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明经玄义拾遺記卷第三
金光明经玄义拾遺記
金光明经玄义拾遺記卷第三
宋四明沙門知礼述
◎三、簡十法,十:初、簡三德,三:初、標。二、正料簡,二:初、斥偏,三:
初、三藏。太子五阴久修五分,虽未无漏得名法身。在二德前。樹下真明方有般若。三十四心者,十六心破见、十八心斷愛。若頓證罗汉及辟支佛,此之二人皆一时得三十四心,罗汉但斷正使、支佛分侵習气。若樹王下,用三十四,頓斷正習一时俱尽,是故此心独在菩萨。解脫在後,其相可见。此之三法,以漏无漏存亡不同,故異而且縱。此教经部名为阿含,《释論》明文以摩诃衍對三藏为小,《婆沙》翻数,此論广说四階成佛。《阿含》唯经,《婆沙》唯論,三藏之名具经律論。此三所说但有三义,全无德义。何者?終归灰斷故无常德,非大涅槃故无樂德,无八自在故无我德,不斷五染故无净德。
二、通教。通詮体观,法本不生,非證後空。此为法身,是故本有。境虽本有,須依此境,体破见思,正習尽处正是般若,故屬现有。果縛尽时方是解脫,故屬当有。此之三法,空境无知、般若有照,如幻色心尽方名脫,故云異而且縱。前代成論師,见乾慧等十地中二乘證果,謂是小教所明人法俱空,乃取此义释所弘之論,意謂小教探明大乘。故《妙玄》云「舊云《成論》探明大乘」,又云「成論師秖见共般若意,不见不共意」,即此义也。故知彼師不知藏實,是三藏空門与衍門永異,又不知衍門真諦含於但中及不但中。今就彼不知及鈍菩萨,故无四德。
三、別教。前破真諦乖圓別者,盖違本经別分四德對於三身,故云乖別。若以彼说四教收之,既談四德非前藏通,德既不融非後圓教。虽收屬別,然非別教通方之说,故云一途。问:真諦立云「般若、解脫各具二德」,今何斥云无德可称?答若就別論,二各具一,亦可名德。今以圓斥,隨有所闕,德义不成。何者?若般若照境故常、破暗故净,若无樂我,乃是有苦之常净、不自在之常净,豈成德耶?若解脫无暗故樂、广遠故我,而无常净,斯乃无常之樂我、垢染之樂我,豈成德耶?既德有增減,則法不高广,焉称经王无量甚深耶?
二、显圓。具如前说。
三、勸生圓解。四德殘缺,非经之王。縱橫可思,非佛所护。有念心眼皆是牛羊,无缘知见方可論道。
二、簡三宝。相从者,从佛说法,从法有僧,从是三宝于今不绝。皆由归佛、稟法成僧,故曰相从。復名階梯者,盖喻等級非相亂也。此明別体四果之僧定不成佛,其猶下級不成上級。又樹王下迷真輕者,见如幻佛说无生法,三乘因地皆能斷結,有異三藏菩萨因中全不斷惑,众即空故,名理和僧。虽異三藏,而其三乘共證之理既是偏空,亦无四德。若华王世界成盧舍那,虽通圓別,今就鈍根迷中重者,不知即性,作修成解,是故佛宝从報彰名,法宝但名无量四諦。既非无作,故从多数受河沙名。稟法之僧虽純菩萨,且非发心便成正觉,故四十一位分於贤圣。此之三宝,佛是僧果、僧是佛因、法是因果,所修所證實僧成佛、佛现權僧,永異階梯,高下不改。然从別相,未是同体。言同体者,三宝一体。此体觉了名佛、此体不觉名法、此体和合名僧,迷悟因果其体不分,一人一念无不具足,故《华严》三归以体解大道为佛、深入经藏为法、統理大众为僧,三虽在果而是一体。三宝若此,方与三德无二无別,是金光明所譬三宝也。
三、簡三涅槃。般涅槃那,翻为安樂,故凡圣大小皆有涅槃。若世人適意,亦是涅槃。若外道不知非想非非想定十种細想及无想天第六心心数法暫尔不行,故皆計为永寂涅槃。若染欲心伏,名方便涅槃。若二乘菩萨論得未得,是三藏涅槃。若三乘同尽子果兩縛,是通教但空共小涅槃,簡不但空不共二乘。今就共論,故无四德。若中道理智及同缘示滅三种涅槃,此有得意及不得意。其得意者,一必收二,三皆圓具,即成圓教大般涅槃,是今所喻。今就失意互不相關者,故屬別耳。若言等者,即地論師也。但以實相名为性净,修因所成为方便净,不明缘因薪尽火滅隨機涅槃。既但二种攝义不周,即非三德圓融涅槃,故非今经所喻之法。
四、簡三身,二:初、簡偏,二:初、明藏通但二无三,二:
初、三藏。樹王下佛为真身者,非即事而真,是證真之身,故名真身。神變为應,亦非无謀,全是作意。三藏之中唯明此二,无法報應三身之说,證真现變皆从析法观智所成。
二、通教,二:
初、正明但二。此教虽云即事而真,但即偏空,非佛性真。真无實体,非任運應。此教及藏但詮二諦,未明三諦,是故論身唯二无三。
二、徵释真身。欲示即真,先詢色相。若尔者,領前也。事即真空方是佛体,是則丈六非是真佛。又作人形復非鹿馬,究論丈六为是何身?答中二意:初意是應、次意是真。初云應同人像者,以此丈六非愛业感,自己辦地誓扶餘習潤神通生,与物結缘、净佛國土。群機既熟,出现王宮,故知丈六是神通身,應同人像。然未尽理,故云一往。故又一下正示真身,剋分大小理在空中。今以即空为真身者猶屬於小,故例大乘秖以中智所合之理便为法身。豈离色心別論中道?今但空真,亦即人像全体是空,色心不生色心不滅为真身也。依身起變,名为應身。是故此教唯有二身。
二、明別教虽三且異。若其互融,那分虛實?驗其所立,体相各別,三身不圓,故今不用。
二、显圓,三:初、明三身皆實,三:
初、正明体實。理体既實,理智豈虛?實理實智,冥故起用,用豈不實?三既相即,二乃非虛。
二、引经類显。净妙欲境作死壞观,虽是假想能治貪心,虛有實益。例乎應身非生现生,故非本体,益物不虛故名为實。
三、取意結成。
二、明四句俱融。圓说三身,舉一即三,各有四句。何者?若別分之,報身真證故實,應身假说故虛,法身平等遮照皆双。双照故亦實亦虛,双遮故非實非虛,三身互具四句皆融,当細揀之。
三明增減自在,二:初、約义立身,二:初、问意者,以金光明譬三身者,所譬之身可增減不?二、答,二:初、明义立无咎。就題三喻,故立三身以为所喻。對喻虽尔,若其得意多少不拘,或增至四身、或減至一二;若蕩名数,亦可说无。
二、明经意本通。若增若減悉在经文。释迦牟尼是第三身,种种示现义当第四,開應出化是四身义。文中「出」字,合在應下。佛真等文义虽具三,今就现文得名二身。诸佛虽有二三四身,以一真法收无不尽,故唯一身。善寂大城,寂亦空也,既无诸数,即无身义也。
二、以身用譬,二:初、问意者,譬有三字可显三身,約何道理令譬增減對多少身?
二、答意者,譬虽三字,义有盈縮。若四身之譬,文义宛然。若为二者,乃合光明而为一用,對於金体以为二譬,显於二身。若为一者,取正捨旁、从本除末,唯以一金對於一身。无身譬者,以无貪为金。此金无質为世至宝,可譬无身数量都忘,是出世間第一义宝。楊震等者,東观汉記。楊震为東萊守,道经昌邑。昌邑令王密是震所舉秀才,夜懷金上震曰:「无人知。」震曰:「天知、地知、我知、子知,已有四知。何謂无人?」遂不受。此盖貴乎不貪,即以不貪为金也,故知世金有名无實。
五、簡三大乘。因缘六度者,三藏教中自立大乘。十二因缘是支佛乘,對声闻为大。六度菩萨對二乘为大。此是三人各有所乘,即羊鹿牛。虽立大名,用別於小;而其同趣偏真之果,是故名別,其义同也。通教菩萨与二乘人同无生观,同斷同證,永殊三藏,三因大異,故云三乘同乘一乘。此一既共二乘所證,驗非中道也。別教詮中独为菩萨说理隨得,而理乘但是所契之境,隨乘但是能契之智,得乘但是自他之行,三乘隔異互不相融,非圓乘义。三种者,即藏、通、別,所说乘相都是圓教得乘之中得機之义,故云得乘方便所攝也。若《正法华》说羊鹿牛三車之外更有象車,即《妙法华》中三車之外大白牛車也。牛名同故,一乘难显,致使他宗於菩萨乘不分權實。今據正经,象名不濫,乃彰圓教是一佛乘。若羊鹿牛秖是得乘得機所攝,彼之象乘是今所譬。圓教三乘但云理乘者,欲显隨得皆即理故,圓教智行是姓本具、修而无修,是故文中就理立称。《华严》四乘者,彼部虽无小機稟教,何妨说於三乘麁淺,显圓佛乘。
六、簡三菩提。《请观音》等者,三菩提翻为正道。彼经論益通於三乘,是故发心有其三种,即声闻、缘觉、菩萨也。三皆破惑,故名清净。皆离邪倒,故名正道。既共二乘,非圓實智,故是方便菩提所攝。若缘真如、佛智、神通发心,为非依。《文殊问经》发心为是者,乃辨三心隔別圓融为是非也。何者?若缘真如理,則发真性菩提心。若缘佛智,則发實智菩提心。若缘神通,則发方便菩提心。三既不融,是故为今化他方便菩提所攝,义不高广,非今所譬。若无发是发,即理之智,是圓實智。一发一切发,不思議假,是圓方便。非一非一切而一而一切,即邊之中,是圓真性。即一論三、即三論一,此与三德无二无別,是今所譬。須知《文殊问经》三种圓发,非离真如、佛智、神通,但非三处各发一心。若於一处圓发三心,故名为是。如《摩诃止观》发大心中云「诸经明种种发菩提心,列於十种,謂推理发菩提心、覩佛相发心、覩神通、闻说法、遊土、視众、见修行、见法滅、见起过、见受苦。」於此十缘发菩提心,而於十处皆生四解,以圓對三而分是非,以此例彼,豈不然耶?是知缘於三处各发不融,正屬別教,故为所簡。三一互具发者屬圓,故为今用。
七、簡三般若。初为世人不知般若是畢竟空、三智具足,謂是忘寂不照诸法,故順世情以斷滅问。設生後答,俾乎學者識般若体是三智眼。然此眼智有次不次,故先列次显後不次。其次第者,即是前空、次假、後中,各一眼一智。智則观於三境分明,眼則见於三諦審實。分明故審實,審實故分明,因修止观果发眼智,次第三种一一皆然。二眼二智偏空偏假,中眼中智双遮空假、双照空假。若三止三观一心圓修者,必三智三眼一心圓證。观一切法一相寂滅相,中智也。行類相貌皆知,二智也。三智既圓、五眼斯具,以法眼攝肉天二眼,是故五眼与三智齊。般若若此能知,能见诸法邊底,那云忘寂不別诸法?若於忘寂不生邪慢,則与汝是声闻曲见。若以此心壞於因果生邪慢者,則須奪之,是尼犍子斷滅之见。尼犍,此翻离繫。盖此外道專守空见,或裸形自餓,謂离繫縛也。
八、簡三佛性。先斥三性各在一位,体不通融非圓三性。次引诸经明三性圓具。《华严》既云一具无量,豈缘、了、正有所虧耶?《大品》一心萬行,乃至《涅槃》宝藏无缺,皆是三性圓足之文。理性、名字、观行、相似、分真、究竟,位位皆即三佛性也。淺深明昧宛然,一一即三无缺。
九、簡三識。若分三識,陀那屬声闻、梨耶屬菩萨、菴摩屬佛,此乃教道分張次第斷相。若菴摩是本性,无明迷故生业转现名阿梨耶,復執见分起我见我愛我慢我癡名阿陀那。此乃三識次第起相,皆是教道,非今所譬。若欲圓論,須依《攝論》金土及染三不相离,則於声闻菩萨及佛三人心中皆具三識。大師猶恐尋此喻者作真妄二法相合而解,謂除土存金,至佛唯有菴摩罗識,故據《大经》依智不依識而为问端,为欲答出三識乃是三智異名,則上喻陀那是方便般若、染喻梨耶是观照般若、金喻菴摩是實相般若,至佛究竟三种净識,豈但一耶?然若不知性具染惡,安令七八土之与染至果不滅?又道前等者,地前名道前,皆依烦恼及以生死,故八心王通名为識。佛果为道後,转依四智菩提种子,是故八識转名四智,转第八識为大圓鏡智、转第七識为平等性智、转第六識为妙观察智、转前五識为成所作智,故云「转依即是智慧」。注未詳者,潛斥之意耳。以彼所明道後转依,熏成种子转成智慧,不言八識性是妙智。斯是唯識一途教道,非今所譬。然是菩萨所造之論,不欲显言,故但注未詳。如诸文中破古多云「此語难解」,故知未詳不異难解。
十、簡三道。前解释中虽云三道与三德等无二无別,而未分別界內外相。虽於界內十二因缘明不思議,未明界外三障即理。示障既淺,深理难彰。今的辨之,令皆究竟。故設问曰:界外云何?答中引《宝性論》界外四障對十二缘,体状宛尔。此之三道,不就隔生,唯論当念。故《起信論》明不觉即心动,说名为业。动則有苦,果不离因。不觉即烦恼,动即是业,此动即苦。是故結云果不离因。斯是變易生死之相,界外三乘同有此障。今明即障全体是德,三障乃是三德異名,即金光明所喻法也。
四、附文释,二:初、標,二、释。三:初、對前显胜,二:
初、總對上义辨。前作譬释,盖为古師不知三字从法得名謂是譬喻,及其解释何曾洞曉所譬法門。真諦最优尚乖圓別,因果不通、不称法性,況诸師邪!大師见昔譬法不周,是故同他用譬擬法,略譬十种三法、广譬一切法門,橫竪該收无法不备,显於法性无量甚深。若作譬释,合当如是。然而大師深知三字是法非譬,从茲自立附文、当体二种解释。其中附文含於二义:一直名理、二从事用;若当体释,唯从理立。今欲依文,先貶譬释,多是义推,不及依文显然可解。
二、別約四事辨。初之二句總舉四事。以己情下,释出四事。初三兩句約情智明親疎,住前观智皆名为情,況人師推度,是故言疎;初住已上證理名智,況今極果三业隨智,故云用佛口说,是故言親。二四兩句約彼此释遠近,以彼凡世金光明义,例此出世三种法門,是故言遠;即此经文圣言詮召,理性事用不假他求,是如言近。豈可下,結責四事。
二、正明附文,二:初、委明所附文相,二:
初、通論诸品名事。名是理名、事是事用,诸品之中或单或複名事分明,故非髣髴一文而已。
二、的示一部文相,三:初、正示诸文。別序文云「是时如来游於无量甚深法性诸佛行处,过诸菩萨所行清净,是金光明诸经之王。」既在法性定中,而便唱言「是金光明诸经之王」,「是」之一字即指法之辭,不指法性更指何物为金光明耶?故知三字直名深广法性,不从譬喻,此文最显,故云創首標名彌为可用。〈寿量品〉放大光明,虽无「金」字,既是佛光,佛身金色,此金身光明全从法性金光明起,即事用也。〈懺悔品〉中夢见金鼓其明普照,即光也。〈讚歎品〉王名金龍尊,奉貢金鼓讚佛。此等皆从金光明理,起於种种金光明事用也。若〈空品〉中言尊经者,金以可尊可重为义,光明既是即体之用,豈不尊耶?此乃名於金光明理为尊经也。〈四王品〉內六番问答,重重名事,具載其文。又人王燒香供養经时,香盖金光遍照十方诸佛國土,文云「皆是此经威神力故」。
二、明通三世。信相所夢既是佛世,即现在;龍尊屬过去,可见;香盖遍滿,是佛滅後供養经时,屬於未来。由金光明法性深广,故得事用三世遍通。
三、結遍一经。
二、結示无量甚深,二:
初、正結示。手擎香爐,一处起煙,十方佛刹皆有云盖,悉放金光。又金龍往劫发金光明願,信相现在感金光明相,人王未来作金光明佛事。若名若事,亘三世为縱、遍十方为橫。此等既是即理之事,故称法性金光明理无量甚深也。
二、勸審思。理名事用重重標示,佛意令人解金光明理事不二,如何講者不附经文释其題目,順情推喻棄親逐疎?故勸識者,審今依经立名之意也。
三、例同诸经,二:
初、例指事立名。稻稈事者,佛见枯株稻稈,即说十二因缘生滅,因名《稻稈经》。象步事者,即《无所希望经》,一名《象步经》。诸经所说既即指其事以立经名,此经盛说金光明事,何不即以此事立名,却謂金是世宝体有光明堪喻三德,豈非彰灼違佛旨耶?
二、例以经名事。又如诸经说稻稈等,便即名为稻稈经事;此经盛说金色光明,何得不名金光明经事耶?此乃以经名事,意令以事名经耳。现行印本《象步经》下「等」字誤,诸舊書本皆作「事」字,方是以经名事也。
五、当体释,二:
初、標。言当体者,当謂主当,体即法性,謂法性主体名金光明。此對譬喻以彼显此,則三字名从他而立,非是法性自体之名。今據经文,见三字名直名法性,即前所引佛游法性,便即唱云是金光明。经既不云如金光明,驗非譬喻。大師深解经家之意,故立三字是当体名,又与经中诸文符契。问:今当体释亦是依经,全同附文,那分二释?答:前斥譬释但是义推,无有一文,无而強用、有而不遵。今当体释,若不依文則成自斥,故知此释非不依经。得为兩释者,盖有兼、独。何者?以此部中重重舉名、重重说事,既附文释題,須名事双附。事即事用,謂金色光明也。名即理名,直召法性也。如創首標名,驗是召理,此乃前释双兼名事。虽復双兼,而其理名未曾显说,让今当体委陳其相。是故兩释虽通依经,而当体释独在理名。
二、释,二:初、反常情立今正义,二:
初、敘古寄俗名真。大師欲定经題三字是法性名,且为常情執於真諦本无名字,一切名言皆是世諦。圣人談真,盖寄世名,名真无名,故引《成論》證真无名。此义若成,則金光明名須从譬立。故今順理,反此常情。
二、明今則真名俗,二:
初、對他略立。他師本立真諦无名、俗諦有名;今特翻云「俗本无名隨真立名」,即是寄於真名,名俗无名也。问:今之破立,若真若俗、有名无名,为是何教二諦相耶?答:凡論二諦,須辨三番,一隨情二諦;二隨智二諦;三隨情智二諦,即情智相對合明二諦。此之三番有總有別。所言別者,則於教教各明三番:隨情則凡位自論二諦;隨智則圣位自論二諦;隨情智則圣位二諦以隨智故合为真諦,凡位二諦以隨情故合为俗諦。此乃四教各論三番也。言總論者,以前三教及诸凡夫是可思議法,故總束为隨情二諦;圓教始終是不思議法,故總束为隨智二諦。隨情二諦併名俗、隨智二諦併名真,故名隨情智二諦。今云真諦有名者,即是圓教始終二諦,以不思議故但名真諦。此之真諦具一切德,本有一切真實名义,故云真諦有名。言俗諦无名者,即前三教及诸凡夫所有二諦,以可思議故但名为俗,此俗虛假淺狹,故无真實名义,故云俗諦无名。今之所論,乃是圣人仰則圓教隨智真名,俯立凡夫隨情俗号。
二、称理委示,二:
初、約义委示。若論大圣則真名俗,有何时節?今舉劫初立名事显。成劫之始尚似空劫。故云廓然。萬物虽立。皆未有名。诸大圣人所證真法。具足一切究竟名义。乃應生其中。俯順凡情见於萬物有淺近义,乃則真法深遠名义,立於世諦淺近之名。如世道路有少能通,乃則如理究竟之道,名於世間淺近之道。如世珍宝凡情所貴,乃則如理究竟可貴之宝,名於凡情可重之宝。網之与響,皆悉如然。问:如靈鷲山劫劫皆有,乃是圣人以昔名今,驗知萬物皆是以昔而名於今,今那忽云則真名俗?答:大圣常以五眼等照、四悉被機。若但缘过现不則真法,則圣唯有肉天二眼、无餘三眼,但用世界无於三悉。其實不然。不以二相见诸佛土,鑑機即照理、照理即鑑機,何有一事不則真法而施为耶?故知不妨將昔名今,而若今若昔所有名字皆从真立,如此方名圣人立法。
二、引教誠證,五:
初、引《华严》則真立俗。圣见出世真如理中本具耕田作井真實义故,乃教众生耕世間田、作世間井也。
二、引《大经》真具名實。诸佛菩萨虽則真法俯立俗号,但順众生淺局之情,立名召物。能召之名虽法真立,而其所召无真實义。何者?如依真名道,其實不能遍通诸法,故云世諦有名无實。唯有如理,究竟不壅、通達一切、故云第一义諦有名有實。如依真名,宝无可重义。且世七珍但於秽俗心生愛重,若廉潔之士視如糞土,況三乘人耶?唯有如理,诸佛尊重。如依真名網,豈有該罗萬有之义?唯真如理,遍該生佛、罗罩十方。如依真名響,豈能一时遍應众缘?唯有如理无思无作,十界機扣一时普應。故云世諦有名无义,第一义諦有名有义也。
三、引《大論》隨理立名。若第一义理不具名义,如何隨之立乎名字?則真名俗,其意昭然。
四、引《净名》事由理造。所引经文大意明於从理造事,而所造事有修性迷悟,故妙樂明法性无住本立一切法,具有四重,謂理則性德缘了、事則修德三因、迷則三道流转、悟則果中胜用。今明圣人仰則真法俯立俗号,盖由證悟真如之理,理具诸法不守一性,故則此理立世俗名。故不可以三道流转为所立法,正当第四果中胜用为所立法。
五、舉誠教勸物生信。
二、用今义立当体名。前破古立真諦无名,显於今立真有名义,广引经論證真有名。此义既成,乃知经題金光明字从当体立,是法非喻,故約当体释三字題。文三:
初、明经从当体立名。題称金者,可重为义,彰於法性妙绝难思,诸佛所師最尊最重。光者,照了为义,彰於法性当体觉照,徧一切处无不明了。明者,應益为义,彰於法性当体即是无缘慈悲,隨對即應拔苦与樂。当知法性金光明义,义方究竟。如来入定游歷法性,知此法性究竟可重、究竟照了、究竟能益,即依三义唱三字名。直以此名名於法性,固非寄託世金光明以为喻也。既知三字是法非譬,乃是一种三法之名。法性当体名金光明,法性当体名法身、般若、解脫,乃至法性当体名苦、惑、业。既十三法皆常樂我净,此金光明一一皆具常樂我净。彼诸三法不縱不橫,此金光明亦不縱不橫,則与一切微妙三法无二无別。前順诸師用世金三义譬於法性十种三法及一切法;今当体释以金光明直名法性,則前十种及一切法並为金光明三种法門之眷屬也。
二、明人从所證立称。经題三字既是法性三种法門,故菩萨分證此三法門从法立名,佛乃究竟此三法門从法立名。以此驗之,三字之名彌彰当体。
三、二问答料簡人法,二:初、覈人,二:初、以能仁立妨。二、約通別为酬,二:
初、明別称允同诸佛。释迦牟尼虽是別称,此別具通,豈释迦文不證三法?从通證故允同诸佛,从別因缘名为释迦。
二、辨通名皆具三法,三:
初引一文明同具金之三义。无量菩萨唯讚释迦,而所讚德允同诸佛。即金色明耀是佛法体,具金光明三种妙德,則与诸佛无二无別,非借世金有光明用比類於佛。问:前云法性具於可重、照了、應益三种义,故名金光明,故以此名還名法性。此中既云金色明耀,乃是色法,豈是法性三种之义?前就义辨,今就色辨,云何同是三种法門?答:前之三义皆绝思議名第一义,今文讚色不縱不橫名微妙色。此色此义相去幾何?真善名色与第一义空辭異体同。《楞严经》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起信論》云「智性即色性,色性即智性。」又復應知,今讚色身金色明耀是解脫德,解脫必具法身、般若。須了二德不离色身,即色非色、非色非非色。金色微妙,即非色非非色,名中道色,法身也;耀是非色,般若也;明是應色,解脫也。不得此意,寧於色身讚三法体允同诸佛耶?
二、引二文明同證性之三法。释迦牟尼允同诸佛,則一切三法无不同等。且舉当经及《华严经》二处三法示其同相。此二三若同,則一切不異,体即法身同也。意既是智,智能合体,即應身同也。事謂事用,即化身同也。共一法身復言一身者,牒上法身与智俱一也。十力、四无所畏及六通三達,一切法門体通三德,若从所證即法身德,若从能證即般若德,若用化物即解脫德。今文既以一身一智示於二德,故力、无畏的在化用,須屬解脫。此二三法對金光明者,乍似以法而對於喻,其實不然。以前引教定此三字是法非譬,故今以其三身三德類金光明三种法門,彰於诸佛皆同證得。恐謂是譬,故文結示非假世金寄況佛法。
三、引文定此经題非从譬立。言妙宝者,名金为宝,皆以可重为义,並是当体得名。此法性宝具足光明,即是照了、應益之义,非借世宝为譬喻也。◎
二、研法,二:
初、設執譬问。以附文释及当体释並據经说,双附理名及事用故得名附文,独附理名乃称当体,是故二释皆依经文。故今設问:舊但从譬,何得矯異而依於文?矯,強也,亦詐也,謂強依经文詐显異义。
二、約双存答,二:初、答双存。今释经題,存於二意:一、順佛語,故依文释;二、對古師,故作譬释。言對古者,因见三師不善用譬,所譬不周、乖違法性,故作譬释,具显法性深广之义而對形之。如此用譬虽无经據,存之有益,是故二途不偏廢一,汝專執譬則棄親逐疎,我今双存則親疎俱得。
二、被二根,即释伏疑。恐人疑云:依文二释既甚親切,何須復存譬喻一释?故以被根利鈍为答。存譬释者,为鈍根人,以根鈍故不能直解金光明字是法性名。欲被此根,乃以三字为世間金有光明用,三不相离,比擬一切圓融三法也。若依文二释,为利根人,以根利故能解性具一切名义。知其能譬世金光明本无名义,圣則真法而作其名,故云利人即法作譬。尚知即法作譬,豈須以譬擬法?故引当经二文为證,住法性故即金光明而得见佛。故知法性与金光明、释迦牟尼名異体同,见則俱见,此證利人解於三字是法性名也。然经所被非純利根,故〈空品〉云「为鈍根故起大悲心」。佛说茲典既被二根,故通经者释三字題,亦須兩说赴其利鈍,復貶从譬如守株指,褒依文者懸解兔月、不守株指。
二、观行释。此文及前一番问答,并後重明帝王之义,在昔清、敏二師云:「得舊本,无此等文」,乃謂後人添製耳。今原略本,直是往人不能深解境观之说,故輒除削。以今驗昔,昧者可知。復恐大師頻講此经,其观行門有时不说,帝王之义進不亦然。故前文云「或说不说,俱亦无妨」。記錄隨时或圓或缺,致有一处存乎略文。以其观道對境用心意趣难见,与夫教义或少不同,淺識之流既闇广文,忽偶略本便生封滯,形于章句廢此观心。予於早歲出《释难扶宗記》救茲正义,彼徒抗論因数窮邊,於是妄破之义皆为蕩尽。近有孤山圓師,既審所承能破义墮,经十餘載別搆四意重斥斯文:一謂詞鄙、二謂义疎、三謂理乖、四謂事誤。今慮後學遭其眩亂,故不獲已引而释之。彼破詞鄙曰「吾观其詞也,繁而寡要、質而少文。苟留心翰墨者读之,則知其言非向者之言、知其筆非向者之筆,則真偽可辨矣。豈待潛心佛學能斷其是非乎?」释曰:詞之巧拙,將何準憑?情若謂非,妍亦成醜。良由昧此观心深义,翻將无礙之辯以为輕鄙之談。又復此文委明观行、曲示心要,故其詞尚實不尚华也。況诸部中文質相間其例甚多,不欲援據。苟執片言而害正义,斯盖攻於細務而不明於大用也。若义疎等三,既其各有所破之处,待至其处一一對論。文为二:初、標。對前教义,即当解行兩門意也。前約譬显十种三法,附文双附理事二文,当体独彰理性之号。虽皆深广微妙圓融,然是約教談於佛法,生人信解。故大師云:「今时行人既无智眼,当以信解分別同異。」如前生起十种三法,而有兩番:前番約教、後番約观。約教則为显三德次第生起九种教法,終至三道;約观則始翻三道次第生於九种观法,終会三德。故解释十法及料簡十法既为生解,並順約教生起之次;《金論》观法为成行故,所明十法乃順約观生起之次。故知前位後番生起,意在今之十法成观。又今观解十种三法,不独成行,兼資深解。何者?以就观門研心具法,故使十法圓融之义转更分明。是知大師为成智眼,故立观释,是故標云观心释名也。又復應知前当体释,定金光明三字之名非譬是法,今附十种三法之观,皆研法性金光明也,是故十处皆標三字並非譬喻。得此意已,尋茲文者方可略见观心旨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