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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掘魔罗经卷第四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央掘魔罗经

央掘魔罗经卷第四

尔时,央掘魔罗白佛言:「世尊!奇哉如来!哀愍一切众生,为第一难事。」

佛告央掘魔罗:「非是如来为第一难事,更有第一难事。謂於未来正法住世餘八十年,安慰说此摩诃衍经常恒不變如来之藏,是为甚难。若有众生持诸同類,是亦甚难。若有众生闻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隨順如實,是亦甚难。」

央掘魔罗白佛言:「世尊!何如为难?」

佛告央掘魔罗:「譬如大地荷四重擔。何等为四?一者大水,二者大山,三者草木,四者众生。如是大地荷此四擔。」

央掘魔罗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央掘魔罗:「非是大地荷四重擔。所以者何?餘復更有荷重擔者。」

央掘魔罗白佛言:「誰耶?世尊!」

佛告央掘魔罗:「正法住世餘八十年,菩萨摩诃萨为一切众生,演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当荷四擔。何等为四?謂兇惡像類常欲加害,而不顧存亡棄捨身命,要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是名初擔,重於一切众山积聚。兇惡像類非优婆塞,以一闡提而毀罵之,闻悉能忍,是第二擔,重於一切大水积聚。无缘得为國王大臣大力勇將及其眷屬说如来藏,唯为下劣形殘貧乞堪忍演说,是第三擔,重於一切众生大聚。窮守邊地多恼之处,衣食湯藥众具麁弊,一切苦觸无一可樂,男悉邪謗女人少信,城郭丘聚豐樂之处不得止住,是第四擔,重於一切草木积聚。若能荷此四重擔者,是名能荷大擔菩萨摩诃萨。若菩萨摩诃萨,於正法欲滅餘八十年,棄捨身命,演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是为甚难;若能维持彼诸众生,是亦甚难;彼诸众生闻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能起信樂,是亦甚难。

「復次,央掘魔罗!非是如来为第一难事,今当更说復有难事。譬如士夫其寿无量,过无量百千亿歲,以一毛端渧大海水,復过是数,以一毛渧乃至將竭餘如牛跡,为甚难不?」

央掘魔罗言:「甚难,世尊!不可称说。」

佛告央掘魔罗:「此不为难,更有甚难。」

央掘魔罗言:「誰耶?世尊!」

佛告央掘魔罗:「正法住世餘八十年,若有菩萨摩诃萨,棄捨身命,演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是为甚难。

「復次,央掘魔罗!非是如来为第一难事,更有难事。央掘魔罗!譬如士夫擔須彌山王及大地大海经百亿歲,此为大力第一难不?」

央掘魔罗白佛言:「如是如来境界,非彼声闻缘觉所及。」

佛告央掘魔罗:「彼非大力非为甚难,若以大海一尘为百千亿分,百千亿劫持一尘去,乃至將竭餘如牛跡;復能擔負須彌山王大地河海,百千亿劫,而彼不能於正法住世餘八十年时,演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唯有菩萨人中之雄,能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护持正法,我说此人第一甚难。

「復次,央掘魔罗!譬如士夫能以水滅三千大千世界熾然盛火,如是士夫为甚难不?」

央掘魔罗白佛言:「世尊!滅一天下火尚为極难,況復三千大千世界?是为甚难。」

佛言:「如是。央掘魔罗!未来世中持戒众減、犯戒众增,正法住世餘八十年,菩萨摩诃萨棄捨身命奴婢牛羊非法財物,种种清净宣说正法,演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此何士夫?」

央掘魔罗白佛言:「唯佛能知,非声闻缘觉。尔时,护持世間净法猶尚为难,何況出世間上上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如彼士夫能以水滅三千大千世界熾然盛火,極为甚难。若於未来正法住世餘八十年,菩萨摩诃萨棄捨身命,演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当知彼人即是如来。」

佛告央掘魔罗:「善哉善哉!善男子!我亦如是说,一切如来说彼士夫所为难事不得邊際。

「復次,善男子!譬如百川入于大海,別流不现,如是士夫所得智慧,一切士夫来入其中,悉皆不现。

「復次,善男子!譬如大海不受死屍,如是士夫无诸戲行家愛家病杂亂非法,謗如来藏者不与同止,如是士夫極为甚难,维持彼众及聽法者,是亦甚难。」

央掘魔罗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成就幾相名非新學?」

佛告央掘魔罗言:「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成就八相非为新學。何等为八?一者知法,二者知思量持,三者供養父母,四者知師恩,五者厭诸惡见,六者离一切相輕慢、不調伏、不善不净之物,七者不思欲乃至夢中亦不起想,八者敬重於戒。如是菩萨摩诃萨成就八相,非为新學。

「復次,菩萨摩诃萨成就八相,非为新學。何等为八?一者说摩诃衍,二者分明演说如来之藏而不厭捨,三者不貪財物,四者慈悲喜捨忍,五者視一切众生猶如一子,六者近善知識,七者离惡知識,八者世利知足。菩萨成就如是八相,非为新學。

「復次,菩萨成就八相,非为新學。何等为八?一者安慰知量美说,二者不嬉戲,三者烦恼微薄忍,四者闻一切经忍,五者降伏睡眠,六者不嬾惰,七者精勤不放逸,八者常樂求戒。菩萨成就如是八相,非为新學。

「復次,菩萨成就八相,非为新學。何等为八?一者真實,二者鮮净樂習净事,三者光澤,四者端政,五者遠离女人,六者遠离親族,七者闻惡恐怖彼彼恼亂身毛皆竪,八者愍念众生。菩萨成就如是八相,非为新學。

「復次,菩萨成就八相,非为新學。何等为八?一者善知佛说魔说差別,二者恭敬知经者,三者知律非律差別二隱覆,四者善知如来隱覆之说,五者知如来祕密,六者善知隨順世闻事,七者善知如来常恒不變,八者善知菩萨惡非惡事,善知时方自能。菩萨成就如是八相,非为新學。

「成就如是四十相身念法,是菩萨非为新學。若无四十功德,若半減半,当知善男子善女人不住摩诃衍,亦不入诸菩萨数。是故菩萨行則为甚难。彼何等胜功德?謂无欲想乃至夢中亦不起心,当知是人有一切觉支殊胜功德。」

尔时,文殊師利語央掘魔罗言:「如来藏者有何义?若一切众生悉有如来藏者,一切众生皆当作佛,一切众生皆当殺、盜、邪婬、妄語、飲酒等不善业跡。何以故?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当一时得度。若有佛性者,当作逆罪及一闡提。若有我者我界,当度一切有。是故世間,无有我无有界,一切法无我是诸佛教。」

佛告文殊師利:「一切众生有如来藏,为无量烦恼覆,如瓶中燈。復次,文殊師利!譬如有一調伏子,迦葉如来为授記言:『却後七年当为转轮圣王正法治化,我亦却後七日当般涅槃。』时調伏子闻授記已欢喜踊躍,作是念言:『一切智記我当得转轮圣王,我今不疑。』即白母言:『与我魚肉乳酪麻豆种种美食,我当有力。』彼并食杂食肉故,不能自活非时而死。云何文殊師利!彼佛为妄語耶?为非一切智耶?为彼實无转轮圣王善根果報耶?」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彼本惡业故致此死。」

佛告文殊師利:「勿作是说,彼非时死耳,非本惡业報也。文殊師利!彼佛不知先惡业報而記之耶?无先惡业今自作过以致失命耳。如是文殊師利!若男子女人作是念言:『我身中有如来之藏,自当得度,我当作惡。』若如是作惡者,为佛性得度耶?不得度耶?如上所说彼調伏子,實有王性而不得度。所以者何?以多放逸故。佛性不度亦復如是,以彼众生多放逸故。一切众生为无佛性耶?實有佛性如转轮王報。为佛妄語耶?众生妄語作诸放逸,以闻法放逸故,自过惡故不得成佛。」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一切众生无本业耶?」

佛告文殊師利:「彼有本业,但少闻此经,无量阿僧祇罪皆悉除滅。所以者何?如来无量阿僧祇劫发大誓言:『一切众生未度令度,未脫令脫。』以此誓願善根,如来慧日光明所照,无量阿僧祇罪皆悉除滅。復次,文殊師利!譬如一切云霧覆过,日未出时皆悉障蔽一切世間,日光少出一切世間闇障悉滅。如是阿僧祇大罪积聚,乃至此经日未出时,一切众生轮回生死;此经日出,阿僧祇惡大闇积聚一彈指頃,於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若戲笑说若隨順他,此及道外,若波罗夷无間惡业,阿僧祇罪須臾悉滅。所以者何?若闻释迦牟尼如来名号,虽未发心已是菩萨。所以者何?以如来胜願一切世間是我有故,诸未度者当令得度,化以正法悉令觉悟。是故文殊師利!闻如来名者皆为菩萨,非但自能速除烦恼,亦復当得我所得身。文殊師利!如我偈说:

「『我已称说道,憂悲毒刺拔,汝等應当作,如来之所说。』

「我说道者,说何等道?道有二种,謂声闻道及菩萨道。彼声闻道者,謂八圣道;菩萨道者,謂一切众生皆有如来藏。我次第斷诸烦恼得佛性,不动快樂甚可愛樂,若不斷者恒轮转生死。『我已称说道,憂悲毒刺拔』,憂悲者謂烦恼义,拔刺者謂如来。我斷除无量烦恼,为大醫王,汝等当从我受,我当示汝如来之藏。『汝等應当作』者,隱覆说义。『如来之所说』者,此生欺誑汝欺誑汝。佛出世間如优曇鉢华,得信猶如恒沙金粟,亦如盲龜值浮木孔,如是遇如来、應供、等正觉如来藏经,不以生死寿果欺誑汝等,自度一切有及一切烦恼病,是故言『如来之所说』。

「『精勤诸善法,折伏诸惡心,修福遲緩者,意樂著诸惡。』

「此偈我为声闻说。又如来藏者極为难得,世間无有如是难得,譬類如来之藏,当疾观察,如是如是意樂著诸惡者,比丘自性净心,心習惡知識过,五垢为首,众多烦恼前後圍繞。云何五垢为本,诸烦恼圍繞?所謂貪欲、瞋恚、睡眠、掉、疑。此五垢壞心,欲净除五垢本及诸烦恼者,当勤方便自性清净心力,当勤方便及未謗修多罗未成一闡提,当勤方便修習自度。以是义故,说彼心无量客尘烦恼,應当疾疾拔其根本。

「『意法前行,意胜意生,意法净信。若说若作,快樂自追,如影隨形。』

「我为声闻乘说。此偈意者,謂如来藏义。若自性清净意,是如来藏胜一切法,一切法是如来藏所作。及净信意法,斷一切烦恼故,见我界故。若自净信有如来藏,然後若说若作,得成佛时若说若作,度一切世間如人见影,见如来藏亦復如是,是故说如影隨形。

「『意法前行,意胜意生,意法为惡。若说若作,众苦自追,如轮隨跡。』

「(謂一轅兩轮,二牛牽之故轮隨跡。)

「此偈说烦恼义。意法惡者,为无量烦恼所覆造作诸惡,故名为惡。不知自性心如来藏,入无量烦恼义,如是躁濁不息故,若说若作,一切众苦常隨不绝。如轮隨跡者,诸惡积聚生死轮回,转一切众生於三惡趣中,如轮隨跡,是故说於福遲緩者心樂於惡法。

「復次,文殊師利!如知乳有酥故,方便鑽求,而不鑽水,以无酥故。如是文殊師利!众生知有如来藏故,精勤持戒净修梵行。復次,文殊師利!如知山有金故,鑿山求金,而不鑿樹,以无金故。如是,文殊師利!众生知有如来藏故,精勤持戒净修梵行,言:『我必当得成佛道。』復次,文殊師利!若无如来藏者空修梵行,如窮劫鑽水終不得酥。」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梵行有何义?何故如来捨五欲樂?」

央掘魔罗謂文殊師利言:「无量天人常知墮法,故离诸欲想。」

佛告央掘魔罗:「勿作是说。一切众生有如来藏,一切男子皆为兄弟,一切女人皆为姊妹。」

央掘魔罗白佛言:「世尊!云何净飯王、摩耶夫人,兄弟姊妹而作父母?」

佛告央掘魔罗:「是方便示现度脫众生,若不如是則不能度。譬如大王有二千力士,二人方便现相折伏,以悅王心娛樂众人,唯彼自知餘无能觉。佛亦如是,示因父母现同人事,然後得度无量众生,令出生死无邊大海,而彼众生莫能知者。譬如伎兒於大众中,种种變现以悅众心。诸佛世尊亦復如是,种种變现以度众生,而彼众生莫能知者。譬如幻師於大众中,自斷身分以悅众人,而實於身无所傷損。诸佛世尊亦復如是,如彼幻師种种變现以度众生。文殊師利!如来一切智知一切,观察世間一切众生,无始已来无非父母兄弟姊妹,昇降无常迭为尊卑,如彼伎兒数数转變,是故如来净修梵行。

「復次,文殊師利!彼此自界共相娛樂,如何受樂?自餘身分,云何不得,不成界報?当知是樂是大苦聚,女有佛藏男亦如是。云何一性而自染著?以一性故,是故如来净修梵行,住於自地不退转地得如来地。」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何故如来,不以一切梵行建立优婆塞、优婆夷?何故世尊!说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正法因故,如堂四柱?而今优婆塞、优婆夷现有大惡,何故建立於正法律中?」

佛告文殊師利:「此異想名世俗想,如来視一切众生如罗睺罗,常欲安立令住佛地无此階漸,佛想異此俗想,異此名非问論。」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以一切众生界是一界故,诸佛离殺生耶?」

佛言:「如是。世間殺生如人自殺,殺自界故。」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何故視一切众生如罗睺罗,而復教人調伏殺罰有自界诸惡像類者?」

佛告文殊師利:「善男子!莫作是说。如来如是視一切众生如罗睺罗。譬如士夫常日再食,愛樂法故日唯一食則殺八萬戶蟲,如是者應名殺生,而非殺生不净。復次,文殊師利!无邊欲樂圣所背捨,圣人为害欲故自害,若如是者,圣人則有自害过惡,謂愛欲心盛至他所言:『我起欲心願见教誡令生慚愧,我存亡无在,則方便自害。』如是者为害自界耶?」

文殊師利白佛言:「不也。世尊!彼乃因是功德增积。」

佛告文殊師利:「如是。文殊師利!何故诸圣自害?以是烦恼毒蛇因故,而況他身?佛所说法,诸惡像類壞正法者,如自烦恼盛而教誡彼为作诸难,則为供養自界,如自求畢竟樂,棄捨欲樂衣食命樂,如自害身而調伏彼,是名善知如来之藏。」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因如来藏故,诸佛不食肉耶?」

佛言:「如是。一切众生无始生死生生轮转,无非父母兄弟姊妹,猶如伎兒變易无常,自肉他肉則是一肉,是故诸佛悉不食肉。復次,文殊師利!一切众生界我界即是一界,所宅之肉即是一肉,是故诸佛悉不食肉。」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珂貝蠟蜜皮革繒綿,非自界肉耶?」

佛告文殊師利:「勿作是語。如来遠离一切世間,如来不食,若言習近世間物者,无有是处。若習近者是方便法,若物展转来者則可習近,若物所出处不可習近,若展转来离殺者手則可習近。」

文殊師利白佛言:「今此城中有一皮師能作革屣,有人買施,是展转来,佛当受不?復次,世尊!若自死牛,牛主从旃陀罗取皮,持付皮師使作革屣,施持戒人,此展转来可習近不?」

佛告文殊師利:「若自死牛,牛主持皮用作革屣,施持戒人,为應受不?若不受者是比丘法,若受者非悲,然不破戒。」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亦不得用不净水熟食,比丘不應受,若如是者如是现。」

佛告文殊師利:「此名世間想。若有优婆塞者,以净水作食而不得作用;若无优婆塞者,诸佛其如之何?陸蟲水蟲虛空亦蟲,若如是者於净宗为惡,世間云何得修净宗?此名非问論。」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世間久来亦自立不食肉。」

佛告文殊師利:「若世間有隨順佛語者,当知皆是佛語。」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世間亦说有解脫,然彼解脫非解脫,唯佛法是解脫;亦有出家而非出家,唯有佛法是出家。世尊!世間亦说我不食肉,彼等无我亦无不食肉,唯世尊法中,有我決定不食肉。」

佛告文殊師利:「汝欲闻世間建立外道因不?当为汝说。」

文殊師利白佛言:「唯然世尊!願樂欲闻。」

佛告文殊師利:「乃往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时世有佛,名拘孫陀跋陀罗,出興于世在此城中。时彼世界无诸沙礫,无外道名唯一大乘,彼诸众生一向快樂。尔时,如来久住於世乃般涅槃,般涅槃後正法久住,法欲滅时持戒者減,非法者增。有一阿兰若比丘名曰佛慧,有一善人施无價衣,比丘愍彼即为受之。比丘受已示诸獵師,诸獵師众见此好衣生劫盜心,即於其夜將是比丘至深山中,壞身裸形懸手繫樹。尔时,其夜有採花婆罗門,至阿兰若处,见虎恐怖向山馳走,见彼比丘壞身裸形懸手繫樹,见已驚歎:『嗚呼沙門!先著袈裟而今裸形,必知袈裟非解脫因,自懸苦行是真學道。彼人豈当捨离善法,当知分明是解脫道因。』壞正法故即捨衣拔发作裸形沙門,裸形沙門从是而起。尔时,比丘自得解縛已,即取樹皮赤石塗染以自障蔽,結草作拂用拂蚊蟲。更有採花婆罗門见已念言:『是比丘捨先好衣,著如是衣、捉如是拂。彼人豈当捨离善法,当知分明是解脫道。』即學彼法,出家婆罗門从是而起。时彼比丘暮入水浴,因洗頭瘡,即取水衣以覆瘡上,取牧牛人所棄弊衣以自覆身。时,有樵者见已念言:『是比丘先著袈裟而今悉捨,必知袈裟非解脫因,故被发弊衣日夜三浴修習苦行。彼人豈当捨离善法,当知分明是解脫道。』即學彼法,苦行婆罗門从是而起。比丘浴已身体多瘡蠅蜂唼食,即以白灰处处塗瘡,以水衣覆身。时,有见者謂言是道。即學彼法,灰塗婆罗門从是而起。时彼比丘然火炙瘡,瘡转苦痛不能堪忍,投巖自害。时,有见者作是念言:『是比丘先著好衣今乃如是。彼人豈当捨离善法,当知投巖是解脫道。』投巖事火从是而起。如是九十六种,皆因是比丘种种形類,起诸妄想各自生见。譬如有國一一相視而起麁想,麁想生已各各相殺,九十六种道各生異想,亦復如是。猶如鹿渴於炎水想追逐乏死。正法滅时,因彼比丘非法法想亦復如是。如是文殊師利!世間一切所作之上,尸罗威儀种种所作,一切悉是如来化现,法滅尽时如是事生,若如是者正法則滅。如是,文殊師利!於真實我世間如是,如是邪见诸異妄想,謂解脫如是,謂我如是出世間者,亦不知如来隱覆之教,謂言无我是佛所说,彼隨说思量如外道因起。彼诸世間隨順愚癡,出世間者亦復迷失隱覆说智。是故如来说一乘中道离於二邊,我真實、佛真實、法真實、僧真實,是故说中道名摩诃衍。」

尔时,央掘魔罗白佛言:「世尊!众生不知中道,妄想说餘中道。」

佛告央掘魔罗:「少有众生闻此经信,未来众生多謗此经。」

央掘魔罗白佛言:「世尊!唯願为说,何方幾所众生誹謗此经?幾一闡提,何方有能广为众生安慰说者?唯願如来哀愍为说。」

佛告央掘魔罗:「未来世中,中國当有九十八百千亿众生謗毀此经,七十亿众生作一闡提;東方九十八千亿众生謗毀此经,六十亿众生作一闡提;西方九十八百亿众生謗毀此经,五十亿众生作一闡提;南方九十八亿众生謗毀此经,四十亿众生作一闡提。罽賓國中有我餘法,婆樓迦車國餘名不滅,頻陀山國亦復如是。罽賓比丘半半行摩诃衍,半半樂摩诃衍说摩诃衍。南方当有行堅固道、行如来行,离八大事,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菩萨摩诃萨、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行堅固道任荷我法。」

尔时,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奇哉佛法,当住南方。」

佛告文殊師利:「如是如是,我法当住南方少时。如汝等苦行菩萨摩诃萨不惜身命,安慰一切众生故,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如一切诸佛,悉皆不樂至此世界荷負三千大千世界无量众生,而我独能於此度脫。我菩萨摩诃萨正法欲滅餘八十年,尔时,不樂任持正法,亦復如是。如汝等文殊師利!正法欲滅餘八十年,当於尔时,任荷正法,一切閻浮提及诸洲間不惜身命,演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彼时众生或信或不信。彼诸菩萨作是念言:『若斷截我身作种种分,我当由此得常住身。』如汝文殊師利等无量菩萨摩诃萨,於彼南方任荷正法,第一最难,是故我常讚歎南方最後说法。由彼菩萨威德力故,一切閻浮提及诸洲間,彼诸众生闻名回向,或因慚愧或因恐怖故。譬如有王闻餘王法而自治國,罽賓國及伽樓迦車城,慚愧恐怖故,说摩诃衍祕密之藏,亦復如是,然不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文殊師利!譬如放火草中,唯燒中間不燒邊際。我初生地堅固道滅,餘法住於南方邊際,诸菩萨於彼任荷正法,亦復如是,当知彼中則有如来。」

尔时,释提桓因与三十三天诸眷屬俱,稽首佛足興大供養已,白佛言:「世尊!我等当共护持此经,願见付授,唯願哀愍一切众生说此经名。」

佛告天帝释言:「憍尸迦!此经名为『央掘魔罗』,如是受持。憍尸迦!此经难得如优曇鉢华。」

时帝释長子名阿毘漫柔,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如我父王与阿修罗戰时,告馭者言:『汝当庄严伏阿修罗車。』馭者白王:『願勿憂慮。我要先死然後及王,今当畢命堅意決戰,餘人亦当捨身尽力。』如是,世尊!於未来世正法欲滅八十年时,菩萨摩诃萨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復作是念:『我说法时多有众生不能堪忍,我当不说。』尔时,莫令诸善男子闻彼诸难生退转心,当知善馭庄严法乘如如来藏,如来常恒寂靜不變广宣世間,彼善男子说如来常恒不變如来之藏。我於尔时,当作比丘棄捨身命而为作护。」尔时,众多帝释子,若男若女及餘诸天,顶礼佛足而发誓言:「我当作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棄捨身命而为作护。」

时佛歎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皆是求正法者,我亦当为诸樂法者而作覆护,我亦常当於彼前行如善馭者,汝等常当堅固知恩,於如来常处、恒处、寂靜处、不變易处如来藏处,当广宣说。」

尔时,波斯匿王具四种兵告诸大臣言:「今有人像罗刹殺害多人一千少一,以指为鬘以血塗身,勇健驍捷縱暴此境,今去此城減四十牛鳴,或能害我及诸臣子以充其数,今当共行剪除殺鬼。今此城中一切男女欲求取者悉不敢出,一切鳥獸闻其惡名亦所不至。汝等今当宣令內外:『波斯匿王今興四兵,罰彼罗刹央掘魔罗,一切皆当持器仗来,若能与彼尽力共戰,若傷不傷隨功賞賜,象馬珍宝城邑土田,隨其所欲悉当与之。』」闻彼惡名莫不震慴,如是宣唱无一應命。唯王左右不得自在,抑逼威顏俛仰祗順。时诸妃后啼泣上諫:「寧失國位願勿自征。」即召太卜问其吉凶:「今当能制央掘魔罗不?」卜筮咸曰:「彼今当滅。」虽闻是語王猶不信,將四种兵往詣佛所稽首佛足,有怖畏色额上流汗却坐一面。

尔时,世尊一切智知一切,知而故问:「大王!今日何故流汗?」

王白佛言:「今有罗刹名央掘魔罗,殺害人民一千少一,以指作鬘以血塗身,恐其不息与我共戰,舉國人民悉皆怖畏,杜門不出事业斯廢,一切鳥獸悉不敢近,严此四兵欲往罰之。」

佛告王曰:「今大王欲罰彼耶?」

王白佛言:「今唯一心取信佛足。」

佛告大王:「若央掘魔罗来至此者,王当云何?」

尔时,四兵悉大恐怖,唯王不畏,恃佛威德故。王白佛言:「若彼来者如是为一。」

尔时,世尊指示王言:「此即常胜央掘魔罗。」王见央掘魔罗瞪矚不眴,观其形相赤眼雄姿,心驚毛竪如非人所持,勇猛心退刀劍自落,漸近如来師子之座,一心至誠归依如来,当視我等如罗睺罗。于时四兵倍增惶怖,迷亂顛沛奔馳逃竄。

尔时,世尊放安慰众生无畏光明,照彼众生令身安樂。尔时,波斯匿王內外眷屬城邑人民,咸作是念:「今央掘魔罗为世尊所伏。」

波斯匿王作是歎言:「奇哉世尊!真为第一調御之軛,真为无上天人之師,如是兇暴大惡业者,乃能方便安立正法。」

尔时,世尊说偈歎言:

「人前放逸,後止不犯,是照世間,如月云消。

「若菩萨摩诃萨,先现放逸後现功德,是照世間如月云消,度无量众生现如来功德。大王!当知彼非惡人,是則菩萨善方便耳。」

王白佛言:「以何义故言非惡人?先辱師婦,受行惡師毘舍遮行。」

佛告大王:「彼不辱師婦,彼亦非師,现为彼師及婦色像變易其心,習樂師法言常清净。大王当知!是大奇特,譬如龍象衝擊非驢所堪。如是大王!如来人中大龍象王,隱覆言教秘密说耳,声闻缘觉皆所不堪,唯佛与佛乃能堪任。大王!南方去此过六十二恒河沙刹有國,名一切宝庄严,佛名一切世間樂见上大精進如来、應供、等正觉,在世教化,无有声闻缘觉之乘,純一大乘无餘乘名。彼诸众生无有老病及不可意苦,純一快樂,寿命无量,光明无量,純一妙色,一切世間无可为譬,故國名一切宝庄严,佛名一切世間樂见上大精進。王当隨喜合掌恭敬,彼如来者豈異人乎?央掘魔罗即是彼佛,诸佛境界不可思議。」

尔时,波斯匿王語诸占師:「汝等一切悉皆妄語,汝速遠去勿復妄说。」

尔时,诸天世人及诸龍神,声闻菩萨波斯匿王,一切城邑聚落人民,承佛威神悉皆来集,稽首敬礼央掘魔罗足,一心同声说偈歎言:

「南无如来无邊身,南无方便央掘魔,我今顶礼圣足下,懺悔天尊柔軟足。我今懺悔如来尊,央掘魔罗二生身,为我等故来至此,现佛色像胜光焰,照诸众生堪能说,我数懺謝无量身,无依作依等正觉,无親怙者为作親。奇哉二佛出于世,未曾有法行世間,猶如火中生蓮华,世間希有见二佛。」

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言:「北方去此过四十二恒河沙刹,有國名常喜,佛名欢喜藏摩尼宝积如来、應供、等正觉,在世教化。彼土无有声闻缘觉,純一大乘无餘乘名,亦无老病众苦之名,純一快樂,寿命无量,光明无量,无有譬類,故國名常喜。佛名欢喜藏摩尼宝积如来、應供、等正觉,王当隨喜合掌恭敬。彼如来者豈異人乎?文殊師利即是彼佛。若有众生向央掘魔罗、文殊師利恭敬作礼,若復闻是二人名者,见欢喜國如见自家,闻彼名故常閉四趣,或以戲笑或隨順他,或为名利,此及外道,或犯重禁五无間罪,亦閉四趣。若善男子善女人为二名所护者,若今现在及未来世,曠野嶮难诸恐怖处皆悉蒙护,於一切处恐怖悉滅,若天、龍、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樓罗、紧那罗、摩睺罗伽、毘舍阇众,悉不能干。」

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如来所说有如是大威德,菩萨所行有如是大威德,文殊師利及央掘魔罗,有如是大威德,於此二龍发隨喜心,能起菩萨无量之行。大王!汝当給養央掘魔母,勿得遺忘。此央掘魔罗母,是我方便之所守护。」

尔时,央掘魔罗母,身昇虛空高七多罗樹,而说偈言:

「如来所變化,众生悉不知,如来所作幻,众幻中之王,大身方便身,是則为如来。」

说此偈已即沒不现。尔时,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此为幻耶?」

佛告大王:「此是化母,如化母所说,菩萨行亦如是。」

尔时,央掘魔罗師摩尼跋陀罗,身昇虛空高七多罗樹,而说偈言:

「譬如野干獸,常与師子遊,虽久相習近,其声不相類,闻彼声怖死,況能師子吼?我如彼小獸,虽久为彼師,不能堪任发,人雄无畏声,若彼非方便,我則必当死。我如野干獸,豈堪受彼供,我行愚癡法,菩萨悉遠离,於一切众生,等視如一子。佛化无量幻,众生不能知,設化百千亿,婆罗門師長,众生悉不知,唯佛知佛幻,当知佛世尊,一切幻中王。」

尔时,彼師摩尼跋陀罗婦,而说偈言:

「嗚呼诸众生,不知佛功德,謂實旃遮女,不知如来化,示现作我身,幻化亦如是。大王應当知,佛身不思議,彼诸旃陀罗,尚不得近王,恐怖常畏死,何況對言说。此人彼亦人,不敢相習近,況復诸天人,親近转佛心。无量天龍神,常供養如来,惡心向佛者,彼即斷其命。佛以巧方便,示现种种幻,制未来众生,无量诸非法,佛幻为大幻,如来方便身。」

说是語已即沒不现。尔时,波斯匿王闻见如是诸希有事,欢喜踊躍白佛言:「世尊!为是幻耶?」

佛言:「大王!如彼師及師婦、央掘魔罗母,彼三人者悉是我幻。我示幻化不可思議,因我教化央掘魔罗,度无量众生。」

时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我当七日修行大施,央掘魔罗如来在福田方今为福田。」

佛告王言:「如是如是。」

尔时,诸天龍神共说偈言:

「南无幻化王,具足大精進,如来方便身,方便相具足,方便般涅槃,示现捨舍利。如来无邊身,智慧亦无邊,无邊善名称,无邊明力士,如来无邊身,密迹无有邊,言说亦无邊,隱覆亦无邊,无邊照世間,光明亦无邊。功德过数量,无称不可量,虛空无礙智,如来虛空身。安慰文殊事,及与我等類,为央掘魔罗,故佛世尊来。若来及不来,非我等所知,如来視一切,猶如罗睺罗。」

尔时,世尊说是经已,诸天、龍神、声闻、菩萨及波斯匿王一切众会,皆慕央掘魔罗行及文殊師利菩萨行,願生彼國,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踊躍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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