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斷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論释卷上
三藏法師义净奉制译
能斷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論释
No. 1513 [No. 1511, cf. Nos. 1514, 1512]
能斷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論释卷上
无著菩萨造頌世親菩萨释
此经文句义次第,世无明慧不能解,稽首於此教我等,无邊功德所生身,具如斯德應礼敬,彼之足跡顶戴持,觉轅难駕彼能乘,要心普利诸含識。
经云「能以最胜利益」者,此據成熟菩萨。「能以最胜付囑」者,此據未成熟菩萨。云何於诸菩萨最胜利益?復何者是最胜付囑?为答此问,頌曰:
胜利益應知,於身并屬者,得未得不退,謂最胜付囑。
謂於菩萨身中为其利益,亦能令彼菩萨益其所有相屬伴類,名最胜利益。於彼身中令其佛法成熟攝聚故,即是利益彼身,亦令化餘有情所有堪能皆成就故,是於屬者能为利益。如是應知,於得未得所有功德,能为彼作不退之因。由於善友而親委寄,是名以胜付囑而相付囑。此中得而不退者,欲令不捨大乘;未得不退者,令於大乘更趣殊胜。诸有发趣菩萨乘者,應云何住?为答此问,頌曰:
於心广最胜,至極无顛倒,利益意樂处,此乘功德滿。
此明何义?若菩萨作此四种利益意樂,始是发心住於大乘具此意樂,方可名为功德圓滿。云何为四利益意樂?一、广大;二、最胜;三、至極;四、无顛倒。经云「诸有发趣菩萨乘者,当生如是心,广说乃至如是一切」,此明广大利益意樂。「我皆令入无餘涅槃而滅度之」者,此明最胜利益意樂。「虽度如是无量众生乃至不名菩萨」,此明至極利益意樂。此何意耶?欲明所有一切众生悉皆攝同菩萨,己身由斯但是寂滅,己身无別有情也。若作別有众生不为己想者,此即不名菩萨。若攝为己体,即是至極不捨,是故名为至極意樂。「若菩萨有我想、众生想、寿者想、更求趣想者,則不名菩萨」,此明无顛倒利益意樂。此即由依有身见故我等想生,为令正斷是不顛倒,次下当显诸有发趣菩萨乘者應如是修行。经云「菩萨不住於事應行布施」如是广说。此中何意?以一施声而總收尽六到彼岸耶?答曰:
六度皆名施,由財无畏法,此中一二三,名修行不住。
为明此六咸有施相,此之施性由財无畏法,財施由一謂是初施无畏;由二謂是戒忍,於无怨讎(戒也)及怨讎处(忍也)不为怖懼故;法施由三,謂是勤等,由其亡倦(勤也)、了彼情已(定也)、宣如實法(慧也)。此是大菩萨修行之处,即是以一施声收尽六度。经云「菩萨不住於事,應行布施」如是等者,此中何謂不住性耶?頌曰:
为自身報恩,果報皆不著。
言「不住於事」者,此显不著自身、不住隨处。「應行布施」者,此显不著報恩於利養恭敬等。求恩望益之处事有多途,故云不應隨处生著而行布施。「不住於色」等者,謂不著果報。问:何須如是行不住施耶?頌曰:
为离於不起,及离为餘行。
由顧自身不行其施,为欲离其不起心故,莫著自身速應行施。由望恩心及悕果故,遂捨正觉菩提果性,为於餘事而行惠施,是故当捨求餘行施。次下当说攝伏心。其事云何?
攝伏在三轮,於相心除遣,後後诸疑惑,隨生皆悉除。
经云「菩萨如是應行布施乃至相想亦不應著」,此显所捨之物及所施众生并能施者,於此三处除著想心。次明布施利益。或有难云:既於施等离其相状,如何当獲福德利益?为答此故,说生福甚多。问:何故宣说於修行後不彰福利,於攝伏下方始言之?答:为显若人不著相想,方能行彼不著施也。从此已後所有经文,皆为除遣後後疑惑。於此便有如是疑生。问:若不著於法而行施者,如何为求正觉胜果行惠施耶?为答此疑,经云「於汝意云何?可以胜相观如来不」,如是广说。頌曰:
若將为集造,妙相非胜相,三相遷異故,无此謂如来。
若謂如来是由施等因缘所造,於有为相中得最胜性者,便见如来有其胜相。若望如来真如之性,即无此胜相,是故不應以胜妙相观於如来,由彼法身是非集造之所显故。次云「何以故?如来说彼胜相三相遷異故,由此胜相即非胜相」,此中意说三相之体是遷流故。「妙生!所有胜相皆是虛妄,是故應以胜相非相观於如来」,此意欲明从因生法是虛假故无。此謂如来由彼全无三种相故,由离此相即以无相为相。「若於是处无生住滅變異之性可了知」者,此显如来不是有为造作之性因缘所成。如是明解如来性已,虽为佛果而行布施非著法施,即是除去疑情。次下妙生重生疑念:若由如是行无住施者,即因極甚深;復说如来是无为性,即是果極甚深。如何末代得有信者,令彼果報不虛棄耶?为斷此疑,頌曰:
因与果甚深,於彼惡时说,此非无利益,由三菩萨殊。
縱於末代而有菩萨具戒、具德、具慧,由此说法果利不虛。頌曰:
由於先佛所,奉持於戒學,并植善根故,名具戒具德。
经云「然彼菩萨非於一佛而行恭事,非於一佛植诸善根」,此显於先佛所为持戒故,而行恭敬承事及为种诸善根,如其次第即是具戒、具德。次明具慧人,頌曰:
能斷於我想,及以法想故,此名为具慧,二四殊成八。
此明我想有四、法想亦四,故成八想。頌曰:
別体相續起,至寿尽而住,更求於餘趣,我想有四种。
我想四者,謂是我想、有情想、寿者想、更求趣想,四种不同。此於別別五蘊有情自生斷割,为我想故,见相續起作有情想(萨埵是相續义),乃至寿存作寿者想,命根既謝转求後有作更求趣想。法想四者,頌曰:
皆无故非有,有故不可说,是言说因故,法想有四种。
法想四者:一、法想;二、无法想;三、想;四、无想。此謂能取所取诸法皆无故,法想不生,即无法想。彼之非有法无自性,空性有故非无法想。即彼非有有非有性,非言所詮故非是想,是言说因故非是无想。由想力故,虽非言显,而以言说故有八义不同。由我及法八想斷故,名具慧人。何意此义但於具慧而说,非具戒、具德者何?答:为显實想有差異故。何者是?頌曰:
由彼信解力,信故生實想,不如言取故,取为正说故。
由此义故,说彼之後而云「是人乃能闻此经典生一信心」,由具慧者不如言而取,及由隨順胜义智故,取为正说故,名为實想。为斯理故,说彼之後便云「不應取为法、不應取为非法,不應如言所说將以为法,亦復不即執为非法」,由此是能隨順胜义智,取为正说故。即是经云「闻说是经生實信不」。经云「妙生!如来悉已知见是人」等者,为显何义?頌曰:
佛了果非比,由願智故知。
彼具戒等人所有果報,佛非比知,然由願智现量而了。若不言见,或謂比知;若不言知,恐是肉眼等见,是故知见並言。何故世尊作如是語?頌曰:
为求利敬者,遮其自说故。
彼具戒等,为求利養恭敬,自说己德,便生念曰:「如来既遙鑒我,为此无宜自说。」
经云「妙生!彼诸有情当生当攝无量福聚」者,此目何义?謂是令其福聚当生,又是彼福当能相續熏習不斷。言「有我執」等者,意说有隨眠性,非有现行執。
经云「是故如来密意宣说筏喻法門。诸有智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此中有何密意?頌曰:
證不住於法,为是隨順故,猶如捨其筏,是密意應知。
謂於经等法非增上證所住处故,即得證已應捨彼法,如到彼岸捨棄其筏;於增上證是隨順故,應須收取,如未達岸必憑其筏。是名密意。一筏之上有其取捨,故名为密。若是自餘非順證法,理須捨故。次後更为除疑。何者是?上文云「不應以胜相观於如来,彼从无为所显性故」,若如是者,復如何说释迦牟尼如来證於无上正等菩提,乃能宣揚所有法教?由斯道理,彼非正觉,亦不说法。答此疑故,頌曰:
化体非真佛,亦非说法者。
由有三佛:一、法身佛;二、受用身佛;三、化身佛。言释迦牟尼佛者,即是化身,此乃元非證觉,亦不说法度生。文云「何以故?佛所说法」等者,为遮總撥一切说法之事故,云「化体非真佛,亦非说法者」。然非總无,頌曰:
说法非二取,所说离言詮。
如是二种,謂法性、非法性,非耳能聽、非言能说。是故應知,非法、非非法此據真如道理而说。彼非是法,謂是法无为其性故。復非非法,由彼无自性体是有故。何故但言所说之法,不言能證之人?答:但言所说,能證义显,由非不觉得有所说。
经云「以诸圣者皆从无为之所显故」者,为明说此法因,由诸圣人並从真如清净之法所显现故,名无为所显,是故彼還说无为法。凡所有事言不能宣者,此即豈能取也?彼之自性非是言说所行处故,明此即是非言说性。何故此中无有簡別,總说圣者不唯言佛?答:为明圣人皆从真如清净所显。由有全净、一分净故,隨其所應,故无有过。又说福差殊,欲何所显?答:法虽實是不可取性及不可说,然而有益。頌曰:
自受为他说,非无益集福。
何故经云「世尊!此福聚者則非是聚,是故如来说为福聚福聚」?頌曰:
福不持菩提,彼二能持故。
言福於菩提不能持負故,二於菩提是能持故,頌意如是。何謂为二?謂自受、为他说。经云「既自受已,於他演说」。未了此言將述何义?由其聚声(梵云塞建陀,有其多义,或是聚义,或是肩义,或是分段义。若依此方译之为聚,但得积聚义,遂无餘义。此中且據二种,此为昔人不解梵音,又译之为趣,深成遼落。又復須知,此聚义、肩义、解时極难也)有二种义:一是聚积义;二是肩荷义。猶如在肩能持於擔,为此名肩为聚。由斯理故,彼福积聚说为福聚。由其不能持荷菩提,说为非聚,即非肩义是积聚义。此二是菩提因,福乃甚多。问:何故此二能持菩提?为显斯义,故,经云「何以故?妙生!由诸如来无上菩提从此经出」等。何故菩提言出、诸佛言生?頌曰:
得自性因故,此餘者是生。
言菩提者即是法身,此是无为性故,名为自性。是故此二是得彼之因,非是生因。若望此,餘受用化身是生因故。由此親能持菩提故,生福甚多。为显此义,经云「何以故」等。何故此是能成立因?頌曰:
唯是佛法故,能成最胜福。
言「如来说为非佛法」者,此显所觉之法唯佛能證,由不共性是故最胜,此是最胜福因性故招福極多,意明此是能成胜福之親因。上经云「圣人皆是非集造之所显示,为此诸圣於彼證法不可取不可说」者,诸預流等圣人並悉取其自果,如何此成非所取性?於其所取而宣说者非不可说性。为遣疑故生起後文,即彰非所取所證理善成就。頌曰:
不取自果故,非可取可说。
由是无为所显性故,彼於六境无有少法可得,既无可預名为預流。乃至阿罗汉亦无有法,理皆同此。无为之法体无可取,为此圣人於自果不取不说。若圣人作如是念:我得果者,即是有其我等執者。意说有隨眠惑,非是现行,由非彼證现观之时有我等執而云我得。何意妙生自说得阿罗汉?为令一分有情知已親證故。又復自说得无諍住者,为显身与胜德相應,为欲令他生胜敬信故。为何意趣而云妙生都无所住,而说我得无諍住得无諍住?頌曰:
解脫二障故,说妙生无諍。
障有二种:一是烦恼障;二是定障。於斯脫故,不住二障,为此再言。此言二无諍性,即是諍之非有。次復起疑言:世尊昔於然燈佛所有法可取,彼亦为他说其法要。以此而言,如何得成无取、无说?为答斯难,故云「實无有法是如来所取」。此有何意?頌曰:
在然燈佛所,言不取證法。
此言世尊在然燈佛所,亦不以言取其證法。頌曰:
由斯證法成,非所取所说。
若言诸圣皆是无为所显,彼法不是所取亦非所说者,如何诸菩萨取严胜佛國土耶?又受用身如何自己取为法王、世間於彼將为法王?为遣疑故,方生下文。此中意者,頌曰:
智流唯識性,國土非所執。
由彼實无佛土严胜是可取事,除从诸佛净智所流唯識所现,此即不能有所執取。若言實有形質是可取性,我当成就國土严胜者,斯誠妄語,如来说彼不是严胜,由此说为國土严胜。此有何意?頌曰:
无形故胜故,非严許严性。
言「庄严」者,此有二义:一是形相;二是胜相。此最胜者,是第一义,此由无形質故。佛土庄严非是庄严,以彼不是真庄严故,是故说此以为最胜,胜法集此故名最胜。若執有佛土形胜庄严,云我当成就彼,即便於色等境界有住著心。为遮此见,故有不住文生。所云受用身佛如何自己取为法王、他亦尔者,为答此难故,將受用身同妙高山。此文欲显何义?頌曰:
譬如妙高山,於受用无取。
如妙高山王,獲得胜大尊主性故,名为妙高,而不自取为山王性,以山无分別性故。受用身佛亦復如是,具法王性,由獲胜大尊主性故,名为胜大,而不自取其法王性、我是法王,以无分別故。如何得是无分別耶?为显斯义,文云「如来说为非身」,由彼非有说名有身。此有何意?頌曰:
非有漏性故,亦非是因造。
然受用身非有漏性故,由此非有说为有身,皎然純净自体有故。亦非是因造,由此有身非是仗他因缘生故。何故於先显福德性已说其喻,今何更说?頌曰:
为显多差別,及以成殊胜,前後福不同,更陳其喻说。
前明三千世界,喻显福多;今说无数三千,彰其更广。何故於前不言斯喻?为受化者所樂不同,先少後多,意在於此。前福差別不明成立之因,为於菩提无有荷持之用;今欲显其能立因相,更將別喻隨事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