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般若经卷第四
後汉月支國三藏支婁迦讖译
道行般若经
[*]道行般若[*]经卷第四
摩诃般若波罗蜜嘆品第七
佛言:「彌勒菩萨摩诃萨作阿耨多罗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时,亦当於是处说般若波罗蜜。」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彌勒菩萨摩诃萨於是处说般若波罗蜜?」
佛語須菩提:「彌勒菩萨摩诃萨於是成阿惟三佛时,不受色说般若波罗蜜,不空色说般若波罗蜜,不受痛痒思想生死識说般若波罗蜜,亦不空識说般若波罗蜜,亦不脫色说般若波罗蜜,亦不縛色说般若波罗蜜,亦不脫痛痒思想生死識说般若波罗蜜,亦不縛識说般若波罗蜜。」
須菩提白佛言:「般若波罗蜜甚清净,天中天!」
佛言:「色亦清净。」
須菩提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佛言:「痛痒思想生死識亦清净。」
須菩提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佛言:「如是空之清净。」
須菩提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佛言:「色清净无瑕秽,般若波罗蜜亦如是,痛痒思想生死識清净无瑕秽,般若波罗蜜亦如是。」
佛言:「如空无瑕秽,故般若波罗蜜亦清净。」
須菩提白佛言:「其受學诵般若波罗蜜者終不橫死,若干百天若干千天常隨侍之。若善男子、善女人为法師者,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说法时,得功德不可復計。」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得其功德不可復計。若守般若波罗蜜者,其功德出是上去。何以故?須菩提!般若波罗蜜者,即是珍宝故。於法无有作者,亦无有得法者,亦无有持者。何以故?法甚深故。亦不可见,亦不可得,亦无有得者。須菩提!亦不见般若波罗蜜。何以故?須菩提!亦不可名,亦无有见,得般若波罗蜜者。所索不可得,亦不见般若波罗蜜,甚深如是亦无有生处,般若波罗蜜无所行,亦无所不行,般若波罗蜜亦无有持法者,亦无有守法者,如空无所取无所持,无所见,亦不无观,亦不无见。三千大千刹土诸天子飛在上俱皆观,便舉声共嘆曰:『於閻浮利地上再见法轮转。』」
佛謂須菩提:「无兩法轮为转,亦不想有一法轮转,不转是者即般若波罗蜜。」
須菩提言:「如是,天中天!極安隱摩诃波罗蜜是,於菩萨摩诃萨无所罣礙法,阿耨多罗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是无有法成阿惟三佛者。何所法轮,惟三佛见法为转,无所還法为转,亦无法有恐者,无有法而憂者。何以故?若有兩法,为不可得,何所法憂,亦无法转者,故诸法如空无所转,亦无法有還者,乃至诸法亦为无所有。」
佛語須菩提:「空者无所转,亦无转還,亦无想,亦无願,亦无生死,亦无所从生,亦不有转,亦不转還。作是说者,是为说法无所说者,亦无所得,亦无有證,作是说法亦不般泥洹,作是说法亦无有尽。」
須菩提白佛言:「无極波罗蜜,如空无有極。天中天!一等波罗蜜者於诸法悉平等。天中天!二恍忽波罗蜜者为本空。天中天![*]三无上波罗蜜於诸法无所著。天中天![*]四无人波罗蜜无有身。天中天![*]五无所去波罗蜜无所至。天中天![*]六无所有波罗蜜无所持。天中天![*]七无有尽波罗蜜无有極。天中天![*]八无所从生波罗蜜无所滅。天中天![*]九无作波罗蜜无有造者。天中天![*]十不知波罗蜜无所得。天中天![*]十一无所至波罗蜜无所到。天中天![*]十二无垢波罗蜜用净故。天中天![*]十三无著波罗蜜无所得。天中天![*]十四夢波罗蜜无有我。天中天![*]十五清净波罗蜜无瑕秽。天中天![*]十六不可见波罗蜜无有处。天中天![*]十七定波罗蜜不动搖。天中天![*]十八无念波罗蜜悉平等。天中天![*]十九不动搖波罗蜜法不移。天中天![*]二十无欲波罗蜜本无故。天中天![*]二十一无所生波罗蜜无所向。天中天![*]二十二寂波罗蜜无有想。天中天![*]二十三无恚波罗蜜无有恨。天中天![*]二十四无人波罗蜜本无故。天中天![*]二十五不观波罗蜜法无所从起。天中天![*]二十六不至邊波罗蜜无所止,天中天![*]二十七不腐波罗蜜无有敗。天中天![*]二十八无不入波罗蜜,诸罗汉、辟支佛所不及。天中天![*]二十九不亂波罗蜜无有誤。天中天![*]三十不可量波罗蜜无有小法。天中天![*]三十一无形波罗蜜於诸法无所罣礙。天中天![*]三十二不可得波罗蜜无所生。天中天![*]三十三无常波罗蜜不有壞。天中天!三十四无苦波罗蜜诸法不相侵。天中天![*]三十五无我波罗蜜於诸法无所求。天中天!三十六空波罗蜜於诸法不可得。天中天![*]三十七无有想波罗蜜於诸法无所出。天中天![*]三十八力波罗蜜於诸法为有胜。天中天![*]三十九不可計佛法波罗蜜於诸法出計去。天中天![*]四十自然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是。天中天!四十一於诸法亦无自然故。」
摩诃般若波罗蜜道行经持品第八
释提桓因作是念:「其闻般若波罗蜜者,皆过去佛时人,何況學持諷诵,學持諷诵已如教住者,是人前世供養若干佛已,今復闻深般若波罗蜜,學持諷诵如教住,其人从过去佛时问事已,是善男子、善女人为更见过去三耶三佛,从闻深般若波罗蜜,以不疑不恐不难不畏。」
舍利弗白佛言:「菩萨摩诃萨信受深般若波罗蜜者,当視之如阿惟越致。何以故?天中天!般若波罗蜜甚深,本用精進信般若波罗蜜故,設有輕般若波罗蜜,其人前世时亦輕般若波罗蜜已。所以者何?用不信樂深般若波罗蜜,为不问佛及弟子之所致。以是故,当知之。」
释提桓因語尊者舍利弗:「般若波罗蜜者为甚深难及,其有说深般若波罗蜜,若不信者,其人为未行菩萨道,反持作难。自归般若波罗蜜者,为自归萨芸若慧已。」
舍利弗語释提桓因:「如是,如是!拘翼!归萨芸若慧者,以为自归般若波罗蜜。何以故?从是中出怛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萨芸若。萨芸若慧者,是般若波罗蜜之所照明,於般若波罗蜜中住者无不解慧。」
释提桓因白佛言:「菩萨摩诃萨萨芸若云何行般若波罗蜜?云何於般若波罗蜜中住?云何解般若波罗蜜中慧?」
佛言:「善哉,善哉!拘翼!乃作是问。今发汝者,皆佛威神之所致。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者,不住色中,如色不住者即为行,於痛痒思想生死識中不住,如是識不住者即为行,於色中不究竟,如色不究竟者,尔故不於色中住,痛痒思想生死識不究竟,如識不究竟者,尔故不於識中住。」
舍利弗白佛言:「般若波罗蜜者甚深,天中天!般若波罗蜜者,难得见邊幅,天中天!」
佛語舍利弗:「色亦甚深不住,如色甚深不住,如是色甚深不住者,是即为解痛痒思想生死識甚深不住,如識甚深不住,如是識甚深不住者,是即为解色亦甚深不隨,如是色甚深不隨,如是色甚深不住,如色甚深不住,是为色甚深不隨,痛痒思想生死識甚深不隨,如是識甚深不隨,如是識甚深不住,是識甚深不住,是为識甚深不隨。」
舍利弗白佛言:「般若波罗蜜甚深,天中天!当於阿惟越致菩萨前说之,闻是慧法不疑亦不癡之。」
释提桓因问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未受決者,於前说之,將有何等異?」
舍利弗言:「是菩萨求佛已来大久遠,为已受決,若未受決闻之,便於中受決,亦復不久,若见一佛若见兩佛,便受決,作阿耨多罗三耶三菩。菩萨摩诃萨未受決者,闻是恐畏即捨還去。」
佛語舍利弗:「如是,如是!菩萨摩诃萨求佛道以来大久遠,若受決、未受決者,皆闻深般若波罗蜜。」
舍利弗白佛言:「我亦樂喜闻是語,天中天!樂人令得安隱。」
佛語舍利弗:「若樂者,於我前说之。」
舍利弗言:「譬若是菩萨摩诃萨,天中天!自见於夢中坐佛座,知今近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成至阿惟三佛。如是,天中天!菩萨摩诃萨得闻深般若波罗蜜者,是菩萨摩诃萨學已来大久遠,今受決不復久,其功德欲成滿。菩萨摩诃萨当作是知,其得深般若波罗蜜者,其功德欲成滿。」
佛言:「善哉,善哉!舍利弗!乃樂作是说,皆佛威神之所致。」
舍利弗白佛言:「譬如男子行萬里,天中天!若数萬里者,到大空澤中,是人遙相见牧牛者、若牧羊者、若见界、若见廬舍、若见叢樹,作是想念:『如见郡,如见縣,如见聚落。』若欲见闻,作是想,稍稍前行且欲近之,不復畏盜賊。菩萨摩诃萨得深般若波罗蜜者亦如是,天中天!今受決不復久,亦不畏当墮阿罗汉、辟支佛道地。何以故?上頭有想以闻见得深般若波罗蜜。譬若男子欲见大海,天中天!便行之大海,若见樹有樹想,若见山有山想,当知大海尚遠。稍稍前行,不见樹亦无樹想,不见山亦无山想,心亦念知大海且至亦不久,於中道无復有樹亦无樹想,无復山亦无山想,是男子尚未见大海,是應且欲为至,是菩萨摩诃萨当作是知。天中天!若闻得深般若波罗蜜,虽不见佛从受決者,是为今作佛不久。若闻得深般若波罗蜜者,譬如若春时樹,天中天!其葉稍稍欲生,如是不久当有华實。何以故?是樹本之瑞應,想知不久当有葉若华實,閻浮利人者皆大欢喜,曾见是樹,想知不久葉华實当成熟。如是,天中天!菩萨摩诃萨得见深般若波罗蜜者,其功德欲成滿,今於般若波罗蜜中自致成就,是菩萨摩诃萨当知之,过去世时學般若波罗蜜,其功德欲成滿之所致。以是故,復得闻深般若波罗蜜,天上诸天无不代喜者,想见过去菩萨摩诃萨受決时,知是菩萨摩诃萨今復受決,不久作阿耨多罗三耶三菩。譬如女人有娠,天中天!稍稍腹大身重,不如本故,所作不便,飲食欲少,行步不能,稍稍有痛,語言軟遲,臥起不安,其痛欲转,当知是婦人今產不久。菩萨摩诃萨亦如是,天中天!其功德欲成滿,若得闻见深般若波罗蜜,其念行者,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今受決不久,得作阿耨多罗三耶三菩。」
佛言:「善哉,善哉!舍利弗!若所说者悉佛威神之所致。」
須菩提白佛言:「难及也,天中天!怛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悉豫了了署菩萨摩诃萨。」
佛語須菩提:「菩萨摩诃萨晝夜念世間悉使得安隱,傷念天上天下,以是故,自致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成作佛时悉为说法。」
須菩提白佛言:「如是菩萨摩诃萨,天中天!行般若波罗蜜者,当云何行,得成就?」
佛語須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者,不观色过,为行般若波罗蜜,不观痛痒思想生死識过,为行般若波罗蜜,不观色无过,为行般若波罗蜜,不观痛痒思想生死識无过,为行般若波罗蜜,不见是法,为行般若波罗蜜,亦不见非法,为行般若波罗蜜。」
須菩提白佛言:「天中天!所说不可計。」
佛語須菩提:「色亦不可計,痛痒思想生死識亦不可計。不知色者,是为行般若波罗蜜,不知痛痒思想生死識者,是为行般若波罗蜜。」
須菩提白佛言:「誰当信是者,天中天!是为菩萨摩诃萨行?」
佛謂須菩提:「何所为行,正使菩萨摩诃萨行者为得字耳。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者,於力无所近,於四事无所畏亦无所近,於佛法亦无所近,於萨芸若亦无所近。何以故?力者不可計,四事无所畏亦不可計,佛法亦不可計,萨芸若亦不可計,色亦不可計,痛痒思想生死識亦不可計,诸法亦不可計,心亦不可計。正使菩萨摩诃萨作是行者,为无所行,是为行般若波罗蜜,正使作是行者为得字耳。」
須菩提白佛言:「般若波罗蜜者,甚深珍宝中王。天中天!般若波罗蜜者,大將中王。天中天!般若波罗蜜与空共斗无能胜者。天中天!从是中不得斷。」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欲疾書是经者,至一歲乃至竟。何以故?是善男子於珍宝中,多有起因缘至使中斷。」
須菩提言:「於般若波罗蜜中,弊魔常使欲斷。」
佛語須菩提:「正使弊魔欲斷是经者,会不能得胜菩萨摩诃萨。」
舍利弗问佛言:「持誰威神恩,弊魔不能中道斷之?」佛告舍利弗:「皆佛威神,及十方阿僧祇刹土现在诸佛,復假威神之恩,诸佛悉共念之,悉共授之,悉共护之,菩萨摩诃萨已为得护佛所授者。舍利弗!弊魔不能得中道斷之。何以故?十方阿僧祇刹土现在诸佛,皆共护般若波罗蜜,若有念说诵者,若有學受書者,皆是诸佛威神之所致。」
舍利弗白佛言:「菩萨摩诃萨若有念诵者,若持學書者,以为诸佛威神之所擁护。」
佛語舍利弗:「皆是诸佛威神恩,是菩萨摩诃萨學般若波罗蜜者,当知之为护佛所护。」
舍利弗言:「若有學持诵般若波罗蜜者,佛以眼悉視之。」
佛語舍利弗:「怛萨阿竭以佛眼視學持诵般若波罗蜜者,最後若書持经卷者,当知是輩悉为怛萨阿竭眼所见已。」
佛語舍利弗:「菩萨至德之人學受持是经者,是菩萨摩诃萨今近佛坐,为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最後若有書持是经者,是輩人極尊得大功德。如是,舍利弗!怛萨阿竭去後,是般若波罗蜜当在南天竺。其有學已,从南天竺当转至西天竺。其有學已,当从西天竺转至到北天竺。其有學者当學之。」佛語舍利弗:「却後经法且欲斷绝时,我悉知持般若波罗蜜者,若最後有書者,佛悉豫见其人称譽说之。」
舍利弗问佛:「最後世时,是般若波罗蜜当到北天竺耶?」
佛言:「当到北天竺。其在彼者当闻般若波罗蜜復行问之,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作衍已来大久遠,以故復受般若波罗蜜。」
舍利弗言:「北天竺当有幾所菩萨摩诃萨學般若波罗蜜者?」
佛語舍利弗:「北天竺亦甚多菩萨摩诃萨,少有學般若波罗蜜者。若有说者,闻之不恐不难不畏,是人前世时闻怛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以是菩萨至德之人持净戒完具,欲为一切人作本,多所度脫。是輩人索佛道者,我知是善男子、善女人,今近萨芸若。作是學者,在所生处常學是法,便行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是善男子、善女人为極尊貴,魔終无那何,不能动還令捨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是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波罗蜜者,以得極尊,勸樂摩诃衍功德,還近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是善男子、善女人虽不见我,後世得深般若波罗蜜者,为已面见佛,说是語无異,是为菩萨行当所施行。其有若干百人若干千人,索阿耨多罗三耶三菩者,当共教之,当共勸樂之,当为说法皆令欢喜學佛道。」
佛語舍利弗:「我勸助是善男子、善女人至德學菩萨道,有作是教者,心心展转相明。是善男子、善女人有代勸助者,是輩欲行菩萨道者,若干百人若干千人,索阿耨多罗三耶三菩者,当共教之,当共勸樂之,当令欢喜學佛道。是輩善男子、善女人心中踊躍欢喜者,願生他方佛刹,以生異方者,便面见佛说法,復闻波罗蜜,皆悉了了知之,復於彼刹教若干百千人皆行佛道。」
舍利弗白佛言:「难及也,天中天!以过去、当来、今现在法无所不了,悉知当来菩萨摩诃萨行,令是輩不懈精進學入六波罗蜜中。」
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有行是法者,所求者必得,若所不求会復自得。是善男子、善女人本願之所致,不离是法,虽不有所索者,自得六波罗蜜。」
舍利弗问佛:「从是波罗蜜中可出经卷耶?」
佛語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深入般若波罗蜜者,於是中自解出一一深法以为经卷。何以故?舍利弗!其有如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教者,便能教一切人,勸助之为说法,皆令欢喜學佛道。是善男子、善女人自復學是法,用是故,所生处转得六波罗蜜。」
摩诃般若波罗蜜道行经觉品第九(丹觉魔品)
須菩提问佛言:「善男子、善女人於學中当有効驗。天中天!当何以觉其难?」
佛語須菩提:「心不樂喜者,当觉知魔为;菩萨摩诃萨心卒妄起者,觉知魔为;菩萨摩诃萨書是经时若有雷電畏怖,当觉知魔为;菩萨摩诃萨書是经时展转調戲,当觉知魔为;菩萨摩诃萨書是经时展转相形,当觉知魔为;菩萨摩诃萨書是经时左右顧視,当觉知魔为;菩萨摩诃萨書是经时心邪念不一,当觉知魔为;菩萨摩诃萨心不在经上数从坐起,当觉知魔为;菩萨摩诃萨自念:『我未受決在般若波罗蜜中。』心亂便起去,当觉知魔为;菩萨摩诃萨自念:『我字不在般若波罗蜜中。』心不喜樂,当觉知魔为。菩萨摩诃萨自念:『我鄉里郡國縣邑不闻般若波罗蜜,及所生处了不闻是。』其意欲悔便即捨去。其人却後当復更劫数乃有所得,甫当於若干劫中喜學餘经,不住萨芸若。棄捨深般若波罗蜜去,若學餘经者,为以捨本取其末;有學般若波罗蜜者,亦知俗法,復知道法。譬若狗子从大家得食,不肯食之,反从作務者索食。如是,須菩提!当来有菩萨棄深般若波罗蜜,反索枝掖般若波罗蜜,为隨異经術,便墮声闻、辟支佛道地。譬若男子得象观其腳,於須菩提意云何,是男子为黠不?」
須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是菩萨有德之人,为二輩中有棄深般若波罗蜜去,反修學餘经,得阿罗汉、辟支佛道,於須菩提意云何,是菩萨为黠不?」
須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如是当觉知魔为。」
佛語須菩提:「譬若男子欲见大海者,常未见大海,若见大陂池水,便言:『是水將无是大海?』於須菩提意云何,是男子为黠不?」
須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如是菩萨有德之人,棄般若波罗蜜去,反學餘经,墮声闻、辟支佛道地,於須菩提意云何,是菩萨摩诃萨为黠不?」
須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譬若绝工之師能作殿舍,意欲揆作如日月宮殿令高无不见者,於須菩提意,乃能作不?」
須菩提言:「日月宮殿甚高,終不能作。」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是男子为黠不?」
須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如是,須菩提!当来行菩萨道者,得闻深般若波罗蜜,不可意便棄捨去,反明声闻、辟支佛法,於中求萨芸若。於須菩提意云何,是菩萨为黠不?」
須菩提言:「为不𭶑。」
佛言:「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譬若男子欲见遮迦越罗者,未见遮迦越罗,反见小王,想其形容被服諦熟观之,便呼言是为遮迦越罗。於須菩提意云何,是男子为黠不?」
須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如是,須菩提!甫当来有菩萨得闻深般若波罗蜜,反不可意便棄去,入声闻法中欲求萨芸若。於須菩提意云何,是菩萨为𭶑不?」
須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譬若男子大飢,得百味之食不肯食之,更食六十味之食。於須菩提意云何,是男子为黠不?」
須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如是,須菩提!甫当来有菩萨摩诃萨得闻深般若波罗蜜,而不可意,便棄捨去,入声闻法中,求萨芸若欲得作佛。於須菩提意云何,是菩萨摩诃萨为黠不?」
須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譬如男子得无價摩尼珠,持水精比之,欲令合同。於須菩提意云何,是男子为黠不?」
須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如是甫当来有行菩萨道者,得闻深般若波罗蜜,反持比声闻法,於声闻法中欲得萨芸若作佛。於須菩提意云何,是菩萨摩诃萨为黠不?」
須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書般若波罗蜜时,若有財利起,闻是言便棄捨去,是菩萨摩诃萨为自作留难。」
須菩提问佛:「如是得書成般若波罗蜜不?」
佛言:「不能得書成之,是善男子当觉知魔为。」
佛言:「須菩提!若善男子多少書是经者,其言:『我書般若波罗蜜。』於是中想闻其決,欲有所得,当觉知魔为,其作想求者为墮魔界。
「復次,須菩提!書般若波罗蜜时,意念鄉里,若念異方,若念異國,若念王者,若念有賊,若念兵,若念斗,意念父母兄弟姊妹親屬,復有餘念。魔復益其念,亂菩萨摩诃萨意,为作留难。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若有財利——震越衣服、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悉具足来,闻菩萨耳令意亂,不得學诵書成般若波罗蜜。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有佛深法,魔从次行亂之,令菩萨摩诃萨不復樂欲得漚惒拘舍罗,便不可意问般若波罗蜜。」
佛言:「我广说菩萨摩诃萨事,其欲學漚惒拘舍罗者,当从般若波罗蜜索之,其不可般若波罗蜜便棄捨去,为反於声闻道中索漚惒拘舍罗。於須菩提意云何,是菩萨为黠不?」
須菩提言:「为不𭶑。」
佛言:「如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若受经之人欲闻般若波罗蜜,法師身得不安,如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法師適安欲与般若波罗蜜,其受经者欲復转去,兩不和合,亦不得書成般若波罗蜜。如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學经之人来,欲受般若波罗蜜,其心欢悅,法師欲至他方,如是兩不和合,不得學書成般若波罗蜜。如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法師意欲有所得,若衣服財利,受经之人亦无与心,兩不和合,不得學成般若波罗蜜。如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受经之人无所愛惜,在所索者不逆其意,法師所有经卷而不肯现亦不順解,其受经者便不欢樂,兩不和合,不得學書成般若波罗蜜。如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法師適欲有所说,其受经之人不欲闻知,如是兩不和合,亦不得闻般若波罗蜜。如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法師若身疲極臥欲不起,不樂有所说,受经之人欲得闻般若波罗蜜,如是兩不和合,不得闻般若波罗蜜。如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若欲書般若波罗蜜,若欲说时,於众中儻有来者反说誹謗:『用是为學,多負勤苦。』言泥犁禽獸薜荔甚大勤苦,語人言:『当早斷生死根。』如是者,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若欲書般若波罗蜜,若欲说时,其有来人坐於众中,称譽天上快樂五所欲悉可自恣,其作禅者可得在色天中,念空寂者可得在无色之天,是皆无常勤苦之法,不如於是索須陀洹道,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道,便不復与生死从事。如是,須菩提!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法師念:『我是尊貴,有来恭敬自归者,我与般若波罗蜜;若有不恭敬自归者,我不与之。』受经之人自归,作礼恭敬不避处难,法師意悔,不欲与弟子经,闻異國中穀貴,語受经人言:『善男子知不?能与我俱至彼間不?諦自念之莫得後悔。』弟子闻其所言甚大愁毒,即自念言:『我悉见经已,不肯与我,当奈之何。』如是兩不和合,不得學書成般若波罗蜜。如是,須菩提!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法師欲到極劇之处,語受经人言:『善男子能知不?其处无穀,有虎狼多賊五空澤,我樂往至彼間。諦自思議,能隨我忍是勤苦不?』復以深好語与共語,弟子悉当厭已心,不復樂稍稍賜還。如是,須菩提!乃作是礙,不得學般若波罗蜜。如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法師健行乞丐,多有方略,殊不肯与弟子经,反欲懈墮捨去,便語受经人言:『善男子知不?我当有所至。』則有所问言。如是兩不和合,不得學書成般若波罗蜜。如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弊魔常索其方便,不欲令有學诵受般若波罗蜜者。」
須菩提问佛:「弊魔何因常索其方便,不欲令有學诵受般若波罗蜜者?」
佛語須菩提:「弊魔主行誹謗,是非波罗蜜,言:『我有一一深经,快不可言,是故为波罗蜜。』如是,須菩提!弊魔主行誹謗之,令新學菩萨輩心为狐疑,便不復學诵書是经。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
「復次,須菩提!魔事一起时,令深學菩萨为本際作證,便墮声闻中得須陀洹道。如是,菩萨摩诃萨当觉知魔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