄海助波濤。」師云:「知心有幾人?」學云:「寒山常撫掌,拾得每慇懃。」師云:「將謂无人。」學云:「也不得壓良为賤。」師云:「且礼拜著。」乃云:「问話且止。夫第一义,適来若於四面搥下薦得,千圣不能近,祖師言不到,天下作者拱手归降。何也?況第一义本来清净不受诸尘,如何说得?同道方知。今日放过一著,向建化門中別作箇解話会,是以紹先圣之遺蹤,称提祖令,为後學之模範,建立宗風。若非当人,曷能傳授。」(謝詞不錄)乃云:「陳謝既畢,不可空然,有一頌舉似大众:日暖風和花正開,七重山鎖白云来,飜思城市繁华处,又出松門步一回。」

師在太平受帖,拈起,示众云:「恁麼会去,早是鈍汉。何也?若憑说,五千四十八卷豈不是说?若不憑说,又如何辨白?请维那分明拈出。」读疏了,遂陞座,乃云:「祖令当行,十方坐斷。其中莫有不惜性命者麼?出来与老僧相见。」时有僧出云:「日月易见,好事难逢。」師云:「令人疑著。」问:「公牋已至師今受,祖意西来願舉揚。」師云:「云从龍,風从虎。」學云:「人天既獲闻真諦,更有尖新事也无?」師云:「有。」學云:「如何是尖新底事?」師云:「蹉过也不知。」问:「白云長老,太平禅師,於其中間,未審如何辨的?」師云:「儞試定当看。」學云:「莫是月无来去影现千江。」師云:「一任鑽龜打瓦。」遂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明鏡当臺好醜自现,久參上士言下知归,晚學初機当須子細。是以古人道:法无去来无动转者。輒成山頌舉似大众:觸目光明处处新,其中那箇辨疎親,祇園枝上千花秀,一度芬芳一度春。」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師云:「悉達多太子。」學云:「逾城时如何?」師云:「自有四天王在。」學云:「到雪山时如何?」師云:「蘆芽穿膝,鵲巢顶上。」學云:「爭柰未是學人安身处。」師喝云:「礼拜了退。」乃云:「天地为洪爐,烹煉強与弱,大道本无元,卷舒由橐鑰,凡圣路坦然,各自看謀略。」

謝首座上堂云:「槌破蟠桃核,得见其仁;捋斷驪龍须,得遇其宝。虽然如是,也未是好手。黃帝失玄珠於赤水,使智索之而不得,使离未索之而不得,使契詬索之而不得,乃使罔象。直饒罔象得之亦未是好手,爭似今日与大众,同使一箇通事舍人。虽然如是,也只得一半。」

上堂云:「永嘉道:『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祖師道:『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大众且道,是箇什麼?」乃云:「到江吳地尽,隔岸越山多。」

結夏上堂,僧问:「如何是白云境?」師云:「七重山鎖潺湲水。」學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来千去萬。」學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又若何?」師云:「面赤不如語直。」乃云:「此夏居白云,禅人偶聚会,三月九旬中,尊卑相倚赖,粥飯与茶湯,精麁隨忍耐,逐意習经書,任運行三昧,彼此出家兒,放教肚皮大。」

上堂云:「昨日有一則因缘,擬舉似大众,却为老僧忘事都大,一时思量不出。」乃沈吟多时云:「忘却也,忘却也。」復云:「教中有一道真言,号聰明王,有人念者,忘即記得。」遂云:「唵阿盧勒繼娑婆诃。」乃拍手大笑云:「記得也,記得也。覓佛不见佛,討祖不见祖,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下座。

解夏上堂云:「一尘起大地收,一葉落天下秋,金風动处,警砌畔之蛩吟;玉露零时,引林間之蟬噪。遠煙別浦,行行之鷗鷺爭飛;绝壁危巒,处处之猿猱競嘯。又见漁人舉櫂、樵子謳歌,数声羗笛牧童戲,一片征帆孤客夢。可以发揮祖道、建立宗風,九旬无虛棄之功,百劫在今时之用。如斯話会,衲子攢眉。不见道:一尘不立始归家,若有纖毫非眷屬。」

上堂,僧问:「见来不采时如何?」師云:「各自守疆界。」進云:「见来却采时如何?」師云:「看築著儞鼻孔。」學云:「謝師答話。」師云:「放。」乃云:「古人道:『如何是不动尊?朝到西天暮归唐土。』大众!莫是动而不动、不动而动麼?只者便是白云见处。」

郡中回上堂云:「船上无散工,时时事不同,昨朝城郭裏,今日白云中。且道不动尊在什麼处?」自云:「气似韛袋。令人可愛。」

自出缘化回,上堂云:「白云海会院,足水兼柴炭,唯少麻与麥,众人皆尽见。親去化檀那,疎却阿罗汉,且望大慈悲,一一看佛面。大众!佛身充滿於法界,且作麼生看?我道不隔一條線。」

上堂云:「幸然无一事,行脚要參禅,却被禅相恼,不透祖師關。如何是祖師關?把火入牛欄。」

上堂云:「我有一柄箒,掃尽雪山雪;我有一張口,臨事无可说;我有一双眼,和盲悖訴瞎。任意过平生,烏龜喚作鼈,处世學为人,喫水須防噎。仰山曾道底,兩口一无舌,四海五湖人,当阳瞥不瞥。」

上堂,舉:「靈云悟桃花頌云:『三十年来尋劍客,幾经葉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諦当甚諦当,敢保老兄未徹在。』」師云:「说什麼諦当,更參三十年始得。」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師云:「独木橋子。」學云:「如何趣向?」師云:「紧峭草鞋。」乃云:「幸然可怜生,刚地學參问,既然參得了,未免肚裏悶,悶即自家悶,困即自家困,祖佛生冤家,好与槌一頓。且道佛祖过在什麼处?若人会得,許儞具一隻眼。」

桐樹郭宅请陞座云:「桐林郭評事,家門幸食祿,性靜好吾宗,溫良如美玉,封疏请诸山,營齋殖洪福。二人長老共談玄,正值阳和二月天,渴鹿飲溪氷作水,野猿啼樹霧成煙,黃梅路上多知己,今日同乘般若船。乘船即不无,且道说箇什麼事?幸遇三春明媚,因行不妨掉臂,囉邏哩囉邏哩。」乃拍手大笑云:「是何曲調萬年欢。」

上堂云:「二月春將半,相呼同賞翫,寒食近清明,百花開爛熳,或上白云峯,或遊赤水畔,野外標墳人,路傍酒醉汉,半笑半悲啼,真誠堪讚嘆。人人謂我泄天機,子細分明与批判。看看,五湖禅客莫輕詶,記取今朝者公案。」

上堂,舉:「趙州问婆子:『什处去?』婆云:『偷趙州笋去。』州云:『或遇趙州又作麼生?』婆連打兩掌,州便休去。」師云:「趙州休去,不知众中作麼生商量?白云也要露箇消息,貴要众人共知。婆子虽行正令,一生不了;趙州被打兩掌,咬斷牙關。婆子可謂去路一身輕似葉,趙州高名千古重如山。」

上堂云:「僧问云門:『如何是一代时教?』門云:『對一说。』」師云:「對一说,卷尽五千四十八,風花雪月任流傳,金刚腦後添生鐵。」

施主请上堂云:「道吾与漸源,往山下弔慰。源拊棺问曰:『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什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云:『和尚須与某甲道;若不道,即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至院,吾令潛去。白云今日忿气不甘,須要斷者公案,道吾第一不解与身作主,第二不能隨機入俗,当初待伊问道:『生耶死耶?』但向伊道:『等归院裏向儞道。』当时若著得者語,靈利汉一蹋蹋著大小大道吾和尚也,又免得一頓拳頭。有眼底子細看。」

解夏上堂云:「九旬三箇月,彈指瞥然間,忙者直然忙,閑者直然閑,事事无窮尽,千古白云山。」

上堂舉:「云門一日普请般柴次,乃拋下一片柴云:『一大藏教,只说者箇。』」師云:「大小云門,錯下註脚。老僧当时若见,向伊道:『普请处不得狼藉,若點檢得出,免儞普请。』」

上堂,僧问:「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王言如絲。」學云:「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其出如綸。」學云:「如何是照用同时?」師云:「舉起軒轅鑑,蚩尤頓失威。」學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師云:「金將火試。」乃舉:「僧问首山:『如何是佛?』首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大众!莫问新婦阿家,免烦路上波吒,遇飯即飯遇茶即茶,同門出入宿世冤家。」

上堂,僧问:「如何是臨濟下事?」師云:「五逆闻雷。」學云:「如何是云門下事?」師云:「紅旗閃爍。」學云:「如何是曹洞下事?」師云:「馳書不到家。」學云:「如何是溈仰下事?」師云:「斷碑橫古路。」僧礼拜,師云:「何不问法眼下事?」學云:「留与和尚。」師云:「巡人犯夜。」乃云:「会即事同一家,不会萬別千差,一半喫泥喫土,一半食麥食麻,或即降龍伏虎,或即摝蜆撈蝦。禾山唯解打鼓,祕魔一向擎扠,者箇一場戲笑,皆因微笑拈花。白云隨隊骨董,順風撒土撒沙,若无者箇腸肚,如何衣錦還家。且道還家一句作麼生道?今日榮华人不識,十年前是一書生。」

上堂云:「但知喫果子,莫管樹曲彔,不識曲彔樹,爭解喫果子?不过祖師關,爭会敵生死?如何是祖師關?拈却大案山。」

上堂云:「一向恁麼去,路绝人稀;一向恁麼来,孤負先圣。去此二途,祖佛不能近,設使与白云同生同死,亦未称平生。何也?鳳凰不是凡間鳥,不得梧桐誓不棲。」

上堂,舉:「法眼道:『識得橙子,周匝有餘。』云門道:『識得橙子,天地懸殊。』」師云:「這兩人,一人过船,一人渡水,若點檢得出,許儞具正法眼。」

上堂云:「望天祈好雪,祥瑞實难加,鵲噪青松上,變成白老鵶。紫騮牽出薄寒馬,金鐙粧成銀鏤花,苦苦苦箇什麼?忽然變成雨。」

石臺師弟至,上堂,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鐵旗鐵鼓。」學云:「只有者箇?为復別有?」師云:「采石渡頭看。」學云:「忽遇客来如何祇待?」師云:「龍肝鳳髓且待別时。」學云:「客是主人相師。」師云:「謝供養。」乃云:「昔日先師頌臨濟三頓棒云:『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飜鸚鵡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風流处也風流。』大众!若到白云門下,須要众人助拳。」

上堂,舉起拳頭云:「若喚作拳頭,一似不曾行脚;若不喚作拳頭,對面相謾。除此之外,也少一拳不得。」

出隊归上堂云:「出隊半箇月,眼不见鼻孔,忘却祖師禅,拾得箇骨董。且道向什麼处著?一分奉释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宝佛塔。」

謝首座上堂云:「彌勒看不见,释迦说不得,恁麼尊貴生,日用无差忒。得不得,識不識,三德六味味逾多,千古萬古为規則。」

上堂,僧问:「如何是燃燈前?」師云:「令人疑著。」學云:「如何是正燃燈?」師云:「錯認定盤星。」學云:「如何是燃燈後?」師云:「一場懡㦬。」乃云:「每月有箇十五,无始劫来尽数,数到彌勒下生,未免有甜有苦。且道畢竟如何?南山白额大蟲,元是西山猛虎。」

上堂云:「日可冷,月可熱,众魔不能壞真说。大众!作麼生是真说?潑狼潑赖。若信不及,白云为儞道,一要众人会,二要龍神知。」乃拈起法衣云:「者箇真紅色,刚然道是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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