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報恩经卷第三
失译人名在後汉錄
大方便佛報恩经
大方便佛報恩经卷第三
論議品第五
尔时如来为母摩耶夫人并诸天众说法九十日,閻浮提中亦九十日不知如来所在。大目揵連神力第一,尽其神力,於十方推求,亦復不知;阿那律陀天眼第一,遍观十方三千大千世界,亦復不见;乃至五百大弟子,不见如来,心懷憂恼。优填大王戀慕如来,心懷愁毒,即以牛頭栴檀,摽像如来所有色身,礼事供養,如佛在时,无有異也。
尔时大王召诸六師,卜问如来为何所在。尔时六師即作是言:「大王!当知瞿曇沙門正是幻術所化作耳。幻化之法,体无真實。大王!当知我等经書四圍陀典说言:『千年二千年当有一幻人出世。』瞿曇沙門正是其人。」
尔时,阿那律陀往詣大王所,白言:「大王!当知如来近在忉利天,却後七日当還閻浮提。」王闻是語,心生欢喜,宣令國土,掃灑燒香,懸繒幡盖競共集聚,設众供養种种餚饍、华香、伎樂。
尔时六師见众人集聚,設诸供養,种种餚饍。六師问言:「汝等诸人設是供養,欲请國王耶?王子耶?」答言:「非也。」「若不尔者,为请大臣耶?婆罗門居士耶?若不尔者,親族会耶?」答言:「非也。欲请於佛。」六師问言:「佛者是誰?」答言:「一切智人。」復言:「一切智人为是誰?」答言:「大慈悲父。汝不知耶?白净王种,豪尊第一,从劫初已来,嫡嫡相承,作转轮王。近来二世不作转轮王,虽不作转轮王,而作閻浮提王。兄弟三人,其最長者号曰净飯王;其次弟名曰斛飯王;其最小者名曰甘露飯王。净飯王生二子,長者名悉達,小者名难陀。斛飯王復生二子,長者名提婆達,小者名阿难。甘露飯王生一女,名甘露味女。尔时大兄悉達太子出城观看,见老病死患,憂思不食。悲念人生当有此患,无貴无賤,有形之類,无免此者。即夜踰出宮城,菩提樹下苦行六年,然後得成一切智,故号一切智人。独悟成佛,具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乃至一切种智。其生七日,母命便終,生忉利天。佛为母说法经九十日,却後一七当還閻浮提。」
尔时六師闻是語已,心生嫉妬,憂恚苦恼。即时六師徒众集聚,共論議言:「瞿曇沙門若還閻浮提者,一切人民皆当捨我,供養瞿曇。我等孤窮,恐当不濟。」
尔时六師復作是念:「我等今当速往多人众中,唱如是言:『诸人当知!瞿曇沙門實无所知。黃口小兒,近出释氏宮,菩提樹下自言得一切种智。当知此則虛妄之言。所以然者,阿耆達王来请瞿曇,所施供養唯是馬麥,瞿曇不知为惡而便受请,当知非一切智也。』復次,问於阿难:『安居餘有幾日在?』阿难言:『餘有七日在。』復次,问於阿难:『祇桓中何以多烏鳥声?』阿难言:『众鳥𠲜食。適生一七,其母命終。』以是事故,当知是薄相人,亦是極惡之人。所以然者,生已喪其母故。又復非慈孝、非供養,目下朝夜供給而反捐棄,入於深山。亦是无恩分人,父王为納娶瞿夷,竟不行婦人之礼,令憍曇彌受大苦恼。是故当知不知恩不念恩。瞿曇沙門,徒众无尊卑,五百弟子各称第一。師既无法,弟子亦无修行之业。乃至知数其人陀驃比丘亦称第一,聰明智慧舍利弗亦入其中,訥鈍槃特比丘亦入其中;乃至少欲之人耶輸陀罗比丘尼亦入其中,舍衛城中婬亂不善蓮华色女亦入其中;乃至稚小无智均提小兒亦入其中,乃至極老須跋陀罗年百二十亦入其中;乃至豪尊诸释种亦入其中,極下賤王舍城中擔糞秽人亦入其中。是故,当知瞿曇法中,猥杂競共入中,皆无尊卑,不可恭敬。譬如大風吹诸樹葉,聚在一处,瞿曇佛法亦復如是。譬如众鳥隨逐世間人所遺棄衣服飲食,瞿曇徒众隨取食之。汝等诸人,今日云何欲请瞿曇?」众人闻已,譬如大地不可虧动。大众渴仰如来,虽闻六師作如是说,心如金刚,无有增減,渴仰如来,如渴須飲。
却後一七,如来从天来,下至閻浮提。无量百千诸天隨从如来,放大光明;神力感动,作天伎樂百千萬种。乃至一切天,一切龍、鬼神、乾闼婆、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一切大众皆悉云集,礼拜供養。尔时优填大王大众圍遶,遠迎如来,頭面礼足,却住一面。
尔时六師徒众集聚,復作是念:「我等今者衰禍將至。虽復众人之中唱说此言而不信受。今当復往天人大众之中,宣令如是,可知清白。」尔时六師作是念已,与其徒众八千人俱,前後圍遶,往詣大众,到已却坐一面。
尔时復有一乾闼婆子,名曰闼婆摩罗,彈七宝琴,往詣如来所,頭面礼足,却住一面,鼓樂絃歌出微妙音——其音和雅,悅可众心。声闻辟支佛等,不觉动身起舞,須彌山王湧沒低昂。
尔时如来即入有相三昧,以三昧力令其琴声遠闻三千大千世界——其音具足演说苦、空、无常、不净、无我。放逸众生闻此妙音具足演说如来知恩報恩,久於无量阿僧祇劫孝養父母。一切众生皆隨声至閻浮提,往到佛所,頭面礼足,却坐一面。
尔时大众瞻仰如来,目不暫捨。如来尔时三昧宴默,一切大众亦皆默然。於大众中,有七宝塔从地踊出,住在空中,无数幢幡而懸其上,百千宝鈴不鼓自鳴,微風吹动,出微妙音。
尔时大众见此宝塔从地踊出,心生疑網:「以何因缘,有此宝塔从地踊出?」诸声闻众舍利弗等,尽思度量,亦復不知。舊住娑婆世界菩萨摩诃萨,乃至彌勒菩萨亦復不知。
尔时六師作是念:「復何因缘,有此宝塔?若有人来问我者,而我不知。若不知者,云何復名一切知见?」復作是念:「瞿曇何不速为大众敷演斯事?」
尔时如来出于三昧。释提桓因、忉利天王即以天衣敷師子座。尔时如来即昇此座,結加趺坐,如須彌山王处于大海。
尔时彌勒菩萨观察众心,咸皆有疑,自亦未了。即从座起,往到佛前,頭面礼足,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以何因缘有此宝塔从地踊出?」
佛告彌勒菩萨:「乃往过去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有佛出世,号毗婆尸如来、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无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现於世,教化无量百千萬亿阿僧祇众生,皆令堅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佛滅後,於像法中,有國名波罗奈。其波罗奈大王聰叡仁贤,常以正法治國,不枉人民。王主六十小國、八百聚落。王了无子。王自供養奉事山神、樹神、一切神祇,经十二年不懈不息,求索有子。第一夫人便觉有娠,十月足滿生一男兒。其子端正,人相具足。生已召诸大臣、诸小國王,占相吉凶,即为立字。以其太子性善不瞋,名曰忍辱。忍辱太子其年長大,好喜布施,聰明慈仁,於诸众生等生慈心。尔时大王有六大臣,其性暴惡,姧詭佞諂,枉橫无道,人民厭患。时六大臣自知於行有違,常懷嫉妬,憎惡太子。
「尔时大王身嬰重病,苦恼顦顇,命在旦夕。忍辱太子往告诸臣:『父王困篤,今当奈何?』诸臣闻已,心生瞋恚,報太子言:『王命不久。何以故?欲求妙藥,不可得故,是以当知命去不遠。』太子闻已,心生苦恼,悶绝躃地。
「时六大臣即入靜室,共謀議言:『忍辱太子不除去者,我等終不得安隱也。』作是念已,第一大臣言:『忍辱太子无事可除。』一臣復言:『我有方便能除去之。』即往太子所,報太子言:『臣向在外,於六十小國八百聚落中求覓藥草,了不能得。』太子问言:『所求藥草为是何物?』大臣報言:『太子当知,求藥草者,正是从生至終不瞋人眼睛及其人髓。若得此藥,得全王命;若不得者,命在不久。於诸國土无有此人。』太子闻已,心生憂恼,即報大臣:『今我身者似是其人。何以故?我从生已来未曾有瞋。』大臣言:『太子若是其人者,此事亦难。何以故?天下所重莫若己身。』太子言:『不如诸臣所言也。但使父王病得損者,假使捨百千身,亦不为难,況我今日此秽身也?』大臣報言:『如此之事,隨太子意。』
「尔时忍辱太子心生欢喜,而作是念:『若使此藥能除父王病者,宜應速辦此事。』忍辱太子即入宮中,到其母所,頭面礼足,合掌向母,而作是言:『今者此身,欲为父王作治病藥。恐其身命不得存立,是故与母共別。願母莫憂苦,戀慕其子。』其母闻是語已,心生悶绝,忘失四方,譬如人噎,又不得咽,不能勸進,又不得吐,不能勸止。即前抱其太子,悶绝,以冷水灑面,良久乃穌。尔时太子白其母言:『父王身命,須臾之間,不得久停。宜时速辦,令王服之。』尔时太子即呼大臣、诸小國王,於大众中,即宣此言:『我身今者与大众別。』尔时大臣即呼旃陀罗,斷骨出髓,剜其兩目。
「尔时大臣即擣此藥,奉上大王。王即服之,病得除差。病既差已,问诸大臣:『汝等於何得此妙藥,除我患苦,得全身命?』大臣白王:『今此藥者,忍辱太子之所辦耳。非诸臣力所堪辦也。』王闻是語,心驚毛竪,微声问诸臣言:『忍辱太子今在何所?』大臣答言:『太子今者在外,身体傷損,命不云遠。』王闻是語,舉声大哭:『怪哉!怪哉!』自投於地,尘土坌身:『如我今者,實自无情。云何乃能服此子藥?』往到子所,其命已終。王及夫人及诸臣民,无量大众前後圍遶。其母懊恼,投身死尸:『以我宿世有诸过惡,今令子身受是苦也。今我身者,何不碎末如尘,乃令我子喪失身命。』尔时父王及诸小王即以牛頭栴檀香木,积以成𧂐,阇维太子所有身骨,復以七宝起塔供養。」
尔时世尊告彌勒菩萨善男子等大众:「当知尔时波罗奈大王者,今现我父悅頭檀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耶是;忍辱太子者,今我身是。菩萨於无量阿僧祇劫孝養父母,衣被、飲食、房舍、臥具,乃至身肉骨髓,其事如是,以此因缘自致成佛。今此宝塔从地踊出者,即是我为其父母捨此骨髓及其身命,即於此处起塔供養。我今成佛,即踊现其前。」
尔时大众中无量人、天、诸龍、鬼神,闻是語已,悲喜交集,淚下滿目,異口同音讚歎如来百千功德,尋时发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復有无量百千众生发声闻、辟支佛心;復有无量人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罗汉道;復有无量百千萬亿菩萨摩诃萨,不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当知如来今者真是孝養父母。
復次,菩萨本知母人之德,以其本願如是,生如来身。以生如来,滿本願故,不堪受其礼故,因其將終。尔时大众異口同音讚歎摩耶:「善哉摩耶!得生如来,天人世間无与等者。」
尔时闼婆摩罗即从座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而白佛言:「世尊!摩耶夫人修何功德?以何因缘得生如来?」
佛言:「善聽!吾当为汝分別解说。」
佛言:「乃往过去久遠不可計劫,有佛出世,号毘婆尸如来、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无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现於世,乃至正法、像法滅已。尔时有國号波罗奈。去城不遠有山,名曰圣所遊居,以有百千辟支佛住此山中故,无量五通神仙亦住其中。以多仙圣止住其中故,号圣遊居山。其山有一仙人住在南窟,復有一仙住在北窟。二山中間有一泉水,其泉水邊有一平石。
「尔时南窟仙人在此石上,浣衣洗足已,便還所止。去後未久,有一雌鹿来飲泉水。次第到浣衣处,即飲是石上浣垢衣汁。飲此衣垢汁已,回頭反顧,自舐小便处。
「尔时雌鹿尋便懷妊,月滿產生。鹿產生法,要還向本得胎处。即還水邊,住本石上,悲鳴宛转,產生一女。尔时仙人闻此鹿悲鳴大喚。尔时南窟仙人闻是鹿大悲鳴声,心生憐愍,即出往看,见此雌鹿產生一女。尔时鹿母宛转舐之,见仙人往,便捨而去。
「尔时仙人见此女兒,形相端正,人相具足。见是事已,心生憐愍,即以草衣裹拭將還,採众妙果,隨时將養,漸漸長大,至年十四。其父愛念,常使宿火,令不斷绝。忽於一日,心不謹慎,便使火滅。其父苦責数已,語其女言:『我長身已来,未曾使此火滅。汝今日云何令滅?北窟有火,汝可往取。』
「尔时鹿女即隨父教,往詣北窟。步步舉足皆生蓮华,隨其蹤跡,行伍次第,如似街陌。往至北窟,从彼仙人乞求少火。尔时仙人见此女人福德如是,足下生於蓮华,報言:『欲得火者,汝当右遶我窟,滿足七匝。』行伍次第了了分明,隨其舉足,皆生蓮华。遶七匝已,語其女言:『欲得火者,復当在此右邊還归去者。当与汝火。』
「尔时鹿女为得火故,隨教而去。其女去後未久之間,波罗奈王將诸大臣,百千萬众,前後圍遶,千乘萬騎,入山遊獵,馳逐群鹿。波罗奈王独乘名象,往到北窟仙人所,见其蓮华遶窟行列。尔时大王心生欢喜,歎言:『善哉!善哉!大德神仙!大仙导師!福德巍巍,其事如是!』
「尔时仙人即白王言:『大王!当知此蓮华者,非我所能。』王言:『非大師者,是誰所为。』報言:『大王!是南窟仙人生育一女,姿容端正,人相具足,世間难有。其女行时,隨其足下皆生蓮华。』王闻是語,心生欢喜,即往南窟,见彼仙人,頭面礼足。尔时仙人即出问訊:『大王!遠涉途路,得无疲極。』尔时大王報仙人言:『闻君有女,欲求婚姻。』
「尔时仙人報大王言:『貧身有此一女,稚小无知,未有所識。少小已来住此深山,未閑人事,服草食果。王今云何乃欲顧錄?又此女者,畜生所生。』即以上事向王具说。王言:『虽尔无苦。』问其父言:『鹿女者今在何許?』報言大王:『在此草窟。』尔时大王即入窟中,见其鹿女,心生欢喜。即以沐浴香湯,名衣上服,百宝瓔珞庄严其身,乘大名象,百千导从,作倡伎樂,還归本國。尔时鹿女从生已来,未曾见如此大众,心驚怖懼。
「尔时其父上高山顶,遙看其女,目不暫捨,而作是念:『我今遙观我女,遠去不现,当還本处,悲号懊恼,流淚滿目。我生育此女未有所知,与我遠別。』復作是念:『我今住此,不應餘转。何以故?若我女反顧後望不见我者,令女憂苦。』竚立良久,女去不现,竟不回顧。
「尔时其父心生恚恨,而作是言:『畜生所生,故不妄也。我小長養,今得成人。为王所念,而反孤棄。』即入窟中诵持呪術而呪其女:『王若遇汝薄者,皎然不論。若王以礼待接汝者,当令退沒,不果所願。』
「尔时波罗奈王到宮殿已,拜为第一,名曰鹿母夫人。诸小國王、百官、群臣皆来朝賀。王见此已,心生欢喜。未久数日,便觉有娠。王自供養夫人,床臥飲食皆令細軟。至滿十月,望其生男,紹係國位。月滿產生,生一蓮华。仙人呪力令王瞋恚,而作是言:『畜生所生,故不妄也。』王即退其夫人職,其蓮华者使人遺棄。其後数日,波罗奈王將诸群臣入後園中,遊戲观看,作倡伎樂,斗其象馬,并诸力士。中有第一大力士,踉䠙顛蹶,以足蹴地,地皆震动,动蓮华池。其华池邊有大珊瑚,於珊瑚下有一蓮华迸墮水中。其华紅赤,有妙光明。王见此华,心生欢喜,问群臣言:『如此华者,未曾有也。』即使使者入池取之。其华具足有五百葉,於一葉下有一童男,面首端正,形状妙好。尔时使者即前白王:『此蓮华者未曾有也。大王!当知其蓮华者具五百葉,於一葉下有一天童男。』王闻此語,心驚毛竪,慨歎所以,问使者言:『審實尔耶?此非是我鹿母夫人所生华也?』即问青衣:『鹿母夫人所生华者,遺棄何处?』答言:『大王!埋此池邊大珊瑚下。』王審實其事,知鹿母夫人所生。王自入宮,向鹿母夫人自責悔过,而作是言:『我實愚癡无智,不識贤良,橫生惡賤,違逆夫人。』懺謝訖已,還復本位。王大欢喜,召诸群臣、诸小國王并诸婆罗門相師,一切集会。抱五百太子,使诸相師占相吉凶,卦曰:『道德所归,國蒙其福。若在家者,四海顒顒,鬼神保之;若出家者,必斷生死,超度欲流,越生死海,獲得三明六通,具四道果。』王闻是語,遂增欢喜,即遍宣令國土,選取五百乳母。
「尔时鹿母夫人白大王言:『王莫耗擾國土,召诸乳母。王宮中自有五百夫人。诸夫人者妬我生男。王今可以一太子与一夫人,令其乳哺,非其子耶?』王報夫人:『五百夫人常懷嫉妬,恼害鹿母。鹿母今者欲令我鞭打杖策,擯出驅遣,奪其命者,不逆夫人。夫人今者云何於怨嫌中放捨?此事甚难及也。又復能開天地之恩,以其太子与诸夫人。』
「尔时五百夫人心大欢喜:『鹿母夫人施我安隱快樂,云何復能以太子与我?』欢喜无量。尔时无量百千大众闻是事已,心生欢喜,皆发道心。
「尔时大王報夫人言:『未曾有也!吾不及汝。』夫人言:『貪恚所生,皆由嫉妬。諫惡以忍,諫怒以順。我从生已来未曾与物共諍,诸夫人者自生恼害。譬如有人夜行见杌,便起賊想,或起惡鬼之想。尋时驚怖,四散馳走,或投高巖,或覆水火,荊棘叢林傷壞身体。因妄想故,禍害如是。一切众生亦復如是,自生自死,如蠶处繭,如蛾赴燈,无驅馳者。一切众惡从妄想起,诸夫人者亦復如是。我今不應与彼群愚,起诸諍訟。』五百夫人即前礼鹿母夫人,自謝悔过,奉事鹿母,如蒙贤圣,如母姉妹,所養太子,如所生不異。
「时五百太子年漸長大。一一太子力敵一千,隣國反叛不賓屬者,自往伐之;不起四兵,國土安隱;天神欢喜,風雨以时,人民豐壤熾盛。时五百太子乘大名象,林野观看;遊戲自恣,快樂难量;父母愛念,如护眼目。
「尔时五百太子年漸長大,於後一时集一处,坐蓮华池邊,见其形容,水底影现。时诸太子共相謂言:『一切诸法,如幻如化,如夢所见,如水中形,体无真實。我等今者,亦復如是。虽復豪尊,处在深宮,五欲自恣。壯年美色不可久保;物成有敗,人生有死;少壯不久,会当有老;飯食不節,会得有病;百年寿命,会当有死。』诸太子即愁憂不樂,不能飲食,即還宮殿,白父母言:『世界皆苦,无可樂者。父母今者,聽我等出家。』王報太子:『生老病死,一切共有,汝何以独愁?』白父王言:『不能復以死受生,勞我精神,周遍五道。』王不忍拒,即便聽許。母報子言:『汝出家者,莫捨我遠去,可於後園。其中清净,林木茂盛,四事供養,不令乏少。』
「时诸太子即便出家,受其母请,住後園中。一一太子皆得辟支佛道,如是次第四百九十九太子皆得道果。往詣宮中,至父母前,報言父母:『出家利益,今已獲得。』时诸比丘身昇虛空,東踊西沒,西踊東沒,南踊北沒,北踊南沒。或作大身滿虛空中,復以一身作无量身;或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火。为其父母作种种神變已,即便燒身,取般泥洹。时鹿母夫人收取身骨,於後園中,即起四百九十九塔供養。最小太子过九十日已,亦得辟支佛道,亦为父母现大神變,现神變已即取泥洹。尔时其母收取身骨,起塔供養。
「尔时鹿母夫人燒众名香,作妙伎樂,日日入後園中,供養是五百辟支佛塔。於其塔前愁憂不樂,而作是言:『我虽生是五百太子,虽復出家,而无一人能发菩提之心。』即立誓願:『我供養是五百辟支佛,并起五百塔,供養舍利功德,悉以回向普及一切众生。令我来世不用多生诸子,而不能发菩提之心,但生一子能发道心,现世出家,得一切智。』」
佛告阿难:「尔时鹿母夫人者,今摩耶夫人是。摩耶夫人供養五百辟支佛,及修无量善业,是故今者得生如来身。」
佛说此法时,有无量百千人天,得初道果乃至四果。有无量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摩耶夫人过去世时造何业行,生畜生中为鹿女也?」
佛告阿难:「善聽!吾当为汝分別解说摩耶夫人宿世行业因缘。乃往过去无量阿僧祇劫,尔时有佛出世,号毘婆尸如来、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无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在世教化。滅度之後,於像法中,尔时有國号波罗奈。其國有一婆罗門,唯生一女。其父命終,婆罗門婦養育此女,年转長大。其家唯有一果園,其母以女守園,自往求食。既自食已,後为其女而送食分,日日如是。其母一日而便稽遲,过时不与。其女悒遲,飢渴所逼,而便恚心言:『我母今日何因缘故,不与我食,不来见看。』乃至烦惋再三,尋復恚言:『我母今者不如畜生。我见畜獸野鹿,子飢渴时,心不捨离。』如是未久,母持食至。正欲飲食,有一辟支佛沙門,从南方来,飛空北过。尔时其女见此比丘,心生欢喜,即起合掌,頭面作礼,即便请之,为敷净座,取好妙华,減其食分,奉施比丘。比丘食已,为说妙法,示教利喜。尔时其女即发願言:『願我来世,遭遇贤圣,礼事供養,使我面首端正,尊榮豪貴,若经行时,蓮华承足。』」
佛告阿难:「尔时女者,鹿母夫人是。以其一食,净华覆上,施辟支佛,五百世中尊榮豪貴,衣食自然,蓮华承足。願力因缘,今得值五百辟支佛礼事供養。尔时以一惡言,不知其恩,毀罵其母,喻如畜生,以是惡口因缘,五百身中生鹿腹中。」
佛告阿难:「人生世間,禍从口生,当护於口,甚於猛火。猛火熾然能燒一世,惡口熾然燒无数世;猛火熾然燒世間財,惡口熾然燒七圣財。是故阿难!一切众生禍从口出。口舌者,鑿身之斧,滅身之禍。」
佛说此经时,有千优婆塞、优婆夷慎护口过,即得初果。復有无量比丘、比丘尼得初道果乃至四果;无量人天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乃至辟支佛心。一切大众闻佛说法,欢喜奉行,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与阿难入王舍城,乞食已,還出城,於城門外有大深坑。时王舍城人擔持大小便利,棄是坑中,天雨惡水亦入其中。尔时此洸水中有一虫,其形似人,众多手足,遙见如来,擎頭出水,視於如来,流淚滿目。如来见已,愍而哀傷,慘然不悅,即還耆阇崛山。
尔时,阿难敷尼師檀。如来坐上,結加趺坐。尔时,阿难观察众心,问如来言:「世尊!向所见洸𡱁中虫者,先世造何业行?生此水中,为幾时耶?復於何时当得解脫?」
佛告阿难及诸大众:「汝等善聽!当为汝说。阿难!乃往过去无量千劫,尔时有佛出興于世。教化已周,遷神涅槃。滅度之後,於像法中有一婆罗門,造立僧房,供養众僧。时有檀越多送酥油,时有客比丘来。尔时知事维那心生瞋恚,嫌客僧来多,隱匿酥油,停持不与。客众僧言:『何不付酥油蜜耶?』维那答言:『汝客我舊。』客比丘言:『此是檀越施现前僧。』尔时维那兇惡可畏,即便罵詈:『汝何不噉屎尿也!云何从我乃索酥油。』以此惡言,从是已来九十亿劫,常生於是洸水之中。尔时维那者,今此洸水中虫,是由过去世发一惡言,诃罵众僧,无量千世住此屎中。」
佛告诸弟子:「当护於口,口之过患,甚於猛火。父母众僧,宜應讚歎軟語,常念其恩。众僧者,出三界之福田;父母者,三界內最胜福田。何以故?众僧之中,有四双、八輩、十二贤士,供之得福,進可成道。父母者,十月懷抱,推乾去濕,乳哺長大,教誨技藝,隨时將養,及其出家修得解脫,度生死海,自利兼利一切众生。」
佛告阿难:「父母、众僧是一切众生种二福田,所謂人天、泥洹、解脫妙果,因之得成。」
佛说此经时,无量百千众生、人及非人,或得初果,乃至四果,或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或发声闻辟支佛心,各各合掌礼佛右遶,欢喜而去。
復次,波罗奈國有一輔相婆罗門,其家大富,多饒財宝,金銀琉璃、珊瑚虎珀、象馬牛羊、田业僮僕,在所充足。年过八十,生一男兒,妙色端正,人相具足。父母欢喜,召诸相師占相吉凶,为其立字,号曰均提。年始七歲,父母愛念,放令出家,往詣刹提利因提罗山,至如来所。
尔时如来四众圍遶,为诸天龍、鬼神、大众广说世論及出世間之法。时婆罗門白佛言:「世尊!垂老之年生育此兒,世尊大慈普覆一切,今以此兒为佛弟子。」
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著身。」佛为说法,示教利喜,即得道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脫。
尔时阿难观察众心咸皆有疑,即从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叉手合掌,白佛言:「世尊!均提沙彌,过去世时,作何功德?修何行业?值遇世尊獲得道果,何以速疾?」
佛告阿难:「均提沙彌非適今也。过去世时,供養父母众僧,修妙功德,遇善知識,今得道果。」
阿难白佛言:「願佛说之。」
佛告阿难:「善聽!乃往过去无量千歲,有佛出世,号毘婆尸,在世教化,利益天人。化缘已周,遷神涅槃。滅度之後,於正法中,有一年少比丘,通達三藏——所謂阿毘曇藏、毘尼藏、修多罗藏——面首端正,人相具足,辯才说法,有妙音声,多人所識,刹利、婆罗門之所供養。时有一比丘,形体麤醜,人相不豐,加復音声鈍重,常好讚歎三宝。尔时三藏年少比丘见其声惡,即便毀罵,而作是言:『如是音声,不如狗吠。』时老比丘言:『汝何以见毀罵也?汝不識我耶?』三藏年少言:『我識汝,汝是毘婆尸佛正法中摩诃罗老比丘,何以不識?』摩诃罗言:『我所作已辦,梵行已立,不受後有。』三藏比丘闻是語已,心驚毛竪。尔时摩诃罗即舉右手,放大光明,普照十方。尔时三藏即前,頭面接足礼敬,求哀懺悔:『而我愚癡,不識贤圣,作是惡业。令我来世得近善友,值遇圣師,漏尽結解,亦如大德。』」
佛告阿难:「尔时,三藏比丘以一惡言诃罵上座,五百身中,常作狗身。」一切大众闻佛说法,皆驚戰悚,俱发声言:「怪哉!怪哉!世間毒禍莫先於口。」
尔时,无量百千人皆立誓願,而说偈言:
「假使熱鐵轮,在我顶上旋,終不为此苦,而发於惡言。假使熱鐵轮,在我顶上旋,終不为此苦,毀圣及善人。」
佛告阿难:「舍利弗者,於诸众生为善知識,晝夜六时,常以道眼观五道众生,所應度者,尋往度之。
「尔时,摩竭提二國中間有五百賈客,经过嶮路。时估客主將一白狗。尔时伴主初夜煑肉作食。於後夜时,狗偷食之。明日,伴主欲早飲食,求之不得,飢渴所逼,瞋恚內发,手自持刀,斷狗四足,投身坑中,捨之而去。其狗宛转,受大苦恼。时舍利弗於初夜时,道眼遙见。过夜至旦,著衣持鉢入城乞食已,往詣嶮路,至彼狗所,持食与之。因为说法,示教利喜。狗闻法已,慚愧不樂,却後一七,罪畢得出生於人中。」
佛告阿难:「尔时白狗者,今均提沙彌是。由过去世毀罵贤圣,墮在惡道。由尋能改,慙愧懺悔,发誓願故,得遇善友。遇善友故,罪畢得出生於人中。遇佛世尊,即得漏尽。」
佛告阿难:「当念父母及善知識恩!是故知恩,常当報恩。善知識者是大因缘。」
佛说此法时,无量百千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乃至声闻辟支佛心。一切大众,闻佛说法,欢喜踊躍,作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