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无垢称经卷第三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译
说无垢称经
说无垢称经卷第三
问疾品第五
尔时,佛告妙吉祥言:「汝今應詣无垢称所慰问其疾。」
时妙吉祥白言:「世尊!彼大士者难为酬對,深入法門善能辯说,住妙辯才觉慧无礙。一切菩萨所为事业皆已成辦,诸大菩萨及诸如来祕密之处悉能隨入,善攝众魔,巧便无礙。已到最胜无二无杂法界,所行究竟彼岸,能於一相庄严法界说无邊相庄严法門。了達一切有情根行,善能遊戲最胜神通,到大智慧巧方便趣。已得一切问答決擇无畏自在,非诸下劣言辯詞鋒所能抗對。虽然,我当承佛威神詣彼问疾,若当至彼隨己力能与其談論。」
於是,众中有诸菩萨及大弟子、释梵、护世、诸天子等咸作是念:「今二菩萨皆具甚深广大胜解,若相抗論,決定宣说微妙法教。我等今者为闻法故,亦應相率隨从詣彼。」是时众中八千菩萨、五百声闻、无量百千释梵、护世、诸天子等,为闻法故皆请隨往。
时妙吉祥与诸菩萨、大弟子众、释梵、护世及诸天子,咸起恭敬顶礼世尊,前後圍繞出菴罗林詣广严城,至无垢称所欲问其疾。
时无垢称心作是念:「今妙吉祥与诸大众俱来问疾,我今應以己之神力空其室內,除去一切床座、資具及诸侍者、衛門人等,唯置一床现疾而臥。」时无垢称作是念已,應时即以大神通力令其室空除诸所有,唯置一床现疾而臥。
时妙吉祥与诸大众俱入其舍,但见室空无诸資具、門人、侍者,唯无垢称独寢一床。
时无垢称见妙吉祥唱言:「善来,不来而来、不见而见、不闻而闻。」
妙吉祥言:「如是,居士!若已来者不可復来,若已去者不可復去。所以者何?非已来者可施設来、非已去者可施設去,其已见者不可復见、其已闻者不可復闻。且置是事。居士所苦寧可忍不?命可濟不?界可調不?病可療不?可令是疾不至增乎?世尊慇懃致问无量。居士此病少得痊不?动止气力稍得安不?今此病源从何而起?其生久如当云何滅?」
无垢称言:「如诸有情无明有愛生来既久,我今此病生亦復尔。遠从前際生死以来,有情既病,我即隨病;有情若愈,我亦隨愈。所以者何?一切菩萨依诸有情久流生死,由依生死便即有病;若诸有情得离疾苦,則诸菩萨无復有病。譬如世間長者居士唯有一子,心極憐愛,见常欢喜无时暫捨。其子若病,父母亦病;若子病愈,父母亦愈。菩萨如是,愍诸有情猶如一子。有情若病,菩萨亦病;有情病愈,菩萨亦愈。」
又言:「是病何所因起?」
「菩萨疾者从[*]大悲起。」
妙吉祥言:「居士!此室何以都空,復无侍者?」
无垢称言:「一切佛土亦復皆空。」
问:「何以空?」
答:「以空空。」
又问:「此空为是誰空?」
答曰:「此空无分別空。」
又问:「空性可分別耶?」
答曰:「此能分別亦空。所以者何?空性不可分別为空。」
又问:「此空当於何求?」
答曰:「此空当於六十二见中求。」
又问:「六十二见当於何求?」
答曰:「当於诸佛解脫中求。」
又问:「诸佛解脫当於何求?」
答曰:「当於一切有情心行中求。又,仁所问:『何无侍者?』一切魔怨及诸外道皆吾侍也。所以者何?一切魔怨欣讚生死、一切外道欣讚诸见,菩萨於中皆不厭棄,是故魔怨及诸外道皆吾侍者。」
妙吉祥言:「居士此病为何等相?」
答曰:「我病都无色相,亦不可见。」
又问:「此病为身相應?为心相應?」
答曰:「我病非身相應,身相离故;亦身相應,如影像故。非心相應,心相离故;亦心相應,如幻化故。」
又问:「地界、水、火、風界,於此四界何界之病?」
答曰:「诸有情身皆四大起,以彼有病是故我病;然此之病非即四界,界性离故。」
无垢称言:「菩萨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萨令其欢喜?」
妙吉祥言:「示身无常而不勸厭离於身、示身有苦而不勸樂於涅槃、示身无我而勸成熟有情、示身空寂而不勸修畢竟寂滅、示悔先罪而不说罪有移转,勸以己疾愍诸有情令除彼疾、勸念前際所受众苦饒益有情、勸憶所修无量善本令修净命、勸勿驚怖精勤堅勇、勸发弘願作大醫王療诸有情身心众病令永寂滅,菩萨應如是慰喻有疾菩萨令其欢喜。」
妙吉祥言:「有疾菩萨云何調伏其心?」
无垢称言:「有疾菩萨應作是念:『今我此病皆从前際虛妄、顛倒、分別烦恼所起业生,身中都无一法真實,是誰可得而受此病?』所以者何?四大和合假名为身,大中无主,身亦无我。此病若起要由執我,是中不應妄生我執。当了此執是病根本,由此因缘應除一切有情我想,安住法想。應作是念:『众法和合共成此身生滅流转,生唯法生、滅唯法滅。』如是,诸法展转相續互不相知,竟无思念,生时不言我生、滅时不言我滅。
「有疾菩萨應正了知如是法想:『我此法想即是顛倒。』夫法想者即是大患,我應除滅,亦当除滅一切有情如是大患。云何能除如是大患?謂当除滅我我所執。云何能除我我所執?謂离二法。云何离二法?謂內法外法畢竟不行。云何二法畢竟不行?謂观平等无动、无搖、无所观察。云何平等?謂我涅槃二俱平等。所以者何?二性空故。此二既无,誰復为空?但以名字假说为空;此二不實,平等见已无有餘病,唯有空病。應观如是,空病亦空。所以者何?如是空病畢竟空故。有疾菩萨應无所受而受诸受,若於佛法未得圓滿,不應滅受而有所證,應离能受所受诸法。若苦觸身應愍險趣一切有情,发趣大悲除彼众苦。
「有疾菩萨應作是念:『既除己疾,亦当除去有情诸疾。』如是,除去自他疾时,无有少法而可除者,應正观察疾起因缘,速令除滅,为说正法。何等名为疾之因缘?謂有缘慮。诸有缘慮皆是疾因,有缘慮者皆有疾故。何所缘慮?謂缘三界。云何應知如是缘慮?謂正了達此有缘慮都无所得,若无所得則无缘慮。云何绝缘慮?謂不缘二见。何等二见?謂內见、外见。若无二见則无所得,既无所得缘慮都绝,缘慮绝故則无有疾,若自无疾則能斷滅有情之疾。
「又,妙吉祥!有疾菩萨應如是調伏其心:唯菩萨菩提能斷一切老、病、死苦。若不如是,己所勤修即为虛棄。所以者何?譬如有人能胜怨敵乃名勇健;若能如是永斷一切老、病、死苦乃名菩萨。
「又,妙吉祥!有疾菩萨應自观察:如我此病,非真、非有;一切有情所有诸病亦非真、非有。如是观时,不應以此愛见纏心於诸有情发起大悲,唯應为斷客尘烦恼於诸有情发起大悲。所以者何?菩萨若以愛见纏心於诸有情发起大悲,即於生死而有疲厭;若为斷除客尘烦恼於诸有情发起大悲,即於生死无有疲厭。菩萨如是为诸有情处在生死能无疲厭,不为愛见纏繞其心;以无愛见纏繞心故,即於生死无有繫縛;以於生死无繫縛故,即得解脫;以於生死得解脫故,即便有力宣说妙法,令诸有情遠离繫縛、證得解脫。世尊依此密意说言:『若自有縛,能解他縛无有是处;若自解縛,能解他縛斯有是处。』是故,菩萨應求解脫,离诸繫縛。
「又,妙吉祥!何等名为菩萨繫縛?何等名为菩萨解脫?若诸菩萨味著所修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是則名为菩萨繫縛,若诸菩萨以巧方便攝诸有生无所貪著是則名为菩萨解脫;若无方便善攝妙慧是名繫縛,若有方便善攝妙慧是名解脫。
「云何菩萨无有方便善攝妙慧名为繫縛?謂诸菩萨以空、无相、无願之法而自調伏,不以相好瑩飾其身、庄严佛土、成熟有情,此诸菩萨无有方便善攝妙慧,名为繫縛。云何菩萨有巧方便善攝妙慧名为解脫?謂诸菩萨以空、无相、无願之法調伏其心,观察诸法有相、无相修習作證,復以相好瑩飾其身、庄严佛土、成熟有情,此诸菩萨有巧方便善攝妙慧,名为解脫。
「云何菩萨无有方便善攝妙慧名为繫縛?謂诸菩萨安住诸见,一切烦恼纏縛隨眠,修诸善本而不回向正等菩提,深生執著,此诸菩萨无巧方便善攝妙慧,名为繫縛。云何菩萨有巧方便善攝妙慧名为解脫?謂诸菩萨遠离诸见,一切烦恼纏縛隨眠,修诸善本而能回向正等菩提,不生執著,此诸菩萨有巧方便善攝妙慧,名为解脫。
「又,妙吉祥!有疾菩萨應观诸法身之与疾悉皆无常、苦、空、无我,是名为慧;虽身有疾常在生死,饒益有情曾无厭倦,是名方便。又,观身心及与诸疾展转相依,无始流转生滅无間,非新、非故,是名为慧;不求身心及与诸疾畢竟寂滅,是名方便。
「又,妙吉祥!有疾菩萨應如是調伏其心,不應安住調伏不調伏心。所以者何?若住不調伏心是凡愚法,若住調伏心是声闻法。是故,菩萨於此二邊俱不安住,是則名为菩萨所行。
「若於是处,非凡所行、非圣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处观察生死所行而无一切烦恼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处观察涅槃所行而不畢竟寂滅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处示现四魔所行而越一切魔事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求一切智智所行而不非时證智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求四諦妙智所行而不非时證諦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正观察內證所行而故攝受生死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行一切缘起所行而能遠离见趣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行一切有情诸法相离所行而无烦恼隨眠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正观察无生所行而不墮声闻正性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攝一切有情所行而无烦恼隨眠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正欣樂遠离所行而不求身心尽滅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观察三界所行而不壞亂法界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观察空性所行而求一切功德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观察无相所行而求度脫有情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观察无願所行而能示现有趣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遊履无作所行而常起作一切善根无替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遊履六度所行而不趣向一切有情心行妙智彼岸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观察慈悲喜捨无量所行而不求生梵世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遊履六通所行而不趣證漏尽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建立诸法所行而不攀缘邪道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观察六念所行而不隨生诸漏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观察非障所行而不希求杂染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观察靜慮解脫等持等至诸定所行而能不隨诸定勢力受生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遊履念住所行而不樂求身受心法遠离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遊履正斷所行而不见善及与不善二种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遊履神足所行而无功用變现自在神足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遊履五根所行而不分別一切有情诸根胜劣妙智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安立五力所行而求如来十力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安立七等觉支圓滿所行,不求佛法差別妙智善巧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安立八圣道支圓滿所行而不厭背邪道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求止观資糧所行,不墮畢竟寂滅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观察无生滅相诸法所行而以相好庄严其身,成滿种种佛事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示现声闻、独觉威儀所行而不棄捨一切佛法缘慮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隨诸法究竟清净、本性常寂、妙定所行,非不隨順一切有情种种所樂威儀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观察一切佛土其性空寂,无成、无壞,如空所行,非不示现种种功德、庄严佛土、饒益一切有情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若樂示现一切佛法转於法轮入大涅槃佛事所行,非不修行诸菩萨行差別所行,是則名为菩萨所行。」
说是一切菩萨所行希有事时,是妙吉祥所將众中八亿天子闻所说法皆於无上正等菩提发心趣向。
说无垢称经不思議品第六
时舍利子见此室中无有床座,竊作是念:「此诸菩萨及大声闻当於何坐?」
时无垢称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即語言:「唯,舍利子!为法来耶?求床坐耶?」
舍利子言:「我为法来,非为床座。」
无垢称言:「唯,舍利子!诸求法者不顧身命,何況床座?
「又,舍利子!诸求法者不求色蘊乃至識蘊,诸求法者不求眼界乃至意識界,诸求法者不求眼处乃至法处,诸求法者不求欲界、色无色界。
「又,舍利子!诸求法者不求佛執及法僧執,诸求法者不求知苦、斷集、證滅及与修道。所以者何?法无戲論。若謂我当知苦、斷集、證滅、修道,即是戲論,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诸求法者不求於生、不求於滅。所以者何?法名寂靜及近寂靜,若行生滅是求生滅,非謂求法、非求遠离。诸求法者不求貪染。所以者何?法无貪染、离诸貪染,若於诸法乃至涅槃少有貪染是求貪染,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诸求法者不求境界。所以者何?法非境界。若数一切境界所行是求境界,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诸求法者不求取捨。所以者何?法无取捨。若取捨法是求取捨,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诸求法者不求攝藏。所以者何?法无攝藏。若樂攝藏是求攝藏,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诸求法者不求法相。所以者何?法名无相。若隨相識即是求相,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诸求法者不共法住。所以者何?法无所住。若与法住即是求住,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诸求法者不求见闻及与觉知。所以者何?法不可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求见闻、觉知,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诸求法者不求有为。所以者何?法名无为,离有为性。若行有为是求有为,非謂求法。
「是故,舍利子!若欲求法,於一切法應无所求。」说是法时,五百天子遠尘离垢,於诸法中得法眼净。
时无垢称问妙吉祥:「仁者曾遊十方世界无量无数百千俱胝诸佛國土,何等佛土有好上妙具足功德大師子座?」
妙吉祥言:「東方去此过三十六殑伽沙等诸佛國土,有佛世界名曰山幢,彼土如来号山燈王,今正现在安隱住持。其佛身長八十四亿踰膳那量,其師子座高六十八亿踰膳那量;彼菩萨身長四十二亿踰膳那量,其師子座高三十四亿踰膳那量。居士当知:彼土如来師子之座最为殊妙具诸功德。」
时无垢称攝念入定发起如是自在神通。即时東方山幢世界山燈王佛遣三十二亿大師子座——高广严净,甚可愛樂——乘空来入无垢称室。此诸菩萨及大声闻、释梵、护世、诸天子等,昔所未见、先亦未闻。其室欻然广博严净,悉能苞容三十二亿師子之座不相妨礙,广严大城及贍部洲、四大洲等诸世界中,城邑、聚落、國土、王都,天、龍、藥叉、阿素洛等所住宮殿,亦不迫迮,悉见如本,前後无異。
时无垢称語妙吉祥:「就師子座。与诸菩萨及大声闻如所敷設俱可就座,当自變身称師子座。」
其得神通诸大菩萨各自變身为四十二亿踰膳那量,昇師子座端严而坐。其新學菩萨皆不能昇師子之座,时无垢称为说法要,令彼一切得五神通,即以神力各自變身为四十二亿踰膳那量,昇師子座端严而坐。
其中復有诸大声闻皆不能昇師子之座。时无垢称語舍利子:「仁者!云何不昇此座?」
舍利子言:「此座高广,吾不能昇。」
无垢称言:「唯,舍利子!宜應礼敬山燈王佛,请加神力方可得坐。」时大声闻咸即礼敬山燈王佛,请加神力,便即能昇師子之座端严而坐。
舍利子言:「甚奇,居士!如此小室乃能容受尔所百千高广严净師子之座不相妨礙,广严大城及贍部洲四大洲等诸世界中,城邑、聚落、國土、王都,天、龍、藥叉、阿素洛等所有宮殿,亦不迫迮,悉见如本,前後无異。」
无垢称言:「唯,舍利子!诸佛、如来、應、正等觉及不退菩萨有解脫名不可思議。若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萨,妙高山王高广如是,能以神力內芥子中,而令芥子形量不增、妙高山王形量不減。虽现如是神通作用,而不令彼四大天王、三十三天知见我等何往何入,唯令所餘覩神通力調伏之者知见妙高入乎芥子。如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萨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非诸声闻、独觉所測。
「又,舍利子!若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萨,四大海水深广如是,能以神力內一毛孔,而令毛孔形量不增、四大海水形量不減。虽现如是神通作用,而不令彼诸龍、藥叉、阿素洛等知见我等何往何入,亦不令彼魚、鼈、黿、鼉及餘种种水族生類、诸龍神等一切有情憂怖恼害,唯令所餘覩神通力調伏之者知见如是四大海水入於毛孔。如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萨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非诸声闻、独觉所測。
「又,舍利子!若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萨,如是三千大千世界形量广大,能以神力方便斷取置右掌中,如陶家轮速疾旋转擲置他方殑伽沙等世界之外,又復持来還置本处,而令世界无所增減。虽现如是神通作用,而不令彼居住有情知见我等何去何還,都不令其生往来想亦无恼害,唯令所餘覩神通力調伏之者知见世界有去有来。如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萨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非诸声闻、独觉所測。
「又,舍利子!若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萨,或诸有情宜见生死多时相續而令調伏、或诸有情宜见生死少时相續而令調伏,能以神力隨彼所宜,或延七日以为一劫令彼有情謂经一劫、或促一劫以为七日令彼有情謂经七日,各隨所见而令調伏。虽现如是神通作用,而不令彼所化有情觉知如是时分延促,唯令所餘覩神通力調伏之者觉知延促。如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萨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非诸声闻、独觉所測。
「又,舍利子!若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萨,能以神力集一切佛功德庄严清净世界置一佛土示诸有情。又以神力取一佛土一切有情置之右掌,乘意勢通遍到十方,普示一切诸佛國土。虽到十方一切佛土,住一佛國而不移转。又以神力从一毛孔现出一切上妙供具,遍歷十方一切世界供養诸佛、菩萨、声闻。又以神力於一毛孔普现十方一切世界所有日、月、星辰色像。又以神力乃至十方一切世界大風轮等吸置口中而身无損,一切世界草木、叢林虽遇此風竟无搖动。又以神力,十方世界所有佛土劫尽燒时,總一切火內置腹中,虽此火勢熾焰不息而於其身都无損害。又以神力过於下方无量俱胝殑伽沙等诸佛世界,舉一佛土擲置上方过於俱胝殑伽沙等诸佛世界一佛土中,如以針鋒舉小棗葉,擲置餘方都无所損。虽现如是神通作用,而无缘者不见、不知,於诸有情竟无恼害,唯令一切覩神通力調伏之者便见是事。如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萨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非诸声闻、独觉所測。
「又,舍利子!若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萨,能以神力现作佛身种种色像、或现独觉及诸声闻种种色像、或现菩萨种种色像——诸相隨好,具足庄严——或復现作梵王、帝释、四大天王、转轮王等一切有情种种色像。或以神力變诸有情令作佛身及诸菩萨、声闻、独觉、释梵、护世、转轮王等种种色像。或以神力转變十方一切有情上中下品音声差別,皆作佛声第一微妙,从此佛声演出无常苦空无我、究竟涅槃、寂靜义等言詞差別,乃至一切诸佛、菩萨、声闻、独觉说法音声皆於中出,乃至十方诸佛说法所有一切名句、文身、音声差別皆从如是佛声中出,普令一切有情得闻,隨乘差別悉皆調伏。或以神力,普於十方隨诸有情言音差別,如其所應出种种声演说妙法,令诸有情各得利益。
「唯,舍利子!我今略说安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萨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若我广说,或经一劫、或一劫餘、或復过此,智慧辯才終不可尽。如我智慧辯才无尽,安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萨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亦不可尽,以无量故。」
尔时,尊者大迦葉波闻说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萨不可思議解脫神力,歎未曾有,便語尊者舍利子言:「譬如有人對生盲者,虽现种种差別色像,而彼盲者都不能见。如是,一切声闻、独觉皆若生盲、无殊胜眼,闻说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萨所现难思解脫神力,乃至一事亦不能了。誰有智者——男子、女人——闻说如是不可思議解脫神力不发无上正等觉心?我等今者於此大乘如燋敗种永绝其根,復何所作?我等一切声闻、独觉闻说如是不思議解脫神力,皆應号泣声震三千大千世界。一切菩萨闻说如是不可思議解脫神力,皆應欣慶顶戴受持,如王太子受灌顶位生長堅固信解勢力。若有菩萨闻说如是不可思議解脫神力堅固信解,一切魔王及诸魔众於此菩萨无所能为。」
当於尊者大迦葉波说是語时,众中三萬二千天子皆发无上正等觉心。
时无垢称即語尊者迦葉波言:「十方无量无数世界作魔王者,多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萨方便善巧现作魔王,为欲成熟诸有情故。大迦葉波!十方无量无数世界一切菩萨,诸有来求手、足、耳、鼻、頭、目、髓、腦、血、肉、筋骨、一切支体,妻妾、男女、奴婢、親屬,村城、聚落、國邑、王都、四大洲等,种种王位、財穀、珍宝、金銀、真珠、珊瑚、螺貝、吠琉璃等诸庄严具,房舍、床座、衣服、飲食、湯藥、資產、象馬輦輿、大小诸船、器仗軍众,如是一切逼迫菩萨而求乞者,多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萨以巧方便现为斯事試驗菩萨,令其了知意樂堅固。所以者何?增上勇猛诸大菩萨,为欲饒益诸有情故,示现如是难为大事。凡夫下劣无復勢力,不能如是逼迫菩萨为此乞求。
「大迦葉波!譬如螢火終无威力映蔽日轮。如是,凡夫及下劣位无復勢力逼迫菩萨为此乞求。大迦葉波!譬如龍象现威斗戰非驢所堪,唯有龍象能与龍象为斯戰諍。如是,凡夫及下劣位无有勢力逼迫菩萨,唯有菩萨能与菩萨共相逼迫,是名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萨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
说此法时,八千菩萨得入菩萨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