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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三昧经論卷上

金刚三昧经論

No. 1730 [cf. No. 273]

金刚三昧经論卷上

新罗國沙門元曉述

此经略開四門分別:初述大意、次辨经宗、三释題名、四消文义。

第一述大意者,夫一心之源离有无而独净、三空之海融真俗而湛然,湛然融二而不一、独净离邊而非中,非中而离邊故,不有之法不即住无、不无之相不即住有;不一而融二故,非真之事未始为俗、非俗之理未始为真也。融二而不一故,真俗之性无所不立、染净之相莫不备焉;离邊而非中故,有无之法无所不作、是非之义莫不周焉。尔乃无破而无不破、无立而无不立,可謂无理之至理、不然之大然矣。是謂斯经之大意也。良由不然之大然故,能说之語妙契環中;无理之至理故,所詮之宗超出方外。无所不破,故名金刚三昧;无所不立,故名攝大乘经。一切义宗无出是二,是故亦名无量义宗。且舉一目以題其首,故言金刚三昧经也。

第二辨经宗者,此经宗要有開有合。合而言之,一味观行为要;開而说之,十重法門为宗。言观行者,观是橫論,通於境智;行是竪望,亘其因果。果謂五法圓滿、因謂六行备足,智即本始兩觉、境即真俗双泯。双泯而不滅,兩觉而无生,无生之行冥会无相,无相之法順成本利。利既是本利,而无得故不动實際;際既是實際,而离性故真際亦空。诸佛如来於焉而藏、一切菩萨於中隨入,如是名为入如来藏,是为六品之大意也。於此观門,从初信解乃至等觉立为六行。六行滿时九識转显,显无垢識为净法界,转餘八識而成四智。五法既圓、三身斯备,如是因果不离境智,境智无二唯是一味。如是一味观行以为此经宗也。所以大乘法相无所不攝,无量义宗莫不入之,名不虛称,斯之謂歟。合論一观略述如之。

開说十門为其宗者,謂从一門增至十門。一門云何?一心中一念动,順一實修一行,入一乘住一道,用一觉觉一味。二門云何?不住二岸以遣二众,不著二我以离二邊,通達二空不墮二乘,俱融二諦不違二入。三門者,自归三佛而受三戒,順三大諦得三解脫,等觉三地,妙觉三身,入三空聚滅三有心。四門者,修四正勤,入四神足,四大缘力,四儀常利,超出四禅,遠离四謗,四弘地中四智流出。五門者,於五阴生具五十惡,故植五根而養五力,涉五空海跋五等位,得五净法、度五道生,如是等也。云何六七八九等門?具修六度永除六入,行七觉分滅七义科,八識海澄,九識流净,始从十信乃至十地,百行备足、萬德圓滿。如是诸門为是经宗。皆在经文,文处当说。然此後九門皆入一門,一門有九不出一观,所以開不增一、合不減十,不增不減为其宗要也。

第三释題目者,此经之目有其三种:一名攝大乘经、二名金刚三昧、三名无量义宗。初後二名次門当释,今且先释中間一目,唯此一名在首題故。於中有二:先释金刚、後释三昧。初中亦二:先释、後簡。言金刚者,寄喻之称,堅實为体、穿破为功;金刚三昧当知亦尔,實際为体、破穿为能。實際为体者,證理窮源故。如下文言「證法真實定」故。破穿为能者,有其二义:一破诸疑、二穿诸定。破诸疑者,起说斷疑故。如下文言「決定斷疑悔」故。穿诸定者,此定能令诸餘三昧皆得有用,如穿宝珠得有用故。如《大品经》言「云何名金刚三昧?住此三昧能破诸三昧。」彼論释云「金刚三昧者,譬如金刚,无物不陷。此三昧亦如是,於诸法中无不通達,令诸三昧皆得有用。如硨磲、碼碯、琉璃,唯金刚能穿入。」案云:经言破诸三昧者,破之言穿,論中穿入释经破故。達诸三昧皆无自性,令彼三昧能离自著,由是无礙得自在故。释名如是。

次簡別者,於中有二:先簡定慧。问:金刚般若、金刚三昧皆名金刚,有何差別?解云:彼慧、此定,是为差別。又金刚般若通於因果,金刚三昧位在果地。又般若金刚具有三义:体堅、用利、形状寬狹;三昧金刚但取堅利,如是差別。次別餘定。此有三類:一金刚三昧、二金刚轮三昧、三如金刚三昧。《大品经》言「云何金刚轮三昧?住是三昧能持诸三昧分。云何如金刚三昧?住是三昧能貫達诸法亦不见達。」彼論释言「问曰:三种三昧何以皆言金刚?答曰:初言金刚、中言金刚轮、後言如金刚。如金刚三昧,佛言:『能貫穿诸法亦不见是穿。金刚三昧能通達诸三昧,金刚轮三昧能持诸三昧轮。』是皆佛自说义。」論者言:如金刚三昧者,能破一切烦恼結使无有遺餘,譬如释提桓因手執金刚破阿修罗軍,即是學人末後之心。从是心次第得三种菩提,声闻、辟支佛、佛无上菩提。金刚三昧者,能破一切诸法入无餘涅槃更不受有,譬如真金刚能破诸山令滅尽无餘。金刚轮者,能破一切诸佛法无遮无礙。案云:此中破诸佛法者,猶如转轮圣王轮宝能破诸王无不伏故,是故与前二金刚別。前二金刚云何別者?有五差別:一者喻別,謂如金刚破軍、金刚破山故。二者法別,前破烦恼、後破诸法故。三者位別,前在學位、後在无學故。四者名別,前名如金刚三昧、餘处名金刚喻定,後者直名金刚三昧,除如及喻。所以然者?为显因果二定異故,因有功用、果无功用,損之又損之以至无为故。又如金刚,取其少分相似之义,但破烦恼不破餘法故。言金刚者,显其全同金刚之利,一切色物无不貫破。三昧之用当知亦尔,一切诸法亦无不破故。五者教別,謂有學位金刚三昧,則金刚三昧本性清净,《不增不減经》中所说;其无學位金刚三昧,今此经中所说是也。今此经中佛所入定,破一切法皆无所得,是故名为金刚三昧。六种释中是持业释,取譬名者是隣近释。即以是名目此经者是依主释,定为主故。

次第二释三昧名者,於中有二:先释、後簡。古師说言:彼名三昧,此云正思。今述此说,当文义故,謂在定时於所缘境審正思察故名正思。如《瑜伽》言「三摩地者,謂於所缘審正观察心一境性故。」问:定應是靜,靜住一境,云何乃言審正思察?思察之用應是尋伺,云何说定为思察耶?答:若守一境即为定者,惛沈住境應即是定。若正思察是尋伺者,邪慧推求應非尋伺。当知思察有其二种:若通邪正意言分別名思察者,即是尋伺,直是分別;若唯審正明了缘境名正思察,正是定用而非尋伺,定通分別及无分別,故以審正簡彼尋伺。又住一境亦有二种:若住一境,惛迷闇昧不能審察,即是惛沈;若住一境,不沈不浮審正思察,是名为定。故以思察別彼惛沈。是故当知不以住移簡別定散差別之相。何以故?捷疾之辯虽速移转而有定故,遲鈍之念虽久住境而是散故。今此金刚三昧名为正思察者,无正不正、亡思非思,但为別於分別邪念,又不同於虛空无思,所以強号为正思耳。三昧之名略释如是。

次簡別者,於中有二:先別诸名、後簡通局。定名不同略有八种:一名三摩呬多,此云等引。遠离惛沈掉舉之偏故名为等,引发神通等诸功德故名为引。又此等引,无悔欢喜安樂所引,故名等引,由此不同欲界定故。二名三摩地,此云等持。等义同前。能制持心令不馳散故名等持,又定慧平等令不相离故名等持。舊云三摩提,亦即等持。三名三摩鉢提,此云等至,等持之中能至胜位故名等至。四名駄演那,此云靜慮。寂靜思慮故,又能靜散慮故。舊云禅那,或云持阿那,方俗異語,同謂靜慮也。五名奢摩他,此译云止,令心止境故名为止。六名心一境性,令心專一於境之性故名心一境性。舊云一心,是略故也。七名为定,審定所缘故名为定。八名正思,义如前说。有師说言:三昧之名及三摩提,只是等持非是異名。是说不然。所以者何?如《金鼓经》十种定中,前三地中名三摩提,後七地中名为三昧。如是二名若同等持,何由改名前後異说?又此二名何由不同?若由方俗異故不同者,不應一处俱说二名;若由傳者前後故異者,不應一本有此二名。如三摩提及三摩地,此由前後傳者不同,故其是同,灼然可见。三昧之名与三摩提同在一本,何由不異?是故当知如前说也。

第二明通局者,略作四例:一者定与等持二名最寬,通漏无漏亦通三界,及通欲界散亂心中,以六位心所別境五中有三摩地亦名定故。二者心一境性及三昧名此二次寬,虽通欲界,不通一向散亂心中,以般舟三昧或欲界繫九种心住心一境性亦通欲界方便心故。三者三摩呬多及靜慮名此二是狹,全不通於欲界心故,唯取輕安所含潤故。四者三摩跋提及奢摩他此二最狹,於定地內有簡別故,以奢摩他不通四种慧行之中心一境性,三摩跋提不通於空无相无願三三摩地故。八名寬狹粗述如是。第三释題名訖。

自下第四科文解释。文有三分:一者序分;二者第二品下六品餘文是正说分;三者〈入總持品〉「尔时如来而告众言」已下二紙許文是流通分。序分之內有二种序,謂通与別。通序之中即有六事,前三明親承之傳、後三證大師之说。言前三者,一如是、二我闻、三一时。後三是何?一教主、二住处、三徒众。徒众之內序四類众,一声闻众、二菩萨众、三長者众、四杂類众。於中委悉,如常所说。

经曰尔时尊者大众圍繞,为诸大众说大乘经,名一味真實无相无生決定實際本觉利行,若闻是经乃至受持一四句偈,是人即为入佛智地,能以方便教化众生,为一切生作大知識。

論曰:此下第二別序,即有四分:一威儀分、二说经分、三入定分、四重頌分。威儀分者,如经尔时尊者大众圍繞故。说经分者,如经为诸大众说大乘经等故。此经文勢似《法华》序,如彼文言:尔时世尊四众圍繞,说大乘经名无量义。如彼論中判此经名,即为《法华经》之異目。彼意以为在前说故名为序分。今看此经文勢皆是经家序辭,以是准之應是別经,在前广说,说已入定,从定起已,方说金刚三昧经也。说经宗後乃说经名,当知一味真實等名,是前所说广经之目。如是二经大意虽同,文相即異。前所说者广说法門为益当时,後所说者略攝法門为利末世。是故在前广说,以为略经缘由。此说经分文相有二:先序经名、後歎经德。「若闻」已下是第二分。

经曰佛说此经已,結跏趺坐即入金刚三昧,身心不动。

論曰:是第三入定分。所以欲说经前先須入定者,为显唯寂靜者於法能觉能说故。又復为显贤圣默然、贤圣说法隨时而用,不相离故。

经曰尔时众中有一比丘名阿伽陀,从座而起合掌胡跪,欲宣此义而说偈言。

論曰:是第四重頌分。为显前说一味之经与後所说大意不殊,故以略偈頌前广经,因此发起後略说经故。文即有二:先序、後頌。是经家序,以发後頌。阿伽陀者,此云无去,或言滅去。此是藥名,能令诸病皆悉滅尽,故名无去。此菩萨亦如是,能治众生诸烦恼病,故以藥名为其目也。八行頌中即有二分:前七頌頌说经、後一頌頌入定。初中亦二:三頌總明、四頌別显。

经曰大慈滿足尊,智慧通无礙,广度众生故,说於一諦义。皆以一味道,終不以小乘。所说义味处,皆悉离不實。入诸佛智地,決定真實際,闻者皆出世,无有不解脫。

論曰:總明三頌即有四意:一者二句歎能说德、二者一頌歎能詮教、三者一頌歎所詮义、四者二句歎教胜利。第二中言一諦义者,所謂一心。依一心法有二种門,二門所依唯是一實,故名一諦。一味道者,唯一乘故。餘文可知。

经曰无量诸菩萨,皆悉度众生,为众广深问,知法寂滅相,入於決定处。

論曰:此下四頌別歎问答。此五句者歎问广深,令知寂滅,入實際故。

经曰如来智方便,当为入實说,隨順皆一乘,无有诸杂味。猶如一雨潤,众草皆悉榮,隨其性各異。一味之法潤,普充於一切,如彼一雨潤,皆長菩提芽。

論曰:是第二歎佛答胜利。於中有三,謂法、喻、合,如其次第四句、二句、五句應知。

经曰入於金刚味,證法真實定,決定斷疑悔,一法之印成。

論曰:此第二頌入定。上半正頌在前入定,下半逆頌後起说法。後所说教有二胜能:一決斷疑悔,如金刚能破;二印成一乘,如金刚不壞。下半二句显此二义。序分文竟。

正说之中大分为二,謂前六品別显观行,〈總持〉一品總遣疑情。別显之中即为六分:一〈无相法品〉明无相观、二〈无生行品〉显无生行、三〈本觉利品〉依本利物、四〈入實際品〉从虛入實、五〈真性空品〉辨一切行出真性空、六〈如来藏品〉显无量門入如来藏,如是六門观行周尽。所以然者?凡诸妄想无始流转,只由取相分別之患。今欲反流归源,先須破遣诸相,所以初明观无相法。虽遣诸相,若存观心,观心猶生不会本觉,故泯生心,所以第二显无生行。行既无生方会本觉,依此化物令得本利,故第三明本觉利門。若依本觉以利众生,众生即能从虛入實,所以第四明入實際。內行即无相无生,外化即本利入實,如是二利以具萬行,同出真性、皆順真空,是故第五明真性空。依此真性萬行斯备,入如来藏一味之源,所以第六显如来藏。既归心源即无所为,无所为故无所不为,故说六門以攝大乘。又此六品亦有異意,謂初品示所观之法,法謂一心如来藏体;第二品明能观之行,行謂六行无分別观;第三〈本觉利品〉显一心中之生滅門;第四〈入實際品〉显一心中之真如門;第五〈真性空品〉双遣真俗,不壞二諦;第六〈如来藏品〉遍收诸門同示一味。以此二重六門攝大乘义周尽。又此六品合为三門,前二品攝观行始終,次二品者教化本末,其後二門攝因成果。又前二品遣相归本,中間二品从本起行,後二品者双显归起。以此二三攝大乘尽。又此六品只是二門,相生都泯是本觉利,實際真空是如来藏。又前門者遣妄显因,其後門者显真成果。如是二二之門亦攝大乘周尽。又此六品唯是一味。所以然者?相生无性、本觉无本、實際离際、真性亦空,何由得有如来藏性?如下〈如来藏品〉中言「是識常寂滅,寂滅亦寂滅。」〈總持品〉言「七五不生,八六寂滅,九相空无。」如是无所得之一味,正为此经之宗之要。但以无所得故无所不得,所以诸門无所不開,故作无量义之宗也。虽是一味而開六門,故依六分科文而释。

先释品名。言无相者,謂无相观,破诸相故。次言法者,謂所观法,一心法故。无相观者,先六分中第一分义;所观法者,後六門內第一門法。今此初品显是二义,以之故言〈无相法品〉。

经曰尔时尊者从三昧起,而说是言。

論曰:此一品文科为三分:初出定分、次起说分、後得益分。初後二分是经家序,其第二分正是佛言。初分中显三种成就:一说法时成就,如经尔时故;二说法主成就,如经尊者故,具五通達为世所尊,於甚深法如义说故;三自在成就,如经从三昧起说是言故。如来入定无能驚寤,於定住出得自在故。

经曰诸佛智地入實法相決定性故。

論曰:此下第二正发言说。此中有二:一者長行、二者重頌。初長行中亦有二分:一略標分、二广说分。略標分中標二种义:初標无相观、後標所观法。无相观中有其二句:先標如来自入无相观、後標令他入无相观。言自入者,如经诸佛智地入實法相決定性故。诸佛智地者,謂如前所入金刚三昧相應之智,住持一切功德法故。入實法相者,謂此佛智破一切相,通達诸法之實相故。決定性者,是實法相,非佛所作,有佛无佛性自尔故。次言故者,以決定性释成上句,若不決定即非實相故。又攝上句而成下句,如来自入實法相故,故能令他得无相利也。

经曰方便神通皆无相利。

論曰:此第二句令他得入。言方便者,八相方便,謂从兜率天退乃至入涅槃故。神通者,六神通,即为三轮化众生故。皆无相利者,如是八六方便神通,皆从自入實相而起,能令他得无相利故,標无相观竟在於前。

经曰一觉了义难解难入,非诸二乘之所知见,唯佛菩萨乃能知之。

論曰:此下第二標所观法,亦有二句:一者直標所观法深、二者为他说是深法。一觉了义者,一心本觉如来藏义,过是永无餘深法故。难解者,义甚深,非诸二乘所知见故。难入者,体甚深,唯佛菩萨乃能入故。即以後句而释前句,欲明初門所標佛智所入實法相者,直是一心本觉如来藏法。如《楞伽经》言「寂滅者名为一心,一心者名如来藏。」今此文言實法相者是寂滅义,一觉了义者即是一心如来藏义。《法华論》云「诸佛如来能知彼法究竟實相。」言實相者,謂如来藏法身之体不變义故。今此经言一觉者,一切诸法唯是一心,一切众生是一本觉,由是义故名为一觉。至下演中当更分別。

经曰可度众生皆说一味。

論曰:此明为他皆说深法。可度众生者,如来所化一切众生莫非一心之流转故。皆说一味者,如来所说一切教法无不令入一觉味故。欲明一切众生本来一觉,但由无明隨夢流转,皆从如来一味之说,无不終归一心之源。归心源时皆无所得,故言一味即是一乘。初略標文竟在於前。

经曰尔时解脫菩萨即从座起,合掌胡跪而白佛言:

論曰:此下第二广说。於中有二:先请、後说。请中有二:先序人儀、後明发言。序有二句:一依时表人。解脫菩萨者,令诸众生同一解脫故,寄能问人表所说法故。二序礼儀,如经即从座起等故。

经曰「尊者!若佛滅後正法去世,像法住世,於末劫中,五濁众生多诸惡业,轮回三界无有出时。」

論曰:此下第二发言而请。於中有二:先舉所为时節、後请为彼宣说。初中像法住世末劫中者,先广说经为益正法之时,今此经者为化像法之節,隨时厚薄設教異故。

经曰「願佛慈悲,为後众生宣说一味決定真實,令彼众生等同解脫。」

論曰:此是第二正请宣说。宣说一味者,请说一觉了义之味。決定真實者,请说入實法相之观。令彼众生等同解脫者,令彼像法末世众生等同一味究竟解脫。由是言之,教有四句:一正化正法兼利後时,謂前经等;二正化像法兼利前时,謂此经等;三通化前後,謂诸餘经等;四不利前後,除上尔所教。

经曰佛言:「善男子!汝能问我出世之因,欲化众生,令彼众生獲得出世之果,是一大事不可思議,以大慈故、以大悲故。我若不说,即墮慳貪。汝等一心諦聽,为汝宣说。」

論曰:此下第二如来为说。於中有二:一者讚问許说、二者對请宣说。讚问中言出世之因者,入實相观故。出世之果者,一味解脫故。是一大事者,无上同义故。不可思議者,离言绝慮故。如《法华经》言「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於世。」論者释言:一大事者,依四种义。何者为四?一者无上义,唯除如来一切智智,更无餘事。如经欲開佛知见,令众生知得清净故,出现於世故。佛知见者,如来能證,以如實智知彼义故。二者同义,以诸声闻、辟支佛、佛法身平等。如经「欲示众生佛知见故,出现於世」故。法身平等者,佛性法身无差別故。三者不知义,以诸声闻、辟支佛等不能知彼真實处故。不知真實处者,不知究竟唯一佛乘故。如经「欲令众生悟佛知见故,出现於世」故。四者令證不退转地,示现欲与无量智业故。如经「欲令众生入佛知见故,出现於世」故。今此文中一大事者亦有四义:一无上义,如上文言「诸佛智地入實法相」故。二者同义,如经「一觉了义难解难入」故。三不知义,「非诸二乘所知见」故。四令證义,「可度众生皆说一味」故。讚问已竟。次許说中亦有二句:初句反显不说有过、後句順明誡聽許说。

经曰「善男子!若化众生无生於化,不生无化,其化大焉。」

論曰:自此已下正为宣说。於中有二:先明无相观,广明无相利;後显一觉心,广前一觉义。无相观中亦有二分:一者直说观行之相、二者往復決诸疑难。初中亦二:先方便观、後明正观。方便观中有其四句:初一句牒能化、後一句歎化大、中間二句正明观相。无生於化者,初修观时破诸有相,於幻化相滅其生心故。不生无化者,既破化相,次遣空相,於无化空亦不生心故。所以然者?众生本来迷心离相,遍取诸相动念生心,故先破诸相、滅取相心。虽復已破幻化有相,而猶取其无化空性,取空性故於空生心,所以亦遣无化空性。于时不生取空之心,不得已会无二中道,同佛所入诸法實相。如是化故,其化大焉。问:此方便观为在何位?答:若仰信修在於十信,其相似观在三十心。論其純修在四善根,將入初地近方便故。问:餘处说有三无性观,何故此中但说二无?答:无相无生合为一邊,所遣相生同是有故。又此二观皆有尋思,遣无性时无尋思故,或開或合皆有道理故。已说方便,次显正观。

经曰「令彼众生皆离心我,一切心我本来空寂。若得空心,心不幻化,无幻无化即得无生,无生之心在於无化。」

論曰:是明正观无二之相,以离所取能取二故。离所取者,以离一切人法相故。此有二种:一者遣离、二者泯离。遣离者,先所取相,今滅除故。如经「令彼众生皆离心我」故。泯离者,先所取相本来空故。如经「一切心我本来空寂」故。言心我者,人名为我、法名为心,心是诸法所依主故。達诸人法本来空时,先所取相此时不起,所以二离一时成就。已说离所取。云何离能取?謂离一切能取分別,此亦二种:一者本离、二者始离。言本离者,通達心我本来空时,正得本觉空寂之心。此空寂心本离能取,离能取故本不幻化。如经「若得空心心不幻化」故。不幻化者,非虛妄故。言始离者,得此本觉空寂心时,能取分別不復得生,隨所得心无幻化故。如经「无幻无化即得无生」故。如是始得无生之心,会本空寂无化之理,故言无生之心在於无化。假说心境,故寄言在。然始离能取是始觉义,本离空心是本觉义,义虽有二混成一觉,同离能所离新舊故。如論说言「以始觉者即同本觉。」当知此觉永离生滅始終等相,始从初地乃至佛地,但有分滿不同而已。如《十地論》本分中说「自体本来空,有不二不尽。」乃至广说。又此一觉有本始义,以有本觉显成义故,真修之说亦有道理;以有始觉修成义故,新修之談亦有道理。如其偏執,即有未尽。且止乘論還释本文。广无相观竟在於前。

经曰解脫菩萨而白佛言:「尊者!众生之心性本空寂,空寂之心体无色相,云何修習得本空心?願佛慈悲为我宣说。」

論曰:此下第二往復決疑,有四问答次第決疑。第一问中,问意有二:一者众生心性本来空寂,而猶动念无始流转,云何方修而得本心?二者空寂心体无色无相,众生本来恒取有相,云何習无而得空心?故言云何修習得本空心。问:此中所说众生之心,應是六識等生滅心,何以得知一心本觉?答:《起信論》云「有法能起大乘信根,謂众生心依一心法有二种門」乃至广说。又如经言「寂滅者名为一心。」今此文言「空寂之心体无色相」,言有左右意致還同。言无色者,无显形等色故。无相者,无生滅等相故。此文即显心真如門。上言众生之心,且舉心生滅門。舉生滅心显真如門,以之故言性本空寂。然此二門其体无二,所以皆是一心法耳。

经曰佛言:「菩萨一切心相本来无本,本无本处空寂无生,若心无生即入空寂,空寂心地即得心空。善男子!无相之心无心无我,一切法相亦復如是。」

論曰:此答有二,正答、決答。言菩萨者,是呼解脫菩萨之辭,下文呼辭皆亦同也。一切心相者,一切八識动念之心心所相應行相差別,若行若相皆有四相故。本来无本本无本处者,一切心相种子为本,求此本种永无所得。所以然者?为在现时为已过去,若在现时即与果俱无本末異,如牛兩角。若已过去即无作因无体性故,猶如兔角。如是道理本来法尔,以之故言本来无本。又生滅心生必依本处,本处既无即不得生。言本处者,謂俱有根。其五色根既是色法,有方无方皆不可得。餘三所依皆无色法,有时无时並不可得。是故亦言本无本处。謂从本来无其本处,既无本种亦无本处,当知心相本来无生,以之故言空寂无生。如是观察不得生时,其能观心亦无所生,是时即入本来空寂。所入空寂即是一心,一切所依名之为地,故言即入空寂空寂心地。虽诸众生本来流转恒取有相,然依此門推求观察,即能得本空心,故言即得心空。心空空心語有左右,只是一心本觉之义。正答所问竟在於前。此下結答。无相之心者,舉一心体。无心无我者,結前所说。空寂无生无相心中离心我相,一切法相亦如是者,重結空寂。非直离此心我二相,其餘一切有为无为乃至有上无上等相无相心中无不离故。

经曰解脫菩萨而白佛言:「尊者:一切众生若有我者、若有心者,以何法觉令彼众生出离斯縛?」

論曰:自此已下第二问答。前一问答總明破有相門;今此问答別显离二縛門,別舉二病以问其藥。言有我者,人執之病。若有心者,法執之病。言斯縛者,別而言之。人執是麁重縛,法執是相縛,通而说之二執皆有麁重相縛。又此二執皆有二縛,謂相應縛及能缘縛。二障章中其义已具。答中有二:先治人執、後治法執。治人執中,先總、後別。

经曰佛言:「善男子!若有我者,令观十二因缘。」

論曰:此是總治。观十二支略有二門:一观无作缘生,治作者執,如说是事有故是事有;二观无常缘生,治常住執,如说是事生故是事生。存我之来此二为本,本既除故诸末隨滅也。

经曰「十二因缘本从因果,因果所起興於心行,心尚不有何況有身?若有我者令滅有见,若无我者令滅无见。」

論曰:此是別治。別治有二:一者況治、二者逐治。況治中言本从因果者,从總出別。總而言之唯因与果。从因出二三,从果出五二;又从因出十支,从果说二支,故所从本但是因果。因果所起興於心行者,因果之起心行为本,心能作因心受果故,心尚不有何況有身者。依上所说观察道理心不可得。況心所作色身是有乎。身心尚无況有我耶,又心不有故因果亦空,因果尚空況有我乎?又因果空故十二支空,況有作者受者等耶?如经言「菩萨观十二因缘如虛空不可尽」,此之謂也。已说況破。云何逐治?謂若有我者令滅有见者,牒前況破滅存我執。若无我者令滅无见者,此正逐破无我之病。所以然者?先破我執离外道病,而取无我墮二乘病故。今逐破著无之见,我本非有,況有我无故。總別二观破我執竟。

经曰「若心生者令滅滅性,若心滅者令滅生性,滅是见性即入實際。」

論曰:此下第二治存心见。於中有二:正治、重释。二乘人等法執存心,計有生滅无常之心,故破生滅滅存心见。若存心生而成病者,破前滅性,要依彼滅存今生故。若见後滅執有现心,心設不滅如兔角故,破如是见令滅生性,无生有滅不應理故。滅是见性即入實際者,破见滅性必不取生,破见生性必不取滅,不取生滅必不存心故。

经曰「何以故?本生不滅不滅不生,不滅不生不生不滅,一切法相亦復如是。」

論曰:此是重释。何以见心生者令滅滅性,见心滅者令滅生性?故言何以故。次释此问。本生不滅者,求前生心永不可得,不可得有,何法而滅?如是不存前心滅性,即不得取今心之生,故言不滅不生。是释令滅滅性之由。次言不滅不生,牒前不滅今不得生。如是不得今心生性,則不得取此心之滅,故言不生不滅。是释令滅生性之由。如於心法无滅无生,其餘诸法亦同是观,故言一切法亦如是。问:若計心生,真破此生,何須破彼前心之滅?答:今生是现,破有不易;前心己过,解空不难,故先破易而遣其难。依此次第破今生性,由是即遣後滅之執,是謂醫王善巧之術耶。

经曰解脫菩萨而白佛言:「尊者!若有众生见法生时,令滅何见?」

論曰:此下第三问答。次前问答明所滅之见之病,今此问答显能滅之见之藥。又前破生滅二際之见,今破有无二邊之见。今问意言:若观行者順佛教意,观法生时令滅何见?滅何见者,问佛教意,且舉一邊兼显观滅。

经曰佛言:「菩萨!若有众生见法生时令滅无见,见法滅时令滅有见。若滅是见,得法真无,入決定性,決定无生。」

論曰:见法生时者,正观俗法因缘生时,此时能离取空之见,故言令滅无见。见法滅时者,正观俗法本来滅时,此时能离取有之见,故言令滅有见。此中何故言令滅者?佛教能令观者滅故。此意正明修观行者,观法生时只离无见而不存生,观寂滅时唯离有见而不取滅。所以然者?若存生耶,生本寂滅;若取滅耶,滅即生起。如下頌曰「因缘所生义,是义滅非生。滅诸生滅义,是义生非滅。」所以能离二邊而不著中。如其离无取有、破有取空,此为妄空而非真无。今虽离有而不存空,如是乃得诸法真无,故言得法真无。決定性义,如前已说。得真空时观心不生,遠离一切有无心故,故言決定无生。

经曰解脫菩萨而白佛言:「尊者!令彼众生住於无生,是无生耶?」

論曰:此下第四问答。前明真观离二邊相,今显妄解不离生住。謂有寡學修观行者意言分別,观法无生能攝散亂住无生境,作如是念謂是无生。後出定时起增上慢,意謂已得无生法忍。为破是病,舉病问言:住於无生,是无生耶?

经曰佛言:「住於无生即是生。何以故?无住无生乃是无生。」

論曰:答中有二,略答、重詳。此即略答,有其二句:上句順明是生,住无生境即是分別之心生故;下句反释无生,若心无住於无生境,离诸分別,是无生忍。故知有住非无生忍,如是反释。略答文竟。

经曰「菩萨!若生无生,以生滅生,生滅俱滅,本生不生心常空寂,空寂无住,心无有住乃是无生。」

論曰:此是重詳。於中有二:先詳是生、後詳无生。若有住心生於无生之境,即是以生滅其境界之生,故言若生无生以生滅生。虽滅境界之生,而取其滅之无,於滅无境能取心生,生滅俱存,豈曰无生耶?如是二句詳前是生。真无生忍即不如是,外不存於所取之滅,內不生其能取之生,以之故言生滅俱滅。然此俱滅非謂還无,推求本生不得其生,既不得生何得還滅?于时證会本来空寂,故言本生不生心常空寂。如是空寂能所平等,无能住心住於空境,故言空寂无住。如是乃名无生法忍,故言乃是无生。演无生观竟在於前。

经曰解脫菩萨而白佛言:「尊者!心无有住,有何修學?为有學也?为无學也?」

論曰:此下广一觉义。於中有八问答,科为二分:前二问答正广一觉如来藏义、後六问答因論生論遣诸疑难。今此初问,问心无住,若有學者即非无住,若无學者即非观行。又若有學者應有心生,若无學者只是空理。

经曰佛言:「菩萨!无生之心心无出入,本如来藏性寂不动。」

論曰:此中先显道理、後正對问。显道理者,得无住时,无生之心心常寂滅无有出观,達本无起亦非始入,以之故言心无出入。如是观心既无出入,即是本觉如来藏心,是明始觉即同本觉。此无生心既是本藏,本来性寂不復起动,云何得有入出起息?此言重成无出入义。

经曰「亦非有學亦非无學,无有學不學是即无學,非无有學是为所學。」

論曰:此是正對问意。於中有二:先遮、後許。既非始入,故非有學;亦无終出,故非无學。又无能住之心,故非有學;不无无住之心,故非无學。此是俱遮,遮止句也。无有學不學是即无學者,以无別所學即不是能學,由是义故許是无學。此依非有學义許是无學也。非无有學是为所學者,虽非有住之观,非无无住之行,以是义故許是有學。既有學故下地所學,此依非无學义,許是有學也。此是俱許,自在答也。

经曰解脫菩萨而白佛言:「尊者!云何如来藏性寂不动?」

論曰:此下第二问答。前明始觉不異本觉如来藏性,今者正显如来藏性隱藏不动。此中略明如来藏义。如来藏門有二有三。所言三者,如《不增不減经》言「众生界中示三种法,皆真實如,不異不差。何謂三法?一者如来藏本際相應体及清净法,此法如實不虛妄,不离不脫智不思議法,无始本際来有此清净相應法体。二者如来藏本際不相應体及烦恼纏不清净法,此本際离脫不相應烦恼纏不清净法,唯有如来菩提智之所能斷。三者如来藏未来際平等恒及有法,即是一切诸法根本,备一切法、具一切法,於世法中不离不脫。」案云:是显三种如来藏門。何等为三?一者能攝如来藏,住自性时能攝果地如来功德。能攝如来,名如来藏故。二者所攝如来藏,謂烦恼纏不清净法,一切皆在如来智內,皆为如来之所攝持。如来所攝,名如来藏。三者隱覆如来藏,謂法身如来烦恼所覆。如来自隱,名如来藏。真諦三藏作如是说。消其文者。言未来際平等恒及有者,一心之体遍於三際。然前二門中已显本際,故此門中明後際等。又欲显其如来之义,謂未来際平等恒者,即是如义。言及有者,是其来义。如《佛性論》云「此真如者非如中有如,无非如亦如。二乘如者是非如中如,无非如中非如。云何如是?二乘之人約虛妄观无常等相以为真如,此虛妄观唯因中有、果地則无,是故此如或成或壞。菩萨如者,离虛妄、約真性以观如,故於因果二处无異,唯成无壞。」乃至广说。故知後際平等恒者,正显大乘之如义也。所言及有明来义者,對凡法去,显一心来。如凡去时,五取蘊法不至果地,去而不来。此一心如,果地猶有,永无过去,故言及有即显来义。如論说言「从住自性来至至得」,正謂此也。如是一心通为一切染净诸法之所依止故,即是诸法根本本来靜門,恒沙功德无所不备,故言备一切法;隨缘动門恒沙染法无所不具,故言具一切法。然舉染法以望心体不能遍通,所以离脫。若舉心体望诸染法,遍诸染法无所不通,故言於世法中不离不脫,不离脫义是隱藏义。此第三門總明一心,通於动靜为染净依;第二門者別显动門,染法所依;第一門者別显靜門,净法所依。第二中言本際不相應体者,诸烦恼法違反心体名不相應,一心之体隨缘动門为彼所依,故是不相應法之体。言及烦恼纏不清净法者,彼能依法依心体转,纏自心体令隨染故,合取能依所依之法以为第二如来藏体。唯有如来菩提智之所能斷者,唯解脫道能正斷故。此义具如二障章说。第一中言本際相應体者,本来靜門备恒沙德、与心相應,故是相應功德之体。言及清净法者,能依功德性离染故,合取能依所依之法以为第一如来藏体。此法如實不虛妄、不离不脫智不思議法者,释相應义,是法身义与诸功德法相應故。如上文言:不离不脫不斷不異不思議佛法相應名为法身。是义云何?此一心体略有五相。何等为五?一者遠离所取差別之相、二者解脫能取分別之執、三者遍三世際无所不等、四者等虛空界无所不遍、五者不墮有无一異等邊,超心行处、过言語道。过恒沙等本有功德亦有五义与体相應:一者一一功德离所取相故,非法身所离,与第一相相應,如经言「不离」故。二者一一功德脫能取執故,非法身所脫,与第二相相應,如经「不脫」故。三者此一一德遍三世際縱无前後際斷,与第三相相應,故言不斷。四者此一一德等虛空界,橫无彼此处異,与第四相相應,故言不異。五者一一功德皆离诸邊,非思量境、绝言語路,与第五相相應,如经言「不思議」故。诸功德法有此五义,与体无別融通一味,由是道理名为相應,非如王数別体相應。今此中言不离不脫智不思議法者,诸功德中略舉觉义、五相應中略说三义,此是第一能攝藏也。三种藏义略述如之。言二門者,如《夫人经》言「空如来藏者,若离若脫若異一切烦恼藏;不空如来藏者,不离不脫不異不思議佛法。」案云:诸烦恼法皆是虛妄,由境不實故虛、由体散亂故妄,妄故无真、虛故无實,无真實故说名为空、能覆如来名如来藏,即是空义、隱覆真也。诸烦恼境不實之相,法身所离,故曰若离。诸烦恼体妄執之縛,法身所脫,故言若脫。言若異者,即前虛妄差別分別,乖於法身平等性故。以此三义不相應故,是无真實,即是空义也。言不空者,一切功德与体相應,体非妄故真、境非虛故實,由真實故说名不空。如来被覆名如来藏,不离不脫等句是释不空之义,义如三种藏門已说。然此中不空如来藏体即前三中第一之法,此中空义是彼第二,而彼三种如来藏中隱覆之义合在第三,故前二中別显能攝所攝二义,今此二种如来藏門欲显空义、隱覆真實,故別能覆所覆二义。又此二经互显別义,所以二三兩門異释。且止乘論,還释本文。

经曰佛言:「如来藏者,生滅慮知相。隱理不显是如来藏,性寂不动。」

論曰:生滅慮知相者,即是空如来藏。但此文中显能隱义,而不名此为如来藏。言隱理不显是如来藏者。是不空如来藏,約所隱义名如来藏。言性寂不动者,显此藏性虽隱不改。此性有五义,如《无相論》说。一、种類义是性义。如瓶衣等一切色法不离四大种類,皆以四大为性。如是众生不出一界,皆用一界为种類故。《攝大乘論》名体類义,《佛性論》中名自性义,言有左右意无異也。二者、因义是性义。如木中有火性,与火作因,故名为性。如是圣人诸无漏法,以此为因而得成故。彼二論中同名因义也。三者、生义是性义。如鍊真金生庄严具,庄严具生以金为性。此界亦尔,能生果地五分法身,法身之生此界为性。《攝大乘》中亦名生义;《佛性論》中名至得义,为別因义是在果前,故就已生名至得义。四者、不改义是性义。猶如金刚宝性,一劫等住,无增无減。如是此界三世等住,世間不壞、出世不尽。彼二論中名真實义,真實义者是不壞义,所以言異而意同也。五者、密藏义是性义。如黃石中有真金性,若不破鑛无所利益,隨順鍊治即有宝用,是故彼性是隱藏义。如来藏性当知亦尔,不破其纏为外为染,破纏相應成內成净,故知此性是密藏义。《佛性論》中名祕密义,《攝大乘論》名为藏义,义同言異灼然可见。今此文中所言性者含此五义,寂不动者略显後二,寂是密藏义、不动是不改义故。上来正广一觉义竟。

经曰解脫菩萨而白佛言:「尊者!云何生滅慮知相?」

論曰:自此已下有六问答,因論生論決诸疑难。此一问答明其能隱慮知之相。

经曰佛言:「菩萨!理无可不。若有可不即生诸念,千思萬慮是生滅相。」

論曰:此答中有二重,先略答、後广演。略中二句:先舉所迷。所迷之理心行处滅,故言理无可不。可者是也,不者非也。理绝四句、离诸是非,非分別心之所行处也。次显能迷。若有可不即生诸念者,以有无明不觉平等,即有分別可不之心,由是具起六种染心故。千思萬慮是生滅相者,六种染心虽有麁細,皆違平等,是生滅相故,如《起信論》云「復次分別生滅相者,略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麁,与心相應故;二者細,与心不相應故。又麁中之麁,凡夫境界;麁中之細、細中之麁,菩萨境界;細中之細,是佛境界。此二种生滅,依於无明熏習而有,所謂依因、依缘,依因者不觉义故、依缘者妄作境界义故。若因滅即缘滅,因滅故不相應心滅,缘滅故相應心滅。」案云:此中麁与心相應者,謂三种相應染。細与心不相應者,三种不相應染。麁中之麁者,謂執相應染、不斷相應染皆在六識,故凡夫境界也。麁中之細者,謂分別智相應染,在第七識。細中之麁者,謂现色不相應染,能见心不相應染。細中之細者,謂根本业不相應染。此三皆在第八識位。此中三种細生滅者,无明風所动,故言因滅故不相應心滅。於中三种麁生滅者,境界風所动,故言缘滅故相應心滅。於中委悉,如彼論疏中说也。今此经言千思者,總攝一切不相應染細分別故;萬慮者,總攝一切相應染心麁分別故。此二皆是动念之相,以之故言是生滅相也。

经曰「菩萨!观本性相理自滿足,千思萬慮不益道理,徒为动亂失本心王。」

論曰:此下广演。於中有三:一者對生滅相显理滿足、二者對理滿足明染闕失、三辨順理滅染去动趣寂之利。初中言菩萨者,是呼解脫菩萨之辭。观本性相者,佛观本觉如来藏性故。理自滿足者,所观本觉如来藏理,具足无量性功德故。如《起信論》云「復次真如自体相者,从本已来性自滿足一切功德,所謂自体有大智慧光明义故、遍照法界义故、真實識知义故、自性清净心义故、常樂我净义故、清涼不變自在义故。具足如是过於恒沙不离不斷不異不思議佛法,乃至滿足无有所少义故,名为如来藏,亦名如来法身故。」今此经言理自滿足,總显如是功德滿足也。初段文竟。次明生滅动念之过,於中總明无益有損,如彼論中广释此义云「问曰:上说真如其体平等、离一切相,云何復说体有如是种种功德?答曰:虽實有此诸功德义,而无差別之相,等同一味唯一真如。此义云何?以无分別离分別相,是故无二。復以何义得说差別?以依业識生滅相示。此云何示?以一切法本来唯心實无相念,而有妄心不觉起念见诸境界,故说无明,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义故。若心起见,即有不见之相;心性离见,即是遍照法界义故。若心有动,非真識知无有自性,非常非樂非我非净,乃至具足过恒沙等妄染之义。對此义故,心性无动即有过恒沙等诸净功德相义示现。若心有起,更见前法可念者,即有所少。如是净法无量功德,即是一心,更无所念,是故滿足,名为法身如来之藏。」今此经言徒为动亂者,以心有动,非真識知无有自性,非常樂我净等,故言动也。以心起见,即有不见之相等,故言亂也。失本心王者,无量功德即是一心,一心为主故名心王。生滅动亂違此心王不得還归,故言失也。

经曰「若无思慮即无生滅,如實不起,诸識安寂、流注不生,得五法净,是謂大乘。」

論曰:此下第三順理滅染去动就寂。於中有二:正显、重成。此即正显去动就寂。若无思慮者,始从初地乃至佛地,漸順一心平等法界,永无一切思慮分別故。即无生滅者,由前思慮有生滅相,今无思慮永无分別,二种生滅究竟离故。从此已去順理不动,窮未来際不復還动,故言如實不起。二种生滅究竟息时,八种識动皆得归靜,六染流注永滅不起,故言诸識安寂流注不生。流注不生故法界圓显,诸識安寂故四智滿成,故言得五法净。運載之功莫过於此,故總結言是謂大乘。正明去动就寂文竟。

经曰「菩萨!入五法净心即无妄,若无有妄即入如来自觉圣智之地,入智地者善知一切从本不生,知本不生即无妄想。」

論曰:此是重显,即有三句。初言入五法净心即无妄者,归心源时即无妄念之不觉故。第二言若无有妄即入如来自觉圣智之地者,不觉尽时即入始觉圓智之地故,是對不觉显始觉滿也。第三入智地者善知一切从本不生,知本不生即无妄想者,始觉滿时能知不觉四相动念本来不生,即知本来无妄想故,是显始觉不異本觉也。如《起信論》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来念念相續未曾离念,故说无始无明。若得无念者,即知心相生住異滅。以无念等故,而實无有始觉之異,以四相俱时而有皆无自立、本来平等同一觉故。」案云:此中言若得无念即知心相生住異滅者,即显经中善知一切也。而實无有始觉之異者,即显经中善知从本不生也。以四相俱时而有皆无自立本来平等同一觉故者,即显经中知本不生即无妄想也。夢中渡河之喻,此中應广说也。

经曰解脫菩萨而白佛言:「尊者!无妄想者應无止息。」

論曰:此下第二问答明无止息。问意言:本无妄想即无所止,所止无故能止亦无,无能止故應无始觉。如是难也。

经曰佛言:「菩萨!妄本不生,无妄可息。知心无心,无心可止。无分无別现識不生,无生可止是即无止亦非无止。何以故?止无止故。」

論曰:答意有二,先許无止、後遮无止。許者,始觉不異本觉故。遮者,始觉非唯是本觉故。許中息与止何異者?妄起动故可息、心馳散故可止,而本无起无馳,故无可息可止耳。无分者,无相分於见故。无別者,无见別於相故。相见既无分別,现識本来不生。去来不生,愚智共知故。約现在明本不生,既无所止不觉之生,即无能止始觉之異。依不異門如是許也。亦非无止者,非无不異之始觉故。止无止故者,能止无生之妄心故。虽生不可得,而非徒无生故。非徒无生,故不无所止,所以非无能止之觉。如是答也。

经曰解脫菩萨而白佛言:「尊者!若止无止,止即是生,何謂无生?」

論曰:此下第三问答显无生观。难意云:若有能止之觉,則生能止之观;虽遣不觉之起,還存始觉之生。何謂能證无生观耶?

经曰佛言:「菩萨!当止是生,止已无止,亦不住於无止、亦不住於无住,云何是生?」

論曰:答意有二,先与、後奪。与者,許生在方便观,能止心生故。且如世第一法之时,虽止識生,不取於識,而能止心取无而生。当此止时即許是生,以之故言当止是生。过此一念即不取无,不取无故取心不生,以之故言止已无止。此时遠离一切分別故,不住於无止之无,亦不取其自无住心,能所永绝、平等平等。云何是时可得是生?如是答也。

经曰解脫菩萨而白佛言:「尊者!无生之心有何取捨?住何法相?」佛言:「无生之心不取不捨,住於不心、住於不法。」

論曰:此是第四问答遣增減见。謂诸學者猶作是念:入观之心取无相理,捨诸相事。为遣此增益见,故言不取不捨。或作是念:入观之时都无所住法亦无能住心,如是不異於畢竟无为。除此損減见,故言住於不心、住於不法。虽非有住而非无住,非无住故得言住也。

经曰解脫菩萨而白佛言:「尊者!云何住於不心、住於不法?」佛言:「不生於心是住不心,不生於法是住不法。」

論曰:此下第五问答重遣疑情。疑情之言:既言住者,即應是心是法;若不心法,即應言是不住。此言甚深,云何信解?如是疑也。佛答意言:不存能證观心,不存所證理法,故言不生於心、不生於法。生猶存也。既恒不存心法,非或失念而存,故言是住不心、是住不法。住猶恒也。恒不退失,故名为住。住义如是。彌順不心,何容相違於其間哉?如是正答。下即重显。

经曰「善男子!不生心法即无依止、不住诸行,心常空寂无有異相,譬彼虛空无有动住,无起无作、无彼无此。得空心眼、得法空身,五阴六入悉皆空寂。」

論曰:此下第二重显。於中有二:先显遠离诸相周遍三世、後显隨順法界具修六度。初中三句,謂法、喻、合。不生心法者,牒前正答句。即无依止者,橫无能依所依之異。不住诸行者,縱无曾当今现之行。无曾当故心常空寂,无能所故无有異相。譬彼已下,第二引喻。无有动住者,如世虛空无为常住,无有前滅後生之动,喻於不住诸行。亦无能依所依之住,比於即无依止。无起无作,即同心常空寂。无彼无此,不異无有異相。故舉虛空喻不生观也。合中言得空心眼者,由不生能观心,得无所不观故。得法空身者,由不生所观法,得平等法身故。五阴皆空者,以得空心眼達於三世五阴空故,合前虛空无起作也。六入悉空者,以得法空身,遍於內外六入空故,合前虛空无彼此也。

经曰「善男子!脩空法者,不依三界、不住戒相、清净无念、无攝无放、性等金刚、不壞三宝、空心不动,具六波罗密。」

論曰:是第二显具修六度。修空法者者,牒前空寂之心。下別显具六度。不依三界故具施度,不住戒相故具戒度,清净无念故具忍度,无攝无放故具精進,性等金刚故具禅定,不壞三宝故具般若。何以故?唯一观心遍照可軌,绝诸諍論故备三宝,三宝义成故言不壞。唯一空心无別动作而具六度,故言空心不动具六波罗密。

经曰解脫菩萨而白佛言:「尊者!六波罗密者皆是有相,有相之法能出世耶?」佛言:「善男子!我所说六波罗密者,无相无为。」

論曰:此下第六问答重显出世六度之义。问者乘疑,而为決之,故舉世間六度事相以疑出世心中具六。答中有二:一者略標、二者广释。此即略標。言无相者,离施受等三轮相故。言无为者,离生住等三有为故。我前所说一心具六者,一一皆是无相无为,故此六度是出世間,不同世間有相有为。

经曰「何以故?善入离欲,心常清净,實語方便本利利人,是檀波罗密。」

論曰:此下广释。於中有二:先別释、後總明。何以故者,因问发起。既有六数,何故无相也。转依真如名为离欲,离三有欲之所显故。观心体解故言善入,更无出入故曰心常,离三轮垢故曰清净,即是上言不依三界。如理而说故言實語,巧便引导故曰方便。虽无功用,應機发語猶如天鼓,此之謂也。一切众生唯一本觉,令诸众生同归一觉,以之故言本利利人是名出世檀波罗密。

经曰「至念堅固,心常无住,清净无染不著三界,是尸波罗密。」

論曰:愍念众生如視一子,故曰至念堅固。恒在世間不住涅槃,故曰心常无住。是防二乘之非。观心明徹不杂诸漏,故言清净无染。遍涉六道達皆空寂,故言不著三界。是止凡夫之惡。是明不住凡圣戒相,即是上言不住戒相,是名出世尸波罗密。

经曰「修空斷結不依诸有,寂靜三业不住身心,是羼提波罗密。」

論曰:上二句者安空理离有結,下二句者靜三业泯身心,皆是无生法忍之义。即是上言清净无念。

经曰「遠离名数,斷空有见,深入阴空,是毘梨耶波罗密。」

論曰:上二句者离麁精义,入空者是進义。即是上言无攝无放,此是出世精進度也。

经曰「具离空寂不住诸空,心处无在大空,是禅波罗密。」

論曰:具离空寂者,應化受生遍三有故。不住诸空者,不滯五空,恒化十方故。此明教化众生禅也。心处无者,虽身涉於三有,心常处於理无。理无者,理绝三有之相也。在大空者,虽恒化於十方,而心在於大空。大空者,十方大相之空也。此显成就佛法禅也。身虽起作,心寂不动,即是上言性等金刚。然大空义略有五种:一者人法二空名为大空,如《杂阿含.大空经》说,《瑜伽論》中亦同是说。二者般若波罗密空名为大空,如《大涅槃经》说,《楞伽经》中亦同是说。三者器世界空名为大空,如《解深密经》说,《中邊論》中亦同是说。四者阿梨耶識空名为大空,如《十地論》说。五者十方相空名为大空,如《智度論》说。今此经文在於第五,且隨意便作是说耳。

经曰「心无心相、不取虛空,诸行不生、不證寂滅,心无出入性常平等,诸法實際皆決定性,不依诸地、不住智慧,是般若波罗密。」

論曰:心无心相者,不存自內观心相故。不取虛空者,不取心虛之空性故。此是證道慧也。诸行不生者,達一切行本来不生故。不證寂滅者,不著无生而恒外化故。此是教道慧也。心无出入性常平等者,前之二道恒不相离,动而常寂、寂而恒动,故无出入。动寂恒並不滯一邊,故性常平等。诸法實際皆決定性者,演證道之常寂之相,相同真際等法性故。不依诸地不住智慧者,演教道之恒动之由,不依著於十重法界,不住滯於寂照慧故。此中即具觉照可軌、绝諍之义,即是上言不壞三宝,是名出世般若波罗密也。上来別释六度文竟。

经曰「善男子!是六波罗密者,皆獲本利入決定性,超然出世无礙解脫。」

論曰:此下第二總明。於中有二:先明六度同一解脫、後显解脫即是涅槃。初中言皆獲本利入決定性者,六度始修皆同本觉,本觉显成本利行故。入如来藏性本寂靜无始无終,无改转故。如是六度得本利故,遠离妄念流转之相,故曰超然出世。入法性故周遍法界,无相无为无縛无脫,故曰无礙解脫。

经曰「善男子!如是解脫法相皆无相行,亦无解不解,是名解脫。何以故?解脫之相无相无行,无动无亂、寂靜涅槃,亦不取涅槃相。」

論曰:是第二明解脫即是涅槃。於中有二:先明解脫、後即涅槃。初中言皆无相行者,六度之行皆同本觉,本觉之相离相离性,故曰无相。六度之行离修离行,故曰无行。行相俱绝,故言皆无相行。解脫法相既其如是,何有离縛之解?何有不解之縛?故言亦无解不解。何以故者,何故六度之行而言无相行耶?答此意言:如是六度非但即是解脫,亦乃即是涅槃,是故说言无相行也。解脫之相无相无行者,牒前解脫。无动无亂寂靜涅槃者,明即涅槃。欲明如前所说六度之行皆无起动亦无散亂,即是本来寂靜涅槃。既即是涅槃,何有相行耶?离动亂相故曰寂靜,亦离寂靜性,故亦不取涅槃相也。此中六度解脫涅槃,始从初地乃至佛地。言涅槃者,四种之中即是本来清净涅槃,正是不可思議解脫。依其自在无障礙义,是故说名无礙解脫。问:解脫之义乃有众多,有双道中解脫、有三點中解脫、五分法身之中解脫、十种解脫門中解脫,是诸門內为在何門?答:是三事中解脫,解脫即是涅槃故。欲显六度之行三事之德,剋實而言初地已得,乃至妙觉位究竟圓滿。如经中说「若有菩萨住大涅槃能建大义」乃至广说故。

经曰解脫菩萨闻是語已,心大欣懌得未曾有,欲宣义意而说偈言:「大觉滿足尊,为众敷演法,皆说於一乘,无有二乘道,一味无相利。猶如大虛空,无有不容受,隨其性各異,皆得於本处。」

論曰:此下第二重頌。於中在先经家序发。正頌之中有七行頌,於中有二:前六別頌、後一總頌。初中亦二:一者二頌一句,頌前略標;二者三頌三句,頌後广释。略標中言:诸佛智地入實法相決定性故,方便神通皆无相利,今此頌中初一頌頌。又言一觉了义难解难入,乃至可度众生皆说一味,今此頌中以三义頌,謂前一句是法说頌、次二句引喻頌、後二句合喻頌。

经曰「如彼离心我,一法之所成,诸有同異行,皆獲於本利,滅绝二相见。」

論曰:此下頌广释文。於中有二:先五句頌广无相观、後二頌半頌广一觉义。广无相中,正广、重显。今初二句頌正广文。前正广中亦有二分,先方便观、後明正观。今此頌中頌正观文。彼言令彼众生皆离心我,乃至广说遠离能所。今此二句正頌此文。言一法者,离有无邊一中道观,以此能离心我執故。重显文中有四问答,今此二句頌前二番问答。所言诸有同異行者,彼初番答中言:一切心相本来无本,如是等文即是同行總相观故。第二番答中言:若有我者令观十二因缘,又言若有我者令滅有见、若无我者令滅无见,若心生者令滅滅性、若心滅者令滅生性,如是等文即是異行別相观故。此同異行所入无異,故言皆獲於本利,如前末言:滅是见性即入實際故。又此頌言滅绝二相见者,頌後二番问答。彼第三答中言:见法生时令滅无见,见法滅时令滅有见。今正頌此,故言滅二见也。第四答言:生滅俱滅,本生不生,心常空寂,空寂无住。今正頌此,故言绝二相也。

经曰「寂靜之涅槃,亦不住取證,入於決定处,无相无有行。」

論曰:此下二頌半頌广一觉。广一觉中,正广、重显。今此頌中唯頌重显。重显文中有六问答,此中有二:前之一頌頌第六答、次一頌半頌第五答,前四问答略而不頌。第六答中言:入決定性超然出世无礙解脫,解脫之相无相无行无动无亂寂靜涅槃亦不取涅槃相。今此頌中逆次頌也。

经曰「空心寂滅地,寂滅心无生,同彼金刚性,不壞於三宝,具六波罗密,度诸一切生。」

論曰:此是頌第五答。彼文言:不生心法即无依止,不住诸行心常空寂无有異相,乃至性等金刚不壞三宝,空心不动具六波罗密。今此頌中順次頌也。

经曰「超然出三界,皆不以小乘,一味之法印,一乘之所成。」

論曰:此一頌者,總頌前来一品大意。消文大意已如前说。

经曰尔时大众闻说是义,心大欣懌得离心我,入空无相恢廓曠蕩,皆得決定斷結尽漏。

論曰:一品之內有三分中,前之二分竟在於前,此是大文第三时众得益。得离心我者,證二空真如故。斷結尽漏者,斷见修二惑故。欲显得入初地见道,正斷见惑兼斷修惑。义如彌勒所问論说,於中委悉在二障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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