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晉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西晉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佛说阿惟越致遮经
佛说阿惟越致遮经卷中
◎不還品第七
佛復告阿难:「何故如来说美菩萨为不還乎?於是菩萨一切所存、处处造行超越诸有,而逮佛明蠲除诸行,降伏此已則不復還。所以者何?见一切法不有往還。超度凡夫,捐捨俗慧,入佛明智,獲无所住,诸法平夷。所以者何?用致寂界非动凡夫,不立圣道塞诸惡路。
「勉濟情欲,於食无食,逮上明迹。拔去诸见則无所著,无有诸邪六十二见。已越生死观於泥洹,踰之无为释棄众想。不隨经籍净垢惡道,捐棄貢高不懷自大。出於无黠憂恼之先,破壞愛欲、滅除众冥、拔去貪樂,捨置尘埃、憍慢自恣,止息斯礙,遠离世智,故思佛乘等獲圣慧。菩萨捐志捨愛欲界,則習本净过去圣滅之志。厥慧无上诸佛所解,欲以显思,一切众生極尊无極,为一切乘,此則佛慧。菩萨獲斯诸想无想,等除一切狐疑之界,菩萨逮是則不復還。
「又问,阿难!其有人不住於道,悉当立之以道是者,觉了众生明尔則道,能觉如是則制人想。所以者何?知於空事,人界难議,平等道慧。所以者何?分別若此,群黎之种則空,净界人种亦空。遠於众想,一切诸人与空无特許。不有身、不獲、不住,彼則亦空。虛空、无空,免一切想。无念致道,蠲除众生。虛空之想,无棄不棄。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为平净,一切众生而无所捐。等於所释,故无所得;已不有獲,是以不来。此者乃計为之不還。有为无为,於一切法觉了所会,越度诸患,故謂不還。」
於是,佛頌曰:
「彼則无所生,造行如所处,蠲除诸所住,是謂不復還。曉知於往還,不著一切法,所住不可得,是故不還此。其凡夫之行,及佛世雄教,不然无所量,故謂不復還。诸法无復来,亦不得诸住,以獲无去来,是謂不復還。其人未甞住,不至于三塗,逮致佛道明,則謂为不還。決除一切欲,於食而不著,得至於道場,則謂为不還。众见之所行,分別六十二,不墮於彼際,則謂为不還。此法无終始,已捨离诸畏,斯慧如本无,是故不至此。所應无为寂,不著诸尘勞,逝除彼众想,是故不詣此。已斷诸惡道,洗去众垢著,學寂然无为,則謂不復還。降伏於弊魔,及官屬兵刃,永无有众念,是故不詣此。挽拔癡憂慼,蠲除愛欲根,斷截盛貪婬,是故不詣此。降制诸尘垢,拔去於众想,究竟至尊慧,故謂不復還。捐去众愁慼,破壞於貢高,憶斷於五阴,故謂不復還。志乘得光明,佛乘无有上,不貪愛欲患,故謂不復還。已知佛藏处,诸藏中第一,过去佛所辯,是故不詣此。彼处於尊乘,佛圣无有上,截去诸狐疑,是故不詣此。受千无数人,勸立於佛道,以得立圣軌,是故不詣此。曉了空无界,等心於人界,遠离诸著想,是故不詣此。曉了一切界,法界亦如是,众生不可得,是故不詣此。分別黎民界,虛空无思念,一切法如是,是故不詣此。其人而无心,退除於众想,诸念不成道,則謂为不還。吾是故,阿难!歎说於不還,诸事永不来,得住於佛道。」
佛告阿难:「是故如来、至真、等正觉歎美菩萨为不還,亦当知此为善權方便也。」
阿惟越致遮经无著品第八
佛復告阿难:「何謂如来歎美菩萨为无著也?是菩萨沒一切行,离於处土;不倚诸佛,度脫众生;不有所造尘勞之垢及与苦樂,以滅色欲救濟一切,故謂为无著。弗得众生,不獲欲埃,非貪如,故謂无著。释去侵欺处无所住,一切法空,以了寂靜,不習众想。诸想以定,則除众思。不計有人壞滅所志,而智空法得无所著。佛道无思,具足不怙,故謂无著。演说典籍,破壞众瑕,歎於往古,等正觉教,当来现在,而不放逸。清净离秽,唯論寂然,故謂无著。
「菩萨大士開化诸人,立于佛道求圣路者,於一切法而无所慕。具足慈心行佛之仁,永不有处。彼慈如此,故謂无著。化立众生亦不得人,究竟大哀曉了不处,故謂无著。为众生故,加恩见道,法无法想。斷除如此,故謂无著。讚揚觉力,計有願数,獲於不住。知拔除众根,志化众生,了清净法使成道义,永不有倚,故謂不著。覩不依处,制不貪身,於诸萬物非有所依求。及与众会不毀萬物,講有为法,如是无本,故謂无著。
「遊诸佛土,去无所至,不起本末,覩佛圣尊。觉道无寂,故謂无著。非有依处立如斯土,於无量刹平等诸國。不調戲界清净不足,住福德之域空无诸刹。不退转地无有女人,释去尘勞睡眠之志。得佛圣國除阴盖土,降魔官屬去诸怨敵。入寂然土感动變化,立於願刹土众求國。
「菩萨具足之威耀住无所住,覩獲佛意净印印多所安國,捨离一切瓔珞宝飾众垢之瑕,究无为地一切最尊。成如是像微妙佛处,诸法皆空,具足道行,故謂无著。
「蠲除众樂,诸根不可,於一切法不瞋、不怒。寂平等乘則为佛慧,身、口、心同習无上寂。慕求圣道不著軌迹,不想思人。悲念众生无心不心,勸化无数亿百千人,使立大道開示萌類、使念佛法等诸人物,导利无数众庶黎民,令发圣意而无等倫。一切诸法均空特異,本空慧同立之不想。能等如是知无所倚,已了若此應其众生而为说法,不慕诸利,无倚经籍,具足离根。講法如是,永不有言,多所化濟,不见度人,救於众生。
「著斷诸事,免诸貪身,超越貢高。覩一切法不起不滅,開化群黎萬物之想。令不壞色、痛、痒、思想、生死之識,凡夫不动則應解脫。而立佛法著道迹者,化之不倚則成除勗。导利所依,令无佛想,則为勉濟勸发菩萨。
「弘不念心,救道因缘,诸憒亂意,离癡狂詐。具足三昧,成就定意,不懷众想,拔於邪智,令覩正慧,化发声闻。慕反迹者,制倚父母、妻子、舍宅、兄弟、姊妹,令除恩愛;度著國土、財色、萬物,貪求之想尘勞顛倒。開化诸著萬物之想,慕离於家而为寂志;懈廢羸劣等脫诸相,成入佛土欲垢之法。
「興发道意,心不有二,未甞生念,是无为法。此生死法,因缘无缘,道意俗心,犯戒护禁。開化此輩,興二相者,使其无念,度诸根本,故曰无著。众祐贤圣,懈怠精進;男子女人,頑愚聰達。明圣闇結,导利此等,令无二心,救進众生,故曰无著。
「是诸菩萨成不退意,或有受別,又復不著。斯诸菩萨近道、遠道,分別此义,不生二想。得逮圣路,至不起餘而般泥洹,便离发意而不有倚。缘此诸法以開化人,如是自然解一切法。演无根本,故曰无著。」
时佛歎曰:
「释除一切行,所尊亦如是,棄捐诸言教,故曰为无著。鋤捐诸尘埃,度脫动苦患,救濟于众生,名之曰无著。察人不可得,欲垢亦如之,诸法无可獲,故曰为无著。蠲去众顛倒,立心处不惑,分別知法空,可曰为无著。了解知空义,无有诸想著,除去一切顛,号曰为无著。捐除一切想,及人众惡念,心无邪亂意,故曰为无著。解空无所依,佛道不可量,勗勉大精進,故曰为无著。講经所因缘,淡靖无調戲,勸人立道德,与名曰无著。真人修行慈,欲令众生安,勸人不可得,故曰名无著。本无講经籍,加恩众生類,未甞有人想,故曰为无著。正真根力觉,为人分別说,己身逮此慧,故曰为无著。知人之寂定,清净法致道,開演大圣教,故曰为无著。不信诸萬物,现目之所覩,一切虛无有,是謂为无著。无倚诸佛土,在國行仁义,平等觉所处,为众生講法。真人觉正教,則覩于无见,如諦观圣觉,是謂为无著。成就自然國,今我得知之,究竟无本始,是謂为无著。除去诸所知,心不懷瞋害,應真如无恨,習成寂然道。定意而不滅,靖泊无所起,念道亦如是,故謂为无著。人物不增动,众生界如是,亿萌亦普然,化立道之义。群生及与道,所处永无念,計慧悉平一,是謂为无著。平等无像類,一切法亦然,心正若如道,故曰无思念。所謂为應真,诸法非所著,能为人分別,寂尔而无倚。为人講法义,虽言而无教,普度无量人,见众不有动。众生无可獲,诸民除斷著,拔人离邪见,度众勤苦恼。一切法不起,所处亦无滅,覩众生诸想,脫群民困厄。无增壞诸色,痛痒亦如是,想識於生死,濟之令无他。不动贤圣法,凡夫亦如斯,立之以佛义,度使志无著。众人懷果想,及缘觉之念,超越於觉意,为人说此法。以興发道心,常依所布施,戒忍亦如是,故講无所倚。知解之顛倒,興習於精進,以除斯诸想,故说无著法。道意之所念,邪智若慧明,於此无所倚,故说无著法。是法不生念,了別无若干,而说如此法,故说无所著。自計己有身,声闻多所念,以为除此想,故说无所著。诸法非有思,解知不若干,演说斯无根,故曰为无著。父母兄弟子,空寂之所有,則为生死行,不能成佛道。慕妻及姊妹,所倚皆归妄,設其不有依,故名曰无著。造興生死事,則有親族念,见因有情欲,吾宿之友黨。自念身有我,心馳众诸事,分別墮顛倒,必則处魔教。棄捐於生死,終始之災患,讚揚泥洹德,故说於无著。所講勞垢法,興衰及諍訟,斯皆言声耳,是曰为无著。众所多競利,放逸貪萬物,欲救此等類,故说无著法。戀慕室家者,心念行學道,頑鈍意如斯,显舉於无著。唯见卑賤法,不覩真妙义,弗省於众念,故度至无著。除棄凡夫义,專精慕佛法,拔去众民求,故曰为无著。若覩善惡行,如是众数法,无量人亦然,故救放无著。以具诸相好,精進不可計,而倚於此相,仁贤得濟度。庄严诸佛土,成就尊上法,依怙觉正利,度之至无著。无为法之义,若得或不獲,斯乃圣道行,則能立正願。无戒不覩犯,放逸及智慧,闇昧軟弱人,便著斯三事。众生興此相,诸念不可計,蠲除若干意,故说无著法。存慕圣众祐,亦念於无德,分別凡人法,故说无所著。以得如是行,男子及女人、贤圣与凡夫,斯則興二心。人起此二事,愚行之所为,用倚是二際,故度至无著。回动不退转,興造而不作,欲以近圣道,故興心此念。獲致於大道,不起无所滅,心常懷想著,用求於无为。於彼受众生,仁人念萌類,以故曰无著,救濟诸求想。是則菩萨法,为现阿罗汉,因以发法忍,自謂为无著。講说罗汉事,斯應为菩萨,名住无所著,獲致无上道。」
佛告阿难:「如来、至真、等正觉讚歎说菩萨无著,亦当知之善權方便也。」
阿惟越致遮经声闻品第九
佛告阿难:「何故如来光耀菩萨为声闻乎?菩萨大士開化无数不可計人,令闻佛法,分別经籍,故謂声闻。使聽圣道,净不放逸,故謂声闻。使聽无为,安隱甘露。根力觉意、意止意斷。具足此事,速至道慧,故謂声闻。
「令得空慧身无堅固,闇昧之人閉塞不解。所以者何?乃貪己身诸入之事。眼存为色,了观如是則成佛眼,其目普见不可思議。眼无所倚,究竟此目,致一切法,故謂声闻。
「計此诸法如呼之響,莫得著音。非有说者,亦无聽者;无香想香,亦不有嗅。譬如有人臥出夢中,嗅种种香,計此无香,此則或事思想所为。一切诸香人所嗅者,譬若如夢而无堅固。解斯音者則謂声闻。
「舌之味味,亦復为空。若肉段如为舌,或智者了之,不为味惑。譬如聚沫,以离诸論,无可为喻。明者观之,知无所有,不可得持。想著味者,則致惡罪。莫思六界以分別味,心則開解,意不放逸。若知此者,心想无为,各各分別,謂所聽义。而闻此空,故謂声闻。
「曉了其诸入之事,聽之为空,身自寂然。未甞有生,不知所起,无生不生,則为圣道,故謂声闻。若所聽者,皆无所有,解身自然,不起不滅,故謂声闻。
「聽于布施,惠以法行,不可思議!佛猶此路致於佛道。心有所施不自见心,以无意志逮得圣慧。所以者何?如其所种,必獲其實,亦不有果,说果之声。聽衣食施、計物之施,所与薄耳;一切所捨,法施为尊。无得貪惜,莫懷施想,虽有所惠,不得悕望。譬如幻人,无有心意,不与想念。欲成行者,无得想施。所以者何?施不悕望則順道行,故謂声闻。
「离诸所音,一切尘埃都无所聽;离诸有为,不可以音聽受佛法;分別诸響而无所倚。所以者何?二事造声。虽有二事,則无所有;因缘合致,則有二事。用有人故而致法音,故謂声闻。」
於是,佛頌曰:
「使无央数人,闻佛无念法,以故謂声闻,則勇猛菩萨。闻寂定之道,恬靜不放逸,无量人聽法,故謂为声闻。聽澹泊安隱,诸樂非有像,以故为声闻,至寂然无为。聽于觉根力,具足意止斷,自究竟斯事,故謂为声闻。聽身所有空,不可得堅固,愚騃之所慕,故当时了体。其目无所覩,不聽亦如茲,众生为见侵,闇塞不了了。若得成佛眼,等自不可議,致之在本无,開化诸闇昧。无量人闻经,诸法非有興,此以得名号,称存于声闻。其无所聽受,了之如呼響,不见有说者,亦復无所闻。所以名声闻,令众人聽受,計本不有闻,莫为音所惑。譬如人寐夢,嗅於无数香,恍惚不可得,遊逸嗅於空。了香亦如此,未甞有嗅香,无量人失志,菩萨令開明。計舌无所猗,肉段不知味,設使肉解甘,舌亦当識之。无倚此诸想,念美为凶危,六界不可念,分別诸味种。菩萨大勇猛,目覩分別此,因聽而致之,故曰为声闻。自分別己体,是則空自然,能了此虛无,則无起不生。若无所興隆,則解此圣道,令群黎聽法,是則謂声闻。計心言本净,无形不可得,是者莫有人,聽此为声闻。猶如幻化生,滅尽則亦空,若有覩众想,了之为声闻。又聽所施与,法施不可念,是軌为圣路,尔乃成佛道。隨其本所种,獲果亦如之,不可思議施,成大道无念。衣食施薄福,法施为最广,未甞有悁惜,此則圣慧塗。弘无想之心,布施不有著,如是惠施者,疾致成佛道。释去一切心,計耳无所闻,超度诸合会,故謂为声闻。因呼有響應,假使不著音,則於众圣尊,佛法无有上。诸可不闻響,一切而无倚,不二无若干,暢音有声闻。无数佛演法,令彼闻其音,計所闻如響,樂人成佛道。善遊诸佛土,所闻不以亂,平等觉所处,世尊无有上。聽千三千世,所住如虛空,計人等猗寂,若泥洹无形。世人所著想,計倚有四大,是則为虛空,泥洹为想念。解诸种如是,莫得計堅固,本无生死者,不滅尽尘勞。萬物不究竟,計人弗可得,此诸法寂然,未有覩众界。令黎民聽此,夙夜亦如之,彼不興众念,我化诸人闻。使人得聽法,如此为弟子,所闻无所闻,故歎曰声闻。雄人念往古,聽受最上法,覩不分別经,一切法一切。講音无所偏,救度一切会,为众人说法,是則为声闻。則講无为界,清净不放逸,諦观无说法,佛法亦如之。覩法不去遠,佛之所講揚,彼法亦不近,是故无所猗。所以謂弟子,聽採隨此教,勸化於群黎,斯乃为闻法。阿难!我是故,講说声闻化,假号曰弟子,則菩萨大士。」
佛告阿难:「是故如来、至真、等正觉歎说菩萨为声闻,当知是义亦善權方便也。」◎
◎阿惟越致遮经缘觉品第十
佛告阿难:「何故如来頒宣菩萨为缘觉乎?於是菩萨目覩诸法。何謂目覩一切法空?无有像類而不可壞,现在觉观法不可滅,故謂缘觉。诸佛经籍不可思議,曉了诸萌悉如泥洹。无有內外則不可獲,一切诸法不起不滅。
「人之本際則泥洹也,所号本净但著言耳,則无所有法不可逮,因名演称語无所達。所以者何?其言則空。口之所说不解已无,法本之際、佛道之无,分別观斯,故曰缘觉。
「自察色阴但是声耳。此色阴者,計於色生唯有名矣,以离言声則无有阴。其色阴者无身、无我。所以者何?因口作号,所言亦空;不起不滅,所言自然。不著吾我、不得久存,況口言乎?目覩色阴則为痛痒,痛痒阴滅則不有名;因口之说号为痛痒,痛痒阴身无我。所以者何?所謂痛阴,其言則空,不起不滅。言不著身,則无所住,況於言乎?
「曉痛痒阴,即观想阴;若寂想阴,則无思想;想阴号耳,无身无我。所以者何?口之所说思想阴者,其言則空,不起不滅。分別言已,不著自然。心无所立,何況口言?
「观想阴已,則生死阴已滅行阴,則无生死。所謂行阴,无身、无我。所以者何?所号行阴,言其則空。不起不滅,但著言耳。不得久存,況口所说?
「观行阴已,則有識阴。假使識阴惔然寂滅,則此識阴但阴声耳。所以者何?其号識阴是則空耳,不起不滅,其言自然。无所住止,況言说乎?
「是五阴者,皆无所有。分別本无,故曰缘觉。所以者何?斯口之言缘對而致,无缘不缘。诸因講说,有言无言。五阴之事於此一切永无所著,不造众因,故曰缘觉。」
於是,佛頌曰:
「目覩一切法,分別知之空,不著於诸色,究竟莫有相。现在观此法,解空知自然,分別了澹泊,不可得根源。现在獲於斯,曉五阴如此,則为平等觉,缘觉无思念。众生志无为,其心不可獲,本際无有起,净无无思議。一切人不起,观见无所滅,诸法无动興,是謂为无为。众生皆泥洹,省察是所趣,无人猶若影,故曰为无为。不用是名称,群黎为泥洹,不起无所滅,如口所歎詠。敢可说悉空,人不解非言,是故为众生,示现说泥洹。口所发假言,无处亦无念,因口而有訓,求本不可得。阴不在本際,口言无所显,诸声所称说,人際亦无念。一切願泥洹,本无及始際,澹然无放逸,則救有所將。本净遊乎響,众生亦復然,无形則空寂,本净无心念。法本为若此,假名而讚揚,其源不可得,所以有言说。不以諛諂事,而可分別解,其際則空无,便了众生本。其言不依講,口言无所显,诸群黎如此,則不著人本。所发阴則空,其声无所別,其说亦如此,而際亦復然。其无諦如是,觉已无所念,是則平等道,缘觉无思議。觉了於本色,此但阴声耳,寂滅斯色阴,則无有言声。自然释之去,是則曰无形,吾我既自然,覩之无有处。因言謂之阴,色本不有身,其声皆归空,不起亦不滅。因口而告言,求本不可得,其说因癡興,号之謂色阴。现在观識阴,诸声无所有,此阴以寂滅,則无有響阴。於此遠离身,所謂吾我者,計已自然空,未甞有堅住。口之所缘阴,識阴則虛空,口言本則寂,不起无所滅。若有所頌说,察之悉本无,无黠之所言,故演为色阴。诸音无有说,其限不可得,不起无所滅,无处而不決。无尘勞侵欺,亦不造诸法,不執无所捨,莫調不泥洹。彼亦无寂滅,不有所覩见,不樂施欲埃,不怠不精進。不亂不一心,彼亦无守戒,非物可成就,何故当持禁?五道非有念,无思亦如斯,不恐无所畏,不脫而不縛。虽講无所演,是为色所入,一切法音然,无獲莫著言。现在逮是觉,无尽之法说,以成是三昧,則无诸響声。目自分別此,響之等如称,诸法亦如是,无言不有著。曉了因缘者,知音无所有,故号平等道,是謂为缘觉。」
佛告阿难:「菩萨大士现在分別有明无明、是行非行、有識不識、色与不色、六入无入、诸習不習、痛痒非痛痒、恩愛莫愛、不受捨受、有与不有、生若不生、老病死患,一切自然察之本无。如是观者,故曰缘觉。」
於是,佛頌曰:
「现在了无慧,未甞倚为明,不成立有形,若如水中影。聰達曉诸义,不著一切法,假使不倚经,是則慧者相。明与身无異,一切诸法相,觉了此缘趣,故曰为缘觉。所号身之行,其躯无所造,永不有內外,則超生死体。終始猶芭蕉,非根无有貌,不起莫有滅,等譬如虛空。现在曉了此,則勇猛菩萨,斯号平等圣,缘觉如无念。分別一切法,寂行如幻化,其識自然尔,现在曉了之。忽然解斯心,知識行如之,诸所道示想,明識诸法空。分別識其然,一切无所著,了如是法者,知識亦如幻。所可号名色,身及诸音声,众貌空不成,是謂自然相。心馳騁六情,如幻化无言,现語非音声,計自然悉空。久遠来習之,因发诸入处,彼則分別習,名自然如空。習以成悉无,遊念起众更,若曉習本寂,則知法无住。目覩習自然,覩众更悉寂,不興凶罪殃,故曰为缘觉。曉了诸痛痒,皆空如本净,譬如泡起頃,志敬空无形。斷除众恩愛,則从无著法,情欲已永尽,故曰为缘觉。若受而不受,則空无有有,非形何成就,譬之如野馬。吾无所興想,身生亦如是,計本自然生,无根非有形。以离起滅法,則不畏当終,未当復成身,一切得自在。现在獲此慧,永无有著者,又缘觉之音,則造菩萨行。」
佛告阿难:「如来、至真、等正觉以是之故,讚揚菩萨为缘觉也,亦当知是善權方便。如来用是之故光耀菩萨大士,持信奉法八等道迹,往来不還,无著声闻缘觉也。」
阿惟越致遮经释果想品第十一
贤者阿难而说偈言:
「世尊所演说,假号名泥洹,喻之若虛空,度於无所有。虽有所講说,則非以辭言,诸佛行善權,合集说法耳。」
於是,阿难说此偈已,前白佛言:「惟天中天!其世人民不解如来、至真、等正觉隨时之化,則自侵欺,不了如来何因分別菩萨大士持信奉法至于缘觉也?」
世尊告曰:「若有明者,於过去佛积功累德,心開意達,不见侵欺。所以者何?曉了诸法譬若幻夢影響、野馬水月。所以者何?菩萨大士分別此慧,則不自侵;慇懃修學如来之法,精進不懈,則不自枉。」
佛於是頌曰:
「世尊之所讚,讚揚於圣道,是故之因缘,菩萨行勇猛。少智懈怠者,不能解此义,故当修精進,如来以此说。道意所遊生,世尊有開化,故分別此慧,清净之明哲。彼解道意者,知圣不可獲,若致得知軌,心觉五事空。空者不知空,寂定非不言,悉除一切音,故讚唱空法。捉空无所得,未甞能獲者,假使不可持,則知为空义。設有解是五,分別了空慧,成得无放逸,則不自侵欺。」
尔时,五亿比丘志懷持信,即从坐起,住世尊前,叉手自归,異口同音而歌頌曰:
「今世尊大圣,蠲除诸狐疑,平等觉所宣,志立于大道。」
復有五亿比丘闻是之说,皆悉奉行,悉住佛前,等心頌曰:
「唯世之光[*]耀,吾今离猶豫,圣尊之所歎,分別佛大道。志願奉法迹,正慧无罣礙,道德自然成,開化诸十方。」
復有千亿比丘懷八等想,闻此歎頌,即从坐起,叉手而立,俱歌頌曰:
「志所懷八等,今則释疑網,心已分別了,所因见八等。」
復有十亿比丘懷道迹念,自从坐起,叉手而立,同说偈曰:
「导師及吾類,以獲致法明,乃知平等觉,所因演道迹。」
復有二百五十萬比丘志懷往来心,則从坐起,叉手自归,同歎頌曰:
「我等本依倚,志懷往来心,今日永无难,存亡无放逸。」
復有五十亿比丘懷不還想,而说頌曰:
「导師尊无上,今日无調戲,永捨诸果想,致圣导光耀。」
復有三十五亿比丘懷无著想,興立四禅,即从坐起,叉手说是偈曰:
「今吾不猶豫,逮致无餘法,解诸乘平等,譬之若如幻。」
復有五十八亿比丘意懷声闻,即从坐起,叉手而立,則讚頌曰:
「吾等犯斯言,意欲度众生,所演謂声闻,今日乃達知。」
復有五亿比丘即从坐起,興缘觉想,叉手而立,同心頌曰:
「今日乃目覩,缘觉之所因,世尊分別说,缘觉无思想。」
復有百萬比丘尼,謂成道迹、往来、不還、无著果想,即从坐起,叉手而立,说是頌曰:
「吾了平等法,則捨女人身,各各成佛圣,当为世最上。」
復有八百八十萬清信士、清信女,悉懷道迹想,往来、不還念,即从坐起,叉手立佛前,心同意等,俱共頒宣而頌曰:
「吾等念心净,譬如琉璃器,於是当捨家,興佛之法教。」
復有六十亿姟彼诸天人,住于虛空而雨天华,散於佛上俱供養世尊,即下叉手,立於佛前,而歌頌曰:
「吾本懷诸乘,果想亦如是,今日以永除,觉成无上道。」
阿惟越致遮经降魔品第十二
于时无数百千比丘——舍利弗、目犍連、須菩提、阿难律、离越劫賓奴等——从坐起,叉手而立,白世尊言:「吾等今日圣道具足,不違大意,降棄魔怨。备究五逆,得悉五樂;成就邪见,捨离正见。吾等今日已害无数萬千人命,悉成佛道,至无餘界而已滅度。」时世尊默然。
於是,众中无量百千诸来在会,闻此所言而皆狐疑:「此謂何乎?义所趣耶?」心懷瞑然,如阿罗汉乃興此言,豈況凡夫?住者直立、坐者默坐,不能起立。
贤者阿难承圣尊旨,悉知无数百千诸众心之所念,问文殊師利曰:「闻耆年言,会者皆疑。不審所論为何归趣?又佛世尊默然不言。」
文殊師利乃曰:「唯仁阿难!此经名曰『不退转轮菩萨之地』,是耆年等所可講说、诸得不退菩萨大士目覩信耳。」
阿难又问:「耆年何故说此言耶?世尊默然。此耆年等於无上正真不退转也?」
答曰:「唯然,当成正觉,不復回還也。」
文殊師利謂贤者阿难:「无黠之行,則曰其母。是诸人者,究尽除害,无善思想,貪著情色。斯則为父,除不善想,遠诸情念,至无著意。释凡夫法,洗蕩不净想別圣俗,碎破众念不壞大法;興如来意以除诸想,於一切法无所从生。是故,耆年講说此語:『吾等今日具足五逆。』所以然者,逆无往反。耆年所言成五樂者,察其五樂皆如夢幻影響野馬。了知此慧,行无缺減,則为五樂。所以者何?无有根本,設无其源,則为尽除。乃應平等,講具圣慧,即逮法忍,此者名曰五樂备足。
「耆年所说:『吾等今日得离正见、住邪见』者,覩一切法皆处邪见。欺哉诸法詐妄至誠,尽无所有。譬之虛空,非有像貌,虛實去来,悉无归趣,不可將护。所以者何?其本自然,計此诸法則皆平一。如诸法等,邪见亦然,此比丘輩非等无邪。所以者何?以离诸想致佛圣道,獲众觉法,飽滿经义而无所得。是故,阿难!是诸比丘悉共说言:『吾等今日具足邪见,释於正见。』
「此耆年等所謂:『今日吾等害无数百千人命。』说斯語时,不可計无数千萬人神闻之诸法。譬若如幻夢影響野馬,蠲除人想,无有吾我,遠寿命人,超众德本,发大道意。无所殖种,興修道义,及餘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捨我人寿。无身之想,不復頻更終始之患。所以者何?无我人想、不尽想,永尽无餘,逮致究竟,不起法忍。故说此言:『吾等今日害无数百千人命。』
「斯诸耆年屬者所云:『今日吾等逮得佛道,致无餘界而滅度』者,開化无量亿百千人命,棄众尘埃令獲圣道。所以者何?皆发无上正真道意。说此語时,悉逮无所从生法忍。以故諮嗟,自讚頌言:『今日我類拔去情欲、成佛道法,无尘勞形,除有餘秽,故謂我輩今獲大道於无餘界而滅度矣。』
「是贤者等,以在大乘,不願在天。惟仁阿难!族姓子、族姓女发无上正真道意以起俗事,其心清净,不为俗法之所繫縛。乃應发心越一切义,道捨诸想,究竟经典,則无餘界而滅度矣。是为,阿难!習菩萨乘、行菩萨者,不習日行。愚騃之人隨日念耳,非明智者。所以者何?設无此誠信要御诸天宮殿,則无光明,便无出入;过去无晦,則无晝夜,便不思想。愚冥之人興晝夜念;菩萨大士寂修大道,習善知識,无有穹志晝夜想也。所以者何?永除众念乃致佛道。」
於是,文殊師利則说頌曰:
「所謂不懷施,愛己計有身,彼若不斷除,則謂不可搖。分別於瞋恚,自然不生想,圣道以无处,彼則不可动。所可敷母者,終始所由生,拔去此根无,則謂为害命。不順念为父,所樂情欲法,是等解本无,究竟莫有根。化之归无身,不知明所趣,不动无所住,向者故说此。所修罗汉法,凡夫法亦然,诸可尽愛欲,向者故说此。大興有为想,察吾我自然,诸法无所懷,則无音声说。如来之所知,古昔之所念,即拔此根株,則謂无从生。以捨是想樂,等同而无二,假使曉了斯,則謂平等教。所言五欲樂,俗人讚此五,蠲除非常想,念之如幻化。具足不乏少,則懷愛欲无,以故此等類,世尊前歎之。分別诸罪福,譬之若如夢,究竟无从生,其慧曉了斯。識邪瞋恚法,空寂无能固,邪见为欺哉,彼分別妙智。一切法不實,莫有近法者,虛事不可倚,如虛空无处。普解覩一切,故难为正见,此法則平夷,了慧见正等。厥愚冥之人,起人想則沒,索人不可得,則无有死者。无量人起生,則捨寿命想,便以无众念,計命者罪重。蠲除众生想,非有計寿念,以故说此言,吾害无数人。捨诸尘勞埃,法无應不應,解道无形貌,則无所壞除。降伏诸魔力,逮清净道法,诸法莫有諍,不起不有滅。」
时文殊師利说此偈已,應时五千懷狐疑者心開意解,獲大光明,而得具成有起无所从生法忍。各取身衣供養奉上文殊師利,同时说言:「願令吾等致是法慧。所说若斯,開化群黎,分別深慧,无所罣礙,亦如仁者。」
於是,世尊讚文殊師利曰:「善哉,善哉!斯最妙胜!決诸疑網,近佛圣籍。」
贤者阿难前白佛言:「文殊師利何所開化,而今世尊讚之如是?」
世尊則曰:「文殊師利誘化无数百千人類令入大道,悉解了此深经之义。」
阿难白曰:「唯然,世尊!講不退转轮入圣軌乎?」
佛言:「如是,阿难!講不退轮興化大道。所以者何?文殊師利則是善友,导利群黎。」
阿难又问:「唯天中天!今此比丘立佛前者,悉懷持信奉法之念,八等道迹、往来、不還、无著、声闻缘觉之想。此輩之類发大道意耶?」
世尊告曰:「是輩懈廢,羸劣心曚,无愷悌志,难可開化。
「慢懈不進,意在衣食,非習深法,慕于法利。興有为事憒閙之缘,感於八等迷惑卒暴,而不安詳,诸根不定。放逸其心,貢高自大。志計有身及寿命人,不捨众瑕,犯戒貪嫉。想求佛法,悉从惡友,樂于邪智,不肯奉受。智度无極,順从外缘,貪利財色、衣食之樂。古今以来,夙興夜寐而不專精進,違失道义;兩舌、惡口、妄言、綺語,其志懷害、转共諍訟;重于罪福,不信空、无相、不願之法。蠲於众行不起不滅,壞一切法永无有想,此之謂也。」
於是,佛默然无所加言。
贤者阿难承佛威神,问文殊師利曰:「何故世尊默而不言?」
文殊師利報曰:「最於後末五濁世时,人法如是,不信深经,佛故默然。」
阿难又问:「頗有信者悉不信乎?」
答曰:「信者少耳。譬如阿难明智者鮮,愚冥人多。所以者何?不樂修行,以故不了。如是,阿难!其闻是法鮮有好喜,多不欣樂。設有信者,为众棄捐,不见恭敬。所入郡國縣邑墟聚,诸人忽笑。所以者何?宿罪由致,阴盖所覆,本功德薄。」
阿难又问:「向者講说,少有信者,义何所趣?」
文殊師利答曰:「是輩之類則为捨佛,不信大道。」
阿难白佛:「唯願演之。樂者虽鮮,闻佛所说,悉当欣踊。」
尔时,世尊周观四方,便出其舌覆三千大千世界。因从舌根出大光明,照恒沙等刹。时四部众承佛圣旨,目覩東方恒沙等國诸佛世尊咸说此法不退转轮,是間会者悉遙闻之,等无差別。
四輩之会覩斯變化,一切等心,異口同音,皆白佛言:「唯願大圣遵崇所歎不退转轮,如佛所言誠不異。吾等目視无量不可思議诸佛世尊講斯深经等无差特,唯佛说之。」
於是,世尊還吶其舌,告阿难言:「厥妄言者,寧獲斯舌。」
阿难啟曰:「不也,天中天!奉至誠者,開化正义,积累功德,遵无数劫,闡于大慧,乃致此耳。是故,圣尊!惟当说之。設族姓子有信樂者,學虽寡鮮,闻是说已,覩其明證,即当欣然興之不廢。」
佛告阿难:「一切四輩未遭斯典,志於髣髴。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天、龍、鬼神、阿須倫、犍沓和、真陀罗、摩睺勒闻是经籍得不退转,当至无上正真道最正觉。而於此土講於法义,等无有異,如我今也。」
尔时,四輩及天、龍、鬼神欣然大悅,疑網永裂,皆手擎华香共散佛上,诸有女人下身宝瓔以散佛上。心同意等,普白佛言:「今日大圣如来、至真、等正觉乃无二言。」
佛復告阿难:「實如所云,誠不有異。如来所演,實无二言,除诸瑕疵、愚冥之貪。假使慧覲佛天中天,則獲如願。」
阿难问佛:「何謂慧覲佛?」
世尊问之:「汝不解之乎?」
答曰:「不敏。安能及之?众祐!」
告曰:「假使有人闻能仁佛,皆不退转成佛圣路。所以者何?佛道普慧,有益无損,除貪、恚、癡,豈況一华奉如来乎?吾滅度後,若持舍利供養自归,悉得如意。」
阿难又问:「精進不疑、專心聽经,皆不退转,当成佛耶?」
佛言:「其有人闻能仁佛,皆当逮得无上正觉。所以者何?設不尔者,佛語为異,則有二言。」
佛问阿难:「如拘類樹蔭五百車,若五百众处在其下,悉荷覆盖,其种大小?」
答曰:「甚小。」
佛言:「阿难!如拘類樹其种小小,溉灌时節稍稍長大,而布枝葉广覆四遠;況篤佛道,闻圣尊名?亦当如是斯种德本,漸修其行,非壞不腐,至於无上正真之道。所以者何?此一切法殖种之源永非猗住。群萌本无,故不有敗;一切法种无所倚演。」
阿难问佛:「唯佛说之是圣本願,诸佛世尊道法然耶?」
佛言:「本发意願,其闻我名悉不转退成最正觉;诸佛之法皆亦應然。所以者何?诸佛法等。」
阿难又问:「設使等者,何用願乎?」
佛告阿难:「菩萨大士闻说斯经,假使发願或不興願,会当證明逮闻是法。」
阿难白佛言:「未甞有,世尊!斯法微妙,诸佛世尊乃以大慧開化群黎。」
佛言:「如是,如是。阿难!诸觉洪明多所開化,立于圣旨。吾於佛土慈愍蚑行喘息之類,不惜身命;一切所有施而不悋,精進不懈,於一切法而无所著;行菩萨法,积功累德,欲救众生,修深经籍,乃得佛道。」
阿难问佛:「难及,世尊!今说此经,弊魔不来廢亂學者,不令興德发于无上正真道耶?」
佛言:「魔不闻之。所以者何?文殊師利神足之變也。」於是,文殊師利即释威神。
时魔波旬遙於虛空闻講不退法轮之声,聽能仁佛所说法言,心懷恐懼,衣毛則竪,口说此言:「以得胜我,共於力勢以空余界,无復國土。」愁憂涕淚,老極憔悴,譬如百歲男子朽耄。时魔波旬体變如此,四部兵合集三千大千世界各各異魔及魔官屬等類诸天,往詣佛所。兵仗严整,众魔之威,逼加菩萨。初成佛时,现於身老,執杖戰痏,面皺皮緩。置四部兵,住於虛空,普共遙闻不退转能仁佛音,心悉得定。
时魔自知非我所有,孤独一身而无侍从,直前詣佛,白世尊曰:「今吾一身都无侍从,羸瘦老極,无將扶者。又无力勢不能自胜,以空我界非有國土。如来大慈,咸哀众生,亦可憐我。世尊!尽度永空吾界,而无扶我,給授水漿。」
佛告魔言:「人种甚多,不可思議。假使诸佛日日興盛如恒沙等,发起无量不可称計亿百那術众生之類,人种不尽。」
魔白佛言:「唯然,世尊!人种虽多,今吾孤独,不有徒使,无扶接余。假令行道忽極躄地,不能自起,願见安撫得欢喜悅。唯願世尊哀速撫育,使眷屬興。」
佛告魔言:「且自安志。不闻斯法离於信者,悉是汝伴。」
魔即欢喜善心生矣,意与口言:「吾当化人,虽闻是法,令不信樂。志懷狐疑,已有猶豫,必从我教。」
时魔波旬復白佛言:「惟願加哀,弘以大慈,重见慰撫,令吾踊躍无有憂慼。佛向者講:『闻能仁名悉不退转,必当逮成无上正真之道。』願圣默然,勿宣是旨。是群萌黨闻便加精進,立于大道。」
佛報魔言:「汝且安心,勿得懷懅。当令众生不立道意,存於人种,人人各安,使不动搖,不震于色、痛、想、行、識。佛当開导不离邪见、非立正观、及六十二诸所疑惑;一切无动,不念过去当来、今现在;非离害群生、殺盜、婬嫉、妄言、兩舌、惡口、綺語、及嫉恚疑。亦不勸人入于正道;亦不化人於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亦不教人导奉四恩——惠施人、愛利人、等利一切、救濟合度。无所猗动,不想人种,无念父母、兄弟、妻子、及与男女,释除親友、夙夜、日月、一月、半月诸动之想。波旬且安。吾当勸人令除六度无極思想、及大道意力、无畏根力、觉意八正之行,佛法圣众及一切智道义之想,化诸群黎,於一切法使不动转。」
时魔欢喜不自胜,即於其处顏色窈窕、面目光澤。华散佛上,遶佛三匝,則偈说曰:
「平等觉世尊,吾心本欣踊,正觉言无特,所造必如意。」
於是,魔波旬说此偈已,即還天宮,与诸眷屬五樂自娛,不復憂慼发大意者。
世尊说此降魔品时,三千大千刹土六种震动。阿难白佛:「今魔威德地大动乎?」
佛言:「講是降魔品时,六萬四千人得不起法忍。」
阿难又问:「寧有狐疑不了者?」
世尊曰:「向者见此,悉懷疑結,心各念言:『余以闻之,此語何謂?何所归乎?』不復相见。」
阿难白佛:「惟願世尊速为众会现大光明,決其疑網。所以如来为魔说之:『波旬且安,吾化群黎使不住道,於是众生界而不动搖。不发道意、无倚智慧,不捨邪见、不处正观,於六十二疑而不转移;亦无去来、现在之想;非离殺盜、貪婬、妄言、綺語、兩舌、惡口、及嫉恚疑;令不施与、戒忍、精進、一心、智慧;不順父母、兄弟、妻子;无有晝夜、一月、半月,离是众想亦非动搖;令不奉六度无極、及无所畏根力觉意佛法圣众、并一切智,使不转移。波旬且安,吾当開化一切众生,使不动义、不立於行。』唯然世尊!所因講斯速分別之,使此会者无餘疑結,心開意解;及於後世邊地诸國,遭值圣明,稟受经典,持諷诵读,勿復猶豫。」
尔时,世尊則说頌曰:
「圣道无所住,慧軌非有处,说此大义时,人解及應造。塗及一切人,无二不有处,佛以是故说,今觉非有处。莫能动众生,人种亦如之,一切不有形,至竟无所獲。群黎類皆空,人界不可思,彼則普无念,曉了一切慧。众人不可动,假名曰身命,四大而合成,此滅度空寂。分別五阴空,自然不有动,滅度不可獲,設總而不移。阴止无所震,曉了不吾我,离形寂然空,究竟非有著。身与五阴同,衰行亦如之,无行以为行,诸阴猶虛空。所謂寂定界,不起亦不生,斯诸阴盖入,未能倾转者。計己身吾我,其法莫搖者,尚不獲曷震,故佛说此言。众生不侵欺,計本不可得,逮之而无心,自然不可獲。所可云诸见,凡有六十二,无自然如斯,猶如水中月。其六十二见,譬之若如影,离有形无我,自然不动震。过去当来想,现在亦如之,诸想无处所,譬之如野馬。是法空无念,計人不可得,诸众生无处,則不可动搖。其人喜殺生,由入大曠野,立志於滅度,故不可动搖。虽转於众生,彼則无所有,計日不可得,則曰而不动。说道有过去,未甞有生者,佛以了故说,人而不可动。假使殺生者,法施无思議,以乃成道慧,彼則不可动;所謂邪婬者,愛欲无可得,以故分別说,彼則不可动;其妄言之法,起者不有脫,精進而独尊,彼則不可动;兩舌及惡口、讒言亦如是,观一切诸誨,如幻如无形。皆无有处所,不可有所倚,诸阴譬如響,其念莫有者。所謂不懷施,愛己計有身,圣道以无处,彼則不可动。分別於瞋恚,自然不生想,彼若不可斷,則謂不可搖。曉了众邪见,奉修於正法,超度诸有言,彼則不可动。离勸助智慧,一切宝清净,愍哀著色財,蠲捨众惡罪。所见及奉戒,捨遠於圣道,智慧不興此,莫求於正真。異學懷邪心,斯外诸忍辱,等求平等道,不倚於无为。精進于三事,異道之明说,是不归圣慧,此謂明智行。多修於三昧,倚一切诸想,非佛之所歎,亦不勸助彼。愛欲之瑕痏,非明哲之称,得不興众想,佛慧不可量。菩萨行勇猛,攝取众生類,則为说此义,虽受无所动。寂除众生想,則发菩萨意,道意无所起,彼則不可动;思父母兄弟、姉妹及男女,一切猶如幻,彼則不可动;一切是诸念,計之无所有,群黎法悉空,彼則不可动。其夙夜之想,一月十五日,一切除想念,譬如野馬水。布施奉禁戒、忍辱精進想,一切於此念,是诸想不动。定意之智慧,菩萨之道力,修於无所畏,释除诸妄念。觉意及思道,免去圣軌慕,明智未甞动,不为诸想惑。佛法之所求,如此众圣想,无有若干念,言行之所动。佛慧无罣礙,道想之所依,則为遠佛道,佛圣非思議。」
佛分別说化魔品时,十亿之众壞除疑網,成就大明,逮不起法忍。得法忍已,一切同心,说此偈言:
「弘道之尊圣,佛軌忽无思,为吾等大師,道勗斷狐疑。具一切光明,使住佛明道,其耀照十方,目覩亿千佛。普见众庶元,於色无所著,蒙世尊之恩,吾等法眼净。」
尔时,百亿人众各脫身衣以覆佛上,供養大圣,則歎斯言:「令一切人逮闻此法,光明具足,所願必獲。」
阿难白佛:「其有闻是開化魔经受持諷诵,为得何福?」
佛言:「其福大浩。」
阿难復问:「何謂为浩?」
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則旦供養百佛,日中晡时、人定夜半、天曉肅肅,各各供養百佛世尊。一日一夜中合六百佛,一切所安隨其所宜。如此比像具足千歲,其福多少?」
阿难言:「福大多大多,天中天!不可为喻。」
佛言:「假使是分別魔经受信不疑,德过於彼。」
[*]佛说阿惟越致遮经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