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经卷上(一名阿阇世王品)
西晉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文殊支利普超三昧经
No. 627 [Nos. 626, 628, 629]
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经卷上(一名阿阇世王品)
正士品第一
闻如是:
一时佛遊王舍城靈鷲山,与大比丘众俱,比丘三萬二千;菩萨八萬四千,一切圣達靡所不明,開士大士神通已暢,已得總持辯才无礙,得无所著不起法忍,曉了定行见众生心,隨所應度而为说法。四天王天、帝释、梵忍天王,及餘无数诸天、龍、神、犍沓和、阿須倫、加留罗、真陀罗、摩休勒、人与非人,各百千众而俱来会。
尔时軟首童真菩萨在山一面異处梁上,与二十五正士俱,而講論法。其名曰:龍首菩萨、龍施菩萨、首具菩萨、首藏菩萨、蓮首菩萨、蓮首藏菩萨、持人菩萨、持地菩萨、宝掌菩萨、宝印手菩萨、師子意菩萨、師子步雷音菩萨、虛空藏菩萨、发意转法轮菩萨、辯诸句菩萨、辯积菩萨、海意菩萨、大山菩萨、喜见菩萨、喜王菩萨、察无圻菩萨、遊无際法行菩萨、超魔见菩萨、无憂施菩萨、诸議告菩萨,是为二十五正士。
兜率天上有四天子,俱造軟首童真,於後侍焉。其名:普华天子、光华天子、美香天子、常進法行天子。復有異天子不可計数,僉然来侍。
如斯正士、诸天子等,亦悉会坐各各講論,如是之儔迭相謂曰:「仁者欲知佛之智慧弘普无限,不可思議不可称量,无能滅度尽極際者,不可以小意思原大德鎧,当以何方便誓被戒德鎧,而能逮茲大乘佛乘、诸通慧乘、不可思乘,斯應道乎?」
龍首菩萨曰:「积累功德不以厭足,建立休祚不可限量,而不毀失戒德之鎧,一切所作无所悕望,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龍施菩萨曰:「普弘等心調和其志,溫潤其性柔軟其意,而心仁厚堅住正願,於诸通慧被戒德鎧化度生死,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首具菩萨曰:「不可計劫趣斯大乘,被戒德鎧於无数劫不念劫数,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首藏菩萨曰:「其自建立独安己者,不能逮趣大乘通慧;捨己之安建立众生,欲使大安隨其所便,令无僥冀而无所起,勸進群黎立於道法,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蓮首菩萨曰:「族姓子!憶如来所講:『假使有人自不柔順,无有靜寂、不隨律教,而欲調伏靜寂於他、以律勸人者,未之有也。』其自調順靜寂奉律,乃能化勵刚強、憒亂、抑挫、犯禁,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蓮首藏菩萨曰:「其同尘勞於世法者則不度世;其不同尘於世法者乃能度世。是故菩萨有利无利、若譽若毀、有名无名、若苦若樂,不动不搖,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持人菩萨曰:「不可从他而致大乘诸通慧也,吾独一己而无有侶,以众生故誓被德鎧,設护一切,則吾所應將濟救攝,須臾精進而不懈怠,教化黎元建发學,斯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持地菩萨曰:「譬如,仁者!地之所載,一切众果、百穀、藥木因地而生,地无所置亦不求報,群庶品類皆仰地活,地不辭厭不以为勞。開士大士亦当如是,发心如地心无所著,不以喜怒勸诸黎元,使趣佛慧而不想報,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宝掌菩萨曰:「仁者当知,被上德鎧乃至佛慧,无能沮敗令释大乘。若於夢中不志二乘——声闻、缘觉,常以宝心诸通慧心为人講宣,於珍宝心无所貪惜、无所愛悋,勸众大乘誓被德鎧,彼所學乘非无有乘不增不減,其心如是无所歆慕,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宝印手菩萨曰:「覩於群黎墮墜六趣,而发愍哀惠施众生授以法手;其无信者为造信手;其少智者为博闻手;其慳貪者为惠施手;其犯戒者为护禁手;其瞋怒者为忍辱手;其懈怠者为精進手;其亂意者为一心手;其邪智者为智慧手,而隨众生离清白法,各各應时具設法手。開士殖斯德本之手,印于三宝。何謂三?具立群生於佛智慧,勸助至于宝印之手;成已德本則宝印手;念一切法猶如虛空則宝印手。興立如斯是則为三,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師子意菩萨曰:「仁者当知,被无畏鎧是为无懼,所誓德鎧、无难鎧、无罣礙鎧、无怯弱鎧、无懈怠鎧,斯則佛慧。是故行者不当恐怖,无难无礙、无怯无怠,离诸危懅衣毛不竪,在於終始无有瑕秽,亦不希仰泥洹之德,等住苦樂而无二行,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師子步雷音菩萨曰:「仁者当知,其斯事者非下才行,則为正士之所建造。其正士者,归趣平等离于邪见;其正士者,其心質朴而无諛諂;其正士者,勞謙柔順尊師敬圣;其正士者,勸學不惓所受根究;其正士者,欽悅正治建立正业;其正士者,若有所欲損廢秽法;其正士者,若有瞋怒意无結恨;其正士者,若有愚癡照除幽冥;其正士者,寂然澹泊近于定藏;其正士者,具足恩施惠及貧厄一切輒濟;其正士者,护身口意喟而靜寞;其正士者,言行相副情性質直;其正士者,所志堅強尚真諦法;其正士者,离於非法親存正典;其正士者,樂于法樂护以正法;其正士者,輕忽身命不释众生;其正士者,所立鏗然善施无羨;其正士者,志純淑法消化凶偽;其正士者,則以宝藏救濟貧匱;其正士者,則为良藥療诸疹疾;其正士者,护诸畏懼令得自归;其正士者,导诸邪见至无崖際;其正士者,勉濟勞秽勸以经典;其正士者,調忍瞋怒而順所宜。是故建立正士之法,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虛空藏菩萨曰:「修以无量虛空之慈,其精進行未曾释廢,大哀之行诸根悅豫悉懷踊躍,於诸愛欲所可娛樂察如虛空。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等如虛空,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发意转法轮菩萨曰:「发菩萨意,所发意者:不当发意令魔得便,无令如来而不欣樂,使诸天人所不悅喜,不令德本而有耗減。若欲興建为道意者:隨順誘勸当令弊魔不得其便,順如来意天人悅豫,不失己身所造德本。所修如斯,一切发意則转法轮。所以者何?其菩萨者,诸所发意因缘所造而无所生,曉了诸法永无所起。无所起者,诸佛如来順如正觉之转法轮,如是发心被戒德鎧,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辯诸句菩萨曰:「正士当知,其道心者,正士普入尘勞怒害,有漏无漏、有为无为,亦入於罪不罪殃福;亦入於善亦入不善;亦入世法度世之法;亦入終始无为之为;亦入斷滅有常之計;亦入诸阴衰入之事;亦入地、水、火、風。所以者何?此诸因缘悉为自然,志性本净,所在之处有所言说,一切所講皆悉为空而无所有。譬如虛空无所不入,道心如是,一切普至菩萨喜樂。如是慧者,除棄一切文字辯才,分別众庶逮得辯慧,若能入斯一圣達者,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辯积菩萨曰:「一切所说皆无有言,一切音声而不可得,菩萨喜樂如斯慧者,好言惡言,不悅不慼,譬如太山風来吹之,尋復還反山不动搖。菩萨如是,於诸異學、一切語言不动不搖,在诸外徑亦无所著。若如来言、外徑異語等法察之,不以增減亦无所亂。见诸辯才一切法尽,於诸尽法不念自天亦无所思。菩萨能行如斯慧者,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海意菩萨曰:「菩萨所入当如入海,觉了大道,一切声闻所不能及,信樂專心於一法味,入若干法无有若干;观深妙法未曾惑亂;於缘起法不增不減;於诸经典无有若干,是則名曰不生不起。一切众生所业起者,不殖德本福无有尽所教无邊,当分別了棄捐斷滅有常之事,不受诸法不斷诸法,当建立志为无量器,不忘捨法習诸通慧亦不释法,以平等法为众生说,当習一切诸德善法。如是具足无数佛法,以如是心被戒德鎧,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大山菩萨曰:「仁者当知,其此乘者,普超诸世則謂佛慧,其行所入不可限量,由是之故超度一切世間志性;已能超度世間所行,其所信者过於俗間;已过俗間,其所施者、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亦復如是,悉能超度一切世間之所有慧,其所造福过於世間所興福祚,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喜见菩萨曰:「假使菩萨目所視色而无所惡,色之自然其心清净;耳所聽闻亦无所惡,音声自然其心清净;鼻香、舌味、及身更、心法,於六情界而无所惡,其六情界自然本寂。其心清净,其於憎愛心无所著;其心清净,观于众生順佛法者器无不應,又其众生处邪见者亦復覩之在佛法器;其愛己者在於王者欢喜習俗;有所施与尋復悔者等敬若茲。菩萨大士所行如是,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喜王菩萨曰:「假使有人罵詈誹謗、輕易毀辱、撾捶打撲於菩萨者,心不懷恨而加喜悅,以善友想待遇對者,而能忍辱现于忍力,其心欣豫思惟其法:『何所是罵,誰为罵者?』信解內空不疑外空,自见己身又覩他人則欢喜悅,便能惠施身命、支体、頭眼、手足、妻子、男女、國城、丘聚、財穀、珍宝,倍復踊躍。寧闻一頌恬忽世榮、转轮王位,常樂为人講说经法不羨帝释,思開一人使发道心不僥梵天,願见如来不貪三千大千世界滿溢珂珍,从生明達不乏诸根,信樂愛敬诸道品法。如是悅樂所造行者,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察无圻菩萨曰:「假使见一切法度于彼岸,不墮貪身净诸佛土,覩诸佛國皆亦清净亦无想行,见一切佛不发色想,见诸群黎想:『虽有肉眼覩罪福净;具足天眼得无所壞;虽得慧眼离诸尘勞;信樂佛眼具足成就十八不共诸佛之法;已得法眼具足如来十种之力。』假使菩萨所被德鎧信行如斯,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遊无際法行菩萨曰:「族姓子!知一切缘菩萨所为,則悉归趣诸通敏慧。所以者何?观诸所有一切因缘,不住於內、不处於外、不在口言。假使菩萨不住因缘,亦不御趣尘勞之礙;亦不勸导罪福之礙,无報應礙、无诸根礙、无诸法礙、无非慧礙,已度罪福尘垢魔界,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超魔见菩萨曰:「惟、族姓子!已住吾我自见己身,則便处于魔之事业;已斷吾我不覩所虛;已除所见則无诸阴;已除诸阴則不见魔;已度魔界則尋逮成无礙脫門。菩萨已逮无礙脫門,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无憂施菩萨曰:「仁者当知,其犯惡者後懷湯火;其为善业後无憂慼。是故菩萨当修善业,其所作者无能说短;所興造者後无所悔、无诸礙盖。假使众生愁憂不樂,則为講说离憂之法。菩萨大士如是行者,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诸議告菩萨曰:「惟、族姓子!其有士夫奉禁戒者所願必獲,已獲所願,所獲立本由无放逸,立无逸已具道品法;已能具立道品之法,則诸通慧戒禁之正也。菩萨已住无逸道法,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普花天子曰:「譬族姓子!樹花盛时多所饒益於一切人,菩萨以功德本而自庄严,猶樹花茂饒益群黎,如忉利天晝度之樹紛葩茂盛,忉利诸天莫不敬仰。菩萨如是以诸法門而自挍飾,诸天、龍、神、揵沓和、世人、阿須倫靡不宗戴,猶如天上明月之珠,无有瑕秽众德具足。開士志性清净无瑕德議显备,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光华天子曰:「譬,族姓子!日出光明滅除众冥終始光现,菩萨如是具足慧光、慧法施世,为诸愚冥无明众生,显示大光导自然法,其幽闇者不能蔽暉;其光明者則能消冥,导示徑路,已住徑路。菩萨大士其在邪徑,示现正路、已住正路,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心华香天子曰:「譬,族姓子!心华之樹其香普熏周四十里,其香无想。菩萨如是,以戒、博闻、定、慧、解度知见之香以为芬熏,三千大千世界以法之香靡不周遍,一切众病香即療愈。假使菩萨被此法香,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常進法行天子曰:「仁者当知,其精進者无懈怠心,是故菩萨修诸德本而不厭惓,常当遵崇志八法行。何等八?六度无極、四等梵行、遊步五通、而以四恩救攝群萌、志三脫門逮得法忍、勸勉佛慧、開化众生令发道意、导權方便接齊有为所有诸法,是为八。遵崇八法之行,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於是軟首語诸正士及天子曰:「仁者!欲知菩萨精進若不精進至诸通慧?所以者何?其翫習者行在三界,若遵修者謂诸往见;其翫習者是謂为內,亦不翫習是謂为外;其翫習者謂声闻地,若遵修者謂缘觉地;其翫習者謂在众結所行勤勞,若遵修者則謂所著凡夫之法;其翫習者即謂为名,若遵修者則謂为色;其翫習者[*]即謂報應,若遵修者則謂所见;其翫習者謂有所著,若遵修者則謂有所得;其翫習者[*]即謂我所,若遵修者則謂吾身;其翫習者即謂慳貪,若遵修者則謂布施而不想慢;其翫習者即謂犯戒,若遵修者則謂持戒而不想慢;其翫習者謂瞋怒,若遵修者則謂忍辱而不想慢;其翫習者謂懈怠,若遵修者則謂精進而不想慢;其翫習者謂亂意,若遵修者則謂一心而不想慢;其翫習者謂愚癡,若遵修者則謂智慧而不想慢;其翫習者謂不善本,若遵修者謂等善本而不想慢;其翫習者謂无福根,若遵修者謂殖德本而不想慢;其翫習者謂世俗法,若遵修者謂度世法而不想慢;其翫習者謂有为法,若遵修者謂无为法而不想慢;其翫習者謂为罪,若遵修者謂无罪法而不想慢;其翫習者謂诸漏,若遵修者則謂无漏而不想慢。是謂翫習至於遵修离诸所见,不著不斷菩萨指趣,則應大乘诸通慧矣!
「又次,仁者!而不得至於诸通慧。何故不至?以何等至诸通敏慧?诸通慧者离诸所作,其诸通慧亦无所至,亦无有逮诸通慧者。又诸通慧亦无色像、亦无痛痒、思想、生死、識之形貌也;其诸通慧亦无法則亦无非法。其诸通慧亦无有施。所以者何?诸通慧者則为施与。又诸通慧无有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所以者何?诸通慧者則自然圣。诸通慧者无去来今。所以者何?其诸通慧超度三世。诸通慧者无眼、耳、鼻、口、身、心識。所以者何?度诸界故。
「诸仁!欲知诸通慧者,若有菩萨欲得通慧住如通慧,当云何住?於一切法而无所住,斯則为住。於诸通慧一切诸法皆非我所,斯诸通慧於一切法无所猗著;斯诸通慧等凡夫地、等於佛地,於一切法亦为平等;斯诸通慧又行菩萨不当於餘求。诸通慧[*]惟当从此四大界求自然造行。所以者何?斯自然者此无所有;斯自然者則无有形,於是善法名曰我身;於我身者而无有身、无有善惡、无我、无寿、无命、无人。假令我身則无所有亦復无有,彼則无行亦无所有,彼所有形則亦无實,其所见者亦无所有亦无有實,其慧见於所有无有、有實无實等,斯诸慧則诸通慧!」
軟首童真说是語时,二千天子得不起法忍,萬二千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
化佛品第二
於是辯积菩萨白軟首曰:「且当俱往覲于如来,面问大圣:『菩萨大士当興何行?』」軟首尋於其处化作如来,其体形像如能仁佛。軟首童真謂辯积曰:「族姓子!如来在斯,何不啟问菩萨大士所設之行?」
於是辯积问化如来:「唯然。世尊!菩萨大士当設何行?」
时佛告曰:「如我所設,菩萨亦当修如是行。」
又问:「云何世尊所造立行?」
其佛答曰:「亦不行施、不行禁戒、不行忍辱、不行精進、不行一心、不行智慧。不行欲界、不行色界、不行无色界。不造身行、不造言行、心无念行。一切无行亦无因缘,是菩萨行。於族姓子心趣云何?其化现者豈有行乎?」
答曰:「天中天!化者无行。」
報曰:「如是。族姓子!菩萨大士当造斯行。」
辯积菩萨白軟首曰:「豈所见佛將无化乎?」
軟首答曰:「仁者!不闻一切诸法化自然乎?幻變之相而不退转。」
報曰:「如是!诸法實化,自然幻變而不退转。」
答曰:「今族姓子!何故发言:『今现如来將无化乎?一切诸佛及一切法豈不化耶!』」
又问:「誰为化者?」
答曰:「自然业净而化之耳。又族姓子!菩萨不当住於我、人、寿、命、佛之圣道及凡夫者,而計有住。」
辯积问化如来:「世尊!何學自致得佛?」
答曰:「无所學者則菩萨學。菩萨所學无有形像,亦无倫比;亦无所受、亦非不受;亦无想念、亦不离想;亦无所行、无行不行,則菩萨學。无著不著、无慢不慢、亦不調戲;亦不遵修、不离遵修;无想无取、无所遊居、亦无有想;不起不滅、不来不去;无住无化、亦无有形、亦无言詞,普离一切诸所想行,則菩萨學。其作斯學,是为等學。造斯學者則无所趣、則无所增亦无所損;造斯學者亦无所著、亦无所脫、亦无所染、亦无离尘、亦无結恨,不墮愚冥,如是學者乃名为學。學如斯者不詣诸趣。是故,族姓子!菩萨大士欲得逮成无上正真道者,學我所學。」
又问:「云何佛學?」
答曰:「如我无戒,亦无所犯。不施不受、不戒不犯、不忍不瞋、不進不怠、不禅不亂、不智不愚。无學、非无學,无所不行而吾无得亦无所等;无佛无法;亦无我想、亦无人想、亦无寿想、亦无命想、亦无法想;亦无有想、亦无无想。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悉无所造。一切诸法以无所造,自然如幻,亦无有相、亦无有二;一切诸法离诸所樂;一切诸法而不可见;一切诸法超度眼句。诸法平等而无差特;诸法愚冥亦无所徑、无为无人,故无人言教、故无处所。无有言教則无所生。其信此者不念所信,亦不自大,亦不念道。是故族姓子!若有菩萨如是比類學佛道者,不恐不懼、不难不畏,乃为菩萨!
「如族姓子!虛空之畏,不畏於火、不畏於風、不畏於雨、不畏於霧、不畏於尘、不畏於雷、不畏於云、不畏於電、不畏於雪。所以者何?空者自然故曰空畏。菩萨如是於一切法而无所畏,於一切法不念苦樂。假使菩萨心等如是,則能成佛降伏众魔,則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亦能导利一切众生。」
时化如来说此語竟,尋即化滅不知其处。
辯积菩萨问軟首曰:「今者如来为所至湊?」
答曰:「从所来处。」
又问:「何所从来?」
答曰:「如所去处。」又问:「軟首!其化现者,无所从来,无所从去?」
答曰:「族姓子!譬如化者,无所从来,无所从去,一切诸法亦復如是!一切众生等无有異,不来不去。」
又问:「軟首!一切诸法为何所趣?」
答曰:「所趣自然。」
又问:「一切众生为何所归?」
答曰:「隨其所作。」
又问:「軟首!一切诸法无作无報?」
答曰:「族姓子!其法界者无作、无報、无往,等御诸法則为法界。」
又问:「云何言有作、有報、有往而謂无往?」
答曰:「族姓子!如其所作、如其所報,所往亦然。」
又问軟首曰:「何謂为作?云何報應?何因所往?」
答曰:「如所作者,報應亦如,所往亦如。」
又问:「軟首!其如无本者,亦无有作、无有報應、无有往趣?」
答曰:「如族姓子!如无本者,亦无所作、亦无報應、亦无往趣。所作、報應、往趣亦然,无来无去;所作、報應、所往至处,其如无本无所归趣。」
说是語时,如在世尊能仁佛前,贤者舍利弗、贤者阿难及餘大弟子悉闻斯講。
舍利弗白佛:「唯然。如来!怪未曾有。斯诸正士为大圣人,而師子吼等同一法,说若干种音声言说,与法会同而无錯謬。誰闻斯者不发无上正真之道乎?」
佛告舍利弗:「誠如所云,菩萨大學无罣礙故,今者所说无所罣礙,如其所种必獲其果,如其所出報應亦然!菩萨如是學无罣礙,从其圣慧而分別说,如舍利弗本所學禁,自故斯慧辯才亦然!」
光净菩萨问世尊曰:「何謂声闻學?何謂菩萨學?」
佛言:「有限有礙是声闻學,无限无礙是菩萨學。其声闻學因其所限而致罣礙,由是之故所说有限致於罣礙;而诸菩萨學无有限致无罣礙,由是之故所说无限无有罣礙。」
光净菩萨前白佛言:「惟,天中天!願现感應,使诸正士来至於斯,令此众会闻所说法,各得其所无令唐舉。所以者何?軟首童真所行深奧,所論经法亦復要妙。」
尔时世尊即现瑞應。軟首尋时与二十五正士及诸天子往詣佛所,稽首足下遷住一面。
光净菩萨謂軟首曰:「仁者!何故越如来会,独於屏处而論講经?」
軟首答曰:「族姓子!知如来甚尊而不可当,诸佛大圣由是之故,一切所说或懼不可,故在一面。」
又问:「軟首!说何所法可如来乎?」
軟首答曰:「如吾所说,世尊知之。」
光净曰:「虽尔,願说其意。」
答曰:「如吾所及今当宣现。[*]惟,族姓子!如有所说,不違法界、不失本无、不失本際,所说如是則可如来!又若所说,无所訟理、无所呵叱、无所興为,亦无因缘、无有色像、亦无比類,如是说者奉順如来!无我同像、无他人形,不等法貌、无非法貌、无終始貌、无泥洹貌,如是说者为可如来!」
於是世尊告軟首曰:「善哉善哉!快说此言。誠如所云,如是说者不違如来。又次軟首!假使悉离一切戲樂而无憒亂,若不平要离诸所想无有众想,有所说者所趣寂然而不动转,被一德鎧定意说法,无能毀敗其经典者,不见诸法有所增者、有所減者,如斯所说則可如来!」说是語时,八百菩萨得不起法忍。
舉鉢品第三
尔时天子千二百人在於会中,乃於往古造菩萨行,則忘道意志不堅固,心自念曰:「佛慧巍巍不可限量,无上正真道意难可獲致,菩萨所學而不可逮,最正觉者甚难可得。吾等於是不能學辦,不如改求声闻、缘觉而取滅度」
尔时世尊知诸天子心之所念,以此等倫堪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而欲中廢隨取小乘。佛欲勸化诸天子故,离於道場在众会表化作長者,手擎滿鉢百种飲食齎詣佛所,白世尊曰:「惟願大圣加哀受食。」佛即取鉢。
軟首菩萨興詣佛所,叉手啟曰:「今食盛饍当念故恩。吾誠信闻,大圣虽食而不以法惠及於鄙,惟宜加施以法相惠剋復往意。」
於是贤者舍利弗心自念言:「軟首往古有何恩德,於世尊所而言虽食顧前法恩?」則白佛言:「軟首童真宿有何恩於大圣乎,而置如来:『虽当食者念前法恩?』」佛告:「且待斯須自当发遣,如来所知非尔所及。」
佛即尋时捨鉢于地,鉢即下沒,遊诸佛土。诸佛正觉今现在者,各各见鉢降其足下,在於下方过七十二江河沙等诸佛國土,至光明王如来國界——界号炤燿。鉢住於彼处于虛空,无執持者自然而立。
所往诸佛诸弟子众,各各前啟问其世尊:「鉢所从来?」诸佛各告说其意故:「上方世界界号为忍,彼有如来名曰能仁,现在说法。能仁如来故降斯鉢,而欲勸化诸異菩萨志退落者。」
於时世尊告舍利弗:「汝行求鉢,察知所在而赴致来。」即时受教,自以智力承佛圣旨,三昧正受以一萬定超萬佛土,遍求索鉢不知所在。還白佛言:「唯然,世尊!求之不见,不知所在。」
於时世尊告大目連:「汝今且行求索鉢来,察其所在为处何方?」目連受教以神足力承佛圣旨,三昧正受入八千定,倏忽超过八千佛國,求之不见不知所处,還白佛言:「輒竭神力不蒙執鉢,焉能致乎?」
世尊復告須菩提曰:「汝行求鉢,知其所归索齎致来。」即亦受教,三昧正受萬二千定,恍惚超越萬二千佛土,求不见鉢不知所止。
如是五百诸大声闻,在於虛空各现神足、三昧之力,神通圣勢、天眼徹瞻,各行求鉢,不知所在亦不能得。
时須菩提即前告白慈氏菩萨曰:「仁者高才一生補处,如来所莂当为无上正真道成最正觉!仁慈恩广智慧弘達众所不及,独步三界而无有侶,当知鉢处,惟能致之奉齎来耳!幸屈威尊而舉鉢還。」
慈氏菩萨報須菩提曰:「誠如所云,受如来慧当成正觉!今者軟首所興定意,進止坐起予所不及,不能曉了於斯三昧。惟,須菩提!虽於来世吾当成佛,佛菩萨众数如江河沙,悉为軟首之所開道,欲知一步舉足所念,不識所归。是故仁者当请軟首!惟斯大士知鉢处所、所止之土,堪任致来。」
时須菩提啟世尊曰:「願垂恩教。」大圣則遣軟首取鉢。
軟首奉命自思念曰:「吾不起座不离众会而舉鉢来。」——軟首三昧名曰普超,是诸菩萨定意正受。
於时軟首伸其右掌,而內于地过踰下方,所经诸佛无極大圣一一次第以首礼之。其手掌中自然有音,称:「能仁如来、至真、等正觉敬问无量!興处輕利、力勢如常、遊居安耶?」其掌手臂一一毛孔,尋自然出亿百千姟光曜之明,一一光明各各變现百千蓮花;一一蓮花各化如来相好具足,处蓮花上加趺而坐;一一世尊各各讚揚能仁如来名德功勳。所可遊歷诸佛之土,應时诸國六反震动。又诸佛國自然大光靡不周遍,一切佛國各各而现有斯手掌。又诸佛土自然懸繒、幢幡、众盖,莫不庄严,遍散众花处处挍飾。
軟首手掌过七十二江河沙等诸佛國土礼诸佛竟,斯須之間忽然即至照曜世界光明王佛國,礼畢自然有大音出,称:「能仁如来敬问无量光明王如来!」
有侍菩萨名曰光英,自啟如来:「此何手掌?殊妙巍巍威神难及,而自然出亿百千姟光明暉赫;一一光明而各化出亿百千姟严净蓮华;一一蓮花如来各坐,諮嗟能仁圣哲之勳?」
光明王佛告光英曰:「有族姓子!上方去此,七十二江河沙等诸佛國土,有忍世界,如来、至真、等正觉号曰能仁,现在说法。彼有大士名曰軟首,被戒德鎧不可思議,一切神通力度无極,自在於座而不移,起延手掌来欲舉鉢還。」
时光明王佛土诸菩萨众皆共渴仰,欲得覩见彼忍世界能仁如来、軟首大士。光明王佛悉知众会意之所见,便放眉顶相光,其光通照七十二江河沙等诸佛國土,上至忍界靡不晃昱。其有众生被蒙光者,一切獲安无有诸患,如四域皇帝转轮圣王;诸修行者專精學定,被斯光者悉得道迹;其得禅者悉过三界獲四證德;其漏尽者得八脫門;禅定罗汉得无著原;其诸菩萨光照身者,普皆逮得日光三昧。
如是之比,光明王邊如来佛土菩萨大士,见斯忍界世尊能仁、軟首童真、一切声闻比丘圣众、诸菩萨等。光英菩萨覩忍世界诸菩萨众,尋即淚出便说斯言,自白佛曰:「唯然,世尊!如妙水精如意明珠,墮不净中誠可矜惜。此诸菩萨生忍界者,亦復如是甚可憐感。」
光明王佛謂光英曰:「勿宣是語。所以者何?在此佛土精修禅行至于十劫,不如忍界从明晨旦至早食頃,興发慈心哀念众生,此之功德最胜无倫难可逮及。所以者何?斯诸菩萨大士之众,无有阴、盖,尘勞以尽,其於忍界护正法者德不可量。」
尔时忍界诸菩萨众光明照身,則问能仁天中天曰:「唯然,世尊!此何光明孰演出来,滅诸尘勞令无瑕秽?」
时佛告曰:「有族姓子!下方度此七十二江河沙等诸佛國土,而有世界名曰照曜,彼有如来号光明王,现在说法。其光明王如来至真放眉顶光,其光通照七十二江河沙等诸佛國土,而大晃昱逮照斯土。」
时诸菩萨及众声闻,各啟佛曰:「唯然,世尊!我等欲见照曜世界光明王如来诸菩萨众。」
能仁如来放足心千輻轮光,其光普照下方七十二江河沙等诸佛國土,至照曜界靡不周遍。下方世界诸菩萨众身蒙斯光,皆悉逮得須彌光明三昧。
当尔之时,於斯佛土及彼世界,斯土见彼、彼土见此,转相覩達,猶如此土閻浮提人,住於地上仰瞻日月。下方世界观诸菩萨能仁如来及忍世界亦復如是!此土人民见於下方,猶如诸天住須彌顶俯于天下閻浮提城。斯诸菩萨见光明王如来诸菩萨等,被大德鎧难及难量。
於是軟首以右掌至照曜界彼光明王如来佛土,於虛空中即握取鉢,与无央数亿百千姟诸菩萨众眷屬圍遶踊出上方,手掌擎鉢;所歷佛國转来上者,光明蓮花稍便不现,右手執鉢還忍世界,於大圣前跪而奉授,啟世尊曰:「垂恩受之?」佛即受鉢。
时诸菩萨与軟首掌而俱来者,前詣佛所稽首于地,各各自宣如来之名:「某佛大圣致敬无量,圣体胜常,遊步无限慧力平康!」诸菩萨众敬问已畢,退坐一面如佛所教安隱之座。
尔时世尊告舍利弗:「今且聽斯,善思念之!今为若说。乃去往古吾身造行为菩萨时,則是軟首本所建发,今者所以宣置斯惠:『世尊虽食,当念疇昔法施之恩。』乃曩过去久遠世时,无央数不可計会亿百千劫,復踰此数,尔时有佛名莫能胜幢如来、至真、等正觉,世界名无別異。莫能胜幢如来诸声闻众八萬四千,菩萨大士十二亿众。其佛世尊於五濁世演三乘教,有一比丘而为法師名曰慧王!明旦著衣執持應器,入弘广國而行分衛,得百味飯若干种食。分衛竟,出行於街路。有尊者子名离垢臂,为乳母所抱而行遊戲。时离垢臂遙见比丘,遊行趣之下乳母抱,尋隨比丘从求飯食。於时比丘与模持蜜搏,幼童即食知其甘美,遂隨比丘蜜搏欲尽,顧眄乳母意欲還抱。比丘復授蜜搏,幼童復進,稍稍转至莫能胜幢如来之所,稽首足下則住其前。
「於时比丘慧王所得分衛食饍,授与幼童而謂之曰:『童子!受斯分衛之具,供養如来!』尋即受之,已滿佛鉢,食不減損;次与声闻八萬四千,菩萨十二亿,佛及圣众,皆悉充飽。如是之供至于七日,飯則如故亦不損減。
「於时幼童踊躍欢喜善心生焉!住世尊前則而頌曰:
「『佛圣众飽滿,鉢食不損耗;奉事於众祐!福田无有疑。世吼食充足,餚饍而不減;獻進于众祐!不疑道无尽。其饍既不損,供具转弘多;恭敬等正觉!增長清白法。』」
佛告舍利弗:「於时幼童以一鉢食,供養世尊及圣众,承佛圣旨已心清白,具足七日食不損耗。慧王比丘教訓幼童:『归命於佛及法、圣众。』令受禁戒剋心悔过,勸使请问发无上正真道意。
「於时父母求索其子,便詣莫能胜幢如来所,稽首作礼退住一面。幼童拜謁问訊父母,以偈讚曰:
「『我志願佛道,愍哀诸群生;閑暇难得值,親亦宜誓意。且观正觉身,诸相好庄严;慧度於无極,孰不发道意?[*]惟父母见释,得出棄捐家;順妙智慧教,得學为寂志。』父母即答曰:『我等好樂道,从尔为明則,亦欲願捨家。』」
佛告舍利弗:「於时幼童化其父母及五百人,悉念學法志於无上正真之道,皆於佛世棄家为道。时佛教之行菩萨道、六度无極、四等、四恩,分別解空,精進不懈自致得佛。卿舍利弗!欲知尔时慧王比丘为法師者,豈異人乎?勿作斯观。所以者何?則軟首童真也。其离垢臂尊者子者,則吾是也。昔往古世,軟首童真以饍见施供養佛众,令发无上正真道意,則是本身初发意原,以是之故而当知之。今者如来所成圣觉无極之慧、十种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无罣礙慧,皆是軟首所勸之恩。所以者何?因从发意至诸通慧,如佛所蒙因致大道。今吾观覩十方世界,不可称限不可計会,诸佛國土今现在者,诸佛世尊同号能仁,悉是仁者軟首所勸。或号咸圣、或号明星、或名所欢、或名錠光、或謂离漏、或謂妙胜。」
佛告舍利弗:「今我一劫若过一劫,宣揚演说诸佛名号,軟首大士所開化者,於今现在转于法轮不可称限,何況有行菩萨乘者?或有处於兜率天者;或有退来入母胞胎,而復出生捨家为道;或坐佛樹、或处道場,成最正觉不可限喻,其有欲说誠諦之事審實无虛,軟首童真則诸菩萨之父母也,愍哀勸化興显大道,所生親者則当謂於軟首童真!向者軟首宣揚報恩今復伸说,虽当食者施我鉢饍所食之餘,吾前世时先有所施,正謂於斯。」
尔时千二百诸天子、欲墮落者各心念言:「当堅其志恭敬於法,察诸因缘去诸根原,今者现在世尊前所发願,軟首勸化及開餘人,使至于道而不退转於无上正真,吾等云何而欲墮落?吾等何故在如来前,興卑賤意志崇小節?今当捨於声闻、缘觉,慇懃志求无上正真道意。」
軟首伸掌示现變化,乃至下方光明王佛所处國土,而致鉢来一切普入,又復講说往古開化所说经典。下方佛土此世尊界,不可計数众生之類即发道心,十方世界群萌之儔,悉来供養軟首童真!诸佛世尊皆遣宝盖供施经典。彼时宝盖則覆三千大千佛國,从其宝盖自然出音:「誠如能仁尊!如如来所讚称揚,悉是軟首之所勸化。」
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经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