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天王般若波罗蜜经卷第二
陳优禅尼國王子月婆首那译
胜天王般若波罗蜜经
胜天王般若波罗蜜经卷第二
法界品第三
尔时,胜天王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頭面作礼,而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學般若波罗蜜通達甚深法界?」
尔时,佛讚胜天王言:「善哉,大王!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胜天王白佛言:「世尊!唯然願闻。」
佛告胜天王言:「大王!菩萨摩诃萨有般若故,近善知識,勤修精進,离诸障惑,心得清净,恭敬尊重,樂習空行,遠离诸见,修如實道,能達法界。
「大王!菩萨摩诃萨有般若故,近善知識。欢喜恭敬猶如佛想,以親近故不得懈怠,滅一切惡诸不善法,生長善根。既滅烦恼,遠离障法,即得身、口、意业清净。由清净故即生敬重,以敬重心修習空行,修空行故遠离诸见,离诸见故修行正道,修正道故能见法界。」
胜天王白佛:「世尊!何等为法界?」
佛告胜天王言:「大王!即是如實。」
「世尊!云何如實?」
「大王!即不變異。」
「世尊!云何不異?」
「大王!所謂如如。」
「世尊!云何如如?」
「大王!此可智知,非言能说。何以故?过诸文字,离語境界、口境界故。无诸戲論,无此无彼,离相无相遠离思量,过觉观境无想无相,过二境界,过诸凡夫,离凡境界,过诸魔事,能离障惑,非識所知,住无处所。寂靜圣智,後无分別智慧境界,无我、我所求不可得,无取无捨,无染无秽,清净离垢,最胜第一,性常不變。若佛出世及不出世,性相常住。大王!是为法界。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修此法界百种苦行,令诸众生皆悉通達。大王!是名般若波罗蜜如如實際,无分別相,不可思議界,真空,一切智一切种智不二界。」
尔时,胜天王白佛言:「世尊!云何能證至此法界?」
佛告胜天王言:「大王!以出世般若波罗蜜證,後无分別智至。」
胜天王白佛言:「世尊!證与至有何差別?」
佛告胜天王言:「大王!以般若波罗蜜如實见名为證,以智通達名为至。」
胜天王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闻思修慧,通達般若波罗蜜,非是出世後无分別智。」
佛告胜天王言:「不尔,大王!何以故?般若波罗蜜甚深微妙,闻慧麁淺不能得见,第一义故思不能量,出世法故修不能行。
「大王!般若波罗蜜如是甚深,凡夫、二乘所不能见。何以故?譬如生盲不见众色,七日嬰兒不见日轮,尚不能见,況復修行。
「大王!譬如夏熱,有人西行在於曠野,復有一人从西往東,问前人言:『我今熱渴,何处有水、清涼樹蔭?』彼人答言:『善男子!从此東行則有二路,一左一右,当从右路,有清泉水及樹蔭涼。』
「大王!於意云何?虽闻此名,思惟往趣,能除熱渴得水味不?」
「不也,世尊!此人至彼,入池洗浴、飲水,息樹,方离熱渴,得知水味。」
佛言:「如是,如是!大王!不可以三慧通達真實般若波罗蜜。
「大王!所言曠野,即是生死;人謂众生;熱名烦恼,渴是貪愛;東来人者即是菩萨;其右路者萨婆若道——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善知生死及出世路;清冷水者所謂般若波罗蜜;樹蔭涼者即是大悲。菩萨摩诃萨行二法故,遠离凡夫及二乘道。
「大王!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无形无相,种种巧说,令诸众生得入其中。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實知力空,无畏空,不共法空,戒聚空,定聚、慧聚、解脫聚、解脫知见聚空,空空,第一义空,而空相不可得。不取空相,不起空见,不執空相,不依止空。如是不取著故,於空不墮。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遠离诸相,不见內外相,离戲論相,离分別相,离求覓相,离貪著相,离境界相,离攀缘相,离能知所知相。」
胜天王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如是观无相;诸佛世尊復云何观?」
佛告胜天王言:「大王!诸佛境界不可思議。何以故?离境界故。一切众生思量佛境,心則狂亂,不知此彼。何以故?同虛空性,不可思量,求不可得,离觉观境。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尚不见有凡夫境界可得思量,況佛境界。亦不依止一切诸願,虽行布施不著施報,持戒、忍辱、精進、定、慧亦復如是,一切功德乃至涅槃亦不依著。何以故?离我、我所,无二无別,自性离故。」说是般若波罗蜜法門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須彌山王、目真隣陀山、鐵圍山、大鐵圍山、宝山、黑山、大黑山,皆悉震动。无量百千亿诸菩萨摩诃萨,脫上分衣为佛敷座,高如須彌。无量百千释梵护世诸天王等,合掌恭敬,散诸妙华——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白蓮华、赤蓮华、紅蓮华、青蓮华——耆阇崛山縱广四十由旬,积华遍滿至于佛膝。无量天子作诸天樂,不鼓自鳴,空中歎言:「再覩佛興世,再见转法轮。善哉!閻浮提一切众生,勤修功德,多种善根,得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況復来世有能信者,如是众生悉行诸佛如来境界。」復有无量百千诸大龍王,即以神力普興大云,降注香雨灑耆阇崛山及三千大千世界,诸聽法者唯觉香潤不见霑濡。无量龍女,悉於佛前合掌讚歎。无量乾闼婆,以妙音樂而供養佛,其夜叉众散诸妙华。十方无量无邊國土诸佛世尊,皆放眉間白毫光明,照此娑婆世界耆阇崛山,其三千大千世界幽暗之处,日月不照,悉蒙光明。照世界已,還至佛所,右遶三匝,从佛顶入。无量百千婆罗門、刹利、居士長者,以塗香、末香、幡、华、幢、盖而供養佛。尔时,众中七十二亿菩萨摩诃萨得无生法忍,无量百千萬亿众生得遠尘垢法眼净,无量百千萬亿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胜天王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罗蜜离文字、无語言,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为众生说法?」
佛告胜天王言:「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说法:为修習佛法故,而说佛法畢竟不可得;为成熟诸波罗蜜,而波罗蜜畢竟不可得;为清净菩提,而菩提畢竟不可得;为涅槃离欲滅,而涅槃离欲滅畢竟不可得;为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果、而須陀洹乃至阿罗汉畢竟不可得;为辟支佛,而辟支佛畢竟不可得;为斷除我、取,而我及取畢竟不可得。菩萨摩诃萨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心不分別一切诸相,我能分別及所分別悉不可得,隨順般若波罗蜜不違生死,虽在生死不逆般若波罗蜜隨順法相。」
胜天王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云何隨順法相、不違世諦?」
佛告胜天王言:「大王!菩萨摩诃萨隨順甚深般若波罗蜜,不遠离色、受、想、行、識,不遠离欲界、色界、无色界,不遠离法,而不著般若波罗蜜,不遠离道。何以故?具巧方便故。」
胜天王白佛言:「世尊!何者是菩萨摩诃萨善巧方便?」
佛告胜天王言:「大王!所謂无量菩萨摩诃萨具慈、悲、喜、捨,不捨众生,常能利益。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具无邊慈、无分別慈、法慈、不息慈、不恼慈、利益慈、平等慈、遍益慈、出世慈,成就如是等大慈。」
「世尊!云何大悲?」
佛言:「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众生苦恼无归依处,即为濟拔发菩提心、勤求正法,既自得已为众生说——其慳貪者,教行布施;无戒、破戒,教令持戒;惡性之人,教行忍辱;懶惰懈怠,教令精進;散亂之人,教行禅定;愚癡之人,教行般若。为度众生,虽遭苦恼,終不捨离菩提之心。是名大悲。」
「世尊!云何大喜?」
佛言:「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作是思惟:『三界熾然,我已出离,故生欢喜;久相繫著生死之繩,我已割斷,故生欢喜;种种觉观及诸取相於生死海,我已得出,故生欢喜;无始竪立我慢之幢,我今已摧,故生欢喜;以金刚智,壞烦恼山永不復立,故生欢喜;我自安隱,又令他安,愚癡黑暗貪愛繫縛久寐世間,今始得觉,故生欢喜;我今已离一切惡趣,又拔众生令出惡道,众生久於生死迷亂不知出道,我今濟拔開示正路,悉令得至萨婆若城,故生欢喜。』是名大喜。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眼所见色,不著不离而起捨心;耳声、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尔。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成就如是四无量心。」
尔时,胜天王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为度众生示现诸相?」
佛告胜天王言:「大王!般若波罗蜜相不可得,菩萨摩诃萨相亦不可得,但方便力教化众生,示现处胎乃至涅槃。何以故?诸天計常,謂无墮落;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破此執故,示现处胎,因令彼天起无常念:『世間最胜最高无等不著五欲,欲不能污,尚有墮落,況復餘天?』是故咸應勿復放逸,勤加精進,一心修道。譬如见日尚有隱沒,則知螢火不得久住。
「大王!復有放逸诸天,貪著樂故,不修正法。虽与菩萨同在天宮,不往礼拜,不諮受法,而作是意:『今且遊戲,明詣菩萨。』各相謂言:『菩萨与我常共在此,修行何晚?』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勤修精進,如救頭然,破彼放逸示现墮落。如是示现,有二因缘:一、令诸天离放逸故,二、令众生咸得见故。
「大王!世間復有下劣众生,不堪见佛成无上道及转法轮。菩萨摩诃萨为此众生,是故示现嬰兒童子後宮遊戲——菩萨若作餘像说法,後宮女人則不信樂,是故示现嬰兒童子。
「大王!有高行者常能离俗,菩萨摩诃萨为化彼故,示现出家。
「大王!復有天、人作如是念:『若以端坐受人天樂不得圣道。』菩萨摩诃萨为化此故,示现苦行,亦为降伏诸外道故,示现苦行。
「大王!復有天、人長夜发願:『菩萨摩诃萨行詣道場,我等诸天常獻供養。』菩萨为化此众生故,示詣道場,一切人众皆悉獲得菩提因缘。
「大王!復有天、人作如是念:『惡魔、外道障礙正法,願得菩萨坐於道場,降伏惡魔及诸外道,正信之人悉令见法。』菩萨摩诃萨既成道已,三千大千世界,於虛空中种种音声而讚歎曰:『佛日出世,螢火隱沒。』此等天人悉发是言:『願我来世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今菩萨摩诃萨。』为是众生现坐道場。
「大王!又有天、人作如是言:『願见大師成就一切智、无師智、自然智,不求出离,根性純熟,是深法器。』为是众生示现三转十二种法轮。
「大王!復有天、人樂闻涅槃,菩萨为化彼众生故,示现涅槃。
「大王!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能现如是种种之相。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生难处。何以故?无福德人不闻般若波罗蜜名字故。又復常离一切惡业,佛所说戒悉不毀犯,心无嫉妬,已於过去无数佛所,多种善根具足功德,智慧方便成就大願,心樂寂靜勤行精進。
「大王!菩萨摩诃萨无有惡业牽墮地獄,性行十善故;菩萨摩诃萨无有破戒牽墮畜生;性持戒故;菩萨摩诃萨无有嫉妬,不牽墮餓鬼,不生邪见家,常值善知識。何以故?已於过去无数佛所深种善根,是故生处皆悉正见。菩萨受生,诸根不缺,成佛法器。何以故?於过去世供養诸佛,聽闻正法,礼敬大众,是故根具相貌端圓,成佛法器。
「大王!菩萨不生邊地,鈍根愚癡不知善惡,語言义趣非佛法器,不識沙門、婆罗門。何以故?菩萨受生必在中國,利根智慧,言辭辯了,善知語义,是佛法器,善知沙門及婆罗門。何以故?菩萨摩诃萨宿世智慧力故。
「大王!菩萨不生長寿天,不见诸佛、不利众生故。菩萨所以生在欲界,示现出世利益众生。何以故?善方便故。
「大王!菩萨不生空世界中,此处无佛,不闻正法,不供養僧。何以故?菩萨生处必具三宝,宿願強故。菩萨若闻惡世界名,即生厭离,修行寂靜,心不懈怠,以一切善滅诸惡法。
「大王!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以是因缘不生难处。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乃至夢中尚不忘失菩提之心,況復觉时。何以故?一切菩萨生於此心,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若无此心則无有佛,无佛无法,无法无僧;由此心故,得有三宝及以天人。菩萨摩诃萨常离諂曲,質直柔和,其心清净,不疑佛法,欲聽受者,不祕深义。离法嫉妬,遠三塗业,於初中後无有異相。行不違言,护持大乘。见同學者則生恭敬,勸他修習,讚歎大乘;於说法師常生佛想,近善知識遠离惡友。
「大王!菩萨摩诃萨修般若波罗蜜,如是成就菩提之心,因由此心得宿命智。何以故?已曾供養无量诸佛,护持正法,修清净戒,遠离惡业,障礙永无,心常欢喜,心勤修學,心不散亂,心智不失。何以故?大王!若菩萨摩诃萨已曾供養无量诸佛,則尊重正法,由重法故广为人说,为护正法不惜身命,身、口、意业三种清净、业清净已得离障礙、离障礙故心常欢喜、心欢喜故則勤精進、心性正直念智具足、由念智故知过去生一十百千乃至无数。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了知过去生处。既了宿命,近善知識,由善知識,於诸佛所不失三事,謂见、闻、念,常聽正法。供養僧宝无空过时,诸佛菩萨所恒恭敬礼拜尊重,行住坐臥不离多闻。
「大王!持净戒者,耳根常闻般若波罗蜜名字,恒勤修習助道之法,曾不遠离三解脫門,修四无量,常闻萨婆若名。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是因缘近善知識。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乃至夢中不近惡友,何況觉时。何以故?菩萨摩诃萨不与破戒人共住,邪见人、无威儀人、邪命人、无义語人、懶惰人、樂住生死人、背菩提人、樂俗務人,不与共住。大王!菩萨摩诃萨行如是法离惡知識。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能得如来清净之身,所謂平等身、清净身、无尽身、善修得身、法身、不可觉知身、不思議身、寂靜身、虛空等身、智身。」
胜天王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在何位中,能得如来十种之身?」
佛告胜天王言:「菩萨初地得平等身。何以故?离诸邪曲,通達法性,见平等故。於第二地得清净身。何以故?清净戒故。住第三地得无尽身。何以故?离瞋恚故。第四地中得善修身。何以故?常勤精進修佛法故。住第五地則得法身。何以故?见诸諦理故。住第六地得离觉观身。何以故?观因缘理,非觉观所知故。住第七地得不思議身。何以故?具足方便故。於第八地得寂靜身。何以故?离一切戲論,无烦恼故。住第九地得等虛空身。何以故?身相不可量,遍一切处故。住第十地則得智身。何以故?成就一切种智故。」
胜天王白佛言:「如来之身与菩萨身,无差別乎?」
佛告胜天王言:「身无差別,但功德異。」
胜天王言:「其义云何?」
「大王!佛、菩萨身,无有差別。何以故?一切诸法同一性相,功德差別。」
「世尊!云何功德而有差別?」
佛言:「大王!今当为王譬喻显了。譬如宝珠,若有裝飾或不裝飾,其珠何異?佛与菩萨功德有差,法身无別。何以故?如来功德一切圓滿,尽于十方,遍众生界,清净离垢,障礙永无;菩萨之身,功德未滿,有餘障故。譬如初月十五日,月虧盈有異,月性无差。此等诸身皆悉堅固,猶如金刚不可破壞。何以故?三毒不破,世法不染,惡趣人間苦不能逼,悉已遠离生老病死,能伏外道,过魔境界,不向声闻、辟支佛乘,以是因缘不可破壞。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善能將导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罗。譬如有人善为將导,若國王等長者居士,意咸用之;菩萨亦尔,声闻、缘觉、菩萨、诸佛,咸同用为將导。又如善將导者,世間國王、婆罗門、長者居士咸共尊重;菩萨亦尔,天、龍、夜叉,有學无學之所供養。又如曠野險难怖畏,行人疲倦,遇善將导,能令安隱;菩萨亦尔,以方便力,於彼生死烦恼賊难,將导众生安隱得出。又如貧人,依富長者方出險难;梵志、尼乾及餘外道,於生死中依行般若波罗蜜菩萨,尔乃出离。又如大富長者无量貲財,为一切人之所受用;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亦復如是,於生死中六道众生之所受用。又如大富長者欲过險难必要多伴,飲食資糧皆悉具足,尔乃得过;菩萨亦尔,欲出世間,以功德智慧攝一切众生,度生死难至萨婆若。又如人遠行多齎宝物,为得利故;菩萨亦尔,从生死海至萨婆若,广修功德智慧,为得一切智故。又如世人求財无厭;菩萨樂法亦无厭心。又如將导,四事胜他,所謂財富、最胜、位高、語用;菩萨亦尔,富功德位、最胜法、自在、无異言。又如人善导至於大城;菩萨亦尔,善能將导至萨婆若城。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善知行路、不可行路,邪正安善,有水无水,相貌曲直,出离之道,皆悉通達。
「大王!菩萨摩诃萨知不倒路,凡所示道,不違众根。为大乘人示无上道,不说声闻、辟支佛路;为小乘人示声闻道,不说大乘;辟支佛根示缘觉路,不说萨婆若道;为著我见说无我道;著法众生为说空道;著二邊者为说中道;为散亂者说奢摩他、毘婆舍那,不说散亂;戲論众生示如如道,不说言語;著生死者示涅槃道,不说世間;为迷塗者而说正道。大王!是名菩萨知邪正路。」
胜天王般若波罗蜜经念处品第四
尔时,胜天王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頭面作礼,而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能如是知路非路者,心缘何住?」
佛告胜天王言:「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心正不亂。何以故?善念身、念受、念心、念法。菩萨摩诃萨凡所遊行城邑聚落,闻利養名,如佛戒说烦恼繫縛,善自憶念。
「大王!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念身?与身相應惡不善法,以如實智,悉遠离之。观身过失,始自足底乃至頭顶,此身无我、无常、敗壞,但以筋脈共相連持,腥臊臭秽,色惡可惡,所不喜见。如是观己,身中貪欲悉不復生,不起身我。以是因缘,相應善法皆悉隨順。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念受?作是思惟:『诸受皆苦。顛倒众生妄起樂相,凡夫愚癡以苦为樂,圣人但说一切皆苦。勤修精進,为斷滅故,亦教餘人修學此法。』作是观已,恒自念受,不隨受行,修行斷受亦令他學。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念心?作是思惟:『此心无常而謂常住,於苦謂樂,无我謂我,不净謂净,数动不住,速疾转易,結使根本诸惡趣門,烦恼因缘壞滅善道,是不可信貪瞋癡主。一切法中心为上首,若善知心,悉解众法。种种世間皆由心造,心不自见。若善若惡,悉由心起。心性回转如旋火轮,易转如馬,能燒如火,暴起如水。』作如是观,於念不动,不隨心行,令心隨己,若能伏心則伏众法。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念法?惡不善法能如實知,所謂貪欲、瞋恚、愚癡及餘烦恼,而修對治,貪欲對治、瞋恚對治、愚癡對治。如是知已,即回起念不行彼法,亦令他离。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於境起念?若见色、声、香、味、觸,作是思惟:『云何於彼不真實法而生貪愛?此乃凡夫愚癡所著,即是不善。如世尊说,愛即生著,著即迷惑,迷故不知善法惡法,以是因缘生於惡趣。』菩萨摩诃萨自不漏失,不著境界,令他亦尔。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阿兰若念,作是思惟:『阿兰若者,是无諍人之所住处,寂靜住处,於此处中,天、龍、夜叉、他心智人,悉能知我心、心数法,不應於此起邪思惟。』即得捨离,於法正憶,勤修行之。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作是思惟:『城邑聚落,非出家人所可行处,則不應往,所謂酤酒、婬女、王城、博弈歌舞之处。』悉遠离之。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闻利養名,起正憶念,作是思惟:『为生施福故受此財,不由貪愛受,不出內生長子息,不言我財,一切貧窮普皆周給,如是行者人所讚歎,終不計我及以我所。』復作是念:『人皆称我惠施名闻,世間无常須臾磨滅,云何智人,无常、无實、不恒、无主,隨彼而行,起我、我所?』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於佛世尊所说念戒,作是思惟:『过去诸佛皆學此戒,成无上道,得至涅槃;当来诸佛、现在亦尔。』如是知已,精進勤修。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为化众生及以自身,少欲知足,著糞掃衣,心常清潔,信力堅固,寧失身命於戒不犯,心离高慢,遊行城邑不恥弊衣,遠离懈怠常修精進,所作未辦終不中息,於糞掃衣,不见过患、朽故弊壞,終无輕鄙,但取其德——夫离欲者乃服此衣,如来所讚,息慳貪著。亦不自讚我能服此,於他不服終无毀言。如此行人,诸天礼敬,佛所讚歎,菩萨护持,婆罗門、刹利皆悉礼敬。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修清净行。」
尔时,胜天王白佛言:「世尊!高行菩萨能行般若波罗蜜,何用著糞掃衣?」
佛告胜天王言:「诸大菩萨將护世人。何以故?世間众生樂见不同。大王!於意云何?菩萨高行何如世尊?」
胜天王言:「百千萬亿恒河沙分,算数譬喻不及其一。何以故?如来世尊是大法王,一切种智,无有一法而不照了。」
「大王!於意云何?诸佛如来於四天下,天、龍、夜叉、人非人中示现苦行,及以讚歎頭陀功德,此何所为?」
王言:「世尊!为欲教化可度众生,及初发意诸菩萨等,未斷烦恼为说對治。」
佛言:「如是,如是!大王!高行菩萨著糞掃衣,亦復如是。是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多有方便利益众生。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示现世間但畜三衣。何以故?心知足故,更不多求,即是少欲,不求索故无所积聚,既不积聚則无喪失,无喪失故則不生苦,苦不生故即离诸恼,离诸恼故則无所著,无所著故是为漏尽。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利益众生故,入城邑聚落持鉢乞食。何以故?菩萨摩诃萨大悲熏心,如實观察貧苦众生,令得富樂,受彼供養。若入邑聚,威儀齊整,心正不亂,善攝诸根前視六尺,双犁軛地如法乞食,次第而往不越貧家,以量受食終不長取,於所得中更開一分擬施供養。何以故?信施难銷,为生福故。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但一坐食而不移动。何以故?一坐道場,魔来恼亂亦不移动;出世禅定、般若、阇那,空一切法,如實圣道、實際、如如、一切种智,於此诸法悉不移动。何以故?萨婆若法是一坐得,是故行一坐食。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如是示现乞食。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學阿兰若行,所謂常修梵行,於诸根中不起过失,深樂多闻,力堪修行,离我怖畏,不計著身,常行寂靜。菩萨摩诃萨正法中出家,持三轮净戒,善知法相,如来所说,为少壯老三种人戒,悉能了達。不隨外缘自心思量,呵毀世法,讚歎出世。調伏诸根,不缘惡境,於阿兰若居无难处,聚落乞食不遠不近,有清泉水盥洗便易,林木华果,无惡禽獸,巖穴寂靜空閑罕人,而为居止。所曾闻法,日夜三时勤加读诵,声不过高亦不太下,心不缘外,一念诵持常在胸臆。若婆罗門、刹利来至阿兰若处,当喚令坐。彼或不肯,慇懃加勸。观此众生,隨其根性即为说法,令得欢喜信受修行。如是具足善巧方便,即离我心,以无我故,於阿兰若不生怖畏,离怖畏故樂行寂靜。菩萨摩诃萨如是以方便力示阿兰若行。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善能观行,作是思惟:『世間之中,一切飲食清净香潔,身火所觸即成不净爛壞臭处。一切凡夫愚癡无智,愛著此身及以飲食。若依圣智如實观察,即生秽惡,不可樂著。』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作是思惟:『多行瞋恚則起惡业,我今当离;直心趣道,真實思惟,非徒口说。』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作是思惟:『若法有生即是因缘,法之因缘又从缘起,云何智人,於此虛妄因缘生法而作罪失?』菩萨身中,有障善法即自斷除,若不能斷他障善法,心即生捨不起无明。云何名障善法?不恭敬佛、法、僧、净戒;不敬同學;老少幼小自高降彼;趣向五欲背捨涅槃,而起我见、众生见、命见、人见;執空起斷见,執有起常见;遠离贤圣,親近凡夫;捨持戒人,依破禁者;親附惡友,遠善知識;闻甚深法即生毀謗;威儀不整,口无辯说,烦恼覆心,具足諂曲;貪著利養,生五种慢:一、姓貴,二、种族,三、见胜,四、國土,五、徒众;见惡則助;遇善而捨;讚歎女人、童稚、外道;不樂阿兰若行,不解節食,不親近師;虽復读诵,不知时節,若见善法,亦復不生少尊重心;见惡不怖,如象无鉤、馬无轡勒,放逸不制;喜起瞋忿,不生慈心;见苦不悲,遇病不視,於死不怖;在火聚中不求免出,應作不作,不能量忖;难思而察,非望而求;不出謂出,非路謂路,未得謂得,遠大善法;毀呰大乘,讚歎小道;毀大乘人,讚彼小學;多樂斗亂,惡口麤言;心无慈悲,令他怖畏;出言麤鄙,語无一實;樂著戲論而不捨离。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等事名障善法。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滅诸戲論,修習空行,作是思惟:『所观境界皆悉空无,能观之心亦復如是,无能、所观二种之異,诸法一相所謂无相。』如是思惟,遣內外相,不见身,不见心,不见法,次第相續修奢摩他、毘婆舍那,毘婆舍那如實见法,奢摩他者一心不亂。菩萨如是修观行已,即得净戒,戒清净故行亦如是。是名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观行清净。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护持如来正法之藏,聽受正法,为守护故不为利養,为三宝种不斷故不为恭敬,为擁护大乘行故不为名闻,为无归依众生令得濟拔与安樂故,无慧眼者令得慧眼,修小乘人示声闻道,欲行大乘示现大道。如是聽法为无上智,終不为得下劣之乘。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善知毘尼,所謂毘尼及毘尼行,毘尼甚深,毘尼微細,净与不净,有失无失波罗提木叉,声闻毘尼、菩萨毘尼。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等毘尼皆悉善知。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善知一切威儀戒行,善學声闻戒、辟支佛戒、菩萨戒,既修戒行。若见威儀不称众者,即應遠离,非处不行;若有沙門戒行威儀,則應親近。若婆罗門異學餘行勸修毘尼,如是戒行修之真實,心无巧偽嫉妬即滅,自行布施亦勸他行,讚歎布施,见他布施心生隨喜,不作是念:『唯当施我,勿与他人。』但應思惟:『一切众生多有所乏,飢寒困苦,願其得財,现世安樂。以闻法故,後世安樂。我今應当精進修道,与诸众生同得出世。』是名菩萨无嫉妬心,於诸众生皆得平等,若行布施普为众生。戒、忍、精進、禅定、般若,乃至一切种智,无二心修。何以故?所修之法与众生共,念为境界,令速成道,於生死火,自既出离亦使他出。譬如長者而有六子,並皆幼稚,愛念无偏。長者在外其宅火起。大王!於意云何?長者作念:『於此六子,先後救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其父於子心平等故。」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亦復如是。凡夫貪著,处在六道生死火宅,不知出离。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平等心,种种方便誘化令出,皆悉安置寂靜界中。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於法亦等。所謂以法供養如来,种种供具供養如来,如實修行供養如来,利益安樂一切众生,守护一切众生善法,隨順众生善能教化,行菩萨道行不違言,心无疲倦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能如是乃得名为供養诸佛,不以資生而为供養。何以故?大王!法是佛身,若供養法即供養佛。大王!诸佛世尊,皆从如實修行而来,悉为利益安樂众生,护其善法隨順众生,若不尔者違本誓願。懈怠懶惰,不能成就菩提之心。何以故?菩萨摩诃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与众生共,若无众生,菩萨云何能得菩提?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法供養如来名真供養。如是供養,拔除我慢,遠离俗務,剃落须发,於其父母兄弟親戚,不復相關猶如已死,形状衣服相貌異常,執持鉢器遊入城郭,至其親里若旃陀罗家,下意乞食,作是思念:『我命屬他,由彼食活,以是因缘能除我慢。』復作念言:『我今應取師僧尊長及同學意,令彼欢喜,昔未闻法为得闻故。』若见他人瞋恚斗諍,即應忍辱下意避之。大王!菩萨摩诃萨。如是行般若波罗蜜拔除我慢。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生堅正信。何以故?多诸功德宿世所种,善根力強具足善因,正见成就不信外道,內心清净不依餘師,心行調直遠离諂曲,诸根聰利具足般若,离诸盖障其心清净,遠惡知識親近善友,尋求善言不生懈怠,所闻说法知佛功德。」
胜天王白佛言:「世尊!唯願大慈,哀愍为说如来功德大威神力。」
佛告胜天王言:「大王!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当为王宣说如来神德少分。」
「善哉,世尊!唯然願闻。」
佛言:「大王!如来具足无邊大慈,遍照众生、众生所攝,乃至十方尽虛空界亦皆遍照,不可測量。如来大悲,声闻、缘觉、菩萨所无。何以故?不共法故。十方世界,无一众生大悲不照。復次,如来说法无尽,普为十方一切众生,一劫百劫千劫若无量劫,种种因缘说法无尽。若众生界种种言辭,一切句义諮问如来,一彈指頃,一一众生各为分別,无能壞者。復次,如来即是无礙禅定境界,假使一切世界众生,皆住十地,入诸三昧百千亿劫观如来定,不能測量。復次,如来身无邊量。何以故?隨所樂见,能於一念示现种种。如来又有清净天眼,一切世界,无量众生,一一众生一一世界,如是一切世界中事,如来悉见,如观掌中阿摩勒果,诸天人眼所不能见。如来復有清净天耳,一切众生,隨其种類音声不同,如来悉闻解了其义。如来復有净他心智,一切世界,有诸众生,作业思想若所得報,如来世尊行立坐臥,於一念頃皆悉了知。何以故?如来常定,无散亂故。
「大王!诸佛如来无有失念,心不散亂,根无異缘。何以故?离烦恼習,最为清净,寂靜无垢。有烦恼者,其心散亂則異攀缘。如来世尊无漏离垢,得一切法自在平等,常在三昧三摩跋提故。大王!如来以一威儀三昧,遊行乃至涅槃,无有天人能得知者,況復如来於无量劫修習无量无邊萬亿三昧。何以故?如来不可量、不可思、不可观故。」
尔时
胜天王白佛言:「世尊!我闻如来三阿僧祇劫修行成佛,云何而说无量劫修?」
佛言:「不也,大王!何以故?菩萨摩诃萨修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量功力之所能辦,非尔許劫时,始得入法平等理,称为成佛。」
胜天王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哉!一切众生常行诸善,遠离障业,喜樂佛果,修菩萨行。世尊!若有众生得闻如来大神通力,心生欢喜,信受讚歎,当知是人不久得成此神通器,況復有人受持、读诵、書寫、宣说,如是人等,不可思量。」
佛言:「如是,大王,此等众生,如来擁护,已种善根,过去供養无数诸佛,乃能得闻如来世尊大神通力。是善男女,心不疑惑,於七日中,澡浴清净著新潔衣,香华供養,一心正憶,尔时如来即为现身,便得见佛。其供養具或有闕少,但一心念,於命將尽,见佛在前。」
胜天王白佛言:「世尊!頗有众生闻说如来神通功德,不起信心而謗毀不?」
佛言:「有是众生,若闻如来神通法門,即起瞋毒不善之心,於说法師惡知識想,此人捨寿,生泥梨中。若闻如来大神通力能生信受,於说法師善知識想,即得人、天乃至成佛。」
尔时,世尊出广長舌相,自覆面門,次至頭顶,次覆遍身,次覆師子座,次覆菩萨众,次覆声闻众,然後乃覆释梵护世一切大众,還收舌相,告大众言:「如来世尊有是舌相,豈当妄語?汝等大众皆應信受,長夜安樂。」
说是法时,众中八萬四千菩萨得无生法忍,无量百千众生得遠尘离垢法眼净,无量无邊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