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思惟梵天所问经卷第五
元魏天竺三藏菩提流支译
胜思惟梵天所问经
胜思惟梵天所问经卷第五
「尔时,无尽意菩萨白普光如来言:『世尊!我等已闻入净明三昧門,当以何行行此法門?』时普光佛告无尽意菩萨言:『善男子!有二法行,汝等当行:若如實说法,若圣默然。』时二菩萨从佛受教,頭面礼足,遶佛三匝,遶已而出,趣一園林有妙池水,自以神力化作宝樓於中修行。
「时有梵天名曰妙光,与诸梵俱,七萬二千来至其所,頭面礼足,问二菩萨言:『善男子!普光如来说如是言,汝等善男子大众集会当行二事,若如實说法,若圣默然。善男子!何謂如實说法?何謂圣默然?』二菩萨言:『梵天!汝今至心善聽,我当少分为汝说之;如汝所问,唯有如来乃通達耳。』於是二菩萨以二句义,为诸梵众广分別说。时诸梵众七萬二千,皆得无生法忍,妙光梵天得普光三昧。
「时二菩萨於是七萬六千歲中,以樂说力无礙辯才,答其所问,如實说法、若圣默然,不懈不息分別二句,互相问答,而不窮尽。於是,普光如来在虛空中作如是言:『善男子!汝等勿於文字言说而起諍訟,凡诸言说皆空如響,如所问答亦復如是。汝等二人皆悉獲得无礙辯才及无尽陀罗尼,若於一劫,若於百劫,说此二句辯不可尽。善男子!诸佛之法是寂滅相第一之义,此中寂靜畢竟寂靜,无字无义不可言说,所有言说皆是无义。是故,汝等诸善男子当依於义莫依名字。』时二菩萨闻佛教已默然而止。
「善男子!以是义故,当知菩萨若以辯才有所说法,於百千萬劫,若復过於百千萬劫,不可窮尽。善男子!於意云何?彼二菩萨豈異人乎?无尽意者,今文殊師利是;益意菩萨,汝身是也;妙光梵天,胜思惟是。」
尔时,平等行菩萨白佛言:「希有世尊!诸佛菩提为大饒益精進众生,如说行者得出菩提。世尊!众生懈怠,其有不能如说行者,虽復值遇百千萬佛无能为也,是故当知,从勤精進得出菩提。」
尔时,文殊師利问平等行梵天婆罗門大婆罗子言:「善男子!汝知菩萨云何修行名勤精進?」
答言:「文殊師利!若菩萨能得圣道,名勤精進。」
曰:「云何修行能得圣道?」
曰:「若於诸法无所分別,如是行者能得圣道。」
曰:「云何名为得圣道已?」
曰:「若行者於平等中见诸法等,是則名为得圣道已。」
问言:「善男子!所言平等可得见耶?」
答言:「不也。何以故?文殊師利!若平等法可得见者,則非平等。文殊師利!若能不见诸法平等,是則名为见於平等。」
尔时,胜思惟梵天问文殊師利法王子言:「善男子!诸法平等可得见不?」
答言:「梵天!不可见也,若见平等非平等见。」
梵天言:「文殊師利!若行者於一切法平等相中,不见诸法,是則名为得圣道已。」
问言:「梵天!何故不见?」
梵天答言:「离於二相,是故不见。文殊師利!如是不见即是正见。」
问言:「梵天!於世間中誰能平等见?」
梵天答言:「诸佛如来。」
问言:「梵天!云何能见?」
梵天答言:「文殊師利!如色真如不異作,受想行識真如亦不異作。文殊師利!如五阴平等名为见平等。」
问言:「梵天!何者是世間?」
梵天答言:「滅尽是世間。」
问言:「梵天!若彼滅尽是世間者,世間之相尽以不耶?」
梵天答言:「世間之相不可尽也。」
问言:「梵天!以何义故,说言世間是滅尽相?」
梵天答言:「世間畢竟是滅尽相,以是义故,相不可尽。何以故?以是尽故不復更尽。」
问言:「梵天!佛可不说诸有为法是尽相耶?」
梵天答言:「尽法相者彼常不尽,是故佛说一切有为相不尽也。」
问言:「梵天!何故数名有为法耶?」
梵天答言:「以其尽故名有为法。」
问言:「梵天!有为诸法为住何所?」
梵天答言:「有为法住无为性中。」
问言:「梵天!若如是者,有为之法与无为法有何差別?」
梵天答言:「有为之法与无为法,文字言说有差別耳。何以故?文字言说即是有为是无为故,若求有为无为法相則无差別,以彼法相无分別故。」
问言:「梵天!何等法上有此言語?」
梵天答言:「得无为法,則不分別法上言語。」
问言:「梵天!何等言語名为义耶?」
梵天答言:「所謂为他令心取相说彼言語。何以故?一切文字名为戲論,而佛如来不住戲論、不依不说。文殊師利!一切言語本非言語,是故佛说一切诸法不可说也。何以故?诸佛如来非彼言語而得名故。」
问言:「梵天!诸佛如来云何得名?」
梵天答言:「诸佛如来非色非相非法得名。」
问言:「梵天!诸佛如来可离色法而得名耶?」
答言:「不也。文殊師利!何以故?以色身如及法体如,彼二如法非一非異。诸佛如来如是得名,如来如實真如得名。若佛如来如實得名,彼則不失。」
问言:「梵天!诸佛如来得何法故,号名为佛?」
梵天答言:「文殊師利!诸佛如来皆以通達一切法性清净真如,如彼真如如是而證。诸佛如来如是得名,是故号为正遍知者。」
尔时,平等行梵天婆罗門大婆罗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大乘中而说言住?」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菩萨不壞色,住於菩提心,知色如菩提,是黠慧菩萨;如色菩提然,平等入如相,不壞诸法性,是黠慧菩萨。不壞菩提义,則为菩提义,是菩提义中,亦无有菩提,正行第一义,是名住菩提,菩萨𭶑慧人,如是解菩提。愚於阴界入,而欲求菩提,阴等是菩提,不別有菩提。黠慧诸菩萨,於上中下法,不取亦不捨,是名住菩提。黠慧不分別,法非法为二,亦不得不二,是名行菩提。若二則有为,非二則无为,离是二邊者,是名行菩提。是人过凡夫,亦不入法位,未得果名圣,是世間福田。观察世間法,处中若蓮华,遵行最上道,是名住菩提。世間行何处,菩萨彼处行,一切诸世間,悉沒何等法,黠慧如實知,於中得解脫,黠慧則不畏,沒於世間淵,不怯心劣心,行於菩萨行。菩萨黠慧人,善知法性相,是故不分別,是法是非法。黠慧菩萨行,无法可捨离,亦无法可起,是名菩提相。一切法无相,猶如虛空相,黠慧者不念,是相是可相。菩萨常护法,以住於平等,平等即是法,以不分別法。世有佛无佛,一切诸法空,黠慧诸菩萨,不捨彼法体,现见佛诸法,所有法体相,为於众生说,以住真如故。诸魔不能惻,以诸行甚深,黠慧不取法,遍知诸法故,求知佛智慧,而不住於彼,智不有住处,非不住異处。诸佛慧无礙,不著法非法,若能不著此,究竟得菩提。其诸樂善人,布施转高尊,捨一切所有,而心不倾动。诸法不可捨,亦復不可取,一切世間法,我本不可得。如實知诸法,非縛非解脫,佛说是施主,无所见法故。是等诸菩萨,不計我我所,是故行施时,不生貪惜心,诸所有布施,皆回向佛道,布施及菩提,不住是二相。无作无起戒,常住戒法中,亦不作念言,我住是持戒,黠慧知戒相,不生亦不作,是故菩萨戒,清净如虛空。观身如鏡像,言说如響声,心則如幻化,不以戒自高,其心常柔軟,安住寂滅性,悉滅一切惡,通達於善法。持戒及毀戒,不得此二相,如是见法性,則持无漏戒。已到忍辱岸,能忍一切惡,於一切诸法,其心常平等。诸法念念滅,其性常不住,於中无罵辱,亦无有恭敬,若節節解身,其心終不动,知心不在內,亦不在外故。身怨及刀杖,皆从四大起,黠慧悉现见,名为忍辱人,於地水火風,未曾有傷損,通達於此事,常行忍辱法。菩萨行如是,众生不能动,勇猛勤精進,堅住於大乘。是人於身心,而无所依止,虽知生死本,其際不可得,为一众生故,庄严大誓願。法本不生滅,何处有滅相?本際不可得,顛倒见起滅,法性常尔住,故不可思議,若能知如是,不生亦不滅。菩萨念众生,不解是法相,为之勤精進,令得离顛倒。诸佛常不见,众生決定相,而不捨发心,是名精進人。思惟一切法,知皆如幻化,智慧不得堅,观法如虛空。从虛妄分別,貪著生垢染,为斯開法門,令得入涅槃。为彼行精進,而不壞於法,离法非法故,常行真精進。是等行遠离,以得无諍定,独閙俱不住,而常畏世間,樂住於閑居,猶如犀一角,遊戲诸禅定,明達诸神通。心常住平等,等空閑聚落,平等无分別,常尔名寂靜。常解知寂靜,无漏无分別,信法得解脫,故说名寂靜。来去皆平等,彼常住平等,不滅於平等,故说住平等。自住平等法,以此道众生,不違平等行,故说常定住。志念常堅固,不忘菩提心,而能化众生,故说常定者。常念於诸佛,真實法性身,遠离色身相,故说常定者。常修行诸法,如诸法法体,而无有憶念,故说常定者。常不捨念僧,知僧是无为,离於数寂靜,善思惟黠慧。十方佛國土,悉见於诸佛,而於眼色中,終不生二相。诸佛所说法,一切能聽受,而於耳声中,亦不生二相。能於一心中,知诸众生心,自心及彼心,此二不分別。憶念过去際,如恒河沙劫,是先及是後,亦復不分別。能遍至无量,不思議佛所,而於身心中,无有疲倦相。分別知诸法,樂说辯无尽,於无央数劫,開示法性相。智慧到彼岸,以解阴界入,常为众生说,无取无戲論。善知因缘法,遠离二邊相,知是烦恼因,亦知是净因。信解因缘法,則无诸邪见,法皆屬因缘,无有定根本。黠慧无我见,佛见与空见,世間涅槃见,皆无如是见。以智慧光明,知一切法性,无闇无障礙,是智者行道。是业名大乘,不思議佛乘,悉容受众生,是大乘菩提。一切诸乘中,是乘为第一,如此大乘者,能出生餘乘。餘乘有限量,不能受一切,唯此无上乘,能悉受众生。若行此无量,虛空之大乘,於一切众生,无有慳恡心。有智者住此,无垢之大乘,此乘如虛空,无色不可示。若有诸众生,乘此大乘者,当观是乘相,寬博多所容。无量无数劫,说大乘功德,及乘此乘者,功德不可尽。若住此大乘,彼人离诸难,得值诸无难,此是智慧人。闻是妙经典,乃至四句偈,不墮於惡道,得到安隱处。愛敬此经者,是天亦是人,以捨是身已,常生人天故。於後惡世时,若得闻是经,我皆与授記,究竟成佛道。若後惡世时,手執此妙典,即是住真法,能转此法轮。若人持是经,能转无量劫,生死趣往来,得近於佛道。若能持是经,智慧大精進,是人極勇猛,能降伏诸魔。然燈授我記,令得无生忍,愛樂此经者,我授記亦然。若佛不出世,无度众生时,愛樂此经者,作佛所作事。」
说此偈时,五千天子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二千菩萨得无生法忍,十千比丘不受诸法漏尽心得解脫,三萬二千人遠尘离垢於诸法中得法眼净。
尔时,文殊師利法王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法义,若有人发菩提願者,是为邪願。何以故?一切诸法若有所得悉皆是邪。若有人計有得菩提而发願者,如是之人诸所作行皆为邪行。何以故?以彼菩提不住欲界,不住色界,亦復不住无色界故,若彼菩提无有住处不應发願。世尊!譬如有人願得虛空,彼人寧有得虛空不?」
佛言:「不也。」
「如是,世尊!菩萨亦尔,发虛空相菩提之願,当知即是发虛空願,是菩提无願,出过三世非是受相,若菩萨起於二相发菩提心,作如是念,異彼生死而有菩提,異彼菩提而有涅槃,然彼菩萨非菩提行。」
尔时,胜思惟梵天问文殊師利法王子言:「文殊師利!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菩提行?」
答言:「梵天!若菩萨行一切法,而於诸法无所行者,是为菩萨行菩提行。何以故?梵天!过诸所行,是名菩萨行菩提行。」
又復问言:「文殊師利!云何菩萨行过诸所行是行菩提行?」
答言:「梵天!遠离一切诸攀缘相,离於眼耳鼻舌身意诸缘之相,是名菩萨出过一切诸境界行。」
又復问言:「文殊師利!言出过者,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答言:「梵天!不过平等。何以故?梵天!诸法平等即是菩提。」
又復问言:「云何菩萨起菩提願?」
答言:「梵天!当如彼菩提。」
又復问言:「云何菩提?」
答言:「梵天!菩提者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是故菩萨三世清净观起菩提願。梵天!如过去未来现在诸法本来不生,若本不生則无修行,如是起願,彼人无有处所发願。何以故?如是发願行菩提行,得一切种一切智智。」
又復问言:「何义名为一切智智?」
答言:「梵天!一切悉知,是故说为一切智智。」
又復问言:「以何等法是一切智?」
答言:「梵天!无別異相。以何等处无众生相,如彼众生如是而知,是故名为无別異相。」
又復问言:「云何名为无众生耶?」
答言:「梵天!言众生者但有名字,离名字性則无众生,离彼众生則无名字。是故名字不異众生,众生之性不異名字。若有菩提異众生者應有二相,以如菩提众生亦尔,以是义故,不異众生有菩提也。以不異故菩提平等,菩提平等則我平等,如是平等而得菩提,彼法无異。以是义故,彼无異也。我常平等如彼无我,是故无我无異於我,如彼虛空无有異相,如是平等一切诸法无有異相。」
尔时,胜思惟梵天謂文殊師利法王子言:「文殊師利!当知如来是實語者,以如實解如是法故。」
文殊師利法王子言:「梵天!佛於诸法无所修行。何以故?如来猶尚不得诸法,何況修行?」
梵天问言:「文殊師利!如来豈可不知诸法是有为法、是无为法、是世間法、是出世間法耶?」
文殊師利问言:「梵天!於意云何?頗有人能修行虛空知虛空不?」
答言:「不也。」
问言:「梵天!所说虛空,虛空頗有生滅不耶?」
答言:「不也。」
文殊師利言:「梵天!如是诸法猶如虛空,如彼虛空无有生滅,一切诸法亦復如是,不以说故便謂诸法有生有滅。梵天!如此说法无有所说,一切诸法而可说也。以一切法不生不滅故无可说,若所说法不生不滅无可说者,说亦如是无法说也。何以故?如彼法说以何等識说彼诸法,彼識亦尔。以是义故,言说诸法真如法住,无真如住而真如不住。」
尔时,四天王、释提桓因、大梵天王娑婆世界主集在会中,即以天华散於佛上,而作是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闻文殊師利法王子说如是法有信解者,当知是人能破魔軍及诸怨敵。何以故?以法王子文殊師利善说诸法离一切相。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得闻如是甚深法門,不驚不怖能信解者,当知是人必定不从小功德来。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当知其处佛所住持。若有得闻如是甚深法門之处,当知其处佛转法轮。隨是经典在所住处,若聚落城邑山林曠野,塔寺僧房经行之处,诸魔外道貪著之人所不能行。若多供養过去诸佛,乃能得闻如是经典。
「於是经中我等獲得智慧光明,而不能得仰報如来、文殊師利、胜思惟梵天之大恩也。我等常於所从闻经说法法師生世尊想,能以血肉而供養之猶不報恩。我等诸人於是法師生世尊想,我等诸人常当隨侍说是法者,此善男子常为诸天之所衛护。世尊!若人書寫如是经典,若读若诵若解说时,无量诸天为聽法故往至其所。」
尔时,世尊告四天王释提桓因、梵天王等诸大众言:「善哉!善哉!诸善男子!如汝所说,如是,如是。若有三千大千世界滿中七宝,布施福德以为一分,闻是法門所得功德,其福胜彼。诸善男子!置是三千大千世界,有人若如恒河沙等十方世界滿中七宝,布施福德以为一分,闻是法門所得功德,復过於彼。
「诸善男子!若有欲得诸功德者,当聽是经,若有欲得身色端正,欲得財富,欲得眷屬,欲得自在,欲得具足天樂人樂,欲得名称,欲得多闻、憶念堅固、正行威儀、戒定智慧、解達经書,欲得善知識,欲得樂说辯才,欲得三明六通,欲得一切善法,欲得与诸众生一切樂具,欲得涅槃者,当聽是经、敬信是经、受持读诵、如说修行、广为人说。
「诸善男子!若有人能行是经者,我不见其有不攝受如此一切诸勢力者。诸善男子!我今語汝,若人所从闻是经者,若是和上,若阿阇梨,我未曾见世間所有供養之具能報其恩。以是法門出於世間,世間供養所不能報。何以故?以是法門过於世間,世間財物所不能報;是法无染,染污之物所不能報,不可得以世間資生飲食臥具所能報恩。
「诸善男子!说是法者餘不能報,惟有一事謂如说行。若有人能於此法門如说行者,是人名为能報佛恩;是人亦名恭敬於師净畢報恩;是人不空食人信施,是人名为順如来教;是人名为越度众流;是人名为过诸險道;是人名为建立胜幢;是人名为能破敵陣;是人名为師子之王,无所畏故。
「是名象王,能降魔故;是名牛王,外道論師无能壞故;是名醫王,療众病故;是人名为无所怖畏,能说如是甚深法故;是人名为能具足捨,能捨一切诸烦恼故;是人名为持清净戒,究竟一切诸善法故;是人名为得大忍辱,以得遠离我我所故;是人名为大精進力,於无量劫心无惓故;是人名为具足禅定,心常繫念住一处故;是人名为有大智慧,善解言说诸章句故;是人名为有大功德,以无量福严身相故。
「是人名为有大威德,能蔽日月诸光明故;是人名大力,持佛十力故;是人名大云,能震法雷故;是人名大雨,滅烦恼尘故;是人名归依,以至涅槃故;是人名大救,救生死畏故;是人名燈明,离无明闇故;是人名归趣,魔所驚怖者之所归依故;是人名究竟大道之众生;是人名得位,以坐道場故。
「是人名得法眼;是人名见真如;是人名知空;是人名为安住大悲;是人名为安立大慈;是人不捨一切众生;是人名为背於小乘;是人名为向於大乘;是人名为除捨顛倒;是人名为至于平等;是人名为入於法位;是人名为安住道場;是人名为破壞诸魔;是人名为住一切智;是人則能转于法轮;是人能作佛所作事。
「诸善男子!我若一劫,若餘殘劫,称揚彼人、讚歎彼人,说其如说修行功德,不能窮尽,如来之辯亦不可尽,所有功德亦不可尽。」
尔时,会中有一天子,名不退转,在大会坐。
时,不退转天子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说隨法修行,隨法修行者,云何说名隨法修行?」
佛言:「天子!如我所说隨法行者,謂不修行一切诸法,是名修行一切诸法。何以故?若人修行一切诸法,彼法不作亦非不作,若法不作亦非不作,是則名为隨法修行。如是行者,則不行善不行不善,不行有漏不行无漏,不行世間不行出世間,不行有为不行无为,不行生死不行涅槃,是則名为隨法修行。若不修行一切法者,名为修行,以世間人有法相者不如實行。若有法相彼人則无如實修行,若人不能住於法中,不如實行一切诸法,以一切法无有對故,如是说名如實修行。」
尔时,不退转天子白佛言:「世尊!若能如是如實行者,是人畢竟如實修行。何以故?實法行者名为畢竟,如實修行非是住於邪行道者,住正道者有隨法行。世尊!行正行者无有邪法。何以故?诸法平等无差別故。」
尔时,胜思惟梵天问不退转天子言:「善男子!汝住如實修行中耶?」
答言:「梵天!若使世尊所说法中有二相者,我則住於如實修行;今以诸法无有二相,是乃名为如實修行。梵天!而我如實住彼行中,以常不作亦不戲論,如真如法,如是修行如實之法。我住彼法如彼法行,是故我说住於修行。」
梵天言:「天子!我甞於此佛國土中不曾见汝。」
天子言:「梵天!我亦於此佛國土中不曾见我。」
梵天言:「天子!此佛國土非是分別,无所分別我见不见。」
天子言:「梵天!我亦如是,亦不分別,无所分別曾於佛土见与不见。」
问言:「天子!何人能见未曾见耶?」
答言:「梵天!謂诸凡夫一切未曾见圣法位,若能入者是則名为先所未见而能见也。是法位如,非眼識见,亦復非是耳鼻舌身意識所知。但诸圣人如彼真如,如是而见,如眼耳如,乃至意如及法位如,亦復如是。若有能作如是见者,是名正见。」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譬如商主入於宝洲,眼所见者皆是宝物,如是成就不可思議诸功德者,有所樂说皆是法宝,皆示實際。以是,诸善男子不著我见不著众生见,故是诸善男子有所樂说皆不顛倒。是诸善男子有所樂说,能清净本際,不见後際,不见现在際。是诸善男子有所樂说,若无信者能令生信,若已信者令得解脫。是诸善男子有所樂说,若憍慢者能令降伏,无憍慢者令如實知。是诸善男子有所樂说,一切诸魔不能得便,其有闻者过诸魔业。是诸善男子有所樂说,若有未生诸善法者則能令生,若有已生诸善法者能令不滅。是诸善男子有所樂说,现在烦恼已生能斷,未生烦恼能令不生。是诸善男子有所樂说,若有未发菩提心者則能令发,已发心者能令不退。是诸善男子有所樂说,能令一切诸法不斷,攝取一切诸法不滅。是诸善男子有所樂说,能令滿足一切佛法。
「世尊!以是樂说能善降伏一切外道。何以故?世尊!一切野干師子王前不能胜身,何況出声?世尊!一切外道诸論义師,亦復如是,不能堪忍堪作无上師子王吼。」
尔时,不退转天子问释提桓因言:「憍尸迦!所言師子吼,師子吼者为何謂耶?以何义故名師子吼?」
答言:「天子!若行者说法,无所貪著而有所说,是則名为師子吼也。若行者貪著所见而有所说,是野干鳴,不得名为師子吼也,以起一切诸邪见故。天子!汝当復说,云何名为師子吼者?」
天子答言:「憍尸迦!若行者有所说法,乃至如来尚不貪著,何況餘法,是則名为師子吼也。
「又,憍尸迦!若行者如说修行,如是说法名師子吼,決定说法名師子吼,说法无畏名師子吼。
「又,憍尸迦!若行者为得诸法不生不滅,不为法生不为法滅,如是说法名師子吼。
「又,憍尸迦!若行者为无垢、无净、无合、无散,是故说法名師子吼。
「又,憍尸迦!師子吼者名決定说,一切诸法悉无有我无众生等,名師子吼。以決定说诸法皆空无相无願,名師子吼。守护法故而有所说,名師子吼。
「为诸众生令得解脫,发菩提心,说如是言:『我当作佛。』如是说法名師子吼。若能清净資生知足,如是说法名師子吼。常能不捨阿兰若处,如是说法名師子吼。若自行施化他令施,如是说法名師子吼。若能不捨成就威儀,如是说法名師子吼。等心怨親,如是说法名師子吼。常修精進不捨本願,如是说法名師子吼。能除烦恼,如是说法名師子吼。能以智慧善知所行,如是说法名師子吼。」
当说如是師子吼时,於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百千伎樂自然出声,放大光明普照天地。百千诸天踊躍欢喜,而作是言:「此不退转天子所说師子吼法,我等得闻,於閻浮提則为再见转于法轮。」
时佛微笑,诸佛常法若微笑时,則有若干百千萬种青黃赤白紅紫等光,从口中出,普照无量无邊世界,上过梵世蔽日月光,照已還攝遶身三匝从顶相入。
於是胜思惟梵天向佛合掌,偈讚请曰:
「度一切慧最胜尊,悉知三世众生行,智慧功德及解脫,願为演说笑因缘。佛慧无量不思議,知众生心无障礙,隨應说法称根性,声闻缘觉所不及,惟願最胜无上尊,为我演说笑因缘。舌净无垢月光明,如帝释王梵天王,普照天人須彌山,及鐵圍等一切山,惟願最胜无比尊,为我演说笑因缘。大圣寂然离瞋恨,天人瞻仰无厭足,一切皆蒙得快樂,願为分別笑因缘。通達诸法如虛空,水沫電云幻夢影,水中月等虛空相,願以妙音说笑缘。离分別相诸邪见,了空无相及无作,常樂禅定寂然法,願说放此净光缘。不著文字言語声,为诸众生常说法,不著我法无垢慧,一一法句如来说,智通根力皆具足,华光智慧为我说。如来世尊能永滅,生老病死一切苦,那罗延力勇猛力,降伏一切诸魔力,能与众生无归者,而作归依法燈明,惟願勇猛天人師,为我分別说笑缘。」
尔时,世尊告胜思惟大梵天言:「梵天!是不退转天子,汝为见不?」
大梵天言:「如是,世尊!唯然已见。」
佛言:「梵天!此不退转天子,从今已後过三百二十萬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号須彌燈王如来、應、正遍知,乃至佛婆伽婆,世界名善化,劫名梵歎。其佛國土閻浮檀金,琉璃为地,純菩萨僧,勇猛降伏诸魔怨敵,所須之物應念即至如兜率天,佛寿无量不可計数,说法无过。」
於是胜思惟梵天謂不退转天子言:「天子!如来今已授仁者記。」
天子言:「梵天!我之受記如与真如法界授記,与我授記亦復如是。」
梵天言:「法性法界不可授記。」
天子言:「如法性法界不可授記,当知一切菩萨授記,亦復如是。」
梵天言:「天子!若佛如来不与汝記,汝於过去诸如来所,是則便为空修梵行。」
天子言:「梵天!若无所住是住梵行。」
问言:「天子!云何无住而住梵行?」
答言:「梵天!若不住欲界,不住色界,不住无色界,是住梵行。復次,梵天!若不住我,不住众生,不住寿命,不住人者,是住梵行。以要言之,若不住法,不住非法,是住梵行。」
问言:「天子!所说梵行为有何义?」
答言:「梵天!住不二道是梵行义。」
问言:「天子!住不二道为住何所?」
答言:「梵天!住不二道是即不住一切诸法。何以故?以众贤圣皆无所住,不取於法不度诸流。」
问言:「天子!云何修道?」
答言:「梵天!不墮有无,故不分別是有是无,如是修者名为修道。」
问言:「天子!为以何法而修道耶?」
答言:「梵天!不以见闻觉知等法,亦不以得,亦不以證,於一切法无相无示,名为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