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法正宗記卷第二
傳法正宗記
傳法正宗記卷第二
[*]宋藤州東山沙門释契嵩編修
天竺第一祖摩诃迦葉尊者傳
天竺第二祖阿难尊者傳
天竺第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傳
天竺第四祖优波毱多尊者傳
天竺第五祖提多迦尊者傳
天竺第六祖彌遮迦尊者傳
天竺第七祖婆須蜜尊者傳
天竺第八祖佛陀难提尊者傳
天竺第九祖伏馱蜜多尊者傳
天竺第十祖脇尊者傳
天竺第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傳
天竺第一祖摩诃迦葉尊者傳
摩诃迦葉尊者。摩竭陀國人也。姓婆罗門。其父号飲澤。母号香志。始生姿質美茂。其体金色。而照曜甚遠。相者曰。是子夙德清胜。法当出家。父母憂之。乃相与謀曰。必美婦可縻其心。稍長苦为擇娶。而尊者辭。不得已乃紿之曰。非得女金色如我。不可为偶。父母乃以婆罗門計鑄金人。輦行其國。因观者求之。果得金色女如迦葉者。遂以室之。先是毘婆尸佛滅後。众以其舍利建塔。塔之像其面。金色缺壞。是时迦葉方为鍛金師。会有貧女。持一金錢。求治为簿。欲往補之。迦葉闻且樂为補已因相与願。世世为无姻夫妻。以是報九十一劫体皆金色。後生梵天。天之寿尽乃出此婆罗門富家。及是夫婦而其体復然。故初名迦葉波。此曰飲光。盖取其金色之义也(記內翻梵語义類通华言者如此。迦葉波之類多有。或國本前錄已傳。不敢輒以梵學較之也)然皆清净。虽偶未甞有男女意。終亦懇求出家。其父母从之。即为沙門。入山以杜多行自修。会空中有告者。曰佛已出。世请往師。之尊者即趨於竹林精舍。致礼勤敬。如来乃分座命之坐。而大众皆驚。謂其何以与此。如来知之。乃说其夙缘以斷群疑。尋为之说法。而尊者即座成道。然其积修胜德。而智慧高遠。故如来甞曰。我今所有大慈大悲四禅三昧无量功德以自庄严。而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一朝乃以正法付之。囑其相傳。无令斷绝。復授金縷袈裟。命之转付彌勒。及如来般大涅槃。而尊者方在耆阇崛山。是时地震光明照曜。即以天眼知之乃謂众曰。佛涅槃矣嗟乎。正法眼滅世間空虛。与其徒即趨于拘尸那城。既至乎双樹之間。而如来既化已內於金棺。尊者大慟。遂感如来足出於棺以慰其哀慕。尋致栴檀白㲲。以資其阇维。既而尊者謂。金刚舍利宜与人天为其福田。吾等比丘当務結集以惠来世为其大明。即以神通自昇須彌之顶。而说偈曰。如来弟子且莫涅槃。得神通者当赴結集。遂擊金鍾。其偈因鍾声而普闻。故五百應真(或云一千)皆会於畢鉢罗巖。唯阿难以漏未尽。不得即預。宿戶外終夕思之。及曉乃得正證。遂以之叩戶相告。尊者曰。若然汝可以神通自戶鑰中入。阿难如其言而至。是时僉議。三藏者宜何为先。尊者曰。乃宜先修多罗。因謂诸圣曰。此阿难比丘。總持第一。而常侍如来。其所闻法如水傳器。无有遺餘。宜命以集修多罗藏。次命优波离以集毘尼藏。復命阿难集阿毘曇達磨藏(他部或云命迦旃延)已而尊者即入願智三昧。观其所集。果无謬者。然尊者处世方四十五年。終以結集既畢。而说法度人亦无量矣。念自衰老。宜入定於雞足山以待彌勒。故命阿难曰。昔如来將般涅槃。預以正法眼付囑于我。我將隱矣。此復付汝。汝善傳持。无使斷绝。乃说偈曰。
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非法
阿难於是作礼奉命。復念。如来舍利皆在诸天。欲往辭之。遽陵虛遍至塔廟。礼已而還。復以夙約必別於阿阇世王。及至其門会王方寢。因謂閽者曰摩诃迦葉將入定於雞足山。故来相別。王起奏之。遂以此周孝王之世。窅然入其山席草而坐。自念。今我被糞掃服。持佛僧伽梨。必经五十七俱胝。六十百千歲。至于彌勒出世。終不致壞。乃語山曰若阿阇世王与阿难偕来。汝当为開去已復合。於是寂然乃入滅尽定。是时大地为之动。而阿阇世王亦夢。其殿梁忽折。及觉而司門者果以尊者之語奏。王闻泣下。为之歎息。即詣竹林精舍。拜阿难命之同往逮至雞足。而其山果闢。尊者定体而儼在其間。王且哀且礼。命香薪欲为焚之。阿难謂王曰。未可燔也。此大迦葉方以禅定持身。而俟彌勒下生。授佛僧伽梨乃般涅槃。王闻此而敬之益勤。及王与阿难引去。而其山合如故。
天竺第二祖阿难尊者傳
阿难尊者。王舍城人也。姓刹帝利。斛飯王子。而释迦如来之从弟也。始名阿难陀。此云慶喜。亦云欢喜。盖当如来成道之夕。而尊者乃生。王之家大慶且喜。以故名之。然有奇相。而聰明叡智。不比凡者。少时闻如来出世。乃用世幻自感。以如来初从释氏而出家成大圣道。因往求为其弟子。如来許为之说法。遂成須陀洹果。方如来欲人參侍。而尊者独为大众所推其智慧善巧。而知时所宜。頗合圣意。然其往世。於佛有大功德。故所闻法皆能記之。若水傳器而无有失者。故如来甞称其總持第一。及如来垂般涅槃。而尊者方在娑罗林外。为魔所亂。如来即勅文殊師利。將呪往解。尊者因与文殊偕還。而礼覲如来。如来化已。大迦葉会诸罗汉於畢鉢罗巖。結集法藏。独以尊者大智多闻而常侍如来其闻法最詳。乃白众请之。以集修多罗阿毘曇達磨藏。尊者領命。遂说偈曰。
比丘诸眷屬离佛不庄严猶如虛空中众星之无月
尋作礼大众。乃升法座而曰。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处说某经教。乃至天人等信受奉行。是时大迦葉復问众曰。阿难所言其錯謬乎。皆曰。无異世尊之所说者也。乃大迦葉將入定於雞足山。乃以如来所授正法眼付之。尊者使其傳之勿绝。自是以法遊化诸方。一日尊者至一竹林之間。初闻比丘有誤诵偈曰。若人生百歲。不见水老鶴。不如生一日。而得覩见之。尊者因之歎息曰。如来乃世正法之眼何速寂滅。使此群生失所依止。而迷謬圣教。乃語其人曰。是非佛意。不可依之。汝應聽我演正偈云。若人生百歲。不解生滅法。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之。是比丘乃以闻其師。師反謂阿难衰老。其言謬妄。豈宜信乎。汝可如前诵之。尊者他日復闻诵其前偈。问其何以然。而不从所教。是比丘者遂说其師之意。尊者以其不重自語。而益感之。因入三昧。欲求尊圣为之證者。然終不能得。於是念之。佛与众圣皆已涅槃。必何从而明之。当是时也地为之动。少頃光明遽发。俄然有一圣宿大士示现。为其说偈。而證之曰。
彼者諷念偈實非诸佛語今遇欢喜尊而可依了之
彼師弟子視大士神奇。乃稟其言。即诵尊者所说。遂以之得第二果。尊者既得见證。而益自警。謂身危脆猶若聚沫。況其衰老何堪久乎。欲趣泥洹。復以阿阇世王嘗慨不见如来迦葉二尊圣所般涅槃。因約阿难。若当寂滅。願示其期。而尊者故往告之。及王之門。而閽者詞之。以王方寢。不敢以闻。然王於其夢。適见一盖七宝飾之。千萬亿众繞而瞻之。俄有風雨暴至。遂吹折其柄。宝皆委地。王驚。及寤会閽者以阿难事奏。王闻之遂失声号慟。哀感天地即詣毘舍离城。方见尊者坐恒河中流。王遽礼之。而说偈曰。
稽首三界尊棄我而至此暫憑悲願力且莫般涅槃
是时毘舍离王亦在河側。復说偈曰。
尊者一何速而归寂滅場願住須臾間而受於供養
尊者见二國王皆来勸请。亦说偈曰。
二王善严住勿为苦悲戀涅槃当我净而无诸有故
尊者於是乃自念曰。我若偏住一國而滅度之。诸國必諍。非其当也。此應以平等而度诸有情。遂即恒河之中流而欲涅槃。其时大地六种皆震。先有五百仙人棲於雪山。及是相与乘空而来礼尊者足曰。今我等定於長老当證佛法。願乘见度。尊者默而許之。即變殑伽河悉为金地。遂为之说大法要。尊者又念。先时。所度弟子。宜当来集。須臾五百罗汉。自空而下。为其出家受戒仙者尋皆得四果。然其仙众之中有二罗汉。一曰商那和修。一曰末田底迦(亦云未田地)尊者知其皆大法器。而命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葉。迦葉入定。而付於我。我今將滅。用傳汝等。汝受吾教。当聽偈言。
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須自悟悟了无无法
復謂商那和修曰。汝善行化。而护持正法无令斷绝。謂末田底迦曰。昔佛記云。滅度五百歲中。当汝於罽賓國敷宣大法。後宜往之。以興教化。已而尊者超身虛空作一十八變。入風轮奮迅三昧。乃分身四分。一惠忉利天。一惠娑竭罗龍宮。一惠阿阇世王。一惠毘舍离王。得者各建宝塔而供養之。是时当此周夷王之世也。
天竺第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傳
商那和修尊者。摩突罗國人也。亦曰舍那婆斯。姓毘舍多。其父号林胜。母号嬌奢耶。处胎凡六載始生。而身自有衣。隨体而長。梵曰商諾迦猶。此曰自然服者。始西域有瑞草。常產於胜地。遇得道圣人出世。其草則化为九枝以應之。及尊者之生而化草果然。初事雪山仙者。会其仙師从阿难求度。而尊者皆預其出家。尋成道为阿罗汉。至是其胎衣遂變为九條法服。先是如来行化甞至摩突罗國。见一茂林顧謂阿难曰。此林其地名优留茶。吾滅度後近百年。当有比丘商那和修。於此说法度人。阿难滅後。而尊者以其法遊化至是。欲圖居之。会有二火龍。偕占其地。遂暴作風雨以張其威。尊者乃入慈三昧以降之。因謂龍曰。佛昔記此。当为伽蓝。汝宜见捨。龍以佛記故喜捨之。尊者遂以立精舍。而说法广度人天。果符佛語。久之尊者念欲付法。因入三昧观佛所記圣士为其後者必在何國。出定乃以神通独之吒利國。訪其長者首陀善意之舍。善意相见礼已。乃问其所以来。尊者曰。我生子然故来命侶。善意曰。我嗜世樂不暇相从。俟有子当以奉法。尊者即称善去之。其後善意果有子。一曰优波吉罗。二曰优波焰摩及育。其三者曰优波毱多尊者。知必法器。復詣善意而謂之曰。此第三子者优波毱多。適合佛記。当襲我傳法。汝宜捨之。善意以佛記故不敢见拒。於是毱多即从其出家。尊者因问之曰。汝年幾耶。曰我年十七。又曰。汝身十七。性十七耶。毱多乃曰。師发已白。为发白耶。而心白耶尊者曰。我但发白。非心白也。毱多因曰。我年十七。性非十七耳。尊者益器異之。及其得戒成道。乃命之曰。昔如来以大法眼付囑大迦葉。迦葉入定而付我大師慶喜。以至於我。我今以授於汝。汝善傳之。勿使其绝。聽吾偈曰。
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
已而尊者往隱於罽賓之象白山。欲以禅寂。自居未幾。会於定中乃见毱多五百弟子慢而不恭。遂往正之。既至会毱多不在。即坐其座。毱多之徒不測其何人。皆憤然不伏。遂馳報毱多。毱多還见其師遽礼之。而其徒慢意尚尔。尊者乃以右手上指。即有香乳自空而注。遂问毱多曰。汝識之乎。曰不測。毱多即入三昧观之。亦不能曉。乃请之曰。是瑞事果何三昧耶。尊者曰。是謂龍奮迅三昧。如是五百三昧而汝皆未之知。復謂毱多曰。如来三昧辟支不識。辟支三昧罗汉不識。吾師阿难三昧而我不識。今我三昧汝豈識乎。是三昧者。心不生滅。住大慈力。遞相恭敬。其至此者乃可識之。而毱多弟子既见其神奇。皆伏而悔謝。和修復为说偈。而教之曰。
通達非彼此至圣无長短汝除輕慢意疾得阿罗汉
毱多诸徒。以是皆得證四果。尊者尋超身虛空。作一十八變。以三昧火而自焚。是时也当此周宣王之世也。毱多乃以其舍利。建宝塔於迦罗山胜处。与人天共其供養。
天竺第四祖优波毱多尊者傳
优波毱多尊者。吒利國人也。亦曰优波崛多。亦曰鄔波毱多。姓首陀氏。父曰善意。年始十七。会尊者商那和修。至其舍化导。因从之出家。至二十乃證道成阿罗汉。遂广遊化。初至摩突罗國说法。其众翕然大集。而所闻者皆得證道。方尊者说法之时。诸天雨华地祗皆现。虽魔宮亦为之动。而波旬憂之。遂来作难。以其魔力屢化花与玉女。欲亂其聽法者。尊者即入三昧。察其所以。魔乘其在定。持瓔珞輒縻其颈。尊者定起。知魔所为。乃取人狗蛇三者之屍化为花鬘。命波旬以軟語慰之曰。汝与我瓔珞甚为珍惠。吾有花鬘以相奉酬。魔大喜。乃引颈受之。即復为三者。腐屍臭秽。魔甚惡之詞於尊者曰。何用屍而相加乎。尊者曰。汝以非法之物。欲亂我道众。吾以是物應汝之意。又何厭乎。魔於是尽自神力而不能去之。即昇六欲天告诸天主。又詣梵王求其解免。天各謂曰。彼十力弟子所作神變。豈我天屬而能去之。波旬曰。其將柰何。梵王曰。汝可归心尊者。必得除之。乃为说偈。教其回向曰。
若因地倒還因地起。离地求起終无其理。波旬稟其言。下天復趨於尊者。礼悔懇至。尊者曰。先圣命我降汝。虽然汝以是遷善乃得事佛。不墮惡趣。魔闻喜之曰。尊者盖为我致大饒益。願为去此腐屍。曰汝於正法不嬈害否。波旬曰。伏而奉教。不敢尔也。尊者即为释之。因謂波旬曰。汝嘗覩如来。今可試现示我瞻之。魔曰。现固不憚。願尊者不必致礼。即入林間化为如来。而奇相儼如。与其侍从自林而出。尊者一见。其心忻然。若真覩大圣。不觉体自投地。乃即礼之。魔不胜其礼。戰掉自失。及尊者拜起。不復见適尊儀。波旬自礼足尊者。而说偈曰。
稽首三昧尊十力大慈足我今願回向勿令有劣弱
後之四日。波旬大領天众復来作礼。讚歎而去。然尊者化导。而後圣因其所證者最多。初每度一人則以一籌置於石室。其室縱十八肘广十二肘。而籌盈之。昔如来嘗記。尊者当为傳法四世之祖。謂其虽无相好而所化度如如来之日无異。至是而大圣之言驗矣。最後乃有長者子。曰香众。从尊者固求出家。尊者问之曰。汝身出家。心出家耶。香众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曰不为身心。復誰出家。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无形相其体亦然。尊者曰。汝当大悟。心自通達宜依佛法僧紹隆圣种。即为披剃。受具足戒。仍告之曰。汝父嘗夢金日而生。汝以是可名提多迦。尋謂之曰。如来以大法眼藏次第傳受以至於今。今復付汝。聽吾偈曰。
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既而超身太虛。示十八變。復其座跏趺而化。当此周平王之世也。多迦乃以室籌而阇维之。收其舍利建塔供養。
評曰。他書列毱多之事甚众。此何略乎。曰此盖務其付受之本末耳。夫如来之後。其化导得人。唯毱多尊者最为多矣。然其事迹之繁。吾恐虽竹帛不可胜載。而孰能尽書。若室籌者聊誌其得圣果者耳。未必極其所化。
天竺第五祖提多迦尊者傳
提多迦尊者。摩伽陀國人也。其姓未詳。初名香众。少时会毱多尊者盛化於摩突罗國。因从其出家。以應對詣理。毱多器之。則与落发受具。始尊者生时。其父嘗夢金日自舍而出。灼然照曜天地。復有宝山与日相對。而山之顶流泉四注。至是毱多尊者乃为解之曰。宝山者。吾身也。流泉者。法无尽也。日从屋出者。汝入道之相也。其照曜天地者。汝智慧之发暉也。因易今之名。梵語提多迦。此曰通真量。盖取其夢之义也。然如来昔嘗記之。及此皆驗。尊者得其師之说。忻然奉命遂礼之。乃以偈讚曰。
巍巍七宝山常出智慧泉回为真法味能度诸有缘
毱多尊者亦以偈而答曰。
我法傳於汝当现大智慧金日从屋出照曜於天地
既而尊者以法自務遊化。尋至中印度。会其國有大仙者八千人。其首曰彌遮迦。闻之遂帥众詣尊者。而礼之曰。念昔与尊者同生梵天。我遇阿私陀仙。授之仙術。而尊者證果。乃得應真。自是分离已更六劫。尊者曰。仙者所指。誠如其言。然汝之務仙。終何所詣。曰我虽未遇至圣。然私陀尊仙嘗記之曰。却後六劫。当因同學得无漏果。今之相遇豈不然耶。尊者曰。汝既知尔。便可出家。仙法小道。非能致人解脫。吾久於化导。亦欲休之。汝果趣大法。豈宜自遲。遮迦喜其言。即求出家。是时遮迦之众。见其尊仙如此皆慨之。謂多迦何足師者而从之出家。尊者遂知众心齟齬。欲其信之。即放光明超步太虛而若履平地。乃以所化宝盖覆其仙众。復有香乳自其指端而注。乳間现蓮。蓮間化佛。仙众視其神變非常。遂率服皆求出家。尊者受之。因謂虽然汝屬宜正念依佛。使僧威儀自然而成不須工为。仙众如其言。而须发果自除去。袈裟生体。尋得戒皆成四果圣人。尊者尋独命遮迦曰。昔如来以大法眼密付大迦葉。展转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当傳持勿绝。聽吾偈曰。
通達本心法无法无非法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
偈已。尊者起身太虛。呈十八變。用火光三昧而自焚之。是时也当此周庄王之世也。彌遮迦与众收其舍利。建塔於班茶山。而供養之。
天竺第六祖彌遮迦尊者傳
彌遮迦尊者。中印土人也。未詳姓氏。既与其神仙之众。皆師提多迦尊者。得度而證圣果。遂以其所得之道。遊化诸方。一日至北天竺國。俄见其城堞之上有瑞云如金色。乃顧謂左右曰。此大乘气也。茲城当有至人与吾嗣法。及入其國至市。果有一人。持酒器逆遮迦而问之曰。尊者何方而来。欲往何所。答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又曰。識我手中物否。答曰。此是觸器而負净者。又曰。尊者其識我否。答曰。我即不識。識即不我。遮迦復謂之曰。汝可自道姓氏。吾則後示本因。其人遂说偈。而答之曰。
我今生此國復憶昔时日本姓頗罗墮名字婆須蜜
尊者闻之。乃悟其缘。謂婆須蜜曰。吾師提多迦嘗言。如来昔遊北天竺謂阿难曰。此國吾滅後三百餘年。当有圣人。姓頗罗墮。名婆須蜜。出为禅祖当第七世。斯如来記汝。汝應出家。其人遂置器礼於尊者。傍立而言曰。我思往劫。嘗为施者。獻一如来宝座。彼如来記我曰。汝於贤劫当得佛法为第七祖。今之所会乃其缘也。尊者大慈。幸见度脫。尊者即为其剃度。以圓戒德。尋命之曰。我方老邁。將般涅槃。如来正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当傳之无使斷绝。聽吾偈曰。
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偈已。尊者即入師子奮迅三昧。騰身太虛高七多罗樹。却返其座。化火自焚。而天人悲慟。哀感天地。其时当此周襄王之世也。婆須蜜乃收其舍利。以七宝函貯之。建塔寘其上層。而供養之。
天竺第七祖婆須蜜尊者傳
婆須蜜尊者。北天竺國人也。姓頗罗墮。常衣净衣持酒器。遊处里巷而吟嘯自若。人頗不測。或謂其狂。及遇彌遮迦尊者。明其夙缘。遂投器即从之出家。尋得付法。及遮迦滅已。乃广其教化。至迦摩罗國。方大为胜事。遽有一智士。趨其座前自謂。我名佛陀难提。今与尊者論义。須蜜曰。仁者論即不义。义即不論。若擬論义終非义論。难提以其义胜。甘心服之。遂告曰。我願求道。預甘露味。尊者乃与度之。特命四果圣人为其受戒。未幾乃命之曰。如来正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其傳之慎无斷绝。聽吾偈曰。
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时无是无非法
已而須蜜超身呈十八變。乃入慈三昧以趣寂定。是时释梵与诸天众皆来作礼。而说偈曰。
贤劫圣众祖而当第七位尊者哀念我请为宣佛地
須蜜定已七日。以是乃出而示众曰。我所得法而非有故。若識佛地离有无故。語已復入寂定示涅槃相。天众闻法皆喜而礼之。遂散其天花。其时当此周定王之世也。难提即其本座建宝塔。以祕其全体。
天竺第八祖佛陀难提尊者傳
佛陀难提尊者。迦摩罗國人也。姓瞿曇波氏。生时顶有肉髻。光彩外发。性大聰明。文字能一览悉記。年十四乃慕出家。專以梵行自修。及婆須蜜尊者来其國。难提一旦就之发问。遂伏其胜义。則依之为師。尋得付法。亦領徒广務遊化。初至提伽國。先是其國有毘舍罗家生一子。号伏馱蜜多。年已五十。而口未嘗言。足未曾履。父母不測其何缘。皆为憂之。或以问其國之習定业者。定者不能決。謂其父母曰。將有大士傳佛心印。非久至此。汝可问之。及尊者入國。过毘舍罗之門。俄见有白光发其舍上。尊者指之謂其众曰此家当有圣人。口无言说。真大乘器。不行四衢。知所觸秽。是必嗣吾大隆教化。其所度者当有五百成圣果者。又曰。其光上貫者。表其承我而得法。其光下燭者。表其所出得人。然其所出之者。号脇比丘。心大如地。当繼我为第三世也。於是毘舍家主。遂出问其所来。欲須何物。尊者曰。我来求人。非須物也。主曰。我家豈有奇人而可求耶。然唯有一子。不語不行。年已五十。尊者欲之。固亦不悋。难提曰。汝之言者。正吾所求。其父母即持子以与之。及尊者携至精舍。忽自发語。即履七步。合掌说偈。而相问曰。
父母非我親誰为最親者诸佛非我道誰为最道者
尊者即以偈答之曰。
汝言与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若識汝本心非合亦非离
蜜多闻法甚喜。乃慇懃致礼。尊者遂与之出家。召众贤圣为其受戒。後乃命曰。如来法眼密傳至我。我今以付囑汝。汝其相傳勿令其绝。聽吾偈曰。
虛空无內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
蜜多幸得法偈。即超身太虛。散众宝花。说偈而讚之曰。
我師禅祖中適当为第八法化众无量悉獲阿罗汉
尊者付其法已。遽起本座卓然而立。现大神變。自其腹发異光八道照曜大众。而被其照者僅五百人。獲第二果。乃般涅槃。其时当此周景王之世也。众遂即其所建宝塔。以閟其全体。
天竺第九祖伏馱蜜多尊者傳
伏馱蜜多尊者。提伽國人也。姓毘舍罗氏。蜜多父母既疑其平生。及遇难提尊者说其夙缘曰。此子往世明達。於佛法中欲为大饒益悲濟群生。故嘗自願。若我生处当不为父母恩愛所纏。隨其善缘即得解脫。其口不言者。表道之空寂也。其足不履者。表法无去来也。於是其父母之疑渙然大释。遂樂以師於难提。得法乃遊化至中印土。先是其國有長者。曰香盖。香盖有子。曰难生。难生虽穀食而绝无滓秽。至是香盖携之来礼尊者。且曰。此子处胎。凡一十六年。及誕頗有奇夢。亦嘗会仙者相曰。此兒非凡器。当遇菩萨见度。適会尊者。盖其缘也。願以之出家。香盖遂謂其子曰。汝已出家。无以我在慈而心喜。我返家而生恼。尊者即曰。我今所在豈有彼此。诸漏已尽安得生恼。蜜多以故度之。未幾遂以法付之曰。如来大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其傳之无使斷绝。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真理本无名因名显真理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
尊者付其法已。自念久於化导。所化已辦。当以滅尽三昧而自息之。於是遂般涅槃。诸天皆作樂供養。沸涌於虛空。是时也当此周敬王之世也。脇比丘遂以香薪而阇维之。斂其舍利。建宝塔於那爛陀寺。
天竺第十祖脇尊者傳
脇尊者。中天竺國人也。其姓未詳。本名难生。以其久处胎故也。初尊者將生。而其父香盖遂夢。一白象背負宝座。座之上寘一明珠。从其門而出至一法会。其光照曜於众。既而忽然不见。及誕果光燭於室。体有奇香。父異之。成童会伏馱蜜多尊者化於其國。香盖遂携以詣之。道其所生之異。求与出家。蜜多許之。会七阿罗汉为受具戒。方納戒。乃於壇之上现其瑞相。空中復雨舍利三七粒。然尊者修行精苦未嘗寢寐。虽晝夜而脇不至席。以故得号脇尊者。既預付法。乃遊化他土。尋至花氏國。而憩於樹下。遽以右手指地而謂众曰。此地變金色。当有圣者入。会少頃其地果为金色。俄有一長者之子。曰富那夜奢。遽至其前合掌而立。脇尊者遂问曰。汝从何来。夜奢曰。我心非往。尊者曰。汝从何住。曰我心非止。尊者曰。汝不定耶。曰诸佛亦然。尊者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尊者。因说偈曰。
此地變金色預知於圣至当坐菩提樹觉花而成已
夜奢亦说偈。而酬之曰。
師坐金色地常说真實义回光而照我令入三摩諦
因告之曰。我今願師尊者。幸与出家。脇尊者聽之。即为剃度。命四果圣者与其受戒。後乃命之曰。如来大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其流傳勿令之绝。聽吾偈曰。
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領得真真法无行亦无止
既付其法。即本座超身太虛而入涅槃。以三昧火而自焚之。其舍利自空而下。不可胜数。众竟以衣裓接之。是时当此周正定王之世也。其众尋建塔廟。以祕舍利。而诸天布宝盖以覆之。
天竺第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傳
富那夜奢尊者。花氏國人也。姓瞿曇氏。其父曰宝身。号为長者。初宝身有子七人。各有所尚。其一曰富那般多。好學仙術。次二曰富那金子。好常寂靜。次三曰富那月光。好角力相擊。次四曰富那胜童。好惠施念佛。次五曰富那波豆。好殺嗜酒。次六曰富那吉丹。耽於嗜欲。次七即富那夜奢。淡然无所好惡。其心不靜不亂。非凡非圣。嘗曰。若遇大士坐於道場。我則至彼親近隨喜。及脇尊者至其國方興佛事。而尊者遂詣其会。應對響捷。言皆造理。果於脇尊者得正法眼。遂以之遊化。道德所被不啻千萬之众。然其得圣果者盈五百人。後至波罗柰國。遂有一長者来趨其会。尊者謂其众曰。汝等識此来者耶。佛昔記云。吾滅後將六百年。当有圣者号馬鳴。出於波罗柰國。说法於花氏城。摧伏異道。度人无量。今其人也。然吾亦夜夢。大海遍溢乎一隅。方欲決之。其水遂沛然流潤诸界。今此来者。盖其大海者也。將从吾出家以法濟人。其流潤者也。於是馬鳴致礼。前而问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尊者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尊者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鋸义。尊者曰。彼是木义。却问。鋸义者何。馬鳴曰。与師平出。却问。木义者何。夜奢曰。汝被我解。馬鳴遂悟其胜义。忻然即求出家。夜奢乃为度之以受具戒。然其会中因之而證第四果者。凡二百人。其後命馬鳴曰。汝当转法轮为十二世祖。昔如来大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其傳之。聽吾偈曰。
迷悟如隱显明暗不相离今付隱显法非一亦非二
付法已。尊者即逞神通。为一十八變。却反其座。泊然寂滅。其时当此周安王之世也。众遂建塔。以閟其全体。
評曰。唐高僧神清。不喜禅者。自尊其宗。乃著書而抑之曰。其傳法贤圣。間以声闻。如迦葉等。虽則回心尚为小智。豈能傳佛心印乎。即引付法藏傳曰。昔商那和修告优波毱多曰。佛之三昧辟支不知。辟支三昧声闻不知。诸大声闻三昧餘声闻不知。阿难三昧我今不知。我今三昧汝亦不知。如是三昧皆隨吾滅。又有七萬七千本生经。一萬阿毘曇。八萬清净毘尼。亦隨我滅。固哉清也徒肆已所愛惡。而不知大屈先圣。吾始視清書。见其較論三教。虽文詞不嘉。盖以其善記经書亦別事之重輕。不即非之。及考其譏禅者之说。问难凡数十端。輒採流俗所尚。及援書傳。復不得其詳。余初謂此非至論。固不足注意。徐思其所謂迦葉等豈能傳佛心印。尤为狂言。恐其熒惑世俗。以增後生未學之相訾不已。乃与正之。非好辯也。大凡萬事。理为其本。而迹为末也。通其本者故多得之。束其末者故多失之。若傳法者数十贤圣。虽示同声闻。而豈宜以声闻尽之哉。经曰。我今所有无上正法。悉已付囑摩诃迦葉。傳曰。我今所有大慈大悲四禅三昧无量功德而自庄严。而迦葉比丘亦復如是。又謂毱多为无相好佛。又謂僧伽难提者乃过去婆罗王如来。降迹为祖。如此之類甚众。是豈非圣人欲扶其法互相尊敬而示为大小耶。楞伽所謂三种阿罗汉者。一曰。得決定寂滅声闻罗汉。一曰。曾修行菩萨行罗汉。一曰。應化佛所化罗汉。此罗汉者以本願善根方便力故。现诸佛土生大众中庄严诸佛大会众故。若大迦葉傳法数十贤圣者。豈非應化佛所化之罗汉耶。佛所化者。宜其所有四禅三昧无量功德与如来不異也。不異乎如来而傳佛心印。孰謂其不然乎。若商那曰。阿难三昧而我不知。我今三昧而汝不知。云此恐其有所抑揚耳。未可謂其必然。经曰。入遠行地已得无量三昧。夫入遠行地者。盖七地之菩萨也。七地菩萨尚能得无量三昧。而化佛豈尽不能得耶。然佛之所傳心印。与餘三昧宜異日而道哉。夫心印者。盖大圣人种智之妙本也。餘三昧者。乃妙本所发之智慧也。皆以三昧而称之耳。心印即经所謂三昧王之三昧者也。如来所傳乃此三昧也。清以謂餘三昧耶。其所謂七萬七千本生经。一萬阿毘曇。八萬清净毘尼。亦隨我滅者。此余未始见於他書。独付法藏傳云尔。尚或疑之。假令其書不謬。恐非为傳法贤圣不能任持而然也。是必以後世群生機缘福力益弱不胜其教。以故滅之。方正像末法三者之存滅。皆亦隨世而污隆。曷嘗为其弘法贤圣而致正末者耶。嗚呼學者不求经不窮理。动謬圣人之意为其说。虽能編連萬世事。亦何益乎。書曰。記诵之學不足为人師。清之謂歟。
傳法正宗記卷第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