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佛说诸法本无经
[*]佛说诸法本无经卷中
尔时曼殊尸利童真而白佛言:「佛说业障净者,世尊!菩萨云何业障当净?」
佛言:「曼殊尸利!若有菩萨见於诸法无业无報,彼当到业障净。復次曼殊尸利!若有菩萨即於欲際而见實際,彼当到业障净;瞋際、癡際即见實際,彼当到业障净。復次曼殊尸利!若有菩萨,见诸众生即涅槃界,彼当到业障净。何以故?曼殊尸利!彼以順见,业障得净。曼殊尸利!於四圣諦不如實见,有四倒心众生,於不實流转不能超过。」
如是語已,曼殊尸利復於佛所白言:「世尊为说,众生云何当有所见,而於流转不能超过?」
佛言:「曼殊尸利!众生著我、我所故,於流转不能超过。何以故?曼殊尸利!若见自他彼有业行。曼殊尸利!凡夫小兒众生以无闻故,不知诸法畢竟滅度,彼於自他而有所见。见已作三种业:身、語及意。彼於无有有取,分別我貪、我瞋、我癡。彼若如来教中出家,当作是念:『我具戒、我净行、我当过流转、我当得涅槃、我当解脫苦。』彼復分別:『此法善此法不善、此法漏此法无漏、此法知此法斷、此法證此法修。所謂苦應知、集應斷、滅應證、道應修。彼復分別诸行无常、诸行苦、诸行熾然,我於诸行應当走出。』彼如是观察生时,即於和合想念而有厭捨。此相先行,彼作是念:『此苦應知。』若此诸法所應知者,彼作是念:『我應斷集。』彼於诸法羞慚厭怖,彼作是念:『此集應斷。』若此诸法所羞厭者,彼作是念:『滅應證、道應修。』彼法分別已復知於滅,彼作是念:『此是彼滅應證。』若此诸法所應證者,彼作是念:『我應修道。』彼便独到閑处,思念诸法得舍摩他,滅於思念。彼得舍摩他故,於诸法中其心自然開敷涼潤,转生羞慚不憙樂心。彼作是念:『我脫诸苦,於上更无所作。』自謂是阿罗汉,作如是知。彼欲死时见受生处,則於佛菩提中有疑惑不正意,彼以心墮疑惑故,死已当墮诸大泥犁耶中。何以故?墮无生诸法中分別故,於佛菩提有毀害心。」
尔时曼殊尸利童真復白佛言:「世尊!云何当见四圣諦?」
佛言:「曼殊尸利!若见诸行无生,彼即知苦;若见诸行无起,彼即斷集;若见诸法畢竟滅度,彼即證滅;若见诸法无有,彼即修道。曼殊尸利!若如是见四圣諦,彼不分別此法善此法不善、此法当知此法当斷、此法当證此法当修,所謂苦應知、集應斷、滅應證、道應修。何以故?若诸凡夫小兒染恚癡处,於中见彼诸法无生无有不實,分別所繫。如是见已,彼於法中无取无捨,见诸欲瞋癡等皆如虛空自性。彼於诸三界中无所著,於诸三界彼见无生,见诸三界如幻如夢、如響如影,於诸善不善法见其如焰。见彼欲界即涅槃界,见瞋恚界即涅槃界;见愚癡界即涅槃界。彼见诸法如是自性,便於诸众生中遠离愛憎。何以故?彼於诸法不见若愛若憎,心等虛空,亦不见佛及以法僧。彼既不见诸法,便於法中无处作疑,既不作疑則无有取,既无有取則无有生,便当涅槃。曼殊尸利!上座須浮帝知如是法故,不来礼如来足。何以故?彼尚不见自身,何況当见如来?无有是处。」
尔时曼殊尸利童真復白佛言:「世尊!云何当见四念处?」
佛言:「曼殊尸利!於未来世当有比丘,彼於不净身中隨順身观,说为念处;生滅受中隨順受观,说为念处;见心乃是生法滅法,於是心中隨順心观,说为念处;彼如是说,若有圓想彼則非有,若有法想彼亦非有,於是法中隨順法观,说为念处。」
如是語已,曼殊尸利復白佛言:「世尊!四念处更云何薰修?」
佛言:「不須。曼殊尸利!如来所说別意难知。」
曼殊尸利白言:「大德世尊!但当为说薰修念处。」
佛言:「曼殊尸利!若见其身等如虛空,此是身中隨順身观念处。曼殊尸利!若不得受內外兩間,此是受中隨順受观念处。曼殊尸利!若知其心唯有名量,此是心中隨順心观念处。曼殊尸利!若不得诸善不善法,此是法中隨順法观念处。曼殊尸利!如是應见四念处。」
曼殊尸利復言:「世尊!云何当见圣八分道?」
佛言:「曼殊尸利!若见诸法无不平等,无二亦不作二,此是正见。曼殊尸利!若见诸法不分別,不种种分別,不普分別,无所见故,此是正分別。曼殊尸利!若见诸法不可言说,言说平等善薰修故,此是正語。曼殊尸利!若见诸法无作无作者,不得作者故,此是正业。曼殊尸利!若於诸法不聚不散,正住活命,此是正命。曼殊尸利!若於诸法不起不发行故,此是正精進。曼殊尸利!若诸法中皆不作念,念业已离亦不追憶,此是正念。曼殊尸利!若见诸法本性入定,无散亂无攀缘,不可得故,此是正定。曼殊尸利!如是應见圣八分道。」
曼殊尸利復言:「世尊!云何当见五根?」
佛言:「曼殊尸利!若信诸法不生,以本性不生故,此是信根。曼殊尸利!若诸法中心不发遣,以近想遠想离故,此是精進根。曼殊尸利!若於诸法不作念意,以攀缘性离故念不繫縛,此是念根。曼殊尸利!若於诸法不念不思,如幻不可得故,此是定根。曼殊尸利!若见诸法离生离无智,本性空故,此是慧根。曼殊尸利!如是應见五根。」
曼殊尸利復言:「世尊!云何当见七觉分?」
佛言:「曼殊尸利!若见诸法无有自性,不作念意,此是念觉分。曼殊尸利!若選擇诸法已,不得善、不善、无記,以不成就故,此是擇法觉分。曼殊尸利!若於三界不取不捨,以知界想壞故,此是精進觉分。曼殊尸利!若诸行中不繫於喜,以知喜不喜壞故,此是喜觉分。曼殊尸利!若诸法中其心止息,此是止息觉分。曼殊尸利!若知诸法心不可得,隨順觉故,此是定觉分。曼殊尸利!若诸法中不依不住、不著不縛,不见诸法而得於捨,此是捨觉分。曼殊尸利!如是應见七觉分。
「曼殊尸利!若有如是见四圣諦、四念处、圣八分道、五根、七觉分,我当说彼名为度者,名为到彼岸者、名为到陸地者、名为得安隱者、名为得无畏者、名为抖擻尘者、名为无所有者、名为无欲恼无障礙者、名阿罗汉、名为尽漏者、名为作所應作所作已辦者、名为离重擔者、名为得自利者、名为尽有結者,乃至名为心皆自在得胜彼岸者、名为沙門、名为婆罗門、名为能度者、名为度鞞陀迦者、名为輸嚧帝疑夜者、名为佛、名为佛子、名为奢迦子、名为踏破刺棘者、名为除却塹者、名为度塹者、名为拔箭鏃者、名为离熱恼者、名为比丘、名为圣者、名为滿足幢者。
「曼殊尸利!比丘具足如是忍者,則能净施,應得诸天世等供養。是故曼殊尸利!比丘欲不虛食國人食者、欲破摩罗者、欲超过流转者、欲順到涅槃者、欲解脫苦者、欲作诸天世等净施福田者,於此法中應当勤習相應。」
说此言时,三十二千天子法中證见,彼以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而散於佛,说如是言:「大德世尊!若说此法耳得闻者,彼於如来教中,是善出家,何況闻已信解为缘如實奉行?世尊!彼等众生乃至若闻此说,当得无增上慢。」
尔时曼殊尸利復白佛言:「大德世尊!为说陀罗尼句。以是陀罗尼故,当令菩萨得无著辯,无一声中而有怖畏,於佛法中出生诸法,信解诸法是一相道。」
如是語已,佛告曼殊尸利童真菩萨言:「曼殊尸利!以彼因缘汝当善聽!今说法門,名雞罗句及种子句。以是法門故,令诸菩萨於诸法中当得明照,速於无生法中得忍。」
曼殊尸利言:「云何名雞罗句、种子句法門?」
佛言:「曼殊尸利!诸众生一心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众生心皆无所有,攀缘不可得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诸众生心皆同一量,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众生心如虛空量,入於无著平等行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诸众生、一众生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说诸众生唯是其一,畢竟不生遠离於名,一異不可得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欲是雞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欲不可动,於法界住,以不住故;彼不动搖,本性离故;彼是此雞罗句。曼殊尸利!瞋是金刚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金刚句?」
佛言:「曼殊尸利!瞋不可破亦不可斷,如彼金刚不破不斷。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诸法亦皆不破不斷,诸事不成就故,彼是此金刚句。曼殊尸利!癡是智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智句?」
佛言:「曼殊尸利!即此诸法转滅於智,遠离无智,如彼虛空非智具足,亦非无智具足。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诸法非智具足,亦非无智具足。智与无智及所應知,本性寂靜故,彼是此智句。曼殊尸利!色是雞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如彼天帝門橛不动不搖,以善住故。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诸法於法界住,以不住故,彼亦无去无来、无取无捨,亦不於他有所行作。以住无住处故,彼是此雞罗句。曼殊尸利!受是寂靜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寂靜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受本性寂靜,不內不外、不東方不南方、不西方不北方、不下方不上方、不十方中。曼殊尸利!若樂受在內者,众生應一向樂。曼殊尸利!若苦受在內者,众生應一向苦。曼殊尸利!若不苦不樂受在內者,众生應一向癡。曼殊尸利!是故诸受不內不外、不東方不南方、不西方不北方、不下方不上方、不十方中可得。是故诸众生等皆似草木及壁,本性不生不滅故,彼是此寂靜句。曼殊尸利!想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分別起想不如實生,空拳相似如焰自相,本性离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行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不正思惟故而生於行,诸数已离无数过数,如芭蕉實。曼殊尸利!如芭蕉實畢竟自无,以不可得、本性不生。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诸法本性自离,名已离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識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識如幻相不生不出,空无相、无自性、无状貌如虛空,以五指託畫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色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不生诸色故。曼殊尸利!如影虽见而无所有。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诸色虽见而无所有,唯迷惑眼、唯迷惑心,虛妄不實法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声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种种无种种相。曼殊尸利!诸声无二,所有語道亦如山鳴響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香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不嗅,本性頑鈍等於虛空,鼻香嗅者不可得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味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味界即不可思,味不可識遠离於識,本来自性离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觸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不可觸著,如虛空离故、善壞身故、觸不起作故、觸自离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法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心离心,自性不成、离名离相,如法界本性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地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堅无軟、虛妄和合,人以为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水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濕无杂无膩,如炎網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火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暖无熱,其已捨离,自性寂靜无實无生,以顛倒分別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風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著无礙、无急行无自性,風道已过不吹动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佛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不作觉者,不觉、不隨順觉、不等觉,以觉离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法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不斷不破、离斷离破,无名无相、离名离相,亦无自性,語道已过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僧是雞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不住圣众如法界際,持戒破戒平等故、定亂平等故、智无智平等故、解脫烦恼平等故,於诸法中无所安住,以处非处不可得故,彼是此雞罗句。曼殊尸利!诸法境界是雞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如虛空境界、不可思境界。诸境界斷、无诸事物,其中空虛斷,不可得故,彼是此雞罗句。曼殊尸利!诸法无攀缘是雞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住处,无依倚故,彼是此雞罗句。曼殊尸利!诸法不破是雞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不可见,以无色不可见故,不可斷不可破、不可得不可著、不可解脫故,彼是此雞罗句。曼殊尸利!诸法不取不捨是雞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等归於如、等合法界,彼不起取、彼不捨出,不求不願诸願已斷,本性寂靜等虛空故,彼是此雞罗句。曼殊尸利!诸法无咎是雞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垢亦无所有,清净光显最善清净,如虛空清净故,罪不可得故无咎,彼是此雞罗句。曼殊尸利!诸法无住处是雞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事,寂靜无住持故,彼是此雞罗句。曼殊尸利!诸法无學是雞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學,彼不應學、不應修、不應思、不應念、不應住、不應发、不應行、不應斷、不應證、不應说、不應显、不應求、不施設名、不開不淺、不生不滅、不洗非不净、不分別说、不众言说、不攀缘、不執取、不脫不棄不捨。何以故?曼殊尸利!诸法畢竟已捨,本性不取常是棄捨,彼非智所行,非无智所行故,彼是此雞罗句。」
佛说诸法本无经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