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萨遮尼乾子所说经卷第九
元魏天竺三藏菩提留支译
大萨遮尼乾子所说经
[*]大萨遮尼乾子[*]所说经卷第九
如来无过功德品第八之四
「大王当知!沙門瞿曇畢竟成就四无所畏。」
王言:「大師!何者如来四无所畏?」
答言:「大王!所謂一切智无畏、漏尽无畏、障道无畏、尽苦道无畏。
「大王当知!一切智无畏者,沙門瞿曇悉以觉知一切诸法。若诸世間天、人、魔、梵、沙門、婆罗門作如是言:『沙門瞿曇不能觉知一切诸法。』如實说者,无有是处。何以故?沙門瞿曇悉能觉知一切诸法,是故名为平等正觉。所謂凡夫法、圣人法、声闻法、缘觉法、佛法、菩萨法、學法、无學法、世間法、出世間法、善法、不善法、有漏法、无漏法、有为法、无为法,觉如是法,故名正觉。言平等者,见空平等,法真實故;无相平等,壞诸相故;无願平等,不著三界故;不生平等,无生性故;无行平等,无行性故;无出平等,无出性故;无至处平等,无至处性故;真實平等,无三世故;解脫平等,无无明性故;涅槃平等,无生死性故。是故沙門瞿曇悉能觉知一切诸法,至无畏处。以大悲心在大众中,作師子吼,转梵法轮。一切世間天、人、魔、梵、沙門、婆罗門未曾有能如法转者,是名一切智无畏。
「大王当知!漏尽无畏者,沙門瞿曇诸漏已尽,是故唱言:『我漏已尽。』若诸世間天、人、魔、梵、沙門、婆罗門作如是言:『沙門瞿曇诸漏未尽。』如實说者,无有是处。何以故?沙門瞿曇诸漏已尽,於欲漏、有漏、无明漏、见漏,心得解脫,诸習气滅。是故沙門瞿曇诸漏已尽至无畏处,在大众中作師子吼,转梵法轮。一切世間天、人、魔、梵、沙門、婆罗門未曾有能如是转者,是名漏尽无畏。
「大王当知!障道无畏者,沙門瞿曇知诸欲法能障圣道,是故说言:『欲能障道。』若诸世間天、人、魔、梵、沙門、婆罗門作如是言:『是诸欲法不能障道。』如實说者,无有是处。何以故!沙門瞿曇如實觉知障道法故。障道法者,謂十不善业能障圣道。沙門瞿曇!能如實知至无畏处,在大众中作師子吼,转梵法轮。一切世間天、人、魔、梵、沙門、婆罗門未曾有能如法转者,是名说障道无畏。
「大王当知!尽苦道无畏者,沙門瞿曇说言:『修習圣道能尽苦際,得无上解脫。』若诸世間天、人、魔、梵、沙門、婆罗門作如是言:『修習圣道不能畢竟尽诸苦際。』如實说者,无有是处。何以故?沙門瞿曇已證无上解脫、尽诸苦故。云何名为真實圣道?所謂一乘;復有二种,謂舍摩陀、毘婆舍那。復有三种,謂空三昧,无相、无願三昧;復有七法,謂四念处乃至八圣道。是名畢竟真實圣道。畢竟道者,无增无減、无取无捨、无執无放、非正非邪、非一非二,是名真實畢竟正道。沙門瞿曇如實能知至无畏处,在大众中作師子吼,转梵法轮。一切世間天、人、魔、梵、沙門、婆罗門未曾有能如法转者,是名尽苦道无畏。
「大王当知!沙門瞿曇畢竟成就如是四无畏智,能師子吼,是故我言,无有过失。」而说偈言:
「瞿曇如師子,处众无畏说,世間无与等,何況有胜者。瞿曇證诸法,如實不虛妄,以是實见故,出師子王说。若有能说言,瞿曇说不正,瞿曇不能见,无有如是处。以不见相者,在於天人中,自在師子吼,出妙无畏声。瞿曇漏已尽,已得无漏身,过天人世間,是故言无等。瞿曇为众生,说诸障道法,一切皆如實,故不虛妄说。瞿曇说進取,自證如是说,修行彼法者,无有诸障礙。瞿曇如是知,至胜无畏处,得无畏妙樂,瞿曇安隱住。转梵正法轮,餘未曾转彼,世人不能转,除兩足尊者。
「大王当知!沙門瞿曇畢竟成就不共之法。」
王言:「大師!何者如来不共之法?」
答言:「大王!沙門瞿曇不共法者,所謂:无有一切过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身业无失故。无一切过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口业无失故。无一切妄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意业无失故。无种种相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若得供養不生高心、若得毀辱不生下心故。无不定心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若行、若住、若坐、若臥、若語、若默常在定故。无不住心捨心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修身故、修戒故、修心故、修慧故、斷癡故,是名圣捨。欲无休息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大慈、大悲说法度人,安住寂靜无增減故。精進无休息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为一切众生於无量劫受大苦恼,不生疲厭故。念无休息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初得道时,遍观一切去来现在众生之心,後为说法不須更观,不失先念故。智慧无休息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於三世中憶念不忘故。解脫无休息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不从師學、自然觉悟,不同二乘从他闻故,因缘生故。解脫知见无休息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得无礙智,知一切义、一切字、一切句,於一句法无量劫说义无窮尽故。一切身业智为本智展转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所有身业隨智行故。一切口业智为本智展转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所有口业隨智行故。一切意业智为本智展转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所有意业隨智行故。知过去世无障无礙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具宿命明故。知未来世无障无礙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得天眼明故。知现在世无障无礙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得漏尽明故。无见顶者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无邊身故。无能胜者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过诸天人、声闻、辟支佛故。众生各各见在己前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身不可思議故。所有言说闻者生善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成就一切诸功德故。说法之音隨受者闻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善知餘者闻无益故。出言清净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口常不说非义語故。出口所说麁言、軟語闻者欢喜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其心平等离怨親故。所说言音闻者无厭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说微妙故。处众无畏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清净一切诸智障故。於众言说不生怯弱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畢竟成就四无畏故。隨意言说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善知一切众生心故。弟子寂靜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所有徒众隨順受教故。见者离恼、除诸不善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常願其身如藥樹王故。观者无厭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能令见者觉一切法故。动身回顧如大象王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視如龍王威儀清净故。在於四众能師子吼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具足十力善決众疑故。常受上供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无上福田故。功德无尽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所修诸行不求果報故。一切天、人、魔王、梵众无能壞者名不共法。何以故?一一節中有那罗延力故。所記之事无有虛謬名不共法。何以故?善知一切诸根使故。知一切行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觉一切法故。所有智慧无有疑濁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善知三世智清净故。烦恼習尽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善能清净烦恼因故。於诸世間天、人、魔、梵、沙門、婆罗門众中而为師首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通達一切诸法相故。所得法身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寿命无尽故。见闻親近得大利益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成就善法三业不空故。出身血者犯於逆罪名不共法。何以故?沙門瞿曇成就无上胜善根故。大王当知!沙門瞿曇畢竟成就如是不共法,是故我言,无有过失。」而说偈言:
「瞿曇无过失,亦无一切習,诸念皆清净,是智者无过。一切无異相,而心不忘失,捨心非无作,诸欲皆不減。精進无懈怠,有念不曾忘,慧解脫不退,正见无失減。智慧不可动,身口业亦尔,以智为根本,如是常展转。常智无过失,过去世亦尔,未来及现在,诸处无障礙。瞿曇是智者,如是诸功德,更有餘胜法,地主不可数。」
王言:「大師!如来成就如是功德庄严之身,为是常也?为无常也?如是功德,为有尽也?为无尽也?」
答言:「大王!沙門瞿曇住是功德,尽生死際,最後邊身,是常住身,非无常也。大王当知!勿观瞿曇同无常也。」
王言:「大師!如是常身当云何观?」
答言:「大王!如自观己法性之身,观於瞿曇法身亦尔。是身为色,不可如色见故;是身为心,不可如心知故;是身为炬,性不闇故;是身勇健,降众惡故;是身为力,无降伏故;是身无違,性平等故;是身为空,离见闻故;是身无相,离觉观故;是身无願,出三界故;是身一相,无異相故;是身如虛空,无相似故;是身非生,从缘生故;是身非滅,本不生故;是身非住,非三世故;是身非方,不离方故;是身非众生,不离一切众生故。大王当知!如是观者,名观常身,名见法身。大王当知!如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王言:「大師!云何非生而从缘生?」
「大王当知!法身非生,从缘生故。」
王言:「大師!云何从缘生?」
「大王当知!从缘生者,从无量功德智慧生、从戒生、从定生、从慧生、从解脫生、从解脫知见生、从慈悲喜捨生、从布施生、从持戒生、从忍辱生、从精進生、从禅定生、从智慧生、从解脫三昧生、从诸方便波罗蜜生、从六通生、从三明生、从四无礙生、从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生、从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从實慧生、从不放逸生。大王当知!从如是无量清净功德法生。瞿曇身功德无尽故,法身无尽。」
王言:「大師!生法有尽,云何有生而无有尽?」
答言:「大王!本不生故,而无有尽。」
王言:「大師!何者本不生故?」
答言:「大王!法身非生,以本有故,以缘生故,名之为生。」
王言:「大師!如是缘者,无量无邊。若欲行者,以何为本?从何为始?」
答言:「大王!一切功德助道之行,舉要言之,以戒为本,持戒为始。若不持戒,乃至不得疥野干身,何況当得功德之身?大王当知!以戒净故,不斷佛种,成等正觉;不斷法种,分別法性;不斷僧种,修无为道。以持净戒相續不斷故,功德无尽。」
王言:「大師!一切戒善皆无有尽?亦有尽也?」
答言:「大王!非一切尽,亦非不尽。何以故?相續斷故有尽,不斷故无尽。」
王言:「大師!何者相續斷?何者相續不斷?」
答言:「大王!净戒相續,不中斷故,功德无尽。何以故?凡夫戒者,在所受生,斷故有尽;人中十善所得果報,斷故有尽;欲界诸天福報功德,斷故有尽;色界诸天禅无量心,斷故有尽;无色诸天取入诸定,斷故有尽;一切声闻學、无學戒,入涅槃際,斷故有尽;辟支佛戒无大悲心,斷故有尽。诸菩萨戒到於菩提,成大悲故,功德无尽。何以故?於是戒中,出生一切凡夫、二乘所有诸戒,如种无尽故,果亦无尽,是故菩提种不可尽。」
王言:「大師!如此法身,当依何法作如是观?」
答言:「大王!当依一切众生烦恼身观,当依貪欲、瞋恚、愚癡众生中观,当依四顛倒见众生中观,当依阴、界、诸入中观,当依地獄、畜生、餓鬼乃至阿修罗等诸身中观。何以故?此身即是如来藏故。大王当知!一切烦恼诸垢藏中,有如来性湛然滿足,如石中金、如木中火、如地下水、如乳中酪、如麻中油、如子中牙、如藏中宝、如摸中像、如孕中胎、如云中日,是故我言:『烦恼身中有如来藏。』」
尔时萨遮尼乾子重说偈言:
「瞿曇法性身,妙色常湛然,清净常寂滅,其相如虛空。如是法性身,众生等无差,此境界甚深,二乘不能知。」
尔时严熾王闻大萨遮尼乾子说於如来不可思議功德法身,生欢喜心、生踊悅心、生踊躍心、生无量欢喜心、生无量信敬心、生无量愛念心、生无量慶悅心。於大萨遮尼乾子所,復生不可思議者心,生不可量者心、生可尊者心、生可尊重者心、生可恭敬者心、生善知菩提道者心、生一切智者心、生到彼岸者心、生寤寐者心、生与念者心、生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萨心。生如是等不可思議种种心已,以價直百千萬阿僧祇瓔珞及不可量上價妙衣,持用奉施萨遮尼乾子,復作是言:「善哉,善哉!萨遮大師!能说如是胜大方便巧妙法門。」復作是言:「萨遮大師!師所说法,善巧隨順一切智智,此法能到一切智地;師所说法,能度一切诸世間流;師所说法,能洗一切诸烦恼垢;師所说法,能破一切诸嫉妬門;師所说法,能拔一切诸惡道苦;師所说法,能善方便壞散一切大憍慢山;師所说法,悉能乾竭一切世間愛欲大海;師所说法,能照一切无智稠林;師所说法,能不失时不失受时。」
尔时萨遮尼乾子告严熾王言:「如是,如是!大王!诸菩萨摩诃萨无有威儀不化众生,无有一法不能隨順大乘法門,无有一法不能到於一切智地,无有一法不能斷於一切烦恼,无有一法不示世間一切过失,无有一法不示涅槃无上功德,无有一法不示菩萨无上胜行。大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所行一切行皆为自利,亦为他利,彼二俱利。」
萨遮尼乾子说此法門时,严熾王得大堅固不退转菩提之心,王十六子所得名为欢喜踊躍境界信心,八千天子得名观佛庄严三昧。时严熾王所有眷屬及大萨遮尼乾子诸眷屬等十三千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彼诸众生各各脫身所著上衣,持用奉施萨遮尼乾子,而作是言:「我今善得无上大利,以我得见萨遮善男子故,得闻说此一切智慧胜妙法門。」
大萨遮尼乾子所说经詣如来品第九
尔时严熾王及诸眷屬作是言:「萨遮善男子!師今應往詣如来所见佛、世尊,礼拜如来、供養如来。何以故?今佛世尊在我園中,为诸大众说微妙法。」
萨遮尼乾子言:「善哉,大王!欲见如来今正是时,可共國內城邑小王、诸聚落主、大臣王子、長者居士及王夫人、後宮婇女并王大力臣如是等众,一时同心俱往佛所。」
尔时严熾王勅令國內一切城邑乃至聚落主等,各將所領及家眷屬,悉共庄严,俱詣佛所;若其不往如来所者,当斷其命。尔时國內所有一切善男子、善女人及童男、童女等闻王教令,欲与萨遮大師俱往佛所親覲供養,心生欢喜,各各庄严綵飾綺妙,备诸一切种种香华、塗香、末香、华鬘、幡盖,執诸种种一切伎樂,出欝阇延城,在於大路待严熾王。尔时严熾王駕七宝繩交絡輦輿,以诸无量金瓶、銀瓶插种种华俠在兩廂。王興大力,现大王勢,作大王神通,作大王奮迅,象馬車步,作大王戲樂,竪诸种种幢幡、华盖,打八千种诸妙声鼓,种种歌舞,与大萨遮尼乾子、大臣、王子,与王大力夫人、宮人及诸小王、長者、居士乃至守門、守宮人等九萬八千萬人前後圍繞,俱往園中詣如来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繞佛三匝。萨遮尼乾子与诸眷屬顶礼佛足,繞佛无量百千匝已,却坐一面,一心合掌,观佛不捨,默然而住。
大萨遮尼乾子所说经说法品第十之一
尔时慧命舍利弗见大萨遮尼乾子在佛前坐,一心合掌,观佛不捨,默然而住,作是思惟:「此萨遮尼乾子为何事故来詣佛所?」作是念已,語大萨遮尼乾子言:「汝为何事来詣佛所?为见佛也?为闻法乎?」
尔时萨遮尼乾子語慧命舍利弗言:「大德舍利弗!我今来詣佛世尊所,不为见佛,不为闻法。大德舍利弗!我今不为一切法故来詣佛所。何以故?大德舍利弗!非见色故,名见如来;非见受、想、行、識故,名见如来;非见地性故,名见如来;非见水性、火性、風性故,名见如来;非见我故,名见如来;非见众生故,名见如来;非见寿命故,名见如来;非见人故,名见如来;非见作者故,名见如来;非见我所故,名见如来;非见所见事故,名见如来;非见相故,名见如来;非见无相故,名见如来。何以故?大德舍利弗!不见一切相,名见如来;不執著见,名见如来;不见物故,名见如来;如實见故,名见如来;见實際非際故,名见如来;厭眼厭色故,名见如来;不见耳不闻声故,名见如来;不见鼻不嗅香故,名见如来;不见舌不知味故,名见如来;不见身不见觸故,名见如来;不见意法不分別意法故,名见如来。」
舍利弗言:「萨遮大德!若如是相见不见如来者,云何名见佛、世尊也?」
萨遮尼乾子答言:「大德舍利弗!非见家故,名见如来;非见姓故,名见如来;非相故,名见如来;非非相故,名见如来;非法故,名见如来;非非法故,名见如来;非實故,名见如来;非非實故,名见如来;非观故,名见如来;非非观故,名见如来;非念故,名见如来;非非念故,名见如来;非分別故,名见如来;非非分別故,名见如来;非有为故,名见如来;非无为故,名见如来;非有物故,名见如来;非无物故,名见如来;非和合故,名见如来;非別离故,名见如来;非色故,名见如来;非受想行識故,名见如来;非取故,名见如来;非不取故,名见如来;非生故,名见如来;非不生故,名见如来。」
尔时慧命舍利弗語大萨遮尼乾子言:「萨遮大德!若如是见,名见如来者。萨遮大德!云何而见佛、世尊也?」
萨遮尼乾子答言:「大德舍利弗!我非见色见如来,亦不离色见如来,我不滅壞色名见如来;如是非见受想行識,名见如来,不离受想行識名见如来,我不滅壞受想行識,名见如来;我不见如来世間所攝,亦不见如来出世間攝;我不见如来为阴所攝,不见如来为界所攝,不见如来为入所攝;我见如来离诸一切音声言語。我今如是见於如来,如是不见、非不见、不知不分別、不起不示、不生不增長、不取不捨、不戲論、不作相、不作非不作、不作物非不作物、不受不护、非作心见、非自然见、非观见、非不观见、非可語见、非不可語见。离一切言語、名字、章句、音声,名见如来。何以故?以不可如是相见故。大德舍利弗!诸菩萨摩诃萨如是见佛,我亦如是见於如来。」
舍利弗言:「萨遮大德!若能如是见如来者,如来说法,大德云何而得闻也?」
答言:「大德舍利弗!我若起法相、非法相,應闻如来所说之法。何以故?大德舍利弗!诸菩萨摩诃萨於诸一切名字、章句、言語之音,闻说法声,而不作心法相、非法相。何以故?以离一切诸法相故。」
舍利弗言:「萨遮大德!汝来佛所,非为法来也?」
答言:「大德舍利弗!我不为法、非不为法,来詣佛所。何以故?大德舍利弗!夫为法者,不为一切法名为为法。大德舍利弗!若有人言为法来者,彼人不著此法,名为佛;不见此法,名为法;不著生,名为僧。夫为法者,不为知苦、不为离集、不为修道、不为證滅、不为过欲界、不为过色界、不为过无色界、不为得涅槃。大德舍利弗!汝依此法,應知我今不为法故,来詣佛所。」
尔时慧命舍利弗告大萨遮尼乾子言:「萨遮大德!今依何法作如是说?」
答言:「大德舍利弗!我今都不依於一法作如是说。何以故?法界中无依,法界中依不可得,法界中无依亦不可得。何以故?以不见二故。」
舍利弗言:「萨遮大德!汝今不依六道去来也?」
答言:「大德舍利弗!我若见彼六道相者,應有去来。我若有生,亦應受生,有退應退,有去應去。大德舍利弗!一切法不动、不转、不去、不退、不生。」
舍利弗言:「萨遮尼乾子!若如是者,如来何故说言比丘汝生老死亦退亦生?」
答言:「大德舍利弗!如来依著六道众生,作如是说,为欲拔彼依止六道,是故如来作如是说。大德舍利弗!於佛法中不去、不来、不退、不生。」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萨遮大德!如萨遮大德所说,是大乘行者,知义知字者。」
萨遮尼乾子言:「大德舍利弗!汝知何者为义?何者为字?」
舍利弗言:「善男子!我不欲说,我欲闻说。大德当说何者为义?何者为字?」
尔时萨遮尼乾子告舍利弗言:「大德舍利弗!所言义者,名不可说;说不可说,名之为字。所言义者,名不可語;说彼語者,名之为字;所言义者,名不可名;说彼名者,名之为字。所言义者,不可动、不可知、不可戲論、不可分別、不可生、不可聚、非物非實、无我非起、非可取、非可依,遠离一切依言語名字。所言字者,思惟数称量观察令他解,名之为字。所言义者,为义无礙。所言字者,名法无礙、辭无礙、樂说无礙。大德舍利弗!是名略说义、略说字。」
尔时世尊告萨遮尼乾子言:「善哉,善哉!萨遮!快者善哉!若有善男子欲说法者,應如是说!如汝所说,说此法門。」尔时众中,三千天子闻大萨遮尼乾子樂说辯才得无生法忍,二十千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