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释菩提心論卷第二
西天译经三藏傳法大師施护奉詔译
广释菩提心論
广释菩提心論卷第二
蓮华戒菩萨造
復次此中如《毘盧遮那成佛经》说:所有一切智智,悲心为根本。从悲发生大菩提心,然後起诸方便,是故诸菩萨於一切时常行此二种。所有施等方便现身现土、眷屬色相广大果報,二种攝故悉得成就。如佛世尊不住涅槃,为令一切起於正慧,普能斷除诸顛倒故。又復不住生死,为由生死起顛倒故,是故世尊成就无住涅槃。又復当知慧及方便自相所行,應当遠离共相毀謗二邊,离二邊故中間所行即得无礙。所言共相毀謗邊者,謂慧离共相邊、方便离毀謗邊,此中如是。如《圣法集经》言:若诸相好色身具足,即能令观者起胜意樂。若於三昧中观法身者,即不能令起胜意樂。復有说言:慧及方便生诸如来,能令他起清净信解。如是應知。又復有言:如世間法應当了知,法尚應捨何況非法,离取相故。彼诸顛倒取著心斷,由彼斷已此说是为真胜意樂,不應於彼所作事中而起決定實依止心。亦如有说:一切法中亦不可取亦不可捨,彼取捨法不可得故。
或有说言:施等诸行感生死果。此中云何?謂离於慧而行施等,得少分善以为喜足起勇悍心,復作增上胜善根想。
如《维摩诘经》说:所有一切法,應与慧及方便二种俱行。施等诸行若为慧所攝,即得名波罗蜜多名,異此即非施等清净。
此中当知,若住三摩地能生起诸慧,加行專注總彼所作。謂由先起闻所成慧,以本宗义而正攝持,然後思所成慧乃得生起。於是思慧中观察如實义,彼所观察決定真實,无別邪妄不實顛倒。如是观故疑惑止息、正智出生,如理正修。如佛對诸外道说无我法,是中應当思惟观察,必有正因得涅槃果;異此皆是外道常因分別,非为寂靜。是故《杂阿含》等说,思所成慧中,如理伺察已,應观诸物有實自相,而彼自相胜义諦中即无有生。如是阿含中所说決定相應。
如《圣法集经》说:无生真實,不實謂別異法。如是等皆隨順胜义諦无生,此说真實。又胜义无生即非无生,彼一切所行皆过去性。此中又言:善男子!生滅二法畢竟皆是世間取著,是故佛大悲者为欲警悟世間捨诸所行,说生滅等畢竟无有少法可生。
又《圣法集经》说:云何生?云何滅?答:无生名生,无滅名滅。此中又言:阿字門謂一切法离生滅,是即一切法无自性門,自性空所成。
《圣二諦经》说:若无生平等,即得一切法平等。
《般若波罗蜜多经》说:須菩提!色、色自性空,乃至識、識自性空,自相空所成。《象腋经》说:一切性不可得生。於无生性中,愚者執有其生。
《父子合集经》说:彼一切法皆悉平等,三世亦平等。过去一切法自性离,乃至现在一切法亦自性离。如是總说,彼《阿含》中相應堅固之义應当伺察,異此有因即不能成。此中如理決定伺察已,要略说者,謂诸生性,或说有因或说无因。如實当知,非彼有因、非彼无因。是义云何?若捨因性,此差別性或有實显示,非彼无因。若法生时,乃一切性遍一切处,云何非有?彼无性时或无差別,於生时中亦非有得,非彼有因。如是總说,彼非无因而得和合,亦非有因而得和合。如是所说,若計有我,即是外道常因起執:彼无性得生,能起诸行而为显示。壞诸因性,何能生起诸行?不如理捨故。又非外道所執我等自有力能,於他別法得不捨性。既執常性,不能於他作义利事。若无义利,背相應法。此中如是当知,所執我等一切力能,畢竟皆空如石女兒,彼无自性,於所作事中不能成就。彼等設有所作,无實力能。若非所作又非和合,又如一切事隨有作生已,後时決定。若有力能,即彼力能自性隨转,乃如前说所起作事而得和合。或不隨转,亦如前说彼无自性,无常因性定不和合。是故诸无常中,无有少法可得。
此中意者,如世尊言:復次大慧!不實共相者,所謂虛空、滅、涅槃、无作者,无性、无取者共相,是故无常等生,此不和合而亦非无常。如过去未来二事性中亦非有生而得和合,彼无和合因性隨转。若同时生有所相應,亦非同时因所作自性事得決定。彼同时观,亦无所成性。或異时观,亦非異时。若於时中缘中观者,彼亦不生不實。过去若生有所和合,而亦非缘亦非有生,彼一切我而亦无缘。又非一刹那中一切刹那隨入,劫与刹那分量而不和合。如诸微尘合集摶聚,是中亦无極微量我而得和合。如是一聚一分中,彼刹那蘊聚性不和合,自不得生亦无因分。若於是中取彼分性,即自我所作相違,亦无二种。若有二分性,即二种过失隨著。如是總说。是故一切世俗所生有所得性,於胜义諦中而實无生。此说不与《阿含》等相違。
如佛所言:诸有生性皆謂世俗,胜义諦中生无自性。无自性中若起疑惑,彼即實起世俗之意。所说如理,是佛世尊真胜意樂。如世稻稈等自性他性,於二种中说无因生。是义当止,此中宜應如理伺察。若色无色彼之二性,如瓶器等,彼極微量不壞色性,於前分位而非一性。前分位中若有所壞,彼即不成。又非極微聚中有一性多性,彼一多性离,云何有自性?若无自性,此即胜义。如夢中所得色相色性,其义應知。此即佛所说。
如《楞伽经》说:復次大慧!譬一大象破如微尘,於是微尘相中如理伺察,彼之色性實无自性。又如色蘊中青等诸色,彼有對礙而无自性,如是畢竟識外非色。是义應知。
如世尊言:外无诸色,自心所现。彼外青等种种色相實无對礙,而取捨相亦无對礙,非一性相應亦非多性相應,一多相違。云何非一性?以一聚色性,故非一性、非多性者,其义應知。此中伺察诸有色相,自体不實,故无對礙。彼識亦不實。何以故?識自相离,非说彼色离識而有。又復識之自相种种不實。由如是故,说識不實,是故佛说識如幻士。如是總说,若一性若多性是性皆空,胜义諦中一切性不實,此义決定。
又如《楞伽经》说:譬如鏡中所见之像,非一性非異性。如是观时是性非有。何以故?一異性离故,一異性不著故。或有说言:智者观自性實不可得,此中不可显说无自性故。如是等诸有所说,如理伺察,是为思所成慧,決定如實,是义成就。由此修所成慧当得生起。若无闻等,修慧不成。
如《宝云经》说:诸正行者有智光明,出生中間彼正不壞。由智出生诸所修作出生成就,譬如地中不净遍滿,诸有所生云何能生?诸修亦然,明了智果真實性中如理出理。
如《三摩地王经》说:若有人起多种尋求,而所起心有著、有依止。是故若欲證彼真實修慧者,應当最初修奢摩他相應胜法,令心安住猶如止水。若心有动非奢摩他,不能攝持而住。如佛所说,住等引心能如實知。若散心位,非此相應。是故修奢摩他时,诸所得、诸所欲当住平等捨,体中苦等而悉除遣。安住净戒发起精進速得成就,此中如是。
如《和合解脫经》说:先修施等胜上之行,次復修持净戒,然後住於奢摩他行。若欲住是奢摩他者,隨诸分位,於诸佛菩萨等先当归命懺悔隨喜,次應起大悲心普尽世間生救度想,於安隱座中加趺而坐,直身端住现前正念,引发三摩地现前相應。从初專注如應观察,乃至多种所缘等事,普尽收攝繫心靜住。復次總略色无色二种中,應当捨离散亂过失。總彼相應所缘起胜作意,乃至蘊处界一切事等,悉不分別即得清净。所有广说诸所缘行相,如《和合解脫经》第十八相應分。
所有世尊攝有情事,色等分別及一切事分別,略、中、广行相,如阿毘達磨等说。
此中意者,於彼等事观已,离过而悉收攝,令心相續胜進增修。若或心生貪等,尔时應作不净等观。得止息已,又復过前起胜進心。此不净等观思有行相,恐繁且止。若或彼心不能胜進起胜意樂,亦是散亂过失,尔时應观三摩地所有功德起胜意樂,即能止息非胜意樂。若时昏沈睡眠生起,應观佛等功德胜喜悅事,彼能止息。復次如是於所缘中,如應堅固攝持不散,即得相應。又復若时前心愛樂喜悅,隨生後心高舉,尔时應作无常等观。如是總说,於所缘中應使心无动作,專注靜住离高下法,平等所行心得清净,彼发悟散亂等因而悉棄捨。若有真實发悟所作,彼心散亂。於所缘中若无动作,如是乃得所欲所行胜定相應,尔时当知奢摩他成。如是等当知一切奢摩他共相,謂心一境性中自性,彼奢摩他所缘決定如是。此等奢摩他法,佛於般若波罗蜜多等经。
復次当知,修奢摩他有九种法:一除、二正除、三分位除、四近除、五調伏、六止、七近止、八一向所作、九知止。此等九种行相云何?謂遍此九法是即名除。於所缘中繫心,是为遍除。於所缘中相續而转,是分位除。散亂现前而悉摧伏,是为近除。散亂离已,又復胜前遍除所缘,是为調伏。若愛起时,伏故名止。若散亂过失现前不起,胜意樂而能止故,是为近止。若昏沈睡眠等起时,速当遣离,是为一向所作。於所缘中得无动作已,然後專注得相應止,得彼止已心住於捨,是为知止。如是等义,如圣慈氏菩萨所说。
又復当知,诸修一切三摩地时有六种过失:一懈怠、二所缘忘失、三沈下、四高舉、五无发悟、六发悟。此六过失生时,当起八种斷行對治。何等为八?一信、二欲、三勤、四輕安、五念、六正知、七思、八捨。此等對治行相云何?謂信等四法對治懈怠。此中意者,以三摩地功德中要具增上正信順相。彼相應者起胜希望,於希望时发精進行。所起精進身心勇悍後得輕安,是故對治。念對治所缘忘失,是义應知。正知對治沈下高舉,謂以正知起正观察,能令高下二法止息,是故對治。思對治无发悟,是义應知。捨對治发悟,由前高下得止息已,心住正直即无发悟,是故對治。如是八斷行對治六种过失已,所有最上三摩地事业即得成就,神足功德由此而生。
如诸经说,若具八斷行,即能发起四种神足。所有心一境性胜上事业得正相應,乃能證入禅定解脫法門,圓滿一切最胜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