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中文

云門匡真禅師广錄卷上并序

云門匡真禅師广錄

No. 1988

云門匡真禅師广錄卷上并序

祖燈相繼数百年間,出類邁倫、超今越古、尽妙尽神,道盛行於天下者数人而已,云門大宗師特为之最,擒縱舒卷、縱橫變化,放開江海,魚龍得游泳之方;把斷乾坤,鬼神无行走之路,草木亦当稽首、土石为之发光。其傳於世者,對機室錄垂代勘辨,行錄歲久或有差舛,今參考刊正,一新鏤板,以永流播,益使本分鉗鎚,金声而玉振;崢嶸世界,瓦解而氷銷。必若列派分宗,不免將錯就錯,論功紀德,已是埋沒前贤;畫樣起模,適足糊塗後學。若是顶門有眼,甚处与云門相见。

熙寧丙辰三月二十五日

權发遣兩浙转運副使公事蘇澥序

門人明識大師賜紫守堅集

對機三百二十則

師上堂,良久云:「夫唱道之機,固难諧剖,若也一言相契,猶是多途,況復刀刀,有何所益?然且教乘之中各有殊分,律为戒學、经为定學、論为慧學,三藏五乘、五时八教,各有所归,然一乘圓頓也大难明。直下明得,与衲僧天地懸殊;若向衲僧門下句裏呈機,徒勞佇思。門庭敲磕,千差萬別;擬欲進步向前,过在尋他舌頭布路。从上来事合作麼生?向者裏道圓道頓得麼?者邊那邊得麼?莫錯会好。莫见与麼道,便向不圓不頓处卜度,者裏也須是箇人始得。莫將依師語、相似語、則度語,到处呈中,將为自己见解。莫錯会。秖如今有什麼事,對众決擇看。」时有州主何公,礼拜问曰:「弟子请益。」師云:「目前无異草。」有官问:「佛法如水中月,是不?」師云:「清波无透路。」進云:「和尚从何得?」師云:「再问復何来?」進云:「正与麼时如何?」師云:「重疊關山路。」有官问:「千子圍繞,何者为的?」師云:「化下住持,已奉来问。」问:「今日開筵,將何指教?」師云:「来風深辨。」進云:「莫秖者便是麼?」師云:「錯。」问:「从上古德以心傳心,今日请師,將何施設?」師云:「有问有答。」進云:「与麼則不虛施設也。」師云:「不问不答。」问:「凡有言句皆是錯。如何是不錯?」師云:「当風一句,起自何来?」進云:「莫秖者便是也无?」師云:「莫錯。」问:「如何是啐啄之機?」師云:「響。」進云:「還應也无?」師云:「且緩緩。」问:「如何是學人的的事?」師云:「痛領一问。」问:「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云:「對众问將来。」

師云:「莫道今日瞞诸人好。抑不得已,向诸人前作一場狼藉,忽被明眼人见,成一場笑具,如今避不得也。且问汝诸人,从来有什麼事?欠少什麼?向汝道无事,已是相埋沒也。須到者箇田地始得。亦莫趁口亂问,自己心裏黑漫漫地,明朝後日大有事在。尔若根思遲回,且向古人建化門庭東覷西覷,看是什麼道理。尔欲得会麼?都缘是汝自家无量劫来妄想濃厚,一期闻人说著,便生疑心,问佛问法,问向上问向下,求覓解会,转沒交涉。擬心即差,況復有言。莫是不擬心是麼?更有什麼事!珍重。」

问:「如何是云門一曲?」師云:「臘月二十五。」進云:「唱者如何?」師云:「且緩緩。」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云:「日裏看山。」问:「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久雨不晴。」進云:「如何是久雨不晴?」師云:「曬㫰著。」问:「如何是不帶眹?」師云:「天台普请,南嶽遊山。」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師云:「九九八十一。」问:「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遊山翫水。」進云:「如何是和尚自己?」師云:「赖遇维那不在。」问:「如何是教主?」師云:「太无礼生。」问:「如何是一代时教?」師云:「對一说」。问:「如何是正法眼?」師云:「普。」问:「如何是端坐念實相?」師云:「河裏失錢河裏摝。」问:「如何是沙門行?」師云:「会不得。」進云:「为什麼会不得?」師云:「秖守会不得。」问:「如何是尋常之用?」師云:「且那裏葛藤去。」问:「如何是教意?」師云:「尔看什麼经?」僧云:「般若经。」師云:「一切智智清净,還夢见未?」僧云:「一切智智清净且置,如何是教意?」師云:「心不負人,面无慚色。放尔三十棒。」问:「如何報得四恩三有去?」師云:「抱頭哭蒼天。」问:「如何是正法眼?」師云:「粥飯气。」问:「如何是三昧?」師云:「到老僧一问,還我一句来。」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師云:「東山水上行。」问:「乞師指箇入路。」師云:「喫粥喫飯。」師云:「我事不獲已,向尔诸人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沒也。更欲蹋步向前,尋言逐句求覓解会,千差萬別。广設问难,贏得一場口滑,去道转遠,有什麼歇时?秖此箇事,若在言語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无言語?因什麼道教外別傳?若从學解機智,秖如十地圣人说法如云如雨,猶被诃責见性如隔罗縠。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懸殊。虽然如此,若是得底人,道火不能燒口,終日说事,未嘗挂著唇齿,未曾道著一字,終日著衣喫飯,未曾觸著一粒米、挂一縷絲。虽然如此,猶是門庭之说,須是實得与麼始得。若約衲僧門下句裏呈機,徒勞佇思;直饒一句下承当得,猶是瞌睡汉。」时有僧问:「如何是一句?」師云:「舉。」问:「如何是说时默?」師云:「清機歷掌。」進云:「如何是默时说?」師云:「嗄。」進云:「不默不说时如何?」師將棒趁。问:「如何是云門劍?」師云:「祖。」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師云:「更请一问。」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師云:「覿機无改路。」進云:「放著什麼处?」師云:「再舉不逾尘。」问:「如何是尘尘三昧?」師云:「桶裏水,鉢裏飯。」问:「如何是一如体玄?」師云:「欠尔一问。」问:「如何是玄中的。」師云:「𡎺。」進云:「如何即是?」師云:「速退速退,妨他別人问。」问:「如何是非思量处?」師云:「識情难測。」问:「鑿壁偷光时如何?」師云:「恰。」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師云:「裂破。」進云:「和尚作麼生下手拈掇?」師云:「拈取糞箕掃箒来。」问:「如何舉唱即得不負来機?」師云:「道什麼?」進云:「還可来意也无?」師云:「且緩緩。」師云:「三乘十二分教橫说竪说,天下老和尚縱橫十字说,与我拈針鋒許说底道理將来看,与麼道早是死馬醫。虽然如此,且有幾箇到此境界?不敢望尔言中有響、句裏藏鋒,瞬目千差、風恬浪靜。伏惟尚饗。」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師云:「北斗裏藏身。」问:「如何是本来宗?」師云:「不问不答。」问:「如何是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師云:「我今日不答話。」進云:「为什麼不答話?」師云:「驢年会麼?」问:「如何是吹毛劍?」師云:「骼。」又云:「胔。」问:「如何是內外光?」師云:「向什麼处问?」學云:「如何明達?」師云:「忽然有人问尔,作麼生道?」進云:「明達後如何?」師云:「明即且置,還我達来。」问:「如何是切急一句?」師云:「吃。」问:「如何是本来心?」師云:「舉起分明。」问:「如何是衲僧孔竅?」師云:「放过一著。」進云:「请師道。」師云:「對牛彈琴。」问:「如何是大乘修行?」師云:「一榼在手。」问:「如何是一切智智清净?」師云:「僧堂入佛殿。」问:「如何是不挂唇吻一句?」師云:「合取狗口。」问:「如何是海印三昧?」師云:「尔但礼拜问著,待我東行西行。」问:「如何转动即得不落階級?」師云:「南斗七,北斗八。」

上堂云:「诸兄弟尽是诸方參尋知識,決擇生死,到处豈无老宿垂慈方便之詞,還有透不得底句麼?出来舉看,待老汉与汝大家商量。有麼有麼?」时有僧出擬伸问次,師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便下座。问:「如何是当今施設?」師云:「道即不难,鑒从何来?」问:「如何是不睡底眼?」師云:「不省。」问:「如何是不犯之令?」師云:「那箇師僧還见麼?」问:「如何是大人相?」師乃擎拳。问:「如何是學人切急处?」師云:「尔怕我不知。」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一佛二菩萨。」问:「如何是雪嶺泥牛吼?」師云:「山河走。」進云:「如何是云門木馬嘶?」師云:「天地黑。」问:「如何是兄弟添十字?」師云:「我共汝说葛藤。」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師云:「心不負人,面无慚色。速礼三拜。」问:「如何是天然之事?」師云:「蹋步向前作什麼?」问:「如何是教意?」師云:「吃嘹舌頭更將一问来。」问:「如何是七縱八橫?」師云:「放汝一著。」

上堂云:「舉一則語,教汝直下承当,早是撒屎著尔頭上也。直饒拈一毛頭,尽大地一时明得,也是剜肉作瘡。虽然如此,也須是實到者箇田地始得。若未,且不得掠虛,却須退步向自己根脚下推尋,看是什麼道理,實无絲发許与汝作解会、与汝作疑惑,況汝等且各各当人有一段事。大用现前,更不烦汝一毫頭气力,便与祖佛无別。自是汝诸人信根淺薄、惡业濃厚,突然起得如許多頭角,擔鉢囊千鄉萬里受屈作麼?且汝诸人有什麼不足处,大丈夫汉阿誰无分?独自承当,尚猶不著便,不可受人欺瞞、取人处分,纔见老和尚開口,便好把特石驀口塞,便似屎上青蠅相似,斗咂將去,三箇五箇聚頭商量。苦屈!兄弟,古人一期为汝诸人不奈何,所以垂一言半句通尔入路。知是般事,拈放一邊,自著些子筋骨,豈不是有少許相親处。快与快与,时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什麼身心閑別处用?切須在意。珍重。」

上堂,良久云:「觸目不会道,運足焉知路。」僧问:「如何是觸目菩提?」師云:「与我拈却佛殿。」问:「如設是最初一句?」師云:「九九八十一。」僧便礼拜,師云:「近前来。」僧便近前,師便打。问:「如何是實學底事?」師云:「大好消息。」進云:「畢竟是誰家之子?」師云:「臘月二十五。」问:「承教有言,一切智智清净时如何?」師便唾之。進云:「古人方便又作麼生?」師云:「来来,截却汝脚跟,換却汝髑髏,鉢盂裏拈却匙筯,拈將鼻孔来。」進云:「甚处有許多般?」師云:「者掠虛汉。」便打。问:「如何是禅?」師云:「是。」進云:「如何是道?」師云:「得。」问:「如何是一切法皆是佛法?」師云:「三家村裏老婆盈衢溢路,会麼?」學云:「不会。」師云:「非但汝不会,大有人不会在。」问:「學人簇簇地,商量箇什麼?」師云:「大众久立。」

上堂云:「尽乾坤一时將来著尔眼睫上,尔诸人闻与麼道,不敢望汝出来性燥把老僧打一摑,且緩緩子細看,是有是无?是箇什麼道理?直饒尔向這裏明得,若遇衲僧門下,好槌脚折。若是箇人,闻说道什麼处有老宿出世,便好驀面唾,污我耳目。汝若不是箇手脚,纔闻人舉便承当得,早落第二機也。汝不看他德山和尚纔见僧入門,拽拄杖便趁。睦州和尚见僧入門来,便云:『现成公案,放尔三十棒。』自餘之輩合作麼生?若是一般掠虛汉,食人膿唾,記得一堆一擔搕𢶍,到处馳騁驢唇馬觜,誇我解问十转五转話。饒尔朝问至夜答到夜論劫,還夢见麼?什麼处是与人著力处?似這般底有人屈衲僧,齋也道得飯喫,堪什麼共語处?他日閻罗王面前,不取尔口解说。诸兄弟,若是得底人,他家依众遣日。若未得,切莫掠虛,不得容易过时,大須子細。古人大有葛藤相为处,秖如雪峯和尚道:『尽大地是尔。』夾山和尚道:『百草頭上薦取老僧,鬧市裏識取天子。』洛浦和尚云:『一尘纔起大地全收,一毛頭師子全身總是。』尔把取飜覆思量看,日久歲深自然有箇入路。此箇事无尔替代处,莫非各在当人分上,老和尚出世,秖为尔作箇證明。尔若有箇入路少許来由,亦昧汝不得;若實未得,方便撥尔即不可。兄弟一等是蹋破草鞋行脚,拋却師長父母,直須著些子眼睛始得。若未有箇入頭处,遇著本色咬猪狗手脚,不惜性命入泥入水相为,有可咬嚼,眨上眉毛高挂鉢囊,十年二十年辦取徹頭,莫愁不成辦。直是今生未得,来生亦不失人身,向此門中亦乃省力,不虛辜負平生,亦不辜負施主師長父母。直須在意,莫空过时,遊州獵縣,橫擔拄杖一千里二千里走,這邊经冬,那邊过夏,好山好水,堪取性多齋供,易得衣鉢。苦屈苦屈!圖他一斗米,失却半年糧,如此行脚有什麼利益?信心檀越一把菜一粒米,作麼生消得?直須自看,无人替代,时不待人,一日眼光落地,前頭將何抵擬,莫一似落湯螃蟹手脚忙亂,无尔掠虛说大話处。莫將等閑空过时光,一失人身萬劫不復,不是小事莫據目前。俗子尚猶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況我沙門合履踐何事?大須努力。珍重。」

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師云:「佛前裝香,佛後合掌。」问:「十二时中,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去?」師云:「三門頭合掌。」问:「四面森森,如何是靈樹?」師云:「風鳴雨息。」進云:「如何是靈樹枝條?」師云:「曬㫰皮草。」问:「如何是觸目菩提?」師云:「拈却露柱。」學云:「露柱豈干他事?」師云:「驢年会麼?」问:「醍醐上味为什麼飜成毒藥?」師云:「𡎺。」问:「如何是活?」師云:「心不負人。」學云:「如何是殺?」師云:「三日後不得唱衣。」學云:「不殺不活时如何?」師以拄杖趁出。问:「學人与麼来,请師實说。」師云:「知。」问:「金刚为什麼倒地?」師云:「不著力。」问:「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什麼处懺悔?」師云:「露。」问:「不起一念還有过也无?」師云:「須彌山。」问:「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有读書人来報。」问:「學人有疑请師不責,从上宗乘事作麼生?」師云:「三拜不虛。」问:「生死到来,如何排遣?」師云:「在什麼处?」问:「如来唯一说无二说,如何是如来说?」師云:「那箇師僧何不问?」问:「闇中如何辨主?」師云:「務原是什麼人坐?」问:「學人實问,请師實答?」師云:「尔作麼生辨?」進云:「正当与麼时如何?」師云:「的。」问:「从上古德以何为的?」師云:「看取舌頭。」

上堂云:「诸和尚子莫妄想,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良久云:「与我拈案山来看。」便有僧问:「學人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时如何?」師云:「三門为什麼从這裏过?」進云:「与麼則不妄想去也。」師云:「還我話頭来。」

上堂良久云:「還有人道得麼?道得底出来。」众无語,師拈拄杖云:「適来是箇小屎坑,如今是箇大屎坑。」下座。问:「萬法归一,一即不问,如何是萬法?」師云:「尔来這裏说葛藤瞞我。」问:「圣僧为什麼被大蟲咬?」師云:「与天下人作牓樣。」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即得不負於上来?」師云:「省力。」進云:「省力事如何?」師云:「省取前話。」问:「萬機不到处如何知有?」師云:「該得麼?」進云:「日用事如何?」師云:「一箭到新罗,大汉國裏说葛藤。」问:「學人擬伸一问,還許也无?」師云:「佛不奪众生所願。」问:「如何舉唱即得不負来機?」師云:「痛領一问。」问:「千圣功圓,冥然时如何擊琢?」師云:「句裏明人。」问:「三界中何物胜於佛?」師云:「通尔一问。」问:「摘葉尋枝即不问,如何是直截根源?」師云:「速礼三拜。」问:「已事未明,如何指示?」師云:「不避来機,還当得麼?」问:「尽其機来,師還接也无?」師云:「一问不錯。」學云:「一问且置,師還接不?」師云:「細看前話。」问:「毘盧向上即不问,虛空请師留些子?」師云:「把却汝咽喉,尔作麼生道?」问:「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一扠一劄。」進云:「莫便是不?」師云:「蘇嚕蘇嚕。」

上堂云:「今日与诸人舉一則語,大众聳聽。」良久,有僧出礼拜,擬伸问次,師以拄杖趁云:「似這般滅胡种,長連床上納飯阿師,堪什麼共語处?這般打野榸汉。」以拄杖一时趁下。问:「大众云集,合談何事?」師云:「向下文長,付在来日。」進云:「便与麼去时如何?」師云:「墮。」進云:「什麼处是墮?」師云:「長連床上飽喫飯了脫空妄語。」问:「靈山一会何似今日?」師云:「言中有響。」學云:「当今事作麼生?」師云:「不烦再问。」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什麼字?」師云:「九九八十一。」進云:「學人不会,乞師指示。」師云:「我又辜尔什麼处?」问:「从上古德得箇什麼便称尊貴?」師云:「愛问不愛答。」進云:「与麼則不假和尚舌頭嚼去也。」師云:「熨斗煎茶銚不同。」问:「和尚为人語話,還有未道著底句也无?」師云:「说不及。」進云:「为什麼如此?」師云:「秖为如此。」问:「大拍盲底人来,師還接也无?」師放身倒。问:「如何是云門山?」師云:「庚峯定穴。」问:「牙齿敲磕皆落名言,如何得不落古人蹤?」師云:「通機自辨。」问:「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皮枯骨瘦。」问:「如何是道?」師云:「七顛八倒。」進云:「为什麼如此?」師云:「一不得向,二不得開。」问:「暗室得明时如何?」師云:「朗州此去多少?」

上堂云:「一言纔舉,千差同轍,該括微尘猶是化門之说,若是衲僧合作麼生?若將祖意佛意這裏商量,曹溪一路平沈。還有人道得麼?道得底出来。」时有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云:「餬餅。」進云:「這箇有什麼交涉?」師云:「酌然有什麼交涉?」師乃云:「尔勿可作了,见人道著祖師意,便问超佛越祖之談,道理尔且喚什麼作佛?喚什麼作祖?即说超佛越祖之談,便问箇出三界。尔把將三界来,有什麼见闻觉知隔礙著尔?有甚声色法与汝可了?了箇什麼椀,以那箇为差殊之见,他古圣勿柰尔何。橫身为物,道箇舉体全真、物物覿体不可得,我向汝道直下有什麼事,早是相埋沒了也。尔若實未得箇入頭处,且中私独自參詳,除却著衣喫飯屙屎送尿,更有什麼事?无端起得如許多般妄想作什麼?更有一般底,如等閑相似,聚頭舉得箇古人話,識性記持妄想卜度,道我会佛法了也,秖管说葛藤取性过日,更嫌不称意,千鄉萬里拋却父母師資,作這去就。這箇打野榸汉,有什麼死急行脚去。」以拄杖便趁下。问:「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如何得出家?」師云:「淺。」進云:「學人不会。」師云:「深。」问:「从上来事,请師提綱?」師云:「朝看東南,暮看西北。」進云:「便与麼会时如何?」師云:「東家點燈,西家暗坐。」问:「当今一句,请師道?」師云:「放尔一線道,還我一句来。」问:「不涉廉纖,请師道?」師云:「一怕汝不问,二怕汝不舉,三到老僧勃跳,四到尔退後,速道速道。」僧便礼拜,師便打。问:「萬機喪尽时如何?」師云:「与我拈佛殿来,与汝商量。」進云:「豈干他事?」師咄云:「這掠虛汉。」问:「目前蕩尽时如何?」師云:「熱发作麼?」其僧礼拜而退。師云:「且来且来。」僧近前,師便棒云:「這掠虛汉𧬵(呼訝切)我。」问:「如何是法王主?」師云:「叉手著。」问:「盲龜值浮木孔时如何?」師云:「老僧叉手去也。」

上堂云:「故知时運澆漓、代干像季,近日師僧北去言礼文殊,南去謂遊南嶽,与麼行脚,名字比丘徒消信施。苦哉苦哉!问著黑漆相似,秖管取性过日,設有三箇兩箇,狂學多闻記持話路,到处覓相似語句,印可老宿,輕忽上流,作薄福业,他日閻罗王釘釘之时,莫道无人向汝道。若是初心後學,直須擺动精神,莫空記说,多虛不如少實,向後秖是自賺。有什麼事,近前。」问:「學人正在迷途,请師一接。」師云:「道什麼?」问:「如何是教意?」師云:「答猶未了。」進云:「和尚什麼处答?」師云:「將謂汝靈利。」问:「如何是衲僧正眼?」師云:「那箇師僧近前来。」其僧近前,師咄云:「去。」问:「如何会得和尚一句?」師云:「臘月二十五。」问:「教中即不问,如何是宗門中事?」師云:「既有来问,速礼三拜。」问:「绝消息处如何履踐?」師云:「三十年後。」進云:「秖今如何?」師云:「莫亂統。」问:「性源還有語也无?」師云:「莫问。」问:「佛病祖病將何醫?」師云:「審即諧。」進云:「將何醫?」師云:「幸有力。」问:「百步穿楊,请師指的?」師云:「答這話去也。」问:「言詮不及处,如何体会?」師云:「對众快礼三拜。」问:「竛竮之子如何進步?」師云:「目前不辨。」進云:「豈无尊貴?」師云:「不較多。」進云:「作麼生?」師云:「作麼生?」问:「凡有言说皆是葛藤,如何是不葛藤?」師云:「大有人见汝问。」问:「急急相投,请師指教?」師云:「作麼生道?」進云:「不会,请師道。」師云:「作麼?」

上堂云:「大众!汝等還有鄆州針麼?若有,試將来看。有麼有麼?」众无對,師云:「若无,散披衣裳去也。」便下座。

上堂,大众集定,乃以拄杖指云:「乾坤大地微尘诸佛,總在裏許爭佛法、覓胜負,還有人諫得麼?若无人諫得,待老僧与汝諫看。」时有僧云:「请和尚諫。」師云:「這野狐精。」问:「尽大地人来,師如何接?」師云:「提綱有路。」進云:「莫秖這便是指示不?」師云:「合取狗口。」问:「时中不明,如何得不落缘尘去?」師云:「閉門哭蒼天。」问:「十二时中如何体悉?」師云:「不难辨。」進云:「還有學人入頭处也无?」師云:「細看前話。」问:「靈山一会迦葉親闻,未審闻箇什麼句?」師云:「不避来鋒,速道速道。」進云:「是什麼句?」師云:「掣電之機,徒勞佇思。」问:「千圣不傳、古今不歷,如何是和尚接人一句?」師云:「觸忤老兄得麼?」進云:「如何是接人一句?」師云:「作麼?」问:「有何逕要令學人心息?」師云:「放尔三十棒。」问:「目前坦然时如何?」師云:「海水在汝頭上。」進云:「還著得也无?」師云:「向這裏脫空妄語。」问:「施主設齋,將何報答?」師云:「量才補職。」進云:「不会。」師云:「不会即喫飯。」问:「如何是向上事?」師云:「截却汝肚腸,換却匙筯,拈將鉢盂来看。」僧无對。師云:「這掠虛汉。」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来鋒有路。」问:「如何是學人转身处?」師云:「利。」问:「一口吞尽时如何?」師云:「我在汝肚裏。」進云:「和尚为什麼在學人肚裏?」師云:「還我話頭来。」

上堂,良久云:「秖這箇帶累殺人。」便下座。

上堂云:「道即道了也。」时有僧出礼拜,欲伸问次,師拈拄杖便打云:「識什麼好惡,這一般打野榸汉,總似這箇僧,爭消得施主信施?惡业众生總在這裏,覓什麼乾屎橛咬。」以拄杖一时趁下。问:「牛頭未见四祖时如何?」師云:「家家观世音。」進云:「见後如何?」師云:「火裏蝍蟟吞大蟲。」问:「如何是禅?」師云:「拈却一字得麼。」问:「浮桑柯畔日轮未出时如何?」師云:「知。」问:「背楚投吳时如何?」師云:「面南看北斗。」问:「六國未寧时如何?」師云:「千里何明?」進云:「爭柰不明何?」師云:「赖遇適来道了。」问:「如何是本源?」師云:「受什人麼供養?」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師云:「主山後。」進云:「謝師指示。」師云:「合取皮袋。」问:「曹溪的旨,请師垂示。」師云:「三十年後。」问:「密室玄宮时如何?」師云:「倒。」進云:「宮中事作麼生?」師云:「重。」问:「萬機吐不出时如何?」師云:「大众不匿。」進云:「猶是學人疑处在。」師云:「語覆前機去。」问:「要急相應,唯言不二时如何?」師云:「對众舉,大众可不知。」進云:「如何承当?」師云:「驢年。」问:「一生积惡不知善,一生积善者不知惡,此意如何?」師云:「燭。」问:「遠遠投師,師意如何?」師云:「七九六十三。」進云:「學人近离衡州。」師喝云:「是尔草鞋跟斷。」僧云:「珍重。」師喝云:「靜处萨婆诃。」问:「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一佛二菩萨。」

上堂云:「汝等诸人,傍家行脚皆是河南海北来,各各尽有生缘所在,還自知得麼?試出来舉看,老汉与汝證明。有麼有麼?汝若不知,老汉瞞汝去也。汝欲得識麼?生缘若在向北,北有趙州和尚,五臺文殊總在這裏;生缘若在向南,南有雪峯臥龍,西院鼓山總在這裏。汝欲得識麼?向這裏識取。若不见,莫掠虛。见麼见麼?若不见,且看老汉騎佛殿出去也。珍重。」问:「六國未寧时如何?」師云:「云擎雨色。」问:「上无攀仰下无己躬时如何?」師云:「藏身一句作麼生道。」僧便礼拜。師云:「放过一著,置將一问来。」僧无語。師云:「這死蝦蟇。」问:「如何是色即是空?」師云:「拄杖敲汝鼻孔。」问:「如何是和尚非时为人一句?」師云:「早朝牽犁,晚間拽把。」问:「三乘五性即不问,如何是衲僧門下事?」師云:「日勢稍晚,速礼三拜。」问:「久值为什麼不識?」師云:「測。」问:「如何是心?」師云:「心。」進云:「不会。」師云:「不会。」進云:「究竟如何?」師咄云:「靜处東行西行。」问:「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时如何?」師云:「舌根裏藏身。」進云:「藏身後如何?」師云:「蘇嚕蘇嚕。」问:「如何是途中受用?」師云:「七九六十三。」進云:「如何是世諦流布?」師云:「江西湖南新罗渤海。」问:「密室不通風时如何?」師云:「響露鳴風。」進云:「如何是密室中人?」師云:「再陳难辨。」问:「直与麼来时如何?」師云:「照从何立?」進云:「不去不来时如何?」師云:「前語道什麼?」问:「進向无門时如何?」師云:「三千八百。」

上堂云:「放尔橫说竪说,从朝至暮无人塞尔口;不放尔说,又作麼生?」

上堂,大众集,良久驀拈拄杖云:「看看,北欝丹越人见汝般柴不易,在中庭裏相撲供養尔,更为儞念般若经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別无斷故。』」僧便问:「如何是一切智智清净?」師云:「西天斬頭戢臂,這裏自領出去。」问:「挂錫幽巖时如何?」師云:「在什麼处?」问:「如何是深中淺?」師云:「山河大地。」進云:「如何是淺中深?」師云:「大地山河。」進云:「如何是深?」師云:「朝到西天,暮归唐土。」问:「迦葉入定时如何?」師云:「匿得麼?」進云:「還见十方不?」師云:「好手透不出。」问:「真如湛寂妙绝无門时如何?」師云:「自機回照。」進云:「秖這裏如何?」師云:「莫錯。」问:「千般方便誘引归源,未審源中事如何?」師云:「有问有答,速道將来。」僧應:「喏。」師云:「迢遙也。」问:「如何是云門劍?」師云:「揭。」進云:「用者如何?」師云:「蘇嚕蘇嚕。」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云:「沒即道。」進云:「不会。」師云:「壯一问。」问:「能詮表裏时如何?」師云:「風不入。」進云:「表裏事如何?」師云:「錯。」问:「萬機俱罷时如何?」師云:「塚上生芝草。」问:「观身无己、观外亦然时如何?」師云:「熱发作麼?」進云:「与麼則氷消瓦解去也。」師便打。问:「龍門有意、進水无能时如何?」師云:「来機即易,再舉還难。」進云:「正与麼时如何?」師云:「快。」

上堂云:「我看汝诸人,二三機中尚不能搆得,空披衲衣何益。尔還会麼?我为汝注破,久後到诸方,若见老宿舉一指、竪一拂子云是禅是道,拽拄杖打破頭便行。若不如此,尽落天魔眷屬,壞滅吾宗。汝若實不会,且向葛藤社裏看。我尋常向汝道,微尘刹土中三世诸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尽在拄杖頭说法,神通變现,声應十方,一任縱橫。尔還会麼?若不会,且莫掠虛。虽然如此,且諦当實见也未?直饒到此田地,也未夢见衲僧沙彌在。三家村裏不逢一人。」師驀拈拄杖劃地一下云:「總在這裏。」又劃一下云:「總从這裏出去也。珍重。」问:「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師云:「念七。」又云:「定。」问:「百不会底人来,師如何接?」師云:「話墮也。」進云:「什麼处是話墮?」師云:「七棒對十三。」问:「承古有言: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還須償宿債。未審二祖是了未了?」師云:「確。」问:「从上古德相傳何事?」師云:「速礼三拜。」问:「如何是云門一路?」師云:「親。」進云:「如何即是。」師云:「顛言倒語作麼?」问:「承古有言:擬心即差。如何得不差?」師云:「洪機歷掌。」進云:「後人再问作麼生?」師云:「遲風难改。」问:「三身中阿那身说法?」師云:「要。」问:「如何是释迦身?」師云:「乾屎橛。」问:「请師提綱宗門?」師云:「南有雪峯,北有趙州。」问:「大徹底人见一切法是空不?」師云:「蘇嚕蘇嚕。」问:「終日切切不得箇入路,乞師指箇入路?」師云:「当機有路。」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云:「蒲州麻黃,益州附子。」问:「如何是教意?」師云:「撩起来作麼生道?」進云:「便请師道。」師云:「對牛彈琴。」问:「玄機一路如何体会?」師云:「三十年後。」问:「槨示双趺,当表何事?」師云:「言。」進云:「未審師意如何?」師云:「紧帩草鞋。」问:「不是玄機亦非目擊时如何?」師云:「倒一说。」问:「劫火洞然时如何?」師云:「更夢见什麼?」

上堂云:「天親菩萨无端變作一條楖𣗖。」拄杖乃劃地一下云:「尘沙诸佛尽在這裏说葛藤去。」便下座。

上堂云:「我共汝平展,遇人識人,与麼老婆说話,尚自不会;每日飽喫飯了,上来下去覓什麼椀,這野狐隊仗向這裏作什麼?」以拄杖一时趁下。问:「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问,如何祇對?」師云:「大众退後。」進云:「过在什麼处?」師云:「還我九十日飯錢来。」问:「學人近到法席,未審家風事如何?」師云:「不歷一问作麼生道?」问:「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師云:「何不別问。」進云:「謝師指示。」師便喝。问:「承古有言:一尘遍含一切尘。如何是一尘?」師云:「吃嘹舌頭,更將一问来。」问:「學人不问,師還答也无?」師云:「將汝口挂壁上不得。」问:「一切尋常时如何?」師云:「虽然屎臭气熏我,我且问尔,晝行三千夜行八百,尔鉢盂裏什麼处著?」无對,師云:「脫空妄語汉。」问:「如何是教眼?」師云:「速礼三拜。」问:「承古有言:牛頭橫说竪说,不知有向上關棙子。如何是向上關棙子?」師云:「東山西嶺青。」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師云:「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進云:「白牛何在?」師咄之。问:「樹凋葉落时如何?」師云:「体露金風。」问:「如何是布袋裏真珠?」師云:「说得麼?」问:「如何是祖宗的子?」師云:「言中有響。」

上堂云:「夫學般若菩萨,須識得众生病,即識得學般若菩萨病。還有人揀得麼?出来對众揀看。」众无語,乃云:「若揀不得,莫妨我東行西行。」

上堂云:「我今日共汝说葛藤,屎灰尿火泥猪疥狗不識好惡,屎坑裏作活計,所以道,尽乾坤大地三乘十二分教三世诸佛天下老師言教,一时向汝眼睫上会取去,饒汝便向這裏一时明得,亦是不著便汉,无端跳入屎坑,可中於我衲僧門下过,打脚折。」时有三僧一时出礼拜,師云:「一状領过。」问:「如何得速超三界去?」師云:「如何得速超三界去?」進云:「是。」師云:「是即休。」问:「終日忙忙时如何?」師云:「覿機无響路。」進云:「作麼生?」師云:「说不得。」问:「一擺净尽时如何?」師云:「爭柰老僧何。」進云:「此是和尚分上。」師云:「這掠虛汉。」问:「如何是道?」師云:「透出一字。」進云:「透出後如何?」師云:「千里同風。」问:「古人道知有極則事,如何是極則事?」師云:「爭柰在老僧手裏何。」進云:「某甲问極則事?」師便棒云:「吽吽,正当撥破,便道请益,這般底到处但知亂統。近前来,我问尔,尋常在長連床上商量向上向下超佛越祖,尔道水牯牛,還有超佛越祖底道理麼?」僧云:「適来已有人问了也。」師云:「這箇是長連床上學得底,不要。有便言有,无便言无。」僧云:「若有更披毛戴角作麼?」師云:「將知尔秖是學語之流。」又云:「来来,我更问尔诸人,橫擔拄杖道,我參禅學道,便覓箇超佛越祖底道理。我且问尔,十二时中行住坐臥屙屎送尿,至於茆坑裏蟲子、市肆賣買羊肉案頭,還有超佛越祖底道理麼?道得底出来。若无,莫妨我東行西行。」便下座。師见僧入来便云:「瓦解氷消。」僧云:「學人有什麼过?」師云:「七棒對十三。」问:「如何是西来意?」師云:「長連床上有粥有飯。」问:「承古有言:道无橫徑,立者皆危。如何是道?」師云:「普请看。」问:「如何是三乘教外一句?」師云:「阇黎一问,老僧勃跳三千里。」進云:「謝師指示。」師云:「住住。尔道老僧話作麼生?」无對,師云:「三十年後来,与汝三十棒。」问:「大众云集合談何事?」師云:「𧬵(呼訝切)汝屋裏老爺。」问:「曹溪一句,盖國知闻,未審云門一句,什麼人得闻?」師云:「阇黎不闻。」進云:「學人親近得不?」師云:「子細踟蹰看。」

上堂云:「如来明星现时成道。」有僧问:「如何是明星现时成道?」師云:「近前来,近前来。」僧近前,師以拄杖打趁。

上堂,有僧出礼拜云:「请師答話。」師召大众,大众舉頭,師便下座。

上堂,良久,有僧出礼拜,師云:「太遲生。」僧應喏,師云:「這漆桶。」

上堂云:「有解问話者,置將一问来。」僧出礼拜云:「请師鑒。」師云:「拋釣釣鯤鯨,釣得箇蝦蟇。」僧云:「和尚莫錯。」師云:「朝走三千、暮走八百,作麼生?」无語,師便打。

上堂,僧问:「如何是本源?」師拈起拄杖云:「若是提起,即向上去也。」僧又问:「如何是本源?」師云:「南贍部洲,北欝单越。」问:「普贤为什麼騎象,文殊为什麼騎師子?」師云:「我也无象,也无師子,且騎佛殿出三門去也。」问:「如何是教意?」師云:「山河大地。」又云:「正好辨猶是曲说教意,若約提綱即未在。」问:「一切智通无障礙时如何?」師云:「掃地潑水,相公来。」问:「隨流認得性时如何?」師云:「東堂月朗西堂闇。」问:「如何是三乘教外別傳底事?」師云:「尔若不问,我即不答。尔若问我,即朝到西天,暮归唐土。」僧云:「乞師指示。」師云:「一不成,二不是。」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云:「青天白日䆿語作麼?」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日裏麒麟看北斗。」问:「學人到這裏,为什麼道不得?」師云:「野狐窟裏坐。」问:「不落古今是何曲調?」師拽拄杖便下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面南看北斗。」问:「古人斬蛇意旨如何?」師便打。问:「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阇梨受戒太早。」问:「如何是賓中主?」師云:「騎一问。」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叉手著。」進云:「賓主相去多少?」師云:「如眼如目。」進云:「合談何事?」師云:「三九二十七。」问:「自到和尚法席不会,乞師指示。」師云:「截却尔頭得麼?」问:「乞師指示,令學人頓息昏迷。」師云:「襄州米作麼價?」问:「二尊相见时如何?」師云:「不是偶然。」

上堂云:「天帝释与释迦老子在中庭裏相爭佛法甚鬧。」便下座。问:「如何是曹溪的的意?」師云:「老僧愛瞋不愛喜。」進云:「为什麼如此?」師云:「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不獻詩。」问:「二尊相见共談何事?」師云:「不決即道。」问:「人天交接其意如何?」師云:「對众呈機。」

上堂云:「和尚子且須明取衲僧鼻孔,且作麼生是衲僧鼻孔?」乃云:「摩诃般若波罗蜜,今日大普请。」便下座。问:「如何是西来意?」師云:「山河大地。」進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释迦老子在西天,文殊菩萨居東土。」问:「父母俱喪时如何?」師云:「俱喪且置,那箇是尔父母?」僧云:「苦痛深。」師云:「酌然酌然。」问:「如何是大施主?」師云:「對機不辨。」问:「徹底冥濛底人来,師如何拯濟?」師云:「兩重公案,一状領过。」问:「说教当为何人?」師云:「近前来,高声问。」僧近前问,師便打。问:「和尚年多少?」師云:「七九六十八。」進云:「为什麼七九六十八?」師云:「我为尔減却五年。」

上堂云:「和尚子直饒尔道有什麼事,猶是頭上安頭、雪上加霜,棺木裏眨眼、炙盤上更著艾爝,這箇是一場狼藉不少也。尔合作麼生?各自覓箇託生处好,莫空遊州獵縣,秖欲得揑搦閑言語,待老和尚口动,便问禅问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將去,𡎺向皮袋裏卜度,到处火鑪邊三箇五箇聚頭舉口,喃喃地便道,這箇是公才語,這箇是就处打出語,這箇是事上道底語,這箇是体語,体汝屋裏老爺老孃,噇却飯了,秖管说夢,便道我会佛法了也。將知与麼行脚,驢年得休歇麼?更有一般底,纔闻说箇休歇处,便向阴界裏閉目合眼,老鼠孔裏作活計,黑山下坐,鬼趣裏体当,便道我得箇入路也。還夢见麼?這一般底打殺萬箇,有什麼罪过?喚作打底,不遇作家,至竟秖是箇掠虛汉。尔若實有箇见处,拈將来看,共汝商量。莫空过,不識好惡,𧩪𧩪詷詷地聚頭说葛藤,莫教老僧见,捉来勘不相当,槌折腰,莫言不道。汝皮下還有血麼?到处自欲受屈作麼?這滅胡种,尽是野狐群隊,總在這裏作麼?」以拄杖一时趁下。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如何是一路涅槃門?」師云:「我道不得。」進云:「和尚为什麼道不得?」師云:「是尔舉話即得。」问:「如何是法说?」師云:「大众久立,速礼三拜。」「如何是隨意说?」師云:「晨时有粥,齋时有飯。」「如何是隨宜说?」師云:「三德六味,施佛及僧。」「如何是方便说?」師云:「是汝鼻孔重三斤半。」「如何是大悲说?」師云:「归依佛法僧。」问:「生死根源即不问,如何是目前三昧?」師云:「吃嘹舌頭三千里。」進云:「今日得遇和尚也。」師云:「放尔三十棒。」问:「乞師指示。」師云:「上大人,丘乙己。」進云:「學人不会。」師云:「化三千,七十士。」问:「不离三德六味,還有佛法也无?」師云:「秖怕尔不问。」進云:「请師道。」師云:「三德六味,施佛及僧。」

上堂云:「眼睫橫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黃泉,須彌山塞却汝咽喉,還有会处麼?若会得,拽取占波國共新罗國斗额。」

上堂云:「江西即说君臣父子,湖南即说他不与麼,我此間即不如此。」良久云:「汝還见壁麼?」

上堂云:「去去,遞相鈍置,有什麼了时。」却问众云:「我与麼道,還有过麼?」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云:「一不得问。」進云:「喏。」師咄云:「話也不領。」问:「今日供養罗汉,罗汉還来也无?」師云:「汝若不问,我即不道。」進云:「请師道。」師云:「三門頭合掌,佛殿裏裝香。」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云:「南有雪峯,北有趙州。」進云:「请和尚不繁辭。」師云:「不得失却问。」學云:「喏。」師便打。问:「承古有言:会即事同一家,不会即离牙擗齿。如何得事同一家。」師云:「亂走作麼?」

上堂云:「从上来且是箇什麼事?如今抑不得已,且向汝诸人道,尽大地有什麼物,与汝为對为缘?若有針鋒,与汝为隔为礙?与我拈將来。喚什麼作佛作祖?喚什麼作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將什麼为四大五蘊?我与麼道,喚作三家村裏老婆说話。忽然遇著本色行脚汉,闻与麼道,把脚拽向階下,有什麼罪过?虽然如此,據箇什麼道理便与麼?莫趁口快向這裏亂道,須是箇汉始得。忽然被老汉脚跟下尋著,勿去处,打脚折,有什麼罪过?既与麼,如今還有问宗乘中話麼?待老汉答一转了,東行西行。」有僧擬问次,師以拄杖劈口打,便下座。问:「師子嚬呻时如何?」師云:「嚬呻且置,試哮吼看。」僧應:「喏。」師云:「這箇是老鼠啼。」

上堂云:「我有一句語,不敢望尔会,還有人舉得麼?」良久云:「將謂胡须赤,更有赤须胡。」便下座。

上堂云:「不得已且作死馬醫,向汝道是箇什麼?是東是西是南是北?是有是无是见是闻?是向上是向下?是与麼是不与麼?這箇喚作三家村裏老婆说話。是尔有幾箇到此境界?相当即相当;不相当,靜处萨婆诃。」便下座。

上堂云:「诸方老和尚道,須知有声色外一段事。似這箇語話,誑𧬵人家男女,三間法堂裏独自妄想,未曾夢见我本師宗旨在,作麼生消得他信施?臘月三十日,箇箇須償他始得。任汝勃跳去,是尔诸人各自努力。珍重。」问:「目前无一法,還免得生死不?」師云:「尔驢年未免得在。」问:「如何是道?」師云:「去。」進云:「學人不会,乞師道。」師云:「阇梨!公驗分明,何在重判。」问:「维摩一默還同说也无?」師云:「痛領一问。」進云:「与麼則同说也。」師云:「適来道什麼?」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師云:「花藥欄。」進云:「便与麼会时如何?」師云:「金毛師子。」

上堂,因闻鐘鳴,乃云:「世界与麼广闊,为什麼鐘声披七條?」

上堂云:「不可雪上加霜去也。珍重。」便下座。

上堂云:「诸方老禿奴,曲木禅床上座地,求名求利,问佛答佛,问祖答祖,屙屎送尿也。三家村裏老婆傳口令相似,識箇什麼好惡?總似這般底,水也难消。」

上堂云:「人人自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便下座。

師入京在受春殿,圣上问:「如何是禅?」師云:「皇帝有勅臣僧對。」師在文德殿赴齋,有鞠常侍问:「靈樹果子熟也未?」師云:「什麼年中得信道生。」

上堂云:「尔诸人无端走来這裏覓什麼?老僧秖解喫飲屙屎,別解作什麼?尔诸方行脚參禅问道,我且问尔:诸方參得底事作麼生?試舉看。」又云:「中間𧬵汝屋裏老爺得麼?向老汉𦜇臀後,覓得些子睇唾嚼,將为自己,便道我解禅解道。饒尔念得一大藏教,擬作麼生去,古人事不得已,见尔亂走,向汝道菩提涅槃,是埋沒尔,是釘橛繫却尔。又见尔不会,向汝道:『非菩提涅槃。』知是般事,早是不著便也,又更覓他注解。這般底滅胡种族,从上来總似這般,何处到今日。我向前行脚时,有一般人与我注解,他是不惡心,被我一日覷见,是一場笑具。是我三五年不死,這般滅胡种底一斧打折脚。如今诸方大有出世紐揑,尔何不去彼中,在這裏覓什麼乾屎橛?」師便下地,以拄杖一时打趁下去。问:「如何是萬法一決?」師云:「莫教失却问。」问:「死中得活时如何?」師云:「朝行三千,夜行八百。」问:「大众云集合談何事?」師云:「今日放下令行去也。」僧礼拜,師便打。问:「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怕我不知。」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師云:「海晏河清。」道士问:「視聽无声无形,老君说了也。云門一句,请師指示?」師云:「迢然西天路。」士无語,師擬下座,士云:「再请師舉揚宗旨。」師云:「道得底出来。」众无對,師云:「与麼則辜負请主去也。」便下座。

上堂,大众集定,師乃拈起拄杖云:「不得已且向這裏会取。看看,三門在露柱上。」便下座。

十二时歌

夜半子,愚夫说相似;鷄鳴丑,癡人捧龜首;平旦寅,曉何人;日出卯,韓情枯骨咬;食时辰,歷歷明機是誤真;禺中巳,去来南北子;日南午,認向途中苦;日昳未,夏逢说寒气;晡时申,張三李四会言真;日入酉,恒機何得守;黃昏戌,看见时光誰受屈;人定亥,直得分明沈苦海。

偈頌

云門聳剔白云低,水急遊魚不敢棲,入戶已知来见解,何勞更舉轢中泥。

藥病相治學路醫,扶籬摸壁小兒戲,幽谷不語誰人測,管解師承孰不知。

康氏圓形滯不明,魔深虛喪擊寒氷,鳳羽展时超碧汉,晉鋒八博擬何憑。

是機是對對機迷,闢機尘遠遠機棲,夕日日中誰有挂,因底底事隔情迷。

太阳溢目極玄微,誰人说道我渠非,句中有路人皆響,覿面难遭第一機。

草歲依山人事稀,松下相逢話道奇,鋒前一句超調御,擬问如何歷劫違。

翫古松高云不齊,鴻鶬鶴抱幾年棲,剖㲉同时殊有異,羽張騰汉碧霄低。

萬象森罗極細微,素話当人却道非,相逢相见呵呵笑,顧佇停機復是誰。

話尽途中事,言多何省機,貴人言是妙,上士见知虧。

大道何曾討,无端入荒草,卷来復卷去,不觉虛生老。

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塞却咽喉,何处出气,笑我者多,哂我者少。

喪时光,藤林荒,圖人意,滯肌尫。

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咄咄咄,力囗希,禅子訝,中眉垂。

抽顧頌鑒咦。

云門匡真禅師广錄卷上

住福州鼓山圓觉宗演校勘

选择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