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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功德論卷第一

失译人名附後汉錄

分別功德論

No. 1507

分別功德論卷第一

建初偈所说曰迦葉思惟正法本者,謂思惟经法言教甚多。何以知之?迦葉即以比較明其多少。較法从十驢始,云十驢力不如一凡駱駝力,十凡駱駝力不如一凡象力,十凡象不如一細腳象力,十細腳象不如一盜食象力,十盜食象不如一蓮华象力,十蓮华象不如一青蓮华象力,十青蓮华象不如一紅蓮华象力,十紅蓮华象不如一白蓮华象力,十白蓮华象不如一雪山象力,十雪山象不如一香象力。从驢至香象为一分,如是八萬四千香象,以較皮表裏,書经滿如是数香象比載。阿难所闻所知事,粗可都較知大数;欲一一演其文字者,畢寿不能暢也。

思惟经法甚为浩大,云何当使流布天下,千載众生得蒙法澤耶?深思至理,誰能撰法?唯有阿难乃能集耳。迦葉即时鳴揵槌集众。于时尋有八萬四千诸罗汉等承命来集,此等无漏皆是俱解脫人。所以召此诸贤圣者,以其尽能入滅尽定故也。诸有入滅尽定者,能使众生现世得福、濟其苦厄。大千世界诸无著等其数难算,除诸三道,各各一倍。今但錄利根俱解脫,能以滅尽定度脫众生,是故称为福田。何以明之?昔日天帝释福尽命終,时五瑞應至,心即恐懼欲求救护。正欲至佛所求救,念佛恩寬緩,懼不解命急。念舍利弗、目連等,亦恐不能濟命。唯有大迦葉,以滅尽定力尋濟危急,即往迦葉所。时迦葉適欲至貧家福度。諦念正欲现天身,懼恐不受我施。便於中路现作草屋,羸病在中。迦葉从乞,病人即申手施食。迦葉以鉢受之,變成甘露。還现天身於虛空中。迦葉曰:「何以妄語誑我耶?」天答曰:「不妄語,我至誠施。我是天帝,五瑞至命欲終,故来求願。願濟我命。」迦葉即默然可之。天至佛所聽法,須臾便睡,睡即觉。佛語天帝:「汝向已死。今已還活,不復命終。」還復本身。此即是迦葉滅尽定力之所感也。迦葉所以用滅尽定力最胜者,以迦葉本是辟支佛故也。夫辟支佛法,不说法教化,專以神足感动三昧變现。大迦葉虽復罗汉取證,本識猶存。向所錄八萬四千众,德能所感功齊迦葉。

难曰:迦葉以本是辟支佛,故称其胜。此等罗汉復是辟支佛耶?答曰:虽非辟支佛,遍習滅尽定,其力是同。以是故言,迦葉、众僧,众生福田也。

偈云尽得罗汉心解脫者,俱解脫也。

偈云已脫縛著处福田者,謂迦葉所集八萬四千众皆得俱解脫,以滅尽定能使众生现世脫苦、後獲涅槃,故曰处福田也。

偈云集四部者,略也。理應四部,表更有八部。人、天:刹帝利、婆罗門、長者、沙門;四天王、三十三天、魔王、梵王,是为八部。凡有十二部,言四部者,粗舉其要耳。

诸法甚深者,謂十二因缘也。佛为阿难说十二因缘甚深微妙。阿难云:「此之因缘有何深妙耶?」佛語阿难:「勿言不深妙。汝乃前世时亦言不深。昔有阿須轮王,身長八千由旬,上下唇相去千由旬。王有小兒。常愛此兒,抱在膝上。海深三百三十六萬里,阿須轮立中正齊腹脐。兒见父謂海为淺,欲得入水。父語:『不可。海深沒汝。』故欲得入,父即放之,沒於海底,惶怖𭌡嘅。父即申手還執出水,語曰:『語汝不可,而汝不信。今者何似?』尔时王者我身是。兒者汝是。昔日不信深,今故不信。汝但思无明缘行尚不能了,況了三十七品乎?」

如来所说四不可思議。何謂四?众生不可思議、世界不可思議、龍不可思議、佛不可思議。所以世界不可思議,昔滿願子与梵志共論。梵志自云:「我曾至池水上思惟,见有四种兵众来入蓮华孔中。即自驚怪,不知我眼华、为實有是?向人说之,人皆不信。遂至佛所云所见如是。佛語:『此是實事,非为虛妄。阿須轮興四种兵与诸天斗,阿須轮不如,退入此蓮华孔中自隱。』」此非思度所及,故曰世界不可思議。世界或云梵天所造、或云六天所造。梵志又云:「梵天誰造?」或云梵天有父、或云自造。言有父者,父即蓮华也。有云蓮华者何从出?曰憂陀延齊中出也。憂陀延从何出?曰从散嵯王出。又曰散嵯王出何姓?曰刹帝利种也。又曰梵天是婆罗門种,今言由刹帝利出?是何言歟?又曰劫燒时粗可得別。何以言之?曰劫燒时从地際已上,至十五天,蕩然焦尽。如似可知。然復有十六已上三十三天在,此間虽燒,他世界在。以此言之,復不可知。是为世界不可思議。

何謂众生不可思議?或云劫燒後,水補火处,隨嵐吹造宮殿訖,下有地肥。光音天上诸天輩,遊戲至地,漸甞地肥,遂便身重不能復還。食多化为女。转減至薄餅、粳米,失神足光明,還復为人。善行生天、惡行三塗,流转五道无有常准。正使欲窮尽一人根本所由,尚不能知,況復一切众生而可思度也。是为众生不可思議也。

何謂龍不可思議?凡興云致雨者皆由於龍雨之,从龍眼耳鼻口出。为从身出耶?为从心出乎?依須彌山止有五种天亦能降雨。何以別龍雨、天雨?天雨者,細霧下者是;麁下是龍雨。何謂五种天?第一曲腳天、第二顶上天、第三放逸天、第四饒力天、第五四天王。阿須轮興兵上天斗时,先与曲腳天斗。得胜,然後次至顶上,次至放逸及与四天王乃至三十三天。下四天欲斗时,以雨却敵,更无兵仗。有二种雨:有欢喜雨、有瞋恚雨。和調降雨是欢喜也,雷雹霹靂是瞋恚也。阿須轮亦降雨,天亦下雨,龍亦降雨。各各致雨,理不可定。故曰龍雨不可思議。

佛不可思議者,昔时佛在靜室,诸梵天如恒邊沙来至佛所,欲知佛在何三昧,而不能知在何定中三昧。如是神足變现祕密之事,二乘所不能思議,豈況復凡庶。

阿难推先迦葉云:「耆年堪任为众演法。所以然者,尊長舊學多識世尊所委,为將来众生故,欲使正法久存於世,是以如来半坐相命。仁尊既是众僧上座,又復智慧包博,唯垂慈愍时宣法宝。」外國師云:迦葉所以不说法者,於四辯中无有辭辯。又云:本是辟支佛,但以神足现化,初不演法。迦葉答让,自云朽邁、情闇多忘。答曰:四諦真法豈可衰亡耶?喻如金刚不可虧損,生死四大乃有增減耳。萨婆多家又云:九种罗汉有退转者,以幾事退?有四事:年在衰邁、疾病苦逼、好遠行遊、服藥不順。以此四事乃有誤忘耳。真諦妙慧豈可忘乎?迦葉勸阿难曰:「汝今年在盛时,加復有闻智等智,總持強記。佛每说经常囑累汝。以是故汝当宣布经法。」何以知阿难有等智?昔舍衛城東有尼拘類大樹,蔭五百乘車。城中有梵志,明於算術,於九十五种中最为第一。在此樹下与阿难相遇,謂阿难曰:「人云:『瞿曇弟子智慧第一。頗有此不?』」答曰:「所知少耳。」曰:「少欲问一事。此樹莖節枝葉凡有幾枚?」阿难舉頭視樹,便答之曰:「此樹莖節枝葉各有若干。」即便捨去。梵志在後思惟:「此沙門必不知数,其於见答乃尔。今当試之。」即处处取葉六十枚,藏之土中。阿难乞食還,復问曰:「我向忘数,更与我说。」阿难舉頭視之再遍,答曰:「此樹葉何以少耶?」又曰:「少幾枚?」答曰:「少六十枚。」梵志即叉手謝曰:「未曾有也。」又问曰:「君是罗汉耶?」答曰:「非也。」「是阿那含、斯陀含耶?」曰:「非也。」「是須陀洹耶?」曰:「何以问耶?」又曰:「有師耶?」答曰:「有。真净王子出家得佛,即是我師。」心念曰:「此假師智,非己所知。」即隨至佛所,求为沙門,即得罗汉。以是知阿难有等智。

阿难所以推先迦葉者,既是上座又是所尊。昔五百世常为其父,宿識尊仰憑仗情深也。迦葉所以慇懃於阿难者,以其曩积厚缘遺恩末嗣,加復闻等智強記於众为上。屬集遺典八萬莫先。二人相須,猶盲跛相赖也。互相为利。若二人卒遇千斤段金,正欲相并,力所不胜;正欲分割,不可加功。於是共議并勢持归,遂得大用。可謂俱智,迦葉、阿难其喻如是。二人齊契,法宝長存。

时阿难说经无量,誰能备具为一聚?(经无量者,十二部经浩漫甚多,適时而说不論次緒,或说一事也)乃云十事。或说十事乃論二事,或说三事乃说十一事,上下不次不得为一聚。或有说者,如来说法,或说教誡、或说斷結、或说生天人中。以是言之,復不得为一聚。阿难思惟,一便从一、二从二、三四五六乃至十,各令事類相著。或有说者理不可尔,按如佛語不可次比也。阿难復思惟:「经法浩大,当分作三聚。」阿难独生此念,首陀会天密告阿难曰:「正当作三分耳。」即如天所告,判作三分:一分契经;二分毘尼;三分阿毘曇。契经者佛所说法。或为诸天帝王、或为外道異學,隨事分別,各得開解也。契者,猶線,連屬議理使成行法,故曰契也。毘尼者,禁律也。为二部僧说撿惡𣫍非,或二百五十、或五百事,引法防姦。猶王者祕藏,非外官所司,故曰內藏也。此戒律藏者亦如是,非沙彌、清信士女所可闻见,故曰律藏也。阿毘曇者,大法也。所以言大者,四諦大慧诸法牙旗,斷诸邪见无明洪癡,故曰大法也。亦名无比法。八智十慧无漏正见,越三界閡无与等者,故曰无比法也。迦旃延子撰集众经,抄撮要慧呈佛印可,故名大法藏也。

阿难復思惟:「此三藏义与三脫相應。何者?契经妙慧理与空合,毘尼制惡玄齊无相,大法正见迹同无願。」故曰三藏三脫冥迹玄会。阿难復思惟:「契经大本,义分四段。何者?文义混杂,宜当以事理相从、大小相次。第一增一,次名曰中,第三名長,第四名曰杂。以一为本,次至十,一二三隨事增上,故曰增一。中者,不大不小不長不短,事处中適,故曰中也。長者,说久遠事歷劫不绝本末源由,事经七佛、圣王七宝,故曰長也。杂者,诸经斷結,难诵难憶,事多杂碎憙令人忘,故曰杂也。」

阿难撰三藏訖,錄十经为一偈。所以尔者,为將来诵習者懼其忘誤,见名憶本思惟自寤,故以十经为一偈也。

所謂杂藏者,非一人说,或佛所说、或弟子说、或诸天讚诵,或说宿缘三阿僧祇菩萨所生,文义非一多於三藏,故曰杂藏也。佛在世时,阿阇世王问佛菩萨行事。如来具为说法。設王问佛:「何謂为法?」答:「法即菩萨藏也。诸方等正经,皆是菩萨藏中事。」先佛在时已名大士藏。阿难所撰者,即今四藏是也。合而言之,为五藏也。

或有一法义,亦深难持难诵不可憶(一法者即空法也,无形无像不可护持),寂无声響、无心无念泊然无想,最第一空,义无二故。无容可測,故曰难持;无言可詶,故曰难诵;无意可思,故言叵憶也。所謂深义,其事如此。又復一法者,众数之本。一者数之始,十者数之終。終於十,復从一起。正至千萬,常始於一。如是诸一不可窮尽。诸经之中,或一义一法一行一事各各相从,不失其緒也,故曰一一相从不失緒也。

二法就二者,或云善惡、或云止观、或云名色。止者虛也,观者實也。止者三昧定,泊然滅想冥尔亡懷,故曰虛也。观所以言實,以其分別有行,是非好惡識別明了意不惑亂,故曰實也。

三法就三,三者布施也、功德也、思惟也。此三行世俗生天法,三脫門行至涅槃法也。诸有三法,三行、三福、三分法身,三三相从,喻如連珠也。四法就四,五亦然。五法次六,六次七,八法义广,九次第十。法从十至十一,如是诸数皆同二三事類相从。

阿难即时昇于座。座者,師子座也。经所以喻師子座者,師子獸中之王,常居高地不处卑下,故喻高座也。又取其无畏,阿难无量博闻,於声闻中独步无畏,故曰无畏座也(阿难昇高座如此也)。彌勒称善快哉说。(彌勒所以下者,懼阿难合菩萨法在三藏,大小不別也)鍮金同貫。是以慇懃,勸请分部。昔大天圣王具四梵堂,展转相紹,乃至八萬四千王皆有梵堂。唯大天一人是大士,其餘皆是小節。以是言之,大乘难辯多趣声闻。彌勒亦知阿难部分三藏,然猶懼後學專習空法斷結取證,是以显揚大乘,分为別藏。故说六度诸行,大士目要也。

云施有二种:有信施、有恐怖施。立根得忍,則曰信施。威力逼迫不由本心,則名恐怖施。信則成度,畏則求福,道俗之殊不待言而自別也。其人云:頭目施者,七住已上;財物施者,六住已下。从此退者,不墮生死,要至涅槃耳。何以明之?大品本无说,中云六十菩萨得罗汉道,此其事。

戒如金刚者,大乘戒也。戒如坏瓶者,小乘戒。何者?金刚者不可沮壞。昔者菩萨比丘端正无比,出行乞食,路遇一端正女人。女視菩萨便起欲意,願为夫婦。覆自思惟:「此同叵得。但共坐者,我便发无上意。」菩萨知女心,便前共坐。有頃便前牽之,比丘默然不答。復重近之,如故寂然。比丘即与说空法:「眼本从何来?去至何所?欲言从父母来耶?未会之时亦无此眼。至後壞时,復到何所?以是言之,眼无所有。五情亦然。」豁然解空,得須陀洹。應与说有乃更说空,菩萨法当入有而说空,是以不全本意。阿难时见此比丘与女坐,犯比丘儀。即還白佛:「向见比丘与女人共坐。」佛以先知便默然。比丘知阿难白世尊,曰:「念我正不往,恐誹謗者墮罪。」正欲现變,佛所不許,直飛至佛所。佛語阿难:「向所见犯律比丘者,今此飛来比丘是。汝頗见犯欲人能飛不也?此比丘向者与女人共坐,时以女人心念:『是比丘与我共坐者,我当发无上意。』此比丘知女人意,便与共坐。即与说空法,分別眼空,五情亦尔。女即恐畏,便得道迹。以其恐懼心生,畏生死故得小乘。若此比丘向者与说有行者,還成本心。」以此事知,是菩萨未成不退,於观人心未尽善也,所謂金刚戒也。

所謂忍度者,见罵见毀默受不報。菩萨行忍,常以慈等等於彼我。彼我既齊,怨親不二。故经曰:「小乘之慈慈猶肌膚,大士之慈徹於骨髓。」何以明之?若人割截菩萨手足,變成为乳者,即是慈證也。羼提比丘便是其事也。喻若母人生子,便有乳出。此慈念所感,自然變成也。大士如是入慈三昧,故能感乳也。行慈之至,虽執弓矢,众生反来附己。慈之不徹,虽不執杖,见皆捨走。以是證故,大小之殊有自来矣。

作善惡行者,謂精進作诸善功德。惡行者,猶昔火鬘童子誹迦葉佛言:「禿頭沙門何有道?道难得,能得道也?」由是後受六年勤苦方乃得道。遺法之中,诸比丘常諍,此猶口不可言而言報也。六年苦行者,不可行而行報也。是为菩萨身口惡行也。

禅定入寂,泊然不动。

智慧知尘数及江河沙数,亿載不可計,慧明所了不可窮尽。

此六度无極事尽在菩萨藏,不應与三藏合。阿难欲使大小殊因缘,彼不相知。其理自空,难可明了。大士疑空者,不取證故,云狐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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