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鐔津文集卷第三

鐔津文集

鐔津文集卷第三

藤州鐔津東山沙門契嵩撰

輔教編下

孝論

敘曰。夫孝诸教皆尊之。而佛教殊尊也。虽然其说不甚著明於天下。盖亦吾徒不能張之。而吾嘗慨然甚愧。念七齡之时。吾先子方啟手足。即命之出家。稍長诸兄以孺子可教將奪其志。独吾母曰。此父命。不可易也。逮攝衣將訪道于四方。族人留之。亦吾母曰。汝已从佛。務其道宜也。豈以愛滯汝。汝其行矣。嗚呼生我父母也。育我父母也。吾母又成我之道也。昊天罔極。何以報其大德。自去故鄉凡二十七載。未始不欲南還墳隴修法为父母之冥贊。猶不果然。辛卯其年。自以弘法嬰难。而明年鄉邑亦嬰於大盜。吾父母之墳廬。得不为其剽暴。望之漣然泣下。又明年会事益有所感。遂著孝論一十二章示其心也。其发明吾圣人大孝之奧理密意。会夫儒者之说。殆亦尽矣。吾徒之後學。亦可以視之也。

明孝章第一

二三子祝发方事於吾道。逮其父母命之。以佛子辭而不往。吾嘗語之曰。佛子情可正。而親不可遺也。子亦闻吾先圣人其始振也。为大戒即曰。孝名为戒。盖以孝而为戒之端也。子与戒而欲亡孝。非戒也。夫孝也者大戒之所先也。戒也者众善之所以生也。为善微戒善何生邪。为戒微孝戒何自邪。故经曰。使我疾成於无上正真之道者由孝德也。

孝本章第二

天下之有为者莫盛於生也。吾資父母以生。故先於父母也。天下之明德者莫善於教也。吾資師以教。故先於師也。天下之妙事者莫妙於道也。吾資道以用。故先於道也。夫道也者神用之本也。師也者教誥之本也。父母也者形生之本也。是三本者天下之大本也。白刃可冐也。飲食可无也。此不可忘也。吾之前圣也後圣也。其成道樹教。未始不先此三本者也。大戒曰。孝順父母師僧。孝順至道之法。不其然哉。不其然哉。

原孝章第三

孝有可见也。有不可见也。不可见者孝之理也。可见者孝之行也。理也者孝之所以出也。行也者孝之所以形容也。修其形容而其中不修。則事父母不篤惠人不誠。修其中而形容亦修。豈惟事父母而惠人。是亦振天地而感鬼神也。天地与孝同理也。鬼神与孝同靈也。故天地之神不可以不孝求不可以詐孝欺。佛曰。孝順至道之法。儒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橫乎四海。施之後世而无朝夕。故曰。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至哉大矣孝之为道也夫。是故吾之圣人欲人为善也。必先誠其性而然後发诸其行也。孝行者養親之謂也。行不以誠則其養有时而匱也。夫以誠而孝之。其事親也全。其惠人䘏物也均。孝也者効也。誠也者成也。成者成其道也。効者効其孝也。为孝而无効。非孝也。为誠而无成。非誠也。是故圣人之孝。以誠为貴也。儒不曰乎。君子誠之为貴。

評孝章第四

圣人以精神乘變化而交为人畜。更古今混然茫乎。而世俗未始自觉。故其視今牛羊。唯恐其是昔之父母精神之所来也。故戒於殺不使暴一微物。篤於懷親也。諭今父母則必於其道。唯恐其更生而陷神乎異類也。故其追父母於既往則逮乎七世。为父母慮其未然則逮乎更生。虽譎然骸世而在道然也。天下苟以其不殺勸。則好生惡殺之訓。猶可以移風易俗也。天下苟以其陷神为父母慮。猶可以广乎。孝子慎終追遠之心也。況其於變化而得其實者也。校夫世之謂孝者。局一世而闇玄览。求於人而不求於神。是不为遠而孰为遠乎。是不为大而孰为大乎。经曰。應生孝順心愛护一切众生。斯之謂也。

必孝章第五

圣人之道以善为用。圣人之善以孝为端。为善而不先其端。无善也。为道而不在其用。无道也。用所以驗道也。端所以行善也。行善而其善未行乎父母。能溥善乎。驗道而不见其道之溥善。能为道乎。是故圣人之为道也无所不善。圣人之为善也。未始遺親。親也者形生之大本也。人道之大恩也。唯大圣人为能重其大本也。報其大恩也。今夫天下之为道者孰与於圣人。夫圣人之道大臻。巍巍乎独尊於人天。不可得而生也。不可得而死也。及其應物示同乎天人。尚必順乎人道。而不敢忘其母之既死。不敢拒其父之见命故方其成道之初。而登天先以其道諭其母氏。三月復归乎世。應命還其故國。示父於道而其國皆化。逮其喪父也。而圣人躬与诸释負其棺以趨葬。圣人可謂与人道而大順也。今夫方为其徒。於圣人則晚路末學耳。乃欲不務为。孝謂我出家專道。則吾豈敢也。是豈见出家之心乎。夫出家者將以道而溥善也。溥善而不善其父母。豈曰道邪。不唯不见其心。抑亦孤於圣人之法也。经謂父母与一生補处菩萨等。故当承事供養。故律教其弟子得減衣鉢之資而養其父母。父母之正信者可恣与之。其无信者可稍与之。有所訓也矣。

广孝章第六

天下以儒为孝。而不以佛为孝。曰既孝矣。又何以加焉。嘻是见儒而未见佛也。佛也極焉。以儒守之。以佛广之。以儒人之。以佛神之。孝其至且大矣。水固趨下也。洫而決之。其所至不亦速乎。火固炎上也。噓而鼓之。其所舉不亦遠乎。元德秀。唐之贤人也。喪其母哀甚。不能自效。刺肌瀝血。繪佛之像。書佛之经。而史氏称之。李观唐之闻人也。居父之憂。刺血寫金刚般若。布诸其人。以資其父之冥。遽有奇香发其舍。郁然連日。及之其隣。夫善固有其大者也。固有其小者也。夫道固有其淺者也。固有其奧者也。奧道妙乎死生變化也。大善徹乎天地神明也。佛之善其大善者乎。佛之道其奧道者乎。君子必志其大者奧者焉。語不曰乎。多闻擇其善者而从之。

戒孝章第七

五戒始一曰不殺。次二曰不盜。次三曰不邪淫。次四曰不妄言。次五曰不飲酒。夫不殺仁也。不盜义也。不邪淫礼也。不飲酒智也。不妄言信也。是五者修則成其人显其親。不亦孝乎。是五者有一不修則棄其身辱其親。不亦不孝乎。夫五戒有孝之蘊。而世俗不睹忽之。而未始諒也。故天下福不臻而孝不勸也。大戒曰。孝名为戒。盖存乎此也。今夫天下欲福不若篤孝。篤孝不若修戒。戒也者大圣人之正胜法也。以清净意守之。其福若取诸左右也。儒者其礼豈不曰。我戰則克。祭則受福。盖得其道矣。其詩豈不曰。愷悌君子求福不回。是皆言以其正也。夫世之正者猶然。況其出世之正者乎。

孝出章第八

孝出於善。而人皆有善心。不以佛道广之。則为善不大而为孝小也。佛之为道也。視人之親猶己之親也。衛物之生猶己之生也。故其为善則昆蟲悉懷。为孝則鬼神皆勸。資其孝而处世。則与世和平而亡忿爭也。資其善而出世。則与世大慈而勸其世也。是故君子之務道不可不辨也。君子之務善不可无品也。中庸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如此之謂也。

德報章第九

養不足以報父母。而圣人以德報之。德不足以達父母。而圣人以道達之。道也者非世之所謂道也。妙神明出死生。圣人之至道者也。德也者非世之所謂德也。备萬善被幽被明。圣人之至德者也。儒不曰乎。君子之所謂孝者先意承志諭父母於道。參直養者也。安能为孝乎。曰君子之所謂孝也。國人称願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謂孝也。已虽然。盖意同而义異也。夫天下之報恩者。吾圣人可謂至報恩者也。天下之为孝者。吾圣人可謂純孝者也。经曰。不如以三尊之教度其一世二親。書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不其然哉。不其然哉。吾从圣人之後。而其德不修其道不明。吾徒負父母而媿於圣人也夫。

孝略章第十

善天下道为大。显其親德为优。告則不得其道德。不告則得道而成德。是故圣人輒遁于山林。逮其以道而返也。德被乎上下。而天下称之曰有子若此。尊其父母曰。大圣人之父母也。圣人可謂略始而圖終善行權也。古之君子有所为而如此者。吳泰伯其人也。必大志可以張大义。必大潔可以持大正。圣人推胜德於人天。显至正於九嚮。故圣人之法不顧乎世嗣。古之君子有所为而如此者。伯夷叔齊其人也。道固尊於人。故道虽在子而父母可以拜之。冠义近之矣礼曰。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见於母。母拜之。俗固本於真。其真已修。則虽僧可以与王侯抗礼也。而武事近之矣。礼曰。介者不拜。为其拜而蓌拜也。不拜重節也。母拜重礼也。礼節而先王猶重之。大道烏可不重乎。俗曰。圣人无父。固哉小人之好毀也。彼𥆨然而豈见圣人为孝之深渺也哉。

孝行章第十一

道紀。事其母也。母游必以身荷之。或与之助。而道紀必曰。吾母非君母也。其形骸之累。乃吾事也。烏可以勞君邪。是可謂篤於親也。慧能。好鬻薪以養其母。將从師。患无以为母儲。殆欲为傭以取資。及還而其母已殂。慨不得以道见之。遂寺其家以善之。終亦归死于是也。故曰葉落归根。能公至人也。豈測其異德。猶示人而不忘其本也。道丕会其世之亂。乃負母逃於华阴山中。丐食以为養。父死於事。而丕往求其遺骸既至而亂骨不辨。道丕即祝之。遽有髑髏躍至其前。盖其父之骸也。道丕可謂全孝也。智藏古僧之勁直者也。事師恭於事父。師沒則心喪三年也。常超事師中礼。及其沒也。奉之如存。故燕人美其孝悌焉。故律制佛子必減其衣盂之資以養父母也。然此诸公不遺其親。於圣人之。意得之矣。智藏常超謹於奉師。盖亦合於其起教之大戒者也。可法也矣。

終孝章第十二

父母之喪亦哀。縗絰則非其所宜。以僧服大布可也。凡处必与俗之子異位。过斂則以时往其家。送葬或扶或导。三年必心喪。靜居修我法。贊父母之冥。过喪期唯父母忌日孟秋之既望。必營齋講诵如兰盆法是可謂孝之終也。昔者天竺之古皇先生。居父之喪則肅容立其喪之前。如以心喪而略其哭踊也。大圣人也夫。及其送之。或舁或导。大圣人也夫。目犍連。喪母哭之慟。致饋於鬼神。目犍連亦圣人也。尚不能泯情。吾徒其欲无情邪。故佛子在父母之喪。哀慕可如目犍連也。心喪可酌大圣人也。居師之喪必如喪其父母。而十師之喪期則有隆殺也。唯稟法得戒之師心喪三年可也。法云在父母之憂哀慕殊甚。飲食不入口累日。法云古之高僧也。慧約殆至人乎。其父母垂死。与訣皆号泣。若不能自存。然喪制哭泣虽我教略之。盖欲其泯愛惡而趨清净也。苟愛惡未忘遊心於物。臨喪而弗哀。亦人之安忍也。故泥洹之时。其众撫膺大叫而血现若波罗奢华。盖其不忍也。律宗曰。不展哀苦者亦道俗之同恥也。吾徒臨喪可不哀乎。

壇经贊(称经者。自後人尊其法。而非六祖之意也。今从其舊不敢改易。亦可謂经則論在其本经下卷之末)

贊者告也。发经而溥告也。壇经者。至人之所以宣其心也。何心邪佛所傳之妙心也。大哉心乎。資始變化而清净常若。凡然圣然幽然显然。无所处而不自得之。圣言乎明凡言乎昧。昧也者變也。明也者復也。變復虽殊而妙心一也。始释迦文佛以是而傳之大龜氏。大龜氏相傳之三十三世者。傳诸大鑒(六祖諡号大鑒禅師)大鑒傳之而益傳也。说之者抑亦多端。固有名同而實異者也。固有义多而心一者也。曰血肉心者。曰缘慮心者。曰集起心者。曰堅實心者。若心所之心益多也。是所謂名同而實異者也。曰真如心者。曰生滅心者。曰烦恼心者。曰菩提心者。修多罗其類此者。殆不可胜数。是所謂义多而心一者也。义有觉义有不觉义。心有真心有妄心。皆所以別其正心也。方壇经之所謂心者。亦义之觉义。心之實心也。昔者圣人之將隱也。乃命乎龜氏教外以傳法之要。意其人滯迹而忘返。固欲後世者提本而正末也。故涅槃曰。我有无上正法。悉已付囑摩诃迦葉矣。天之道存乎易。地之道存乎簡。圣人之道存乎要。要也者至妙之謂也。圣人之道以要則为法界門之樞機。为无量义之所会。为大乘之椎轮。法华豈不曰。当知是妙法诸佛之祕要。华严豈不曰。以少方便疾成菩提。要乎其於圣人之道利而大矣哉。是故壇经之宗尊其心要也。心乎若明若冥若空若靈若寂若惺。有物乎无物乎。謂之一物固彌於萬物。謂之萬物固統於一物。一物猶萬物也。萬物猶一物也。此謂可思議也。及其不可思也不可議也。天下謂之玄解。謂之神会。謂之绝待。謂之默体。謂之冥通。一皆离之遣之。遣之又遣。亦烏能至之。微其果然独得与夫至人之相似者。孰能諒乎。推而广之則无往不可也。探而裁之則无所不当也。施於證性則所见至親。施於修心則所詣至正。施於崇德辯惑則真妄易显。施於出世則佛道速成。施於救世則尘勞易歇。此壇经之宗所以旁行天下而不厭。彼謂即心即佛淺者。何其不知量也。以折錐探地而淺地。以屋漏窺天而小天。豈天地之然邪。然百家者虽苟胜之弗如也。而至人通而貫之。合乎群经斷可见矣。至人變而通之。非預名字不可測也。故其显说之。有倫有义。密说之。无首无尾。天機利者得其深。天機鈍者得其淺。可擬乎可議乎。不得已況之則圓頓教也。最上乘也。如来之清净禅也。菩萨藏之正宗也。論者謂之玄學。不亦詳乎。天下謂之宗門。不亦宜乎。壇经曰。定慧为本者。趨道之始也。定也者靜也。慧也者明也。明以观之靜以安之。安其心可以体心也。观其道可以語道也。一行三昧者。法界一相之謂也。謂萬善虽殊皆正於一行者也。无相为体者尊大戒也。无念为宗者尊大定也。无住为本者尊大慧也。夫戒定慧者三乘之達道也。夫妙心者戒定慧之大資也。以一妙心而統乎三法。故曰大也。无相戒者戒其必正觉也。四弘願者願度度苦也。願斷斷集也。願學學道也願成成寂滅也。滅无所滅。故无所不斷也。道无所道。故无所不度也。无相懺者懺非所懺也。三归戒者归其一也。一也者三宝之所以出也。说摩诃般若者謂其心之至中也。般若也者圣人之方便也。圣人之大智也。固能寂之明之權之實之。天下以其寂。可以泯众惡也。天下以其明。可以集众善也。天下以其權。可以大有为也。天下以其實。可以大无为也。至矣哉般若也。圣人之道非夫般若不明也不成也。天下之務非夫般若不宜也不当也。至人之为以般若振。不亦遠乎。我法为上上根人说者宜之也。輕物重用則不胜。大方小授則过也。从来默傳分付者密说之謂也。密也者非不言而闇證也。真而密之也。不解此法而輒謗毀。謂百劫千生斷佛种性者。防天下亡其心也。偉乎壇经之作也。其本正其迹効。其因真其果不謬。前圣也後圣也。如此起之如此示之如此復之。浩然沛乎若大川之注也。若虛空之通也。若日月之明也。若形影之无礙也。若鴻漸之有序也。妙而得之之謂本。推而用之之謂迹。以其非始者始之之謂因。以其非成者成之之謂果。果不異乎因謂之正果也。因不異乎果謂之正因也。迹必顧乎本謂之大用也。本必顧乎迹謂之大乘也。乘也者圣人之喻道也。用也者圣人之起教也。夫圣人之道莫至乎心。圣人之教莫至乎修。調神入道莫至乎一相止观。軌善成德莫至乎一行三昧。資一切戒莫至乎无相。正一切定莫至乎无念。通一切智莫至乎无住。生善滅惡莫至乎无相戒。篤道推德莫至乎四弘願。善观过莫至乎无相懺。正所趣莫至乎三归戒。正大体裁大用莫至乎大般若。发大信務大道莫至乎大志。天下之窮理尽性莫至乎默傳。欲心无过莫善乎不謗。定慧为始道之基也。一行三昧德之端也。无念之宗解脫之謂也。无住之本般若之謂也。无相之体法身之謂也。无相戒戒之最也。四弘願願之極也。无相懺懺之至也。三归戒真所归也。摩诃智慧圣凡之大範也。为上上根人说直说也。默傳傳之至也。戒謗戒之当也。夫妙心者非修所成也。非證所明也。本成也本明也。以迷明者復明所以證也。以背成者復成所以修也。以非修而修之。故曰正修也。以非明而明之。故曰正證也。至人暗然不见其威儀。而成德为行藹如也。至人頹然若无所持。而道显於天下也。盖以正修而修之也。以正證而證之也。于此乃曰罔修罔證罔因罔果。穿鑿叢脞競为其说繆乎至人之意焉。噫放戒定慧而必趨乎混茫之空。則吾末如之何也。甚乎含識溺心而浮識。識与业相乘循诸嚮而未始息也。象之形之人与物偕生。紛然乎天地之間。可胜数邪。得其形於人者。固萬萬之一耳。人而能觉。幾其鮮矣。圣人懷此虽以多义发之。而天下猶有所不明者也。圣人救此虽以多方治之。而天下猶有所不醒者也。贤者以智亂。不肖者以愚壅。苹平之人以无記惛。及其感物而发喜之怒之哀之樂之。益蔽者萬端。曖然若夜行而不知所至。其承於圣人之言則計之博之。若蒙霧而望遠。謂有也謂无也。謂非有也謂非无也。謂亦有也謂亦无也。以不见而却蔽。固終身而不得其審焉。海所以在水也。魚龍死生在海而不见乎水。道所以在心也。其人終日说道而不见乎心悲夫。心固微妙幽遠难明难湊。其如此也矣。圣人既隱。天下百世虽以書傳而莫得其明驗。故壇经之宗舉乃直示其心。而天下方知即正乎性命也。若排云霧而頓见太清。若登泰山而所視廓如也。王氏以方乎世書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斯言近之矣。涅槃曰。始从鹿野苑終至跋提河。中間五十年。未曾说一字者。示法非文字也。防以文字而求其所謂也。曰依法不依人者。以法真而人假也。曰依义不依語者。以义實而語假也。曰依智而不依識者。以智至而識妄也。曰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者。以了义经尽理也。而菩萨所謂即是宣说大涅槃者。謂自说与经同也。圣人所謂四人出世(即四依也)护持正法應当證知者。應当證知。故至人推本以正其末也。自说与经同。故至人说经如经也。依义依了义经故。至人显说而合义也合经也。依法依智故。至人密说變之通之而不苟滯也。示法非文字故。至人之宗尚乎默傳也。圣人如春淘。淘而发之也。至人如秋濯。濯而成之也。圣人命之而至人効之也。至人固圣人之門之奇德殊勳大也。夫至人者始起於微。自謂不識世俗文字。及其成至也。方一席之说而显道救世。与乎大圣人之云为者。若合符契也。固其玄德上智生而知之。將自表其法而示其不識乎。死殆四百年。法流四海而不息。帝王者圣贤者。更三十世求其道而益敬。非至乎大圣人之所至。天且厭之久矣。烏能若此也。予固豈尽其道。幸蚊虻飲海亦預其味。敢稽首布之以遺後學者也。

真諦无圣論

真諦者何。極妙绝待之謂也。圣人者何。神智有为之謂也。有为則以言乎權。绝待則以詣乎實。實之所以全心而泯迹。權之所以攝末而趨本。然則真諦也者。豈容擬議於其間哉。聊試寓言以明其蘊耳。夫真諦者群心之元心也。众圣之實際也。如也非如也非非如也。隱群心而不昧。现圣智而不曜。神明不能測。巧歷不能窮。故般若曰。第一真諦无成无得。言其体而存之。則清净空廓圣凡泯然。言其照而用之。則彌綸萬有鼓舞群动。然則体而存之。若其本乎。照而用之。似其末乎。当其心冥於至本也。默乎清净而绝圣棄智。是亦宜尔。所謂第一义諦廓然空寂。无有圣人孰为繆乎。而秦人以为太甚逕庭不近人情。若无圣人而知无者誰歟。是亦未諭其微旨也。若夫凡圣知觉者。真諦之影響妄心之攀缘耳。存乎影響即凝滯於名数。以乎攀缘則眩惑於分別。是則非圣而圣而圣人。所以大圣。无知而知其真知。所以遍知。昔人有问於昔人曰。云何是第一义諦。應曰。廓然无圣。问者或曰。對朕者誰。應曰。不識。然斯人也非昧圣而固不識也。盖不欲人以形言而求乎真諦者也。而问人不悟。乃復云云。刻舟求劍。遠亦遠矣。以指標月其指所以在月。以言諭道。其言所以在道。顧言而不顧其道。非知道也。視指而不視其月。非識月也。所以至人常妙悟於言象之表。而独得于形骸之外。净名默尔而文殊称善。空生以无说而说。天帝以无闻而闻。其不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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