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大集会正法经卷第一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試鴻臚卿傳法大師臣施护奉詔译
大集会正法经
No. 424 [No. 423]
佛说大集会正法经卷第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鷲峯山中,与大苾芻众萬二千人俱,尊者阿惹憍陳如、尊者摩诃目乾連、尊者舍利子、尊者摩诃迦葉、尊者思胜、尊者罗睺罗、尊者善容、尊者贤护、尊者贤吉祥、尊者月吉祥、尊者大勢至、尊者滿慈子、尊者善吉、尊者哩嚩諦、尊者栴檀軍,如是等皆大阿罗汉。
是时,有菩萨摩诃萨,其名曰:慈氏菩萨摩诃萨、普勇菩萨摩诃萨、童子吉祥菩萨摩诃萨、童子住菩萨摩诃萨、童子贤菩萨摩诃萨、无所減菩萨摩诃萨、妙吉祥菩萨摩诃萨、普贤菩萨摩诃萨、善现菩萨摩诃萨、金刚軍菩萨摩诃萨、藥王軍菩萨摩诃萨,如是等六萬二千菩萨摩诃萨众。
復有,最胜樹王天子、贤天子、善贤天子、法愛天子、栴檀藏天子、香住天子、栴檀香天子,如是等一萬二千天子众。復有,妙身天女、極信天女、自在主天女、吉祥目天女、世吉祥天女、大世主天女、大力天女、妙臂天女,如是等八千天女众。
復有,优鉢罗龍王、伊罗鉢怛囉龍王、底民誐隸龍王、胜器龍王、最上器龍王、妙喜龍王、妙枝龍王、象頭龍王,如是等八千龍王众俱来集会。
到佛所已,咸各頭面,礼世尊足,右繞三匝,退坐一面。是时,世尊默然而住。
尔时,会中有菩萨摩诃萨,名曰普勇,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此会菩萨及诸声闻、天人众等悉皆来集,樂欲聽佛宣说妙法。此诸大众咸一諦观如来、應供、正等正觉殊善色相,樂入佛法,以樂法心观佛相故,久修習者即能遠离一切障染,初修習者即发无上修善法心,不復暫起诸不善想。」作是白已。
尔时,佛告普勇菩萨言:「我有正法名大集会,於閻浮提广大流布,若有众生暫得闻者,是人設有五逆重罪皆得銷滅,不復退转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普勇!於汝意云何?汝謂是人得闻法者,所獲福聚与一佛等?」
普勇菩萨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言:「普勇!汝莫作是见,作是见者非真實见。」
普勇菩萨復白佛言:「世尊!当云何见,即知是人真實福聚?」佛言:「普勇!彼闻法者所獲福聚,与殑伽沙数量如来、應供、正等正觉所有福聚等无有異。又復,普勇!若有闻是正法者,一切皆住不退转地,即得一切如来常所观察,一切如来常现在前,降伏魔軍圓滿善法,是人即能於生滅理皆悉了知,一切皆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会中诸菩萨众,从座而起俱白佛言:「世尊!如一佛福聚,其量幾何?」
佛言:「诸善男子!汝等諦聽。一佛福聚所有数量,譬如有人竭大海水尽灑閻浮,於此水中唯取一渧,作一殑伽河沙数量,如是一渧而復一渧,窮大海水一一渧成一殑伽河,此一一河滿中沙数,尽为菩萨皆住十地,彼诸菩萨所有福聚寧为多不?」
诸菩萨众俱白佛言:「甚多。世尊!」
佛言:「诸善男子!一佛福聚復多於彼,有闻法者转倍是数。又復,诸善男子!若有众生於後末世,闻是正法生信解心,所獲福聚转增於彼,无量无邊不可称計。」
尔时,普勇菩萨復从座起而白佛言:「世尊!诸有众生樂求法者,当云何求?」
佛言:「普勇!诸求法者略有二种:一者於一切众生起平等心,二者如所闻法为众生说。」
普勇菩萨白佛言:「世尊!如所闻法,又復云何为众生说?」
佛言:「普勇!亦有二种:一者以所闻法回向菩提;二者於大乘法愛樂趣求,而復長时,心无懈退。若能如是为众生说,是得名为真求法者。」
尔时,会中诸天子、天女众,各从座起住立佛前,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我等深心樂求正法,如佛世尊大慈大悲,能滿一切众生心願,願为我等广分別说。」
尔时,世尊即於会中,放大希有净妙光明,普照大众。是时,普勇菩萨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缘放是光明?」
佛告普勇菩萨言:「汝今当知,今此会中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佛世尊生难遭想,尊重恭敬勸请说法,以是因缘放斯光明。」
普勇菩萨復白佛言:「世尊!诸有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云何修習而能成就?」
佛言:「善哉善哉!汝大勇猛,於大众中能以此义问佛世尊,利益一切疾成佛道,汝今亦能以此善根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汝所问,今为汝说,汝当諦聽。我念往昔过阿僧祇劫,有佛出世,号宝吉祥如来、應供、正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間解、无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我於彼时为摩拏嚩迦,令诸众生安住佛智。忽於一时见一鹿王受诸苦恼,我於是时竊作是念:『云何当能代此鹿王而受诸苦?』復自思惟:『一切众生轮转三界未离苦者,皆亦如是。』即发願言:『願我当来得成佛已,一切众生离诸苦恼,生我佛刹,安住佛智。』普勇!我以如是善根大願力故,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普勇菩萨闻是说已,復白佛言:「世尊!彼佛世时,众生寿量,其数幾何?」
佛言:「众生寿量滿八十劫。」
普勇菩萨又復问言:「以何劫量而登彼寿?」
佛言普勇:「彼劫量者,譬如有人造一大城,广十二由旬、高三由旬,於彼城中置以胡麻,悉皆充滿。忽有一人百年一来,取一胡麻而擲於外,如是一来一擲,乃至胡麻擲尽城亦破壞,此劫数量亦復未尽。又復,譬如有一大山,广二十五由旬、高十二由旬,有長寿天,百年一来一坐其上,以憍尸迦衣拂其山石,如是一来一拂,乃至彼山拂尽,其劫数量亦復未尽。普勇!如是名为劫量。」
是时,普勇菩萨又白佛言:「世尊!若人以一善根回向菩提獲大福聚,得寿命八十劫,何況有人於佛深妙法中广大修習,其所得福不可称計。」
佛言普勇:「若有众生得闻是大集会正法者,所獲寿命八萬四千劫,何況更能於此正法書寫、读诵,彼獲福聚,转倍於前,不可等比。又復,普勇!若人闻此正法,起净信心恭敬尊重,是人九十五劫得宿命智,六萬劫为转轮王,为一切人之所尊重悉皆愛敬,不为刀杖、毒藥所能侵害,臨命終时有九十五俱胝佛面现其前,安慰彼人,作是告言:『勿生怖畏,汝先已闻大集会正法,有大福聚。』是时,彼九十五俱胝佛皆为授記,一一来生我佛刹中,何況以此正法,令尽有情界广大流布皆悉得闻。」
普勇菩萨復白佛言:「世尊!我今於此大集会正法,樂欲聽受心无厭足。」
佛言:「善哉善哉!非唯汝心樂法无厭,我於此法喜大宣说,亦復无厭,何況诸凡夫類,於此正法起厭足心?又復,普勇!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於此正法深生信樂,是人於千劫中不壞正信,五千劫中不墮惡趣,萬二千劫中遠离愚癡,八千劫中不生邊地,二萬劫中勇猛布施,二萬五千劫中常生天界,二萬五千劫中常行梵行,四萬劫中遠离眷屬之所癡縛、不为烦恼所能昏蔽,五萬劫中受持正法,六萬五千劫中安住正念。普勇!彼善男子、善女人,更不復起作罪业心,一切魔怨不能侵害,在在所生不处胎藏。又復有人於此正法聽受读诵,是人八萬劫中得闻持具足,於千劫中离殺生业,九萬九千劫中离妄語业,一萬三千劫中离兩舌业。普勇当知,以是事故,此大正法不可得遇,至於名字亦不可得闻。」
尔时,普勇菩萨摩诃萨益加恭敬,右膝著地,礼世尊足,前白佛言:「世尊!若有人於此正法生輕謗者,是人得幾所罪?」
佛言:「甚多。」
普勇菩萨復白佛言:「彼所獲罪其数幾何?」
佛言:「普勇!若人於十二殑伽沙数诸佛所,起大惡心其罪尚輕,若於是正法起輕謗心者,其所獲罪甚多於彼。何以故?普勇!若人於彼正法起輕謗者,是即发起破大乘心,以烦恼火而自焚燒。」
普勇菩萨復白佛言:「世尊!一切众生业習所纏,轮转生死不能解脫。」
佛言普勇:「如是如是!譬如有人,自斷其頭。时有一人,持以良藥,所謂摩叱迦良藥、虞尼那嚩良藥、竭哩多嚩良藥、帶梨那嚩良藥,如是等良藥塗所斷頭。普勇!於汝意云何?汝謂是人還活其命不?」
普勇菩萨白佛言:「不也。世尊!是人虽塗良藥,其何能活?」
「普勇!彼轮转者亦復如是。
「復次,普勇!譬如一时,有二丈夫,各持利刀,互欲害命,以力相敵故,俱不能害,唯致瘡損苦痛亦甚。时忽有人持以良藥,为塗其上,其瘡即愈。彼二丈夫既得愈已,憶念往苦互相謂言:『我等从今,不復更起相殺害心。』普勇!诸有智者亦復如是,虽復造业,即能追悔,而於正法不生棄背,如是漸能趣向一切离生死法。
「復次,普勇!如世間人捨寿報已,虽有父母憂恼、啼泣,而更不能为依为怙。彼凡夫類不能自利,亦不利他,不造善业亦復如是,臨命終时无所依怙,略有二种:一者,自造诸不善业,復勸他作;二者,於佛正法起輕謗心。」
普勇菩萨復白佛言:「世尊!若有於佛正法生輕謗心者,是人命終当墮何处?」
佛言普勇:「彼謗法者,命終已後,当墮地獄受大苦恼,所謂大可怖地獄、众合地獄、炎熱地獄、極炎熱地獄、黑繩地獄、阿鼻地獄、嚕摩诃哩沙地獄、呼呼尾地獄,如是等八大地獄中,一一地獄受一劫苦。」
普勇菩萨復白佛言:「甚苦。世尊!我今於此不忍聽闻。」
尔时,世尊即为普勇菩萨说伽陀曰:
「我所说地獄,汝怖不忍闻,彼地獄苦恼,众生业自造。若作诸善业,定獲安樂果,作诸不善者,必得苦恼報。生苦与死苦,憂苦等纏縛,不造诸樂因,愚人常苦恼。智者得安樂,信樂大乘法,念佛最上智,永不墮惡趣。普勇汝当知,前前世业感,少种一善因,定獲广大果。如世种增長,百穀皆无失,善因生佛刹,獲果亦如是。智者修善法,遠离诸苦因,彼成众德本,獲最上安樂。若能平等施,善法一毫量,於八萬劫中,獲广大財富。在在所生处,常念行布施,以施三宝故,展转報无尽。」
尔时,普勇菩萨闻佛说是伽陀已,即白佛言:「世尊!云何於此大集会正法乃能了知,而得聽受?」
佛言普勇:「若人於十二殑伽沙数如来、應供、正等正觉所圓滿善根,即得聽闻此大集会正法。」
普勇菩萨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能得如是善根圓滿?」
佛言普勇:「若能於一切如来平等知见,是即善根圓滿。」
普勇復言:「云何能於一切如来平等知见?」
佛言:「若於法師尊重恭敬,是即能於一切如来平等知见。」普勇又言:「而復云何於法師尊重恭敬?」
佛言:「若人於出世道发趣向心,是即於法師所尊重恭敬。普勇!如是等皆能圓滿善根。」
佛言普勇:「此大集会正法,有大功德,利益一切,若人能聽受、書寫、读诵者,是人獲大福聚不可称計。普勇!正使四方一一方各有十二殑伽沙数如来、應供、正等正觉,皆住十二劫,说此大集会正法,聽受功德而不能尽。又復四方各有如上殑伽沙数如来、應供、正等正觉,皆住如上劫,说此書寫功德,亦不能尽。又復四方各有如上殑伽沙数如来、應供、正等正觉,皆住如上劫,说此读诵功德,亦復不尽。」
普勇菩萨白佛言:「世尊!願佛略说读诵福聚,其数幾何?」
尔时,世尊即说伽陀曰:
「若人能读诵,一四句偈者,彼所獲福聚,与彼八十四,殑伽沙数佛,福聚等无異。何況能一心,安住於正法,彼福聚无尽。诸佛出於世,宣说无邊法,而實难得值。」
尔时,有十八俱胝尼乾陀众来詣佛所,咸入会中,各坐一面,作如是言:「瞿曇!我等胜汝!」如是三復皆作是言:「我等胜汝!」
是时,佛告诸尼乾陀众言:「唯佛如来得真胜名,於一切处无能胜者。」
尼乾陀言:「汝一瞿曇,云何得胜?」
佛言:「若汝尼乾陀定計胜者,是顛倒见、非真實见。汝等以何为胜?恣汝等说。」是时,尼乾陀众咸一默然,互竊相視。
佛言:「汝等当知,唯佛世尊,於一切众生,若已入佛慧、若未入佛慧,利根、鈍根,咸使得度,平等利益无有差別,是可名为无能胜者。汝善思惟,於自身心诸苦所逼,尚不能知,云何而能於此称胜?我今示汝诸佛微妙广大正法。」
诸尼乾陀众闻佛是言已,忽大瞋恚生不信心。是时,帝释天主居善法堂,以天眼见,即持金刚杵来入会中,而欲破壞。诸尼乾陀众咸皆驚怖,生大憂恼,啼泣良久。即时,世尊於大众中隱身不现,诸尼乾陀众於佛世尊方生瞻仰,忽不见佛,转增憂苦,即说伽陀曰:
「譬如人独处,空寂曠野中,无父復无母,恐畏无救者。如江河无水,游魚无所依,樹木皆摧折,飛禽无所止。我等今怖畏,苦恼亦如是,不见佛世尊,誰为救护者。」
是时,诸尼乾陀众说是伽陀已,欲从座起,彼二膝轮適按地时,其所按地,忽发大声,普震一切人天大众。诸尼乾陀咸作是念:「如来最胜二足尊者,唯願慈悲,救度我等。」
尔时,世尊即时现身還復本座,告普勇菩萨言:「汝可为诸尼乾陀众说法化度。」
普勇菩萨白佛言:「不也。世尊!譬如須彌山王殊妙高显,有小黑山而居其側,云何可言相与等比?今佛世尊居大众中,遣我说法亦復如是。」
佛言:「止!止!善男子!如来方便善巧,於十方世界隨所说者,皆是如来慈悲願力之所建立。此诸尼乾陀等欣樂於我,我当为说无上法要。普勇!汝今可往十方世界,親近诸佛宣揚法化。」
普勇菩萨白佛言:「世尊!我神通力而甚微小,非佛大慈假我神力,終不能行。」
佛言普勇:「汝今以自通力及佛神力,如是可往。」普勇菩萨承佛圣旨,即从座起繞佛三匝,忽於会中隱身不现。
尔时,世尊告诸尼乾陀众言:「汝等当知,所謂生为大苦,由生苦故,起诸怖畏,謂生有病怖;有病怖故,而有老怖;有老怖故,即有死怖。生何缘怖?謂为众苦之所逼故。以生为因,即有诸怖;生法若无,怖从何起?由是即有囉惹难怖、陬囉难怖、惡毒难怖、火难怖、水难怖、風难怖,乃至雷雹等难怖,及自作诸不善业怖。如是等怖,因生而有;若了生法,即离诸怖。」
是时,世尊为诸尼乾陀众略说是怖畏法已,时诸尼乾陀众廓然開悟,悔过自責,俱白佛言:「世尊!我等愚癡,起不正见,背真實道,違佛正法,深为过咎,願佛慈悲攝受我等。」作是言已,时十八俱胝尼乾陀众,俱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即时为十八俱胝大菩萨众,一一皆得圓滿十地,乃以神通力各现种种神變,及现种种身:佛身、菩萨身、缘觉身、声闻身,乃至天人、龍、神、一切趣類等身已,復各自變宝蓮华座,等分其半於佛左右,礼佛足已,各坐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