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未曾有正法经卷第四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試鴻臚卿傳教大師臣法天奉詔译
佛说未曾有正法经
佛说未曾有正法经卷第四
尔时,妙吉祥菩萨於中夜分復为诸菩萨宣说菩萨藏法門,告诸菩萨曰:「诸大士!当須了知菩萨藏法門。未有一法非菩萨藏攝,所有世間、出世間法,有为、无为,若善、不善,有相、无相,有漏、无漏等法,皆是菩萨藏故。
「善男子!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其中有百亿四大洲、百亿日月、百亿須彌山、百亿大海,皆不离三千大千世界所攝。菩萨藏法亦復如是,所有凡夫法、声闻法、缘觉法乃至诸佛法,亦不离菩萨藏攝。所以者何?声闻乘、缘觉乘、诸佛乘皆同一故。
「譬如大樹,莖簳、枝葉繁密茂盛,皆一本故。菩萨藏为本,出生三乘法,无異、无別,其量广大不可度量。
「譬如大海浩无邊際,假使阿修罗王、诸藥叉等,乃至诸大力士,欲酌其海終不可知;诸声闻、缘觉、一切人天等众,欲知菩萨藏法,不可窮尽。诸有智者欲知菩萨戒、定、慧法尚不能知,唯入菩萨藏者自所知故。
「又,善男子!譬如大海所居一切众生唯飲大海中水,不復知江河之味;修菩萨乘者唯知菩萨藏法,不復樂声闻、缘觉之道。
「善男子!菩萨藏中強名曰三,謂声闻、缘觉異故,但闻四諦理,趣證涅盤,是名声闻藏;但樂缘生理,趣證涅盤,是名缘觉藏;菩萨藏者,證佛一切智故。
「又,善男子!当知声闻藏、缘觉藏、菩萨藏平等无異,众生心所樂欲有三乘學。所以學求声闻者,智慧狹劣,无所容受,怖轮回苦,於四諦法深所樂欲,趣證涅盤求安隱故;樂求缘觉者,心有限礙,不能普为众生,无大悲心行利他行,證彼涅盤以为究竟;菩萨摩诃萨學菩萨藏,其量广大,非声闻、缘觉之所測度,唯诸菩萨修學其法悉能了知。
「又,善男子!声闻、缘觉唯樂自乘,修诸善根求二乘果,於菩萨法而不能知。诸菩萨观声闻法,於四諦道悉能證知,善能分別而不趣證彼果;观缘觉法,於十二因缘而悉證知,善能分別而不趣證彼果。菩萨圓滿诸行而尽通達。譬如清净瑠璃宝器,內置诸物咸同一色,瑩净无異;声闻、缘觉之法入菩萨藏中本无差異。是故,诸菩萨摩诃萨入菩萨藏已,见法平等无有差別,无诸佛法相、无菩萨法相、无二乘法相;於一切法无所思念,离诸語言、文字,无表、无示。何以故?无相故,不可观;无义故,不可思。如是學者攝一切智。善男子!是名菩萨藏,如是通達,自在无礙。」
尔时,妙吉祥菩萨於後夜分復为诸菩萨摩诃萨宣说金刚句不退转法轮。告诸菩萨曰:「善男子!若菩萨摩诃萨善说法者,聽闻解了,说者、聽者一切皆得不退转法,其无动转、无所散壞。
「善男子!不退转法,若乘、若乘境界,若佛、若法、若僧,皆是不退转轮。何以故?不退轮者即法界故,不离法界之所生故。其轮无转相,是名转法轮,无別、无二,即法界自性故。善男子!是故,修诸菩萨行者應如是知,即得解脫不退转轮。菩萨摩诃萨如是了知、如是解脫已,当得如来之果,普能利樂一切众生。於解脫門无二法可得,如来解脫相、一切法解脫相,皆无異故。一切法无解脫相亦无二相。何以故?身非解脫,心亦非解脫,二法自性即解脫相故;一切法亦復如是。诸菩萨如是了知,是即不退转轮。
「善男子当知:不退转轮而无所转。何以故?色与色自性本无所转故;如是,受、想、行、識,識自性亦无所转。诸法自性皆无所转,是即不退转轮。其轮本来无所斷壞,非相、非无相,非有所得、非无所得,非说、非无说,无名、无著。
「復次,空、无相、无願解脫門相不可得分別之法。从何所得?彼一切相猶如虛空,无所依附。诸法自性无依而住,是名金刚句不退转轮。
「善男子!诸法空性不可破壞。彼金刚句离一切见,当如是住空解脫門;彼金刚句离诸分別,当如是住无相解脫門;彼金刚句离诸疑惑,当如是住无願解脫門;彼金刚句离诸有著,当如是住法界。金刚句者,离种种法,无我、无作,无貪、无著,自性安住清净涅盤,是名金刚句。」
尔时,妙吉祥菩萨即於是夜初、中、後分为诸菩萨说种种法已,是诸菩萨皆得此光明华三摩地法門。彼诸菩萨各各舉身,於毛孔中出百千光明,一一光中出百千诸佛,彼一一佛於十方世界广为众生施作佛事。
尔时,摩伽陀國王严备种种飲食已,於其晨朝来詣妙吉祥菩萨所,白菩萨言:「今正是时,往受我供。」
菩萨受请,王即還宮。
是时尊者大迦葉乃於食时著衣持鉢,与五百苾芻欲入王舍大城次第乞食,於其中路心生思念:「我今不入此城,当往妙吉祥菩萨所聽受正法。」作是念已,即与苾芻众同詣妙吉祥菩萨所。到已欢喜,礼敬问訊,退住一面。
尔时,妙吉祥菩萨告尊者大迦葉言:「迦葉!何故食时持鉢住此?」
迦葉白言:「我欲入王舍大城乞食,故先来此。」
妙吉祥菩萨言:「我当施汝及同来苾芻飲食。」
迦葉答言:「不也。菩萨!我今来此为聽法故,非求飲食。」
妙吉祥言:「尊者当知:诸求道者有二种攝養:一者、飲食,二者、妙法。」
迦葉白言:「如是。大士!世間有情若离段食,非所和合,不能資養色身,何能聽受妙法?」
妙吉祥菩萨言:「尊者当受飲食,我即施汝。其所施已,不离轮回、不證涅槃,非离異生法、非住圣道法。何以故?所施、能施无增、无減,无法可生、无法可滅,无法可學、亦无所得。是故,我当施汝飲食。」
迦葉白妙吉祥菩萨言:「善哉,菩萨是大施主,如是施者是真布施。」
尔时,妙吉祥菩萨作如是念:「我今入王舍大城为摩伽陀國王作大佛事。」作是念已,即时入一切神通變化三摩地,於此三摩地中放大光明,遍照娑婆世界,见三千大千世界如观掌內。所有地獄、傍生、诸有情類,蒙光照者皆得离苦,无一众生起三毒心,亦无憎、嫉、怨嫌之想,互相愛念如子、如母。所有三千大千世界皆作六种震动。是时欲色界诸天子等皆来供養妙吉祥菩萨,奏百千种樂,雨天妙华散其道路而为庄严。
妙吉祥菩萨以神通力令其道路悉皆平坦猶如手掌,以无数珍宝而严飾之,散诸妙华大如車轮——謂优鉢罗华、俱母陀华、奔拏利迦华等。復以宝網幔覆於上,布诸幢幡、傘盖遍滿虛空。復现七宝之臺及诸宝樹,其宝樹上皆吠瑠璃宝而为华菓,以诸宝繩而为交絡,一一宝樹出微妙香遍一由旬。其诸樹間復有宝池,金沙布底,八功德水充滿其中,出诸妙华——謂优鉢罗华、鉢訥摩华、俱母那华、奔拏利迦华等——復有鴛、鴦、鳧、鴈之屬游止其中。诸宝樹宝臺皆有妙香,闻者欢喜。一一樹下有二十五大女,持栴檀香而为供養。
妙吉祥菩萨於其定中现如是等殊特事已,出三摩地,即告尊者大迦葉言:「我今与汝同赴王舍大城摩伽陀王宮中受食供養。耆年大德宜当导前,我必从後。」
迦葉白言:「不也。菩萨!大士具大智慧、神通无量、多闻辯才、善说诸法,我佛、世尊常所称歎,众生见者发菩提心修菩萨行。我於声闻众中虽称耆舊,无所堪能,何敢居前而行?願从菩萨之後。何以故?一切众生始发菩提心,一切声闻、缘觉己所不及,何況久行菩萨道者?譬如師子之子,初生即有大力,勇健輕捷,无所畏懼。其身香气为風所吹,群獸闻者无不驚怖;乃至大象,虽有大力,一切世間不能制伏,闻初生師子之香亦生驚怖。众生若发菩提心,勇猛堅固,一切魔众生怖畏想,声闻、缘觉所不能及。诸菩萨摩诃萨闻佛说大乘法,其心不动,生大欢喜,而能作師子吼降伏一切。是故,妙吉祥菩萨!於真法中无有三乘,但以菩提心而为尊長,一切善法从菩提心生故。今菩萨前行,猶菩提心生无量善法。」
於是,妙吉祥菩萨居前而行,诸大菩萨左右圍繞,声闻之众皆从其後,离本住处入王舍城。
是时天雨众华,於虛空中奏百千天樂,放大光明普照大众,於光明中雨众蓮华。王舍城中一切人民见菩萨已皆生欢喜,持诸香华而伸供養。
尔时,摩伽陀國王闻妙吉祥菩萨与八萬大菩萨众及五百声闻而来赴会,即作是念:「我所备辦飲食五百,今此菩萨等众其数倍多,今此少食如何充足?又於何处可容其坐?」
作是念时,妙吉祥菩萨即勅多闻天王及恭毘罗大夜叉主於刹那頃化童子形,詣於王前而白王曰:「大王!勿生憂念。妙吉祥菩萨有大方便,福德、智慧不可思議,能以一食普供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众生悉皆飽滿,食猶不尽。今此八萬菩萨、五百声闻,其数不多,何所慮耶?何以故?妙吉祥菩萨福德、智慧本无尽故,食亦无尽。」
是时摩伽陀國王闻是語已,心大欢喜,適悅快樂,即於妙吉祥菩萨起恭敬、尊重、希有之心,与诸宮屬持以香华、末香、塗香等,作诸伎樂出迎菩萨。见已,拜跪问訊,散其香华,前引菩萨入於王宮。
是时妙吉祥菩萨至王宮已,即告普照菩萨曰:「善男子!汝当庄严道場,今正是时。」
普照菩萨受其命已,以神通力其王宮殿忽然广博严净,种种庄严无所妨礙,懸诸华盖、幢幡、瓔珞,严飾第一成大道場。
復告法上菩萨曰:「善男子!汝可为吾敷置上妙之座,安诸大众。」
於是法上菩萨作彈指相而为召集,於刹那間有八萬三千妙好之座出现道場,种种珍宝而为庄严,其座周遍於道場中亦无迫迮。
尔时,妙吉祥菩萨即就於座,命诸菩萨、声闻之众各就其座。
於时摩伽陀國王即前白妙吉祥菩萨言:「惟願菩萨大众哀愍我故,从容小待,飲食將至。」
尔时,四大天王与诸眷屬来詣道場,礼敬供養妙吉祥菩萨及诸大众。復有帝释天主与诸眷屬,及彼阿修罗眷屬等,各各持栴檀、末香来詣道場,供養大众。復有娑婆界主大梵天王變童子相,与诸梵众左右侍者各持宝拂来詣道場,礼敬妙吉祥菩萨已住立其側。诸来梵众亦持宝拂,於诸菩萨及声闻众右側而住。復有无熱恼龍王来詣道場,住虛空中不现其身,垂诸瓔珞,於瓔珞中出八功德水,一切大众用而无尽。
尔时,摩伽陀國王即作是念:「此诸菩萨皆无鉢器,当用何食?」
妙吉祥菩萨知王所念,而告王言:「勿作是念,此诸菩萨不持其鉢。若須鉢时,隨其佛刹所有應器自然而至。」
王大欢喜,即白妙吉祥菩萨言:「此诸菩萨居何佛土?从何所来?願闻诸菩萨所来國土及佛名字。」
妙吉祥答言:「大王当知:東方有國,其名常声,佛号吉祥声如来、應供、正等正觉,现在说法。此诸菩萨从彼而来受王供養,亦令大王得见希有之事。」
應时常声世界遣八萬三千宝鉢,以彼佛威神力故及诸菩萨行願力,其鉢从空来此娑婆世界至无熱恼池。即时有八萬三千龍女以八功德水净其鉢已,各各持至诸菩萨前。是时摩伽陀國王见是事已,歎不可思議、未曾有也,心大欢喜。
是时妙吉祥菩萨即告王言:「今诸菩萨應器已至,王当分布飲食普供大众。」
时王即以所辦种种飲食奉上菩萨及诸大众。是时道場大众咸悉滿足,无有一人乏少之者,观其飲食猶尚不尽。
王白妙吉祥菩萨言:「希有,大士!我以少食普供大众,食猶不尽。」
菩萨告言:「大王!真實之法而无窮尽,食所从生亦无窮尽。」
是时诸菩萨大众飯食已竟,擲鉢向空而住,无所动搖。
王白菩萨言:「此鉢於何而住?」
菩萨告言:「大王真實之法有所住不?」
王曰:「真實之法應无所住。」
菩萨曰:「大王当知:真法无所住,此鉢亦无所住。鉢若无所住,诸法亦如是。大王当知:法性空故,應如是住。」
尔时,摩伽陀王供養妙吉祥菩萨及诸大众已,住菩萨前,生渴仰心,欲聽其法,即白妙吉祥菩萨言:「菩萨大慈,可能为我说希有法?」
菩萨告言:「大王!希有法者,假使殑伽沙数诸佛、如来、應、正等觉,经百千劫说不能尽。」
彼王闻已,心生驚懅,迷悶不樂。
是时,尊者大迦葉謂其王曰:「汝勿謂:殑伽沙数诸佛不能宣说希有之法,妙吉祥菩萨亦不能说耶?但以诸佛之法无所窮尽,非言说之所能及。汝但当隨所樂欲问於妙吉祥菩萨,而此大士无量善巧方便之力,必能为王说希有法。」
闻是語已,心遂醒寤,即白尊者言:「我適闻菩萨所说心生疑惑,承尊者言微当醒寤。」
即前白妙吉祥菩萨言:「菩萨!如何殑伽沙数诸佛亦不能宣说希有之法?我闻是語心无所措,惟願菩萨決我疑惑。」
妙吉祥菩萨告言:「大王!殑伽沙数诸佛非不能说希有之法,法无所说,是希有法。大王!当於一切法但心无所住,其法不可说、诸佛、如来亦不可说。大王!於诸佛、世尊有所见相耶?」
王言:「不也。」
又问:「心生可见耶?心滅可见耶?」
答曰:「不也。」
又问:「有为法、无为法,真實法、虛妄法,皆可见不?」
王言:「皆不可见。」
菩萨言:「於一切法有所观相、於一切法有所说耶?」
王言:「不也。」
妙吉祥言:「大王!由是义故,我作是言:『希有之法,殑伽沙数诸佛不能宣说。』
「復次,大王!虛空无相,亦无动转,煙、云、尘、霧所不能著。虛空本性清净,无法可染、无法可净,诸佛、如来了一切法与虛空等。以是义故,殑伽沙数诸佛说不能尽。
「復次,大王!诸佛、如来於无住相中凝然不动,用而常寂。何以故?法无可遷,离处非处故;法不可得,离诸取相故。大王当知:诸法非生、亦非无生,非大、非小,非真實、非不真實,非有想、非无想,无所作、非无作,无智、无愚,无取相、非不取相,非集、非散,无来、无去,非顛倒、非离顛倒,非即烦恼、非离烦恼,非自然生、非由他生。
「大王!诸法如虛空,无动转故;诸法无比等,离伴侶故;诸法无二相,无差別故;诸法无有邊,不可见故;诸法无有量,非大小故;诸法无窮尽,常所转故;诸法广大,遍法界故;诸法无所住,非內、外、中間故;诸法无分別,离妄想故;诸法是常,无遷變故;诸法是樂,无苦恼故;诸法有主宰,离妄執故;诸法是清净,非垢染故;诸法寂靜,常湛然故;诸法无所得,离我相故;诸法无可樂,解脫相故;诸法无此、彼,离我取故;诸法无破壞,离种种相故;诸法一味,同解脫性故;诸法一相,离诸異想故;诸法皆空,离诸见故;诸法无相,相清净故;诸法无願,离三世故;诸法非三世所攝,过去、现在、未来不可得故。生死、涅槃本平等,诸法皆平等。大王!诸法既如是,烦恼、疑惑可得生不?」
王言:「不也。诸法皆空,烦恼、疑惑其何有也?」
妙吉祥菩萨言:「烦恼无生、法亦无说,烦恼性空,诸法平等,生死、涅盤本平等,烦恼、菩提亦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