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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华玄論卷第七

法华玄論

法华玄論卷第七

胡吉藏撰

信解品譬喻义

光宅師为九譬:一者父子相失、二者父子相见、三者喚子不得、四者喚子得、五者教作人、六者付財、七者知子志大、八者委家业、九者得家业欢喜。評曰:此譬难明,备含众意,不可就文说之。今当广序,其相有十四條,此喻可領,上品自明也。

第一定譬多少。若就义意始終論之,便有十恩,即成十数,如前释也。二者就文及教意,凡有八譬:一者父子相失、二者父子相见、三喚子不得、四冷水灑面、五喚子得、六付財密化、七陶練小心、八委家业也,然此八譬總攝一化始終略尽也。父子相失譬者,昔曾稟大教而背化流浪五趣,子失父也。从背化已後求其大乘善機不得,父失子也。父子相见譬者,从背化已後大機應发当悟一乘,子见父也。见子機发堪受大化,父见子也。喚子不得譬者,初成道时大機未动,不堪受一乘化也。冷水灑面譬者,初成道时但堪受人天教,为瞽龍及提謂等说三归五戒也。喚子得譬者,趣鹿苑为说出世二乘教也。付財密化譬者,大機遠动,命说《波若》辨菩萨行,密排其小執、潛開其大心也。陶練小心譬者,文云「復经少时」,即是从《波若》已後诸方等经广说菩萨行門、具现大士神變,令稍鄙小情、欣慕大道,如《净名》等经迦葉自歎也。第八委家业譬者,心漸通泰小心遂移,为说一乘入佛知见也。故始終委具此八。但冷水灑面,喚子不得譬中通明之也;陶練小心,经文既少,屬家业攝,故但六譬也。今以文义詳之,進宜應八譬、退有六譬,不應開为九也。

问:何故无教作人譬耶?

答:教作人猶是喚子得耳,即是鹿苑时事,更无別教,故不應開为二也。

问:若教作人譬屬小乘化得故合为一者,付財譬屬大乘化,亦應不別開为一也。

答:付財譬進未及一乘、退復非三藏,既是別教復是別时,宜開为一也。喚子得与教作人,无有二教亦无二时,不應開为兩也。

问:知子大志譬、得家业欢喜譬,何故不取耶?

答:此並屬一乘化得中之枝流,故不應開也。又責曰:若知子大志及得家业遂開为二譬者,喚子得中亦有知其小志,何不開耶?故應观其义類,不可隨取片文也。

第二明領前不領前。

问:经師皆言後譬一一領前,如前次第。是事云何?

評曰:是事不然。若依前次第,但有前次第、失後次第。若都不依,前不名領解。以文义而詳,具二意也:一者就今譬自有次第者,子自序始終但有三时:一幼稚时、二失父时、三還归鄉时,此三攝譬尽矣,初學大乘謂幼稚时,背化起惑名失父时,變迷从悟为归鄉时也。就第三归鄉时中復有三时:一者去家遠时,如向國;二者去家近时,如至城;三者至父舍时。初喻悟理猶奢,次悟稍近,三与理交接也。於第三时中復三时:一初见父不識时、二不受父教时、三堪漸誘引时。第一喻後得悟理,如见父;初无大機,如不識父。次喻以无大機,不受大化。三喻既有小機,堪受小化。第三时中復有三时:一受雇除糞时、二領受財物时、三知是父子时。初喻稟二乘教时,次喻闻大乘教时,三喻闻法华时。《攝大乘論》云「乘有三种:一者二乘、二者大乘、三者一乘。」与此三符会也。若別開此三时則成十譬:一幼稚譬、二失父譬、三遊行還归鄉譬、四至城譬、五至舍譬、六不識父譬、七不受父教譬、八傭作譬、九領受財物譬、十知是父子譬。次就父序譬意,凡有九种:一生子幼稚譬、二失子譬、三覓子不得譬、四不廢家业譬、五见子便識譬、六喚子不得譬、七雇子除糞譬、八者付財譬、九会天性譬。此九即是次第。宿世始为说大乘,为生子幼稚也。背化起惑,名父失子。遍求大乘,善根未成,謂覓子不得子。虽善根未成,而诸菩萨道缘已熟不可背化,名不廢家业。见其大機当发,識其曾受大化,名见子便識。初未堪實化,名喚子不得。但堪權誘,如雇除糞。大機遠动,故命说大法,如付財。道缘已成,須会天性也。

问:初明八譬、次明六譬、次明十譬、後明九譬,以何因缘有四种释耶?

答:皆有义也。初就一化始終具有八譬,次就正譬但有其六,後據子自序始終故有十譬,次就文意但有九。前二父子合論,後二父子各辨。以经意多含,非片言可尽。如《释論》、《攝大乘論》等,释一经文多有復次。又身子闻说一偈知其千义,目連止了五百,故一句之中具含多义也。若領上者,父子相失領上總譬,總譬虽有六义而不出能化所化,故明父子相失即領總譬也。又见火譬中明父子相失,如云「汝诸子等先因遊戲来入此宅」,即是子失父义。子既失父,即是父失子也。若尔,父子相失可兼領二譬意也。父子相见譬、頭上见火譬,但上明见火,正是法身地见,故云「是时長者在門外立」,〈方便品〉亦然,故云「我以佛眼观见六道众生」,謂法身地见也。今云父子相见者,可就本迹二处明之。一者未垂迹时在法身地,众生大機动,扣於法身,名子见父;佛於法身地见大機动,名父见子。若尔,从其父先来求子,不得此中即含子见父、父见子义也。二者就迹中而言,初成道时见其大機当发,名父见子;中止一城踞師子座,尔时始明父子相见。若尔,父子相失及父子相见二譬,相帶領上见火譬也。喚子不得,領上救子不得。喚子得,領上救子得。委家业,領上等賜大車也。冷水灑面,領初成道时说人天教。付財,領佛说波若教。此二譬来者,在昔闻猶未悟,因今悟昔,不領上六譬也。不領不虛譬者,既領一化大宗,方悟佛屈曲恩深、崎岴德重,乃患慚之不足,豈敢疑佛虛哉。又如此而悟,即是總領不虛旨也。

第三明三化。三化者,初一往化、二隨遂化、三畢竟化,此三化攝八譬也。一往化者,过去为说大乘也;二隨遂化者,从背化已後流浪五趣,菩萨隨入生死而教化之;三畢竟化者,从父子相见,如悟一乘受記作佛得不退转,謂畢竟化也。又初说人天乘为一往化;为说二乘乃至《法华》之前四十餘年隨遂不捨,謂隨遂化也;三说《法华》得記作佛,謂畢竟化也。又初说二乘權誘为一往化;众生遂保執而住不更進求,如来終不捨之,或令自说大法,或闻他说大,謂隨遂化;至法华时方得了悟,为畢竟化。又初说大乘波若教名一往化;从《波若》已後歷闻诸方等经,为隨遂化;終悟一乘成大果實,如秋收冬藏,为畢竟化。又今唯为说《法华》为一往化;从此已後乃至十地常教化之,为隨遂化;至金刚心等觉地时,化令得妙觉地圓滿,謂畢竟化也。又結僧那於始心,名一往化;於其中間种种化之,为隨遂化;得佛方息,为畢竟化也。

问:何故須立三化?

答:初明父子相失,後忽然相见,似无因缘,是故須立三化也。

第四明三世。八譬中初父子相失是过去世事也。从见大機当发,一生應悟,法华記作佛。始於頓止一城、竟第八譬,皆是现在时事也。

第五明本迹。一往八譬皆是迹中事耳。如来久已成佛,昔示同沙彌为说大乘,乃至今日中止一城,亦是方便成佛。是以八譬皆为迹也。但父子相见都有二本二迹:一者法身见诸菩萨大機已成,故示为舍那以化之,中止一城、家业不廢即其事也。二者舍那成道时,见诸子唯有小機无有大機,故垂为释迦以化之,脫珍御服著弊垢衣即其事也。

问:若尔,法身地具照二機、双垂兩迹。

答:亦得如此。但今欲明二佛傳論本迹化大小二缘,故作此判也。

第六明因果。就本而言皆是果化,就迹辨者过去結缘。示沙彌之迹,但因而非果也。从中止一城,謂果迹。此二中間或因或果也。

第七明化得不得。若以悟一乘受記为得者,七譬皆是喚子不得,唯第八为得也。若就大乘化为得不得者,过去为沙彌时为说大乘即是化得,从背化已後为不得,至法华悟一乘为得。如〈譬喻品〉云「我昔教汝志願佛道」,此是大乘化得也。「而汝今悉忘」,此为不得。「我今令汝憶念本願」,为诸声闻说《法华经》,为化得也。

第八明二教。从頓止一城即序長者豪貴自在、眷屬宗侍等。此領《华严》初成佛时舍那教闻化诸菩萨也。脫珍御服著弊垢衣,即是舍那之本;垂释迦之迹,遍化二乘,竟第八譬,皆是領释迦教也。

第九明世出世。冷水灑面说人天教,为世間法;从化子得,皆出世教也。

第十明大小。喚子得譬,鹿苑之教为小乘化;从付財竟委家业,皆大乘化也。此中无有三乘通教义。何以知之?教作人时但说二乘法,名三藏教;从《般若》已去,即付大乘法財,不復教二乘人作,故唯是大乘教也。若言《波若》是三乘通教者,付財之时應有通教三乘人作。

第十一明自他。般若教明自教,《般若》已後明化教。自教者,令声闻人口自说大因大果,即以此法教之,可謂以彼口自言以教其心也。从《波若》已後,歷闻诸方等经,闻他说大令其得悟,故云他教也。

第十二明显密。从《波若》至《法华》之前謂显教菩萨、密教二乘,如付財之说,密示大法以为已任;法华教名显教二乘也。

第十三明迷悟。自父子相失竟陶練小心,二乘皆不知是佛子为迷也;至法华时始得悟也。故下文云「我今得道得果,於无漏法得清净眼。」尔前皆无眼也。

第十四广上说。上有二章:第一五譬广上昔迷、第二最後譬广上今悟。

问:以何义故有此十四义耶?

答:此譬領释迦一期始終教意尽,故作此十四條也。

藥草喻品五乘义一音义

五乘义者,前序经一雨一云大意者,教虽萬差終表一道,所表之道无二、能表之教亦一,但隨五种根情,故有五乘教異。既隨物说五則五乘皆權,五乘既權則以不五为實,以對破五病故以不五为實也。然五既不實則不五亦權,故凡涉名言皆非究竟,但为漸誘众生故開五不五,至道寂寥何五不五耶?

问:若五乘皆是權者,前何故言二乘是權、佛乘是實,故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答:义門各異。前就三乘判有无以明權實,正欲斥二乘病,故明佛乘實有、二乘偽无。所以然者,二乘人謂二乘及佛乘俱是實有,故作此斥之,以二乘是无故索,菩萨乘是有故不索。今明无五者,就正道望之,是法不可示,何曾有五与不五?言五不五者,並隨物说之,皆是權也。

问:道實非五不五,五不五皆是權者,何因缘故不索五耶?

答:若識道非五不五,而说五不五皆是權者,此人不索;不識如此權實者,亦有索五义也。

次論名义。

问:不應有五乘,但應为二:人天为世間乘,餘三为出世間乘。又應为二乘,佛为實乘,餘四是權乘。佛为第一义乘,餘四乘皆世俗乘,如《胜鬘》说。又佛为果乘,餘四为因乘也。又應为三乘:人天乘为下乘,二乘为中乘,佛乘为上乘。又人天乘是出三途乘,二乘是出三界乘,佛乘出五百由旬乘。又人天名为不斷烦恼乘,二乘名斷烦恼乘,佛乘非斷非不斷乘。不同凡夫故非不斷,不同二乘故非斷,如《净名》云「不斷烦恼亦不与俱烦恼」,本不有故无可与之俱,今不无故无所斷也。此《法华》前大乘教及《法华》亦有此义,三藏中无此说也。又凡夫名不斷乘,佛名为斷乘。二乘亦斷亦不斷,望凡夫故斷少分,比佛故未斷也。通今昔也。又人天名凡夫乘,二乘名圣乘,佛名非凡非圣乘。又凡夫为有乘,二乘为空乘,佛乘为中道乘,大乘教意也。又凡夫为著生死乘,二乘为著涅槃乘,佛名无所著乘,亦大乘教意也。又應为四乘,如《胜鬘》四种重檐、四百亿類洲、四大宝藏。故皆大乘教意,以大乘教別有大地能持四藏也。今何因缘故不二不三不四而立五乘耶?

答:實具上来诸义,即以此义攝五乘也。而今明五者,此是如来漸捨法門,故立五也。今採《华严.性起品》意以序五乘大意。如经云「三惡道苦謂惡道民苦,閻罗王苦則惡道王苦。」是以三途中皆是苦聚,欲捨此苦当修五戒,五戒因缘則得人身,故说五戒为人乘也。但人中鈍根短寿、樂少苦多,欲离斯事当修十善,十善因缘則招天報名为天乘。次云三界皆苦无常破壞,如燒鐵丸无可樂处,为脫此苦说声闻乘。但声闻之人从他闻法、居弟子位,外无相好、內智不深,独靜山間无師自悟,福德利根名辟支佛,为说缘觉令捨声闻乘。缘觉之人虽无師自悟而智猶未圓,经結習不斷,独善自身、慈悲心薄,唯有佛乘最为无上,众德斯备、結習永亡,自利已滿广能度他,故说佛乘令捨缘觉。然昔欲示漸捨法門,故说五乘。稟教之徒不解佛意,遂保三乘皆是究竟也。

问:为五人说五、为一人说五?

答:具二义也。如恒河中七人具七、一人具七。

问:今昔说五云何異?

答:昔说五乘,二乘明未極、三已究竟;今说五者,如《华严》说漸捨法門。

问:上云《华严》敘昔意,云何言今说五耶?

答:今教敘昔教所表意也。

次論開合同異。

问:論明五善,《胜鬘》辨四藏,《法华》三草二木,云何同異?

答:五善者,人天为二善,二乘为一善,佛菩萨为二善。以人天五戒十善优劣不同,故開为二。二乘利鈍根为異,而智斷义齊故合为一。佛与菩萨萬行萬德因果昇降,宜開为兩。五善則開大合小,五乘則開小合大;四藏則合凡開圣;五乘則凡圣俱開也。此皆隨缘不同,不須曲会也。三草二木者,有人言:人天为小草,二乘为中草,外凡为大草,內凡为小樹,初地至十地为大樹。有人言:內凡为大草,初地至七地皆为小樹,八地为大樹。評曰:位义难明,今以合譬为正。合二草譬如前判也,合大草云「求世尊处我当作佛行精進定」是名大草。既称佛道,必應从外凡十信位至內凡三十心,此四十心皆是大草。所以然者,未得无生,植根猶淺,宜与草名。又既以二乘为中草,則地前四十心皆屬菩萨,故云名大草也。初地至六地名为小樹,七地已上名为大樹。

问:何以知然?

答:《释論》判无生有兩位,一初地、二七地。晚见《法华論》亦云「初地无生,七地无生」,无生既兩,樹亦例然。

问:此经云何證七地为大樹耶?

答:《释論》云「位居七地得无生忍,具六神通」,此经云「得神通力转不退轮」,故相会也。

问:何以知初地如小樹?

答:論既云「初地得无上」,此经云「又诸佛子決定无疑」,无疑即是斷道,以地前烦恼未斷不得称为无疑。又初果人擬菩萨初地,初果既斷疑,今初地亦尔。又《地論》云「初地名決定位」。此四处文皆相扶也。次論三草二木位次第义。人天为世間,故譬之小草。二乘为出世,故譬之中草,此从世至出世也。十信已上回向已還,此四十心即是大乘,名为大草,此从小入大也。登地已上六地已還,名为小樹,此从凡夫至圣也。七地已上十地已還,名为大樹,此即从淺至深。斯則總攝凡圣、收罗大小,故有三草二木之譬也。

一音义。

问:经明「一云一雨隨根受潤」,与「一音说法隨類異解」,此有何異?

答。有同有異。異者,云雨来意,如说经因缘中辨之。今略舉二意:一者取无心而能普益、二者欲显同一正道隨根成異也。一音者,欲明如来三密不可思議,凡夫二乘不能測度。所以然者,下位之人但以一音令缘同闻一,不能以一音令萬類異闻,唯佛能尔,故名口密不可思議也。

问:上来所明一音与一雨义異,云何復是同耶?

答:一云一雨同明一教,但得隨根成異;一音亦为显一道,隨類萬差。此无異也。

问:云何名为一音耶?

答:有人言唯一法身,法身不二故名为一。从一法身出音,以法身为名故云一音也。評曰:《大品》释相好云「以一音報众声」,不明法身,故非解也。有人言:一时中竝出众音,故云一音也。評曰:经但云一音,不云众音並出,亦非所用。有人言:身为天竺之身,音为天竺之音,故云一音。評曰:佛能隨咄一音,非局天竺。又有人言:五音之中隨用一音。評曰:佛既託一方之迹、受一土之音,五音义通,亦非所用也。今所明者,此义多含,略明四种:一者依〈藥草品〉明一大云普覆、一大雨遍洽,喻一乘大法音,故名一音。但大缘悟大,故称於大;小缘悟小,小不称为大,故一音之名主一大乘音也。

问:云何小不称大?

答:如说大般涅槃而道成罗汉,《维摩经》广辨净佛國土而取證小乘,如是等皆是小缘闻大而不称大,故一音之名正主於大也。

问:此经何故一音遍主大耶?

答:欲显唯有一乘、无有五乘,故一音主大乘也。

问,何以知一音遍主大耶?

答:经云「一大云一大雨」,故知主一大乘音也。二者如《净名》所辨,明如来一音说法而萬類異解。

问:此據何一音耶?

答:既云佛以一音说法,即是佛音,佛音者一梵音。

问:何故主一梵音?

答:就一方化迹,託形天竺報得梵音,是以一音主梵音也。

问:此言何所出耶?

答:《毘婆娑》中作此说也。佛於鹿薗,以一梵音演说四諦,五人則闻人語说四諦,八萬天則闻天語说四諦,地夜叉闻夜叉語说四諦,故唱告之,如是展转闻至于梵世,故知一音主梵音也。

问:为是梵天音故名梵音,如報得天眼故名天眼耶?

答:不尔。此是八种音中清净最妙音名为梵音,非梵天音也。故《释論》云「佛生人中受人法故是人音,又若是梵天音者人則不闻。」故知非也。

问:《释論》云「小乘法中无不可思議,如六十劫说《法华经》謂如食頃。」云何三藏中明以一音说法隨類解耶?

答:小乘虽无六十劫说《法华经》不可思議,有餘五不可思議,謂佛力龍力等。今一音说法,即是明佛不可思議也。次言一音者,不必但局梵音,如来隨吐一音能令異類各闻,故名一音也。又一音者,人闻即人音、天闻則天音,非人非天也。以是天人音故名为多,以非人非天故名一音。乃至声闻闻小、菩萨闻大,而音非大非小,故名为一也。

问:人闻則人音、天闻則天音,而音非人非天者,亦應一缘闻則音一、多缘闻則音多,而音非一非多也。

答曰:然也。

问:若尔,音缘闻則音,非音缘闻則非音。

答曰:亦然也。是故经云「同在一座,有人闻佛说法、有人见佛默然。」如肇師云:「心生於有心,像出於有像」,即其事也。

问:若尔,前何故言一音耶?

答:正为下位之人不能以一音令萬類異解,歎佛能尔,故明一音也。

问:云何但说一音令萬類異闻?

答:《华严》前後略明三事。一者明佛能出众生数等音,餘人不能尔,唯佛独能,故佛不思議。二者佛能於一音中並出众生数等音,故一切众生各有所闻。此明餘人不能於一音中出一切音,佛能尔也。三者一音说法能令一切各有所闻,亦不分一音以为多音。餘不能尔,唯佛独能。若尔者,具三种义,不可局之以一。此三皆是显佛口密不思議事,口密既三,身亦如是。

问:《华严.性起品》云「大梵天王以少方便,大千众生皆见己身,亦不分身。」若尔,餘人亦能,何故唯佛耶?

答:彼唯局大千,如来普周法界。彼則有心所作,如来无心化物。又菩萨眼入三昧、耳出正受,观眼无生说空非有,彼不能尔,何由及佛?

问:此四种辨一音,今昔明之以何为正?

答:通皆具也。但有唯一乘音正在今教,餘三通今昔也。

问:佛有二种光。一常光,初生至滅常自有之,即丈光相。二非常光,隨时示现。一音说法令萬類異解,为是常音、为是示现?

答:八十种好中云「以一音報众声」,若尔此是佛常音也。

问:一音说法有幾事耶?

答:依《净名经》略明三种。一者佛隨吐一音,萬類異解,六道众生皆謂佛各同其語也。二者但说一法,隨义普行,好施者闻施、好戒者闻戒,各蒙利益。三者明说事是同而欣憂兼发。此有二事,如说一苦法生四种心,有人闻苦生怖畏、有人闻苦欲脫之故生欢喜、有人闻苦心生厭离、有人闻苦實知是苦斷於疑心也。二者闻四种法生四种心,如闻三塗苦則怖、闻人天妙樂則喜、闻不净則厭离、闻因果則斷疑。兩义中前意正也。

授記品明授記义

論曰「十种因缘为二乘授記」,如前说。

问:若此经明授記者,何故《净名》广破授記?又《思益经》云「願我生生不闻授記名字」,《大品》云「若住阿鞞跋致及授記,皆是戲論」,今何因缘故明授記耶?

答:不相違也。菩萨之人言有記可授、有人能受,則是人法之见。为破此病,故言无記。二乘之人謂不得記,但菩萨得記,为二乘人故明授記。此是各各为人門也。又有二諦,为世諦故明有記,为第一义門故说无記,二言皆實也。又经明无記者,此辨記无所記;今明記者,此是无所記故名为記。《般若》明无所得即是得,以是得无所得也。但授記有二种、三种、四种、六种、九种、十种。

二种者,有八种二。初明通別二。所言通記者,如〈法師品〉说「若佛在世及滅度後,闻《法华经》一偈一句,一念隨喜皆与授記。」所以然者,唯有一乘无有餘乘,故无異路必得作佛。二者別記,謂於佛前別授劫数之記,如三周说法三根人得授記也。第二二种者,一正因門授記、二缘因門授記。正因門授記者,如常不輕菩萨说,四众皆当作佛。然此四众未有信一乘心,但身中有佛性必当作佛。《法华論》释〈常不輕品〉「一切众生實有佛性,故当作佛」也。明缘因授記者,如〈法師品〉以信《法华》即是缘因。所以但明此二,佛性者然果,得生唯有二种:一正因、二缘因。如乳有酪性,要具二因:乳为正因、燸等法为缘因。众生有佛性亦具二因:一者众生是正因、二者假信解等法以为缘因。是以《法华》但明二因也。《攝大乘論》詺缘因为引出因,即是了因也。缘正二因授記广狹者,正因則广,善惡等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故正因义广也;缘因但取有信解心方乃得佛記,故狹也。

三者遲速二种。《大经》云「若有众生宜闻速記則授之以速,宜闻遲記則授之以遲。」

问:此遲速为是實記、为是權記?

答:具二义也。一者實記,以佛见其积行已久,成佛不奢,故以速記;照其积行未久,成佛猶奢,故与遲記。二者權記,见此众生闻佛道長遠、久受懃苦,生退沒心,为授速記,闻速記故,精進勇猛修行趣佛。如人知去家不遠,力步而進也。二者有人闻速記則謂佛道易得,便起輕心生於懈怠,为此人故与其遲記,令貴佛道使懃精進。

问:實記可有實益,虛記應无實益。

答:如来實記亦有實益,虛記亦有實益,以皆益故,皆是實也。

四者約授記人,凡有二种:一佛授記;二菩萨授記,如常不輕菩萨授四众記。

问:常不輕既是菩萨,云何乃授佛記?

答:菩萨不得授劫数成佛之記,得授通記,以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又无有餘乘唯一佛乘。然道理推之得授佛記,乃至凡夫知有佛性一乘者亦得授他記也。

问:何故授劫数記唯是佛耶?

答:成佛事大,非是佛果无以授之。又成佛必須佛授。所以然者,成佛必須见佛性明了、法身显现,十地已還见佛性未明、法身未现,故不得授见性明了、法身显现記也。

问:如十地菩萨知他未来一劫乃至十劫成佛,何故不得授其記:汝过十劫当成佛耶。

答:虽知成佛久近,亦不得授之。但成佛事大,必前佛後佛相傳,須佛授也。

五者二世授記。自有佛在世为其授記,自有懸授佛滅度後人記。如〈化城品〉云「我滅度後復有弟子,生在餘國,闻《法华经》得成佛道」也。六者今昔二种。昔但授菩萨作佛記,未授声闻記;今亦授菩萨,亦記二乘。七者善惡二种授記等。不記調達惡人,今始記之。八者男女现成佛不现成佛記。昔明女人不得现身成佛,今記现身成佛,如龍女等。

次明三种授記。《释論》云「有人自知得記,他人不知;有他知得記,而自不知;有自他俱知也。」真諦三藏翻《攝大乘》明三种授記:一当得記,从外凡至十回向当得佛;二加行記,初地至七地增众行;三圓滿記,八地至佛地。又有三种:一时節記,三十四阿僧祇劫;二修行記,謂修十度;三究竟記,至於萬德。初又有三:一遠因記,外凡至十行去佛遠;二近因記,十回向已上去佛近;三至得記,初地已上得法身理也。次修行記亦三:一下道种,謂十信;二成就,即三十心;三解脫,初地已上也。次究竟記有四:一化主、二处所、三大众、四说法也。三藏又出《中阿含》及萨婆多义,明凡欲至佛要三僧祇行行。初僧祇行,行猶退,为小乘,曰不定位;次二僧祇行,行不退,曰定位;三僧祇斷见思惑,堪受記。今未詳此释。与《释論》及舊出小乘义不相應也。次明四种授記,出《首楞严经》及《释論》,猶未见经本,可更看经文揀之。及《释論》有四:一未发心授記;二发心授記;三不现前授記,亦名密授記;四现前授記。未发心授記有二种:一者昔是具縛众生,都未預五乘善所攝,而佛懸記其未来成三乘果。如《释論》記鴿鳥事,未来生八萬大劫猶受鴿身,後过无数劫乃捨鴿身方得人身,发心行行得辟支佛也。

问:記此鴿有何益耶?

答:於鴿无益,身子等因此知佛智不可思議,令多人发心。身子悔取小道,但为益人不为利鴿。二者依《首楞严经》意言,其人过去久已发心行行,但在輕毛位隨風東西,未可是詺,故云未发心。又此人过去已曾发心,但现在未值缘,故云未得发心。此人从外凡至退位已来,又依《瓔珞经》,六心中人也。依《法华》是繫宝珠人。以其失大解,故今为此人授記,名未发心授記也。二者发心授記。如过去久发心乃至现在发心,故名发心。《首楞严》意判此人位不退也,依《瓔珞经》是七心已上人也。第三不现前授記者,唯他人知而自不知,故名不现前也。

问:自既不知,何用授記?

答:其人若自闻授記則生懈怠,今欲斷他疑令生欢喜,故为他記。

问:他有何疑?

答:他见其积行既久又崇仰之,而不见得記;今闻得記,則他闻发心也。第四现前授記,即是无生忍也。南方舊云:第三人位从初地至六地,第四人位七地也。以兩义證之:一者《首楞严经》明第三人行六度,六度即六地;第四人得无生忍,故知是七地也。二者诸经及《释論》云儒童菩萨得七地无生忍,值燃燈佛方与授記,未值燃燈佛之前猶未得記,故知第四人是七地。北方論師云:第一人是外凡前人,即十信之前也。第二人是外凡,即十信菩萨也。第三人三贤菩萨,即恐闻記生謗,故不现前授記。第四位登初地,闻不生謗,现前授記也。評曰:皆有二义。取六地未得无生忍,故未得无生記;作佛則如前释也。取登地得无生,則如後判。《释論》云「初地无生,七地无生」故也。

问:若用前释者,可言六地猶恐懈怠不现前授記耶?

答:不取此义,但明六地未得无生忍,故未得无生記,所以不现前授六地菩萨无生記作佛耳。若恐懈怠者,依後释也。又《攝大乘論》六地名有相地,亦得約此义为懈怠也。

问:授声闻記亦有四不?

答:就《法华》明亦具四也。常不輕授四众記,謂未发心而授也,以四众未发菩提心故。又〈化城品〉云「我滅度後復有弟子不闻是经,於自功德生滅度想入於涅槃,我於餘土作佛为说是经,故发心作佛。」是名未发心授記,即用此文。又是不现前授記也。发心授記者,約迹言之,三根声闻並发菩提心信解一乘,故与授記。现前授記者,第四卷云「是千二百罗汉我今现前次第与授記」也。

次明五种声闻得記不得記义。一者退大學小声闻,如身子之流;二者发軫學小声闻;三者以佛道声令一切闻;四內祕菩萨行外现为声闻;五增上慢声闻。增上慢声闻中復有二种:一者得四禅时謂得四果,如《释論》出之,得初禅时謂得初果,乃至得四禅时謂得第四果。二者不必得禅,但偏修厭观三毒不起,謂得罗汉也。次明得記不得記者,若退大为小声闻,約位判者,是六心以下人,但是未发心授記也。若发軫學小声闻,亦是未发心授記也。但此二人优劣不同,初人已曾发心,但发心未成就,故名未发心;第二人都未发心也。若第三以佛道声令一切闻,此位既通,从初发心至佛皆是声闻也。若取中根人領解自称以佛道声令一切闻者,此正就位不退义判,屬发心授記也。內祕菩萨行,此位亦通,从位不退已上皆能有此事,而取登地去,此人有是现前得記也。增上慢声闻有三种人:一者亦得闻经亦得授記,如常不輕菩萨为增上慢声闻说《法华经》及为授記,此是未发心授記也。二者不得闻经不得授記,如《释論》所出得四禅者,此人命終墮无間獄也。三者得髣髴闻而不得授記,則五千之徒得闻略说而不得記也。

问:此三增上慢声闻位行云何优劣?

答:值常不輕菩萨者,初謗後信,初謗故千劫墮无間獄,後信故得入菩萨位。如经文所列五千人,直明起去不明是謗,取其不謗义則胜、不闻法义則劣,初人闻经故胜、謗故劣也。又初人闻经不闻经皆謗。次人闻经則謗,不闻則不謗,故初人劣、第二人胜。又初人多是實行人,五千多是變化人。第三人臨命終时生邪见謗无圣道,此人非但謗小亦謗大,前二人但謗大不謗小。據此义則前二人为胜、後人为劣也。又第三人但墮一劫无間,初人千劫受苦,則初人为劣、後人为胜。晚见論明四种声闻:一決定声闻、二增上慢声闻、三退菩提心声闻、四應化声闻。決定声闻者,即是本學小乘行得證四果,故名決定声闻。增上慢者,不得四果妄謂言得。此二是小乘中得不得二也。退大为小及應化为小,此二就大乘中明得失,故有二也。此四攝一切声闻皆尽,与上五种不相違,但广略为異耳。論明得記不得記者,退菩提心及應化人此二得記,決定声闻及增上慢此二根未熟故不与授記。

问:此释与前相違。

答:不相違也。論意解三根人得記者,皆是退大及應化人得記耳,此中无實行人得现前記也。

问:无實行人得記者,常不輕菩萨与四众授記,是何等人?

答:論云「方便令其发心」,故此是与實行人授記。

问:若尔,前云何實行人不得記?

答:前明不得如此中三根人现前授劫数之記耳,非无通記,以同有佛性而得記者,皆得与一切众生授記也。三根人就缘因門授記,常不輕就正因門授記,义各有異也。

问:叵有为實行人授劫数記耶?

答:有利益者則为授之,义亦得也。論明五种授記:一者身子、迦葉名号不同,又为众所知識,故与記別。二者富樓那等五百人及千二百人等同一名,故俱时与記。三者學无學等俱同一名,非众所識,故一时与記。四者与提婆達多記者,示如来无怨惡心故。五者与比丘尼及龍女記者,明女人在家出家修菩萨行皆證佛果故。論直明《法华经》始終与五种人授記不同耳。次橫論授記者,隨一人具得二种授記。如三根声闻发菩提心故是发心授記,面从佛受为现前受記也,增上慢声闻即是未发菩提心得授記是未发心授記,面从常不輕闻经是现前記。如是例义可解也。

次明四种記攝法。

问:授記何故不多不少但立四耶?

答:據位論之,攝授記尽。未发心授記,从具縛凡夫至六心退位也;发心授記,从七心已上至三十心也;不现前,初地至六地也;现前,七地至十地也。又未发心,外凡前人也;发心,始入外凡位也;不现前,內凡三十心也;现前,登地至十地。攝位既周,故但明四种也。又作二种双攝之也。一者发心未发心一双,攝授記尽。自有未发心与記,自有已发心与記。未发心与記如鴿鳥,已发心与記从发心已上至十地皆攝也。二者现前不现前一双,自有不现前而与記,己虽无益能利益他;自有现前而与記,或可自益而他不益,或自他得益。此攝記亦尽也。

次明九种授記。即是授九道記,謂三乘及六道也。

次明十种授記。如《华严.离世間品》说。

次明诸四句。有前发心後得記;後发心前得記;前发心前得記;後发心後得記。又前发心後成佛、後发心前成佛,如释迦、彌勒等易解也。次《法华》中大小四句交絡:一者小乘无胜劣、大乘有胜劣。如五百人皆罗汉,故小无胜劣;五百人转次授記成佛,前後大有胜劣也。二者小有胜劣、大无胜劣,如二千學无學人是也。二千有學及无學故有胜劣,同时成佛故无胜劣也。三者小劣大胜。如阿难得初果而先成佛者,小胜大劣,如罗云得罗汉後成佛。此四释五百弟子及學无學授記品尽也。又四句:一者同是无學,得記有前後,如三根罗汉等。二者同是无學,同时得記,如五百罗汉。三者學无學不同,而同时得記,如二千人。四者有學无學不同,得記前後亦不同,如阿难、罗云等。此四句總攝三周也。

次簡大小。

问:大小乘经俱有九部,何故小乘九部无授記,大乘九部有授記耶?

答:授記正明作佛,作佛是大乘正宗,故大乘九部明之。小乘授記非小乘正宗,故小乘九部不说。所以《法华》中明九部,但为趣涅槃也。

问:外國名和伽罗,此云授記。何故《成論》同用此名而云解义经耶?

答:成論師会二名云解授記义,故名解义。引彼論文从明入明等四句,即是解授記义也。今明不然。以授記非小乘正宗,故小乘論不作授記名说。何以知之?《大涅槃》解授記经,引阿逸多作佛事,故知尔也。

问:授記是一义耳,何故十二部中以授記为一经耶?

答:授記虽是一义,以其作佛事大,又授九道記亦是大事,故可为一部也。

问:为能記名記、所記名記、为能所合明記?

答:授記经者,正取文言为经,故以能記之言为記也。又本記前人作佛,又取所記名記,如目連記。兩等三能所合目,易知也。

次释化城义。

问:〈三車〉、〈化城〉既同是權,二品来意有何異耶?

答:索車中已明,餘未尽者更序其相。但声闻有二种:一发軫學小、二者退大为小。三車为发軫學小人,令出三界当得三乘。若化城譬者,为退大为小人,本求佛乘,憚佛道長遠欲退受人天之樂,故於中路为止息,说二涅槃也。然通而为論,二文皆含兩义,取其正意則如向说也。

问:〈方便品〉明何义?

答:乃具含二义,而正取初意,是以三周说法可为二例。初二周说法正为发軫學小声闻,二周領解亦然。第三周说法正为退大學小声闻,領解亦然。

问:前應为退大取小人说,何故前为发軫學小人耶?

答:學小之人執病既強,故先須斥之,故初为也。

问:身子皆是退大取小人,故云「三萬亿佛所修學大乘」,則知先为退大取小人也。

答:身子是權行人,为引发軫學小實行之人,故先對身子也。如《攝大乘論》云「身子化人既得授記,令未定入二乘正位者改小乘行,已入正位者令其練根學菩萨道」也。

问:前明五种声闻,今何故但明二种?

答:虽有五种声闻,但法华教起正为二人,以发軫學小令改小而信大,退大为小亦令還學本大,故但为二人也。權行人乃是欲誘引此二种人,故不須为也。以佛道声令一切闻,即是前二人得悟。能以佛道声令一切闻,为之已竟,亦不須为也。增上慢者憚教不受,如五千之徒,此未可为也。

问:此之二人得悟有深淺不?

答:初人但得信佛語耳,第二人隨位淺深也。

问:化城与三車何異?

答:直言三車則通今昔,若言化城但是今教,昔未言化也。

问:就譬而言有何異耶?

答:作三車者,此舉说法轮为譬。若是化城,以神通轮为譬。何以知之?長者虛指門外说有三車,故知是说法轮譬也。化城則明导師以神通力化作大城,則以通轮为譬也。又三車以声为譬,化城則舉色为譬。诸子但耳闻車而眼不见,故舉声譬;众人眼见城,故舉色譬也。但城譬之中非无有声,如导師撫慰乃至集众告言,皆是声也;車譬之中非无有色,如長者指門外示彼三車,即是色也。但城據眼见,車就耳闻,如前正意。

问:既舉二轮为譬者,有二轮事不?

答:二譬皆是佛说,但是说法轮,无有现通事,故非神通也。

问:三車及化城何異?

答:前已释之,未尽者更说。約此別为四句:一者實而非權,謂一大車。二者權而非實,即二使及化城也。三者亦權亦實,謂三車也,於一说三故为權也,餘二非真唯一为實故名實也。四非權非實者,前虽有三句,唯成權實二句。權實是因缘义,故權實則不實、實權則非權,直唱權實宛然而未曾權實,即第四句也。又若約五乘者,人天乘非一乘故非實,非三乘故非權,为第四句。

问:二使与城何殊?

答:前已释之,未尽者更序之。一者使就人为譬,人能指示是非,如教能詮理邪正;城以法为譬,但明止息耳。二者使人动而城靜,使动喻说教被缘,城靜取安隱无患也。三者使人喻教,一城譬理。四者使人有二,即四諦十二缘;城則唯一,兩智不殊、二涅槃无異也。

问:二乘二智有異,云何无異?又入无餘无異,有餘有異,云何无異耶?

答:可兩望之。取其同得二智、同得二涅槃,故言无異,此可譬一城也。取其二智不同、有餘差別,則譬二教深淺,如兩車麁妙也。五者二使但在因中,入城登車皆據果地。六者二使譬教門通詮因果,城車則但在果門。七者二教詮为无为,而但体是有为;城車通为无为也。八者城則是无,使則是有。實无小乘究竟果,故云无;化作无教,是佛说而不无佛教,故言有也。

问:既實无究竟果而權明有者,亦實无小乘教亦權说有小乘教。此义應齊,何故不例?

答:非无佛之言教,为会小教归一大教,故云「我此九部法,隨須众生说,入大乘为本」,故教有也。究竟之果既无,不可会归一果,如不可从化城归宝所也。

问:若果是无不可会者,智斷无,應不可会。何得云「汝等所行是菩萨道」?

答:可細尋其旨也。此智斷可兩望之。若言智斷究竟,此則无,故不可会。而有此不究竟之智斷,宜会归一乘,故云「汝等所行是菩萨道」也。論释云「汝等所行是菩萨道,謂前菩提心退已,還发前所修,善根不滅,同後得果故。」此意明取菩提心善根,故是菩萨道耳。二乘智斷皆是菩萨道之遠缘,人天善根亦尔也。

问:何故不言汝等所行是菩萨果?

答:二乘正謂是果而非道。今斥其病,故云是道非果。道者因义也,汝等所行若因若果皆是菩萨家道耳。

问:菩萨有果,如〈信解〉中云「我今得道得果」,《大品》云「有法是菩萨道,无法是菩萨果」,何故不言汝等所行是菩萨果耶?

答:約此义亦得也。但今言道者,取菩萨若果若道望佛並为因、皆悉是道,故言是菩萨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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