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智者大師说
「经」一字也,具存胡音,應云「萨達磨分陀利脩多罗」。萨達磨,此翻妙法;分陀利,此翻蓮华,已如上释;脩多罗,或云脩单兰,或云脩妬路。彼方楚夏,此土翻译不同,或言无翻,或言有翻。释此为五:一、明无翻。二、明有翻。三、和融有无。四、歷法明经。五、观心明经。
妙法蓮华经玄义
妙法蓮华经玄义卷第八上
天台智者大師说
第二、释通名者,
言无翻者,彼語多含,此語单淺,不可以单翻複,應留本音。而言「经」者,開善云:非正翻也,但以此代彼耳。此間圣说为经,贤说子史;彼圣称经,菩萨称論;既不可翻,宜以此代彼,故称经也。既不可翻而含五义:一、法本,亦云出生。二云微发,亦云显示。三云涌泉。四云繩墨。五云結鬘。今秖作五义不可翻,今於一中作三,三五十五义:一、教本。二、行本。三、义本。今广释之。
言法本者,一切皆不可说,以四悉檀因缘則有言说:世界悉檀说,則为教本;为人、對治,則为行本;第一义悉檀,則为义本。所言教本者,金口所说一言为本,流出无量言教。若通、若別,当时被物,闻即得道。故经言:一一脩多罗,復有无量脩多罗以为眷屬。若後人不解,菩萨以佛教为本,作通論、別論,申通、別经,令佛意不壅,尋者得道,良由其論有本故也。诸外道等,虽有所说,不与脩多罗合,戲論无本,不能得道。经是行本者,示人无諍法,导達通塞,開明眼目,救治人病,如教脩行,則起通別诸行,从此至彼,入清涼池,至甘露地泥洹真法宝,众生从种种門入,故知经是行本。经是义本者,尋一句詮於一义,尋无量句詮无量义,或尋一句詮於无量义,尋无量句詮於一义,若通、若別尋詮会入,故经是义本。束此三种为法門者,教本即是闻慧,行本即是思慧,义本是脩慧,见真法本之义,尚已多含,故不可翻也。或言出生,例此可知。
二、含微发者,佛以四悉檀说,言辭巧妙,次第詮量初、中、後善,圓滿具足,如大海水漸漸转深。闻教之者,初闻世界悉檀,次第領受,分別法相,微有解生,漸漸增長,明練通達。又遍读诸異論,广知智者意,多闻強識,以至成佛,就此即約教論微发。初闻为人、對治,即能起行,始人天小行,次戒定慧入无漏行,见道修道,遂證无學。从小入大,終于妙觉,是約行論微发。初闻第一义悉檀,展转增广,入於闻、思,煗、顶、世第一。次、入见諦,得真第一义;次、入脩道至无學,从小入大,见似真中道,起自毫末,終成合抱也。束此三发为法門者,依小乘,即三种解脫发;依大乘初住中,有教发是般若,行发即如来藏,理发是實相。微发已自多含,故不可翻也。
三、含涌泉者,从譬为名也。佛以四悉檀说法,文义无尽,法流不绝。若闻世界,说一句解无量句,月四月至歲,如風於空中,自在无障礙,说初心解,已如涌泉,何況後心!何況如来!猶如石泉流潤遍益也!若闻为人、對治,起无量行,恒沙佛法,种种法門,一行无量行,入善境界,登八正直道。若闻第一义,理若虛空,虛空之法,不可格量、遍一切处,是名义涌泉。束此为法門者,教泉是法无礙辯,行泉即辭无礙辯,义泉即义无礙辯。樂说通三处,涌泉已自多含,故不可翻也。
四、含繩墨者,佛以四悉檀说。初闻世界,裁愛见之邪教,不为邪風倒惑,得入正轍,即教繩墨也。若闻为人、對治,遠离非道,入好正濟道品之路,即行繩墨也。若闻第一义,裁愛见此岸,得至彼岸,不保生死亦不住无为,即义繩墨。束此为法門者,教裁邪即是正語;行裁邪即正业、正精進、正念、正定等;义裁邪即正见、正思惟等。繩墨已自多含,故不可翻。
五、含結鬘者,結教行理,如結华鬘,令不零落。世界悉檀結佛言教不零落,为人、對治結众行不零落,第一义結义理不零落。束此为法門者,結教成口无失,結行即身无失,結义即意无失,亦是三种共智慧行,亦是三陀罗尼。教不零落是闻持陀罗尼,行不零落行陀罗尼,义不零落即總持陀罗尼。若作严身释者,即是約教名智慧庄严,約行名福德庄严,約义即是所庄严。所庄严即是法身,为定慧庄严也。一切众生皆有法身,法身体素,天龍之所忽劣,若修學定慧,庄严法身,則一切见敬也。
舊云:经含五义,今則经含十五义,豈可单汉翻胡,名含之释如此(云云)。
訓者訓常,今释其訓。天魔外道不能改壞,名为教常。真正无杂,无能踰过,名为行常。湛然不动,決无異趣,名为理常。又訓法者,法可軌,行可軌,理可軌。今直释訓已含六义,況胡言重複,而可单翻耶?
二、言有翻者,亦为五:
一、翻为经,经由为义,由圣人心口故。今亦隨而释之,謂教由、行由、理由。一切脩多罗、一切通別論、一切疏記等,皆由圣人心口,是名教由。一切契理行、一切相似行、一切信行法行,皆由圣人心口,故以行为由。一切世間义、一切出世义、一切方便义、一切究竟义,皆由圣人心口,故以义为由。教由世界,行由为人、對治,义由第一义悉檀。
又言经者緯义,如世絹经,以緯織之,龍鳳文章成。佛以世界悉檀说经,菩萨以世界緯織,经緯合故贤圣文章成。又約行論经緯,慧行为经,行行为緯,经緯合故,八正文章成。又約理論经緯者,詮真为经,詮俗为緯,经緯合故,二諦文章成。
二、翻为契者,契缘、契事、契义。世界说是契缘;隨宜说是契生善;隨對治说是契破惡,是为契事;隨第一义说,是契义。
三、翻法本者,即教、行、理本,如前释(云云)。
四、翻線者,線貫持教、行、理,令不零落,严身等义如前释。又線能縫义,縫教使章句次第,堪可说法。如支佛不值十二部線,不能说法,世智辯聰亦不得经線,正語不成。又線能縫行,依经則行正,違经則行邪。又縫理者,理所不印,墮六十二邪;理所印者,会一究竟道也。
五、翻善語教,亦是善行教,亦是善理教。世界悉檀说即善語教;为人、對治即善行教;第一义说即善理教。是名脩多罗有五种翻也。
三、和融有无者,昔佛法初度,胡汉未明,言无翻者,乃是河西群學所傳。晚人承用,加以此代彼,今傳译煥爛,方言稍通,豈苟執无翻,猶以多含为解?若多含者,何局五耶?若有翻者,以何为正?义寧种种,翻那得多?若翻脩多罗为经者,脩多罗有九,謂通別脩多罗藏等,何不见周正十二部中经部,三藏中有经藏耶?若翻为契法本等者,亦應改正十二部中有契部、法本部、線部、善語、教部,三藏中應有線等藏,彼诸处皆不从此翻,何独通脩多罗耶?《释論》云:「般若尊重,智慧輕薄,何得用輕翻重?」若尔,即是无翻家證。夫實相尊重不可说,遂得作胡言而说。何不得作汉語而翻?若不可翻,亦不可说,此即有翻家證。舊云:涅槃含三德,不可用滅度为翻。又梁武云:滅度小乘法,不可用翻大涅槃。此未必尔。经言有涅槃、大涅槃,亦應有滅度、大滅度。此经云:「如来滅度」,豈非大滅度?既以小滅度翻小涅槃,何得不以大滅度翻大涅槃?
若謂滅度偏,不含三德者,今作含释,滅者即解脫,解脫必有其人,人即法身,法身不直身,必有靈智,靈智即般若。又大即法身,滅即解脫,度即般若。但標滅度,含三宛然,何得无翻耶?若執一言,則彼彼相是非,不達佛意,已如上说。
今和融有无,虛豁义趣。若言无翻,名含五义,於一一义更含三义,彌见其美;若作有翻,於一一翻亦具三义,转益旨深;任彼有无,何所乖諍?《大经》云:「我終不与世間共諍。」世智说有,我亦说有;世智说无,我亦说无。如此通融,於二家无失,而有理存焉。復次,圓义无方,处处通入,乃如上说。若正翻名,世諦不得混濫,今且據一名以为正翻,亦不使二家有怨。何者?从古及今,译胡为汉,皆題为经。若餘翻是正,何不改作契線?若傳译僉然,則经正明矣!若等是无翻,何不標微发、涌泉等?今正用经,於多含义強,含三法本、三微发、三涌泉、诸繩墨、結鬘等义,亦含契、線、善語教、訓法、訓常等,无不攝在经一字中,餘句亦如是。诸大小乘教,皆以经为通名故,不用餘句也。
四、歷法明经者。若以经为正翻,何法是经?舊用三种:一用声为经,如佛在世,金口演说,但有声音詮辯,聽者得道,故以声为经。《大品》云:「从善知識所闻也。」二、用色为经,若佛在世,可以声为经,今佛去世,紙墨傳持,應用色为经。《大品》云:「从经卷中闻。」三、用法为经,內自思惟,心与法合,不由他教,亦非紙墨,但心曉悟,即法为经,故云:「脩我法者,證乃自知(云云)。」三尘为经,施於此土。耳識利者,能於声尘分別取悟,則声是其经,於餘非经。若意識利者,自能研心思惟取決,法是其经,於餘非经。眼識利者,文字詮量而得道理,色是其经,於餘非经。此方用三尘而已。餘三識鈍:鼻臭紙墨,則无所知;身觸经卷,亦不能解;舌噉文字,寧別是非?若他土亦用六尘,亦偏用一尘,如《净名》曰:「以一食施於一切……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於法等者,於食亦等。」此即偏用舌根所對为经。或有國土,以天衣觸身即得道,此偏用觸为经。或见佛光明得道,此偏用色为经。或寂滅无言,观心得道,此偏用意为经。如众香土,以香为佛事,此偏用香为经。他方六根識利,六尘得为经。此土三根識鈍,鼻不及驢狗鹿等,云何於香味觸等能得通達?
问:
根利故於尘是经,鈍者尘則非经耶?
答:
六尘是法界,体自是经,非根利取方乃是经。
何者?《大品》云:「一切法趣色,是趣不过。」此色能詮一切法。如黑墨色:一畫詮一,二畫詮二,三畫詮三,竪一畫則詮王,足右畫則詮丑,足左畫則詮田,出上詮由,出下詮申,如是回转,詮不可尽。或一字詮无量法,无量字共詮一法,无量字詮无量法,一字詮一法,於一黑墨小小回转,詮量大異,左回詮惡,右回詮善,上點詮无漏,下點詮有漏,殺活与奪、毀譽苦樂,皆在墨中,更无一法出此墨外。略而言之,黑墨詮无量教、无量行、无量理,黑墨亦是教本、行本、理本。黑墨从初一點至无量點,从點至字,从字至句,从句至偈,从偈至卷,从卷至部。又从點一字句中,初立小行,後著大行。又从點字中,初见淺理,後到深理,是名黑色教、行、义三种微发。又从黑色涌出點,出字、句、偈,不可窮尽。涌出诸行无尽,涌出义无尽,是名黑色具三涌泉。又約黑色裁教、行、义邪。又約黑色結教、行、义鬘,又以严身。又色是由,由色故縛,有六道生死;由色故脫,有四种圣人。又色訓法,法色故,能成教、行、理。又色是常,色教不可破,色行不可改,色理不可动。又色不可翻,色义多含故。又色可翻,名色为经。故见色经时,知色愛见,知色因缘生法,知色即空即假即中,色即法界,總含诸法。法界文字,文字即空,无點、无字、无句、无偈。句偈文字,畢竟不可得,是名知字非字,非字亦字。
墨色是经,为法本者,若於墨字生瞋,斷他寿命;若於墨字起愛,而作盜婬;乃至於墨起癡,而生邪见。当知墨字是四趣本。若於墨字生慈、生捨,乃至生正见者,当知墨字是人天本。若知墨字是果報无記,无記是苦諦;於報色生染,即是集諦;知字因缘所成,苦、空、无我是道諦;既知字非字,不生字倒,诸烦恼滅即滅諦;知字四諦。知字四諦,能生煗顶,若向若果,贤圣解脫,当知墨字是声闻本。
若於字不了名无明,於字起愛恚是诸行,分別字好醜是識,識於字名名色,字涉於眼名六入,字尘對根名为觸,納領染著即是受,纏綿不捨是愛,竭力推求是取,取則成业名为有,有能牽果是名生老病死,苦轮不息,是則十二因缘本。
若能知字非字,无明即滅,不至於行,乃至不至老死,无明滅則老死滅,当知此字是辟支佛本。若知字即空,非滅已空,字性本空,空中无愛恚,乃至无邪正,字不可得,知字者誰?云何众生妄生取捨?起慈悲誓願,行六度,濟众生,入如實際,亦无众生得滅度者,当知此字是菩萨本。
若知字非字,非字非非字,无二邊倒名净,净則无业名我,我則无苦名樂,无苦則无生死名常。何以故?字是俗諦,非字是真諦,非字非非字是一實諦,一諦即三諦、三諦即一諦,是名境本。
若知墨字,从紙、筆、心、手,和合而成,一一字推不得一字,一一點推亦不得字,則无所不得,心手即不得能,无能无所,知能所誰?是一切智本。字虽非字,非字而字,从心故有點,从點有字,从字有句,从句有偈,从偈有行,从行有卷,从卷有帙,从帙有部,从部有藏,从藏有种种分別,是道种智本。虽非字非非字,而双照字非字,是为一切种智本。
雪山为八字,捨所愛身,是为行本。我解一句乃至半句,得见佛性,入大涅槃,即是位本。我得三菩提,皆由闻经,及称善哉,字即乘本。若忘失句逗,還令通利,与其三昧,及陀罗尼,即感應本。依文學通即神通本。依字故得語,即说法本。说字教他即眷屬本。勤學此字,祿在其中,即利益本。
如此解字,手不執卷,常读是经;口无言声,遍诵众典;佛不说法,恒闻梵音;心不思惟,普照法界;如此學问,豈不大哉?当知黑字是诸法本。青黃赤白,亦復如是。非字非非字,双照字非字。不可说非不可说,不可见非不可见,何所簡擇?何所不簡擇?何所攝?何所不攝?何所棄?何所不棄?是則俱是,非則悉非。能於黑色通達一切、非於一切,非通達一切、是通達一切,非非非是,一切法邪、一切法正。若於黑色不如是解,則不知字与非字。黃、白、赤、青,有對无對,皆不能知。若於黑色通達,知餘色亦如是。此即《法华经》意,以色为经也。声尘亦如是,或一声詮一法(云云)。
耳根利者,即解声愛见因缘,即空即假即中,知唇舌、牙齿皆不可得。声即非声,非声亦声,非声非非声,声为教、行、义本,种种等义,皆如上说,即是通達声经。香、味、觸等,亦復如是。文云:「一切世間治生產业,皆与實相不相違背。」即此意也。外入皆经,周遍法界者,內入亦如是,內外入亦如是。经云:非內观得解脫,亦不离內观(云云)。是則一尘達一切尘,不见一尘一切尘,通達一尘一切尘;於一識分別一切識,亦不见一識一切識,而通達一識一切識。自在无礙,平等大慧,何者是经?何者非经?若欲細作,於一一尘識例可解,有翻无翻,以三义織之,後用三观結之(云云)。
歷诸教分別经者,若言理绝文字,文字是世俗,寄字詮理,理可是经,文字非经,六尘等皆是经詮,非正经也,此即三藏中经耳。若无离文字说解脫义,文字性离即是解脫,六尘即實相,无二无別,如上所说者,圓教中经也。帶三方便作此说者,方等中经也。帶二方便如此说者,般若中经也。帶一方便作如此说者,华严中经也。
五明观心经者,皆類上为四也。
一類、无翻者,心含善惡诸心数等,当知此心诸法之都,何可定判?若惡是心,心不含善及诸心数。若善是心,心不含惡及诸心数。不知何以目心,以略代總,故知略心能含萬法,況不含五义耶!《华严》云:「一微尘中有三千大千世界经卷」,即其义也。
心是法本者,《释論》云:「一切世間中,无不从心造」,无心无思觉,无思觉无言語,当知心即語本。
心是行本者,《大集》云:「心行、大行、遍行」。心是思数,思数屬行阴,诸行由思心而立,故心为行本。
心是理本者,若无心,理与誰含?以初心研理,恍恍將悟,稍入相似,則證真實,是为理本。
心含微发者,初刹那心,微微而有;次心若存若亡,次漸增長,後則決定,暢心而发口,是語微发。初心習行,行猶微弱,次少樹立,後成大行,即行微发。初观心不见心理,更脩髣髴,乃至相似真實,即理微发。
心含涌泉者,心具诸法,障故不流,如土石壓泉,去壅涌溜,若不观心,心闇不明,所说不長。若观心明徹,則宣辯无方,流溢难尽,豈非語涌泉?若不观心,行則有間,以观心故,念念相續,翻六蔽成六度,六度攝一切行,是行涌泉。若能观心,如利钁斵地,磐石沙鹵,理水清澄,滔滔无竭,即义涌泉。
心含結鬘者,观念不謬,得一闻持,穿文无失,观心得定共力;穿行无失,观心得道共力;穿义无失,又观心得定慧,严显法身。此皆可解。
又心是繩墨,若观心得正語,离邪倒说。观心正則勉邪行,心无见著,則入正理。事行如繩,理行如墨,彈愛见木,成正法器也。
是为心经多含,略示十五义(云云)。
二類、有翻明观者,心即是由,三义由心,一切語言由觉观心,一切诸行由於思心,一切义理由於慧心。经云:「诸佛解脫,当於众生心行中求。」心是经緯,以觉为经,以观为緯,織成言語。又慧行心为经,行行心为緯,織成众行。心豎缘理为经,心橫缘理为緯,織成义理(云云)。又观境为经,观智为緯,观察回转,織成一切文章。
又心即是契观,慧契境,是契缘,契樂欲;心为契教,契便宜對治;心为契行,契第一义心,契理。
心为法本,心为線者,如前(云云)。
心为善語教者,法之与語,俱通善惡,今以善法善語定之,心之与观亦通善惡,今以善心善观定之,即是善語教、善行、善理故,心具三义。
心是可軌者,若无观則无規矩,以观正心王,心王正故心数亦正。行、理亦尔,心王契理,数亦契理,故名可軌也。心常者,心性常定,猶如虛空,誰能破者?又惡觉不能壞善觉,邪行不干正行,邪理不壞正理,故心名常。
隨诸事释,一一向心为观,观慧彌成,於事无乖,如火益薪,事理无失,即文字无文字,不捨文字而別作观也。
三類、和融有无明观者,可解(云云)。
四類、歷法为观者,若小乘明惡中无善、善中无惡,事理亦然。此則惡心非经,則无多含之义,隘路不受二人並行。若大乘观心者,观惡心非惡心,亦即惡而善,亦即非惡非善;观善心非善心,亦即善而惡,亦非善非惡。观一心即三心,以此三心歷一切心,歷一切法,何心、何法而不一三,一切法趣此心,一切心趣此法。如此观心,为一切語本、行本、理本,有翻五义,无翻五义,一一於心解释无滯。遍一切心无不是经,大意可領,不俟多記也。
△第二、显体者,前、释名總说,文义浩漫;今、頓點要理,正显经体,直辨真性。真性非无二軌,欲令易解,是故直说。後显宗用,非无初軌,偏舉当名耳。
体者,一部之指归,众义之都会也。非但会之至难,亦乃说之不易。文云:「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大经》云:「不生不生不可说。」又云:「有因缘故,亦可得说。」
今略開七條:一、正显经体。二、广簡偽。三、一法異名。四、入体之門。五、遍为众经体。六、遍为诸行体。七、遍一切法体。
正显体,更明四意:一、出舊解。二、論体意。三、正明体。四、引文證。北地師用一乘为体,此語奢漫,未为簡要。一乘語通,濫於權實,若權一乘,都非经意;若實一乘,义該三軌,显体不明,故不用。又有解言:真諦为体。此亦通濫,小、大皆明真諦,小乘真諦,故不俟言;大乘真諦,亦復多种,今以何等真諦为体?故不用。又有解言:一乘因果为体。今亦不用。何者?一乘語通,已如前说。又因果二法,猶未免事,云何是体?事无理印,則同魔经。云何可用?有人解乘体通因果,果以萬德为体,因以萬善为体,引《十二門論》云:「诸佛大人所乘,文殊观音等所乘。」又引此经:「佛自住大乘」,即果也;「诸子乘是宝乘」,是因乘也。又引《普贤观》:「大乘因果皆是實相。」私问因果之乘为變?为不變?若變,誰是能通?誰是所通?若不變,因果則並,皆无此理。若別有法通因果,当知因果非果者,经体也。《十二門論》云:「大人佛不行故名乘。」豈應以不行證因果乘也?《法华》「佛自住大乘」者,此乃乘理以御人,非住果德也。《普贤观》明因果皆指實相,云可將實相證於因果耶?今皆不用。有人明因乘,以般若为本,五度为末;果乘以萨婆若为本,餘为末。又因乘狹,果乘广。又般若相應心是一体乘,不相應心是異体乘。又无所得相應行是近乘,低頭舉手有所得是遠乘。又六度有世、出世杂是遠乘,三十七品但出世名近乘。又四句、度与品悉无得,又度与品俱有得。又度杂品不杂,又品杂度不杂(云云)。
私謂般若为乘本者,於今经是白牛,非经体也。萨婆若为乘本者,於今经是道場所成果,亦非乘体。因乘狹者是縱义,果乘广者是橫义,悉非今经乘体。般若相應心无所得近遠等,於今经悉是庄校儐从,都非乘体。那忽於皮毛枝葉而興諍論耶!喧怒如此,誰能別之?有人引《释論》,以六度为乘体,方便運出生死,慈悲運取众生;於今经般若是牛,五度是庄挍,方便是儐从,慈悲是軒,亦非乘体。
《中邊分別論》云:乘有五:一、乘本,謂真如佛性。二、乘行,謂福慧。三、乘攝,謂慈悲。四、乘障,謂烦恼,是烦恼障;行、解等是智障。五、乘果,謂佛果也。《唯識論》云:乘是出載义,由真如佛性出福慧等行,由此行出佛果,由佛果載出众生。《攝大乘論》:乘有三:一、乘因,謂真如佛性。二、乘缘,謂萬行。三、乘果,謂佛果也。《法华論》明乘体,謂「如来平等法身」,又云:如来大般涅槃。此兩文似如隱显耳;发心低頭舉手等名乘缘。《十二門論》明乘本,謂诸法實相;乘主,謂般若;乘助,謂一切行資成,乘至至萨婆若。此五論明乘体同,而庄挍小異;於今经明乘体,正是實相,不取庄挍也。若取庄挍者,則非佛所乘乘也。
二、論体意者,何意須用此体?《释論》云:诸小乘经,若有无常、无我、涅槃三印印之,即是佛说,修之得道。无三法印,即是魔说。大乘经,但有一法印,謂诸法實相,名了义经,能得大道。若无實相印,是魔所说。故身子云:「世尊说實道,波旬无此事。」何故小三大一?小乘明生死与涅槃異,生死以无常为初印,无我为後印,二印印说生死,涅槃但用一寂滅印,是故須三。大乘,生死即涅槃,涅槃即生死,不二不異。《净名》曰:「一切众生常寂滅相」,即大涅槃。又云:「本自不生,今則无滅。」本不生者,則非无常无我相,今則无滅者,則非小寂滅相,唯是一實相。實相故言常寂滅相即大涅槃,但用一印也。此大、小印,印半滿经,外道不能杂,天魔不能破。如世文符,得印可信。当知诸经畢定須得實相之印,乃得名为了义大乘也。
三正显体者,即一實相印也。三軌之中,取真性軌。十法界中,取佛法界。佛界十如是中,取如是体。四种十二因缘中,取不思議不生不滅。十二支中,取苦道即是法身。四种四諦中,取无作四諦。於无作中,唯取滅諦。七种二諦中,取五种二諦,五二諦中,唯取真諦。五三諦中,取五中道第一义諦。诸一諦中,取中道一實諦。诸无諦中,取中道无諦也。若得此意,就智妙中簡,乃至十妙一一簡出正体,例可知也。
若譬喻明义,如梁柱綱紀一屋,非梁非柱,即屋內之空。柱梁譬以因果;非梁非柱譬以實相,實相为体,非梁柱也。屋若无空,无所容受,因果无實相,无所成立。《释論》云:若以无此空,一切无所作。又譬如日月綱天、公臣輔主,日月可二,太虛空天不可二也;臣將可多,主不可多也。为此义故,須簡出正体。如三軌成乘,不縱不橫,不即不离,显示义便,須簡观照等,唯指真性当名,正意分明,三軌既然,餘法例尔(云云)。
四、引證者,〈序品〉云:「今佛放光明,助显實相义。」又云:「诸法實相义,已为汝等说。」〈方便品〉云:「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诸法實相。」偈中云:「诸佛法久後,要当说真實。」又云:「我以相严身……为说實相印。」身子領解云:「世尊说實道,波旬无此事。」又云:「安住實智中,我定当作佛。」〈法師品〉云:「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安樂行〉云:「观诸法如實相。」〈寿量〉云:「如来如實知见。」《普贤观》云:「昔於靈山,广说一實之道。」又云:「观於一實境界。」故知诸佛为大事因缘出现於世,秖令众生開佛知见,见此一實非因非果之理耳。经文在茲,可为明證也。
○二、广簡偽者,夫正体玄绝,一往难知,又邪小之名,亂於正大,譬如魚目混杂明珠,故須簡偽。即为六意:一、就凡簡。二、就外簡。三、就小簡。四、就偏簡。五、就譬簡。六、就悟簡。
一、就凡簡者,《释論》云:世典亦称實者,乃是护國治家称實也。外道亦称實者,邪智僻解,謂为實也。小乘称實者,厭苦蘇息,以偏真为實也。如是等,但有實名,而无其义。何者?世間妖幻道術亦称为實,多是鬼神魅法,此法入心,迷醉狂亂,自衒善好,謂胜真實,立異动众,示奇特相。或髑髏盛屎,約多人前張口大咽,或生魚臭肉,增状餔食,或裸形弊服,誇傲規矩,或直来直去,不问不答,种种譎詭,詃誘无智,令信染惑著。著已求脫叵得,內則病害其身,外則誅家滅族,禍延親里,现受众苦,後受地獄長夜之苦,生生障道,无解脫期。此乃世間现见,何實可論,鈍使愛論攝。
若周孔经籍,治法礼法,兵法醫法,天文地理,八卦五行,世間墳典,孝以治家,忠以治國,各親其親,各子其子,敬上愛下,仁义揖让,安于百姓,霸立社禝;若失此法,彊者陵弱,天下焦遑,民无聊生,鳥不暇栖,獸不暇伏;若依此法,天下太平,牛馬內向,当知此法,乃是愛民治國,而称为實。《金光明》云:「释提桓因种种胜論。」即其义也。盖十善意耳,修十善上符天心,诸天欢喜,求天然報,此法为胜,故言胜論耳。又大梵天王,说出欲論,即是修定出欲淤泥,亦是愛論攝耳。世又方術,服藥長生,練形易色,飛仙隱形者,称此藥方祕要真實,此亦愛論鈍使攝耳。
二就外簡者,即是外道典籍也。若服藥求知,聰利明達,推尋道理,称此藥方为胜为實者,藥力薄知,不能鑒遠,觸藥則失,藥歇則失,亦非實也。若此間庄老,无为无欲,天真虛靜,息诸誇企,棄圣绝智等,直是虛无其抱,尚不出单四见外,何關圣法?縱令出单四见外,尚墮複四见中,见網中行,非解脫道。若外國論力受梨昌募,撰《五百明难》,其一云:「瞿曇为一究竟道,为众多究竟道?」佛言:「但一究竟道。」論力云:「云何诸師各各说究竟道?」佛指鹿頭:「汝識其不?」論力言:「識,究竟道中,其为第一。」佛言:「若其得究竟道,云何自捨其道为我弟子耶?」論力即悟,歎佛法中,独一究竟道。又如長爪云:「一切論可破,一切語可转,观诸法實相,于久不得一法入心。」《释論》云:「長爪執亦有亦无见。」又云:「亦計不可说见。」
如斯流類,百千萬种,虛妄戲論,为惑流转,见網浩然,邪智瀾漫,觸境生著。或时襵揲,有无为有,无有无无为无,有非有非无为有,无非有非无为无,百千番牒,悉皆见倒,生死诸邊,非真實也。《大经》云:「被无明枷,繫生死柱,遶二十五有不能得脫。」即此义也。
三、就小簡者,声闻法中亦云:「离有离无名圣中道。」《大集》云:「拘隣如沙門,最初獲得真實之知见。」然小乘不運大悲,不濟众生,功德力薄,不求作佛,不深窮實相,則智慧劣弱,虽云离有离无名圣中道,乃以斷常二见为二邊,真諦为中道。真无漏慧名为见,證涅槃法名为知,虽斷见思,除滅分段,而住草庵,非究竟理。對前生死有邊,即是涅槃无邊,二俱可破可壞,非真實道,故不名實相也。
四、就偏簡者,诸大乘经,共二乘人帶方便说者,名字既同,义須分別。如《摩诃衍》中云:「三乘之人,同以无言说道斷烦恼。」《中論》云:「诸法實相,三人共得」者,二乘之人虽共稟无言说道,自求出苦,无大悲心,得空則止,鈍根菩萨亦尔。利根菩萨大悲为物,深求實相。共實相者,智如螢火,是故非實;不共實相,智如日光,是故为實。《大经》云:「第一义空名为智慧。」二乘但空,空无智慧;菩萨得不但空,即中道慧。此慧寂而常照,二乘但得其寂,不得寂照,故非實相。菩萨得寂,又得寂照,即是實相。
见不空者,復有多种:一、见不空,次第斷結,从淺至深,此乃相似之實,非正實也。二、见不空,具一切法,初阿字門則解一切义,即中、即假、即空,不一不異,无三无一。二乘但一即;別教但二即;圓具三即,三即真實相也。《释論》云:「何等是實相?謂菩萨入於一相,知无量相,知无量相又入一相。」二乘但入一相,不能知无量相;別教虽入一相,又入无量相,不能更入一相。利根菩萨即空故入一相,即假故知无量相,即中故更入一相。如此菩萨,深求智度大海,一心即三,是真實相体也。
华严不共二乘,但約菩萨:三智次第,得亦非正實;不次第得者,是正實也。若方等中,四人得三智,三人为虛;一人为實。大品三慧说三智屬三人,前二不深求,淺而非實;後一人深求一心三智,是故是實。此经「汝實我子」,无復四三之人,十方諦求,更无餘乘,但一實相智,決了声闻法,但说无上道,純是一實体也。
妙法蓮华经玄义卷第八上
妙法蓮华经玄义卷第八下
天台智者大師说
《大经》云:「一實諦者,則无有二,无有二故名一實諦;又、一實諦名无虛偽;又、一實諦无有顛倒;又、一實諦非魔所说;又、一實諦名常樂我净。」常、樂、我、净,无空、假、中之異。異則为二,二故非一實諦;一實諦即空即假即中,无異无二,故名一實諦。若有三異,則为虛偽,虛偽之法,不名一實諦;无三異故,即一實諦。若異即是顛倒未破,非一實諦;无三異故无顛倒,无顛倒故名一實諦。異者,不名一乘;三法不異,具足圓滿,名为一乘。是乘高广,众宝庄挍,故名一實諦。
魔虽不證別異空、假,而能说別異空、假;若空、假、中不異者,魔不能说,魔不能说,名一實諦。若空、假、中異者名顛倒,不異者名不顛倒,不顛倒故无烦恼,无烦恼故名为净;无烦恼則无业,无业故名为我;无业故无報,无報故名樂;无報則无生死,无生死則名常;常樂我净,名一實諦。
一實諦者,即是實相;實相者,即经之正体也。如是實相,即空、假、中:即空故,破一切凡夫愛論,破一切外道见論;即假故,破三藏四門小實,破三人共见小實;即中故,破次第偏實,无復诸顛倒小偏等因果四諦之法,亦无小偏等三宝之名,唯有實相因果,四諦、三宝,宛然具足。亦具诸方便因果、四諦、三宝。何以故?實相是法界海故,唯此三諦,即是真實相也。
又、開次第之實,即是圓實,證道是同故。又、開三人共得實,深求即到底故。又、開三藏之實,決了声闻法。又、開诸见論實,於见不动而修道品故。又、開诸愛論實,魔界即佛界故,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一切诸法中,悉有安樂性。即绝待明實,是经体也。
五、譬簡者,今借三喻,正显偽真,兼明開合破会等意。
一、譬三獸渡河,同入於水,三獸有強弱,河水有底岸,兔、馬力弱,虽濟彼岸,浮淺不深,又不到底;大象力強,俱得底岸。三獸喻三人,水喻即空,底喻不空,二乘智少不能深求,喻如兔馬;菩萨智深,喻如大象;水軟喻空,同见於空,不见不空;底喻實相,菩萨独到,智者见空,及与不空。到又二种:小象但到底泥,大象深到實土,別智虽见不空,歷別非實,圓见不空,窮显真實。如是喻者,非但簡破兔、馬二乘非實,亦簡小象不空非實,乃取大象不空,为此经体也。此約空、中,共为真諦,作如此簡也。
二、譬頗梨、如意,兩珠相似,形類欲同,而頗梨但空,不能雨宝。如意珠,亦空亦雨宝。頗梨,无宝以喻偏空;如意能雨,以喻中道,此就有无合为俗,簡偽显真。今经体同如意也。
又、但約一如意珠为譬者,得珠不知力用,唯珠而已。智者得之,多有所獲;二乘得空,證空休息;菩萨得空,方便利益,普度一切。此就含中真諦,簡其得失也。今经如智者得如意珠,以为经体。
三、譬如黃石中金,愚夫无識,視之謂石,擲在糞秽,都不顧錄;估客得之,融出其金,保重而已;金匠得之,造作种种釵釧鐶鐺;仙客得之,練为金丹,飛天入地,捫摸日月,變通自在。野人喻一切凡夫,虽具實相不知修習。估客喻二乘,但斷烦恼礦,保即空金,更无所为。金匠喻別教菩萨,善巧方便,知空非空,出假化物,庄严佛土,成就众生。仙客喻圓教菩萨,即事而真,初发心时,便成正觉,得一身无量身,普應一切。今经但取金丹實相,以为经体也。
就同而为喻,从初至後,同是於金,凡夫、圓教,俱是實相也。就異为喻者,初石異金,次金異器,器異丹。丹色净徹,類若清油,柔軟妙好,豈同環釧,状乖色別,故不一种。此就与奪破会,簡其得失。
引此三喻者,前喻根性。根性有淺深,淺得其空,深得其假,又得其中。次、喻三情:初、情但出苦,不志求佛道,见真即息。次、情歷別,不能圓修。後者、广大遍法界求。第三、喻三方便:二乘方便少,守金而住;別教方便弱,止能严飾營生;圓教方便深,故能吞云納汉。
今明此经實相之体,如大象得底,堅不可壞,以譬体妙;圓珠普雨,譬其用妙;巧智成仙,譬其宗妙。如此三譬即是三德,不縱不橫名为大乘。於大乘中,別指真性,以为经体。
六、就悟簡者,夫法相真正,誠如上说,行未会理,豈得名諦?徒勞四说,逐悟生迷,闻粖謂軟,闻雪謂冷,闻貝謂硬,闻鵠謂动,終不能见乳之真色。情闇夜遊,何能到諦?叫喚求食,无有飽理。執己为實,餘是妄語。此有彼无,是非互起,更益流动,云何名諦?
若欲见諦,慚愧有羞,苦到懺悔,機感诸佛,禅慧開发,观心明净,信解虛融。尔时猶名闇中见杌,髣髴不明,人木蟲尘,尚不了了。若能安忍,法愛不生,无明豁破,如明鏡不动,净水无波,魚石色像,任運自明,清净心常一,如是尊妙人,則能见般若,金錍抉眼,一指、二指、三指分明。尔时见色,言有亦是,言无亦是。云何有?是的的之色,与眼相應,諦諦之理与智相称,名之为有。云何为无?无復堅、冷、軟、动之相,名之为无。論云:一切實,一切非實,亦實亦不實,非實非不實。如是皆名诸法之實相。如舍利弗安住實智中:我定当作佛,为天人所敬。尔时乃可謂永尽滅无餘,是名真實见体。故《涅槃》云:「八千声闻於法华中见如来性,如秋收冬藏,更无所作。」
約理明无所作,此是究竟之理也。約教无所作,闻此教已,更不他闻也。約行无所作者,修此行已,更不改轍。如是等种种无所作义(云云)。略而言之,隨智妙悟得见经体也。当以隨智妙悟意,歷诸諦境中,節節有隨情、智、情智种种分別,簡餘情想,唯取隨智,明见经体也。
○三、一法異名者,更为四:一、出異名。二、解释。三、譬显。四、約四隨。
一、出異名者,實相之体秖是一法,佛说种种名,亦名妙有、真善妙色、實際、畢竟空、如如、涅槃、虛空佛性、如来藏、中實理心、非有非无中道、第一义諦、微妙寂滅等。无量異名悉是實相之別号,實相亦是诸名之異号耳。惑者迷滯,執名異解。经云:「无智疑悔,則为永失。」小乘論師專於名相而起諍競,非法毀人,世代倣斆,为法怨讎。大乘學者亦復如是,學妙有者,自称至極,闻畢竟空而生誹謗,不受其法,不耐其人;學畢竟空者,自類朋聚,引正向己、推邪与他。皆不識天主千名,闻释提桓因而喜,闻舍脂夫而恚,恭敬帝释,慢辱拘翼,將恐其福不補其失。實相亦尔,同是一法,豈可謗一信一耶?
二、解释者,小乘名体,由来易簡,置而不論。今所分別,但約別、圓八門。更为四句:一、名义体同。二、名义体異。三、名义同而体異。四、名义異而体同。
初句者,妙有为名,真善妙色为义,實際为体。次以畢竟空为名,如如为义,涅槃为体。次以虛空佛性为名,如来藏为义,中實理心为体。次以非有非无中道为名,第一义諦为义,微妙寂滅为体。如是等名字,所以理趣虽殊,而同用一門,意无有別,故言名义体同也。
第二句名义体異者,如妙有是名,畢竟空是义,如来藏为体。又、空是名,如来藏为义,中道是体。又、如来藏为名,中道为义,妙有为体。又、中道是名,妙有为义,空为体。如是等四門更互不同,三种皆別,故言名义体異也。
第三句名义同而体異者,如妙有为名,妙色为义,畢竟空为体,是則二同一別,故言名义同而体異。又空为名,如如为义,妙有为体,此亦二同一別。餘兩門亦如是,故言名义同而体異也。
第四句名义異而体同者,如妙有等,名名不同,真善色等,义义有異,而同归一体,更无二趣,故言名义異而体同。三門亦如是。
前三句名义皆不融,初句尋一名,得一义,得一体,当門圓融,不關餘事。第二句尋異名,識異义、異体,体义名最不融,此易可知。第三句体既不融,名义虽同,終成不合,皆是別門明义。不得意者,諍从此起,或小陵大,或大奪小。何者?小乘欲斷生死,闻畢竟不但空,順其情欲,謂是但空,執此起諍。又小乘欲斷生死,故非有;破執涅槃病,故非无;闻中道非有非无,扶其小情,謂是已典非有非无,故於二門多起諍競。若闻中實理心与小相乖,則不起諍。何者?二乘翫空,而今闻有,二乘灰身滅智,今闻心智,与彼情乖,故不執作諍也。是以小陵盜大故諍。大奪小者,大乘學者见共三乘人空門,非空非有門,名同二乘不见深意,即推屬誑相不真宗。但取妙有、亦空亦有兩門,引是圓常之法,輸二不輸二,此諍少可。若知空是不但非有非无是遮二邊者,則四門俱奪,而小苦諍於二門。
又大乘四門,名义不融,門門各諍,自相吞噬,況尔小乘,野干陵奪師子,寧当不噉尔乎。
三句生諍,非今经体也。第四句名义異而体同,体有众义,功用甚多。四門隨缘,种种異称,以体融故,圓應众名,法体既同,異名異义,而不諍也。其相云何?今当略说。《无量义》云:「无量义者,从一法生。其一法者所謂實相。」實相之相,无相不相,不相无相,名为實相,此从不可破壞真實得名。又此實相诸佛得法,故称妙有。妙有虽不可见,诸佛能见,故称真善妙色。實相非二邊之有,故名畢竟空。空理湛然,非一非異,故名如如。實相寂滅,故名涅槃。觉了不改,故名虛空佛性。多所含受,故名如来藏。寂照靈知,故名中實理心。不依於有,亦不附无,故名中道。最上无过,故名第一义諦。如是等种种異名,俱名實相,种种所以,俱是實相功能,其体既圓,名义无隔,盖是经之正体也。
復次,诸法既是實相之異名,而實相当体;又實相亦是诸法之異名,而诸法当体。妙有不可破壞,故名實相。诸佛能见,故名真善妙色。不杂餘物,名畢竟空。无二无別,故名如如。觉了不變,故名佛性。含备诸法,故名如来藏。寂滅靈知,故名中實理心。遮离诸邊,故名中道。无上无过,名第一义諦。隨以一法当体,隨用立称,例此可知。《大经》云:「解脫之法多诸名字,百句解脫,秖一解脫。」《大論》云:「若如法观佛,般若与涅槃,是三則一相,其實无有異。」若得此意,知种种名,皆名實相,亦名般若,亦名解脫。三法亦是诸法名,诸法亦是三法体(云云)。
三、譬显者,譬如一人名金師,能鍛金,其体黃,譬初句法也。譬如一人名青,而能作漆,其身白净。又、一人名烏,能研朱,其身則紫。如是等无量百千,名技身異,譬第二句。譬如百人,同姓同名,同解一技,而其身各異,譬第三句。譬如一人,遭亂家禍,处处換姓、处处變名,如張儀、范蠡之類,涉多官職,身备众位。若从多技得名,書畫金鐵等師;若从文官,儒林、中散;若从武官,熊渠、次飛。隨处換名,譬名異;隨技得称,譬义異;而体是一,更非異人。经言:「王家力士,一人当千」,此人未必力敵於千,直以种种技藝能胜千故,故称当千。工遍众技,无技不通,仕具众位,无官不歷。是不可壞人,妙技術人,有体气人,无过患人,遍通達人能破敵人,上族姓人,富財技人,多知人,中庶信直人,顶盖人,譬第四句法也。譬显冷然,故知前三句屬別意,後一句屬圓意也。
四、約四隨者。
问:
實相一法,何故名义紛然?答:
隨彼根機,种种差別,赴欲、赴宜、赴治、赴悟。例如世人,學数則捨大,修衍則棄小,習空則惡有,善地則彈中。既不欲闻,闻之不悅,无心信受,不滅烦恼,不发道心。各於己典,偏習成性,得作未来闻法根缘。如来于时,以佛眼观其信等诸根,以若干言辭隨應方便而为说法。为有根性,说妙有、真善妙色,不違不逆,信戒忍進,蕩除空见,即能悟入,契於實相。为空根性说畢竟空、如如、涅槃等,諦聽諦受,以善攻惡,无相最上。为亦空亦有根性,说虛空佛性、如来藏、中實理心,欣然起善,离非心净。为非空非有根性者,即说非有非无中道,遮於二邊,不来不去,不斷不常,不一不異等。欲得聽闻,欣如渴飲,信樂修習,众善发生,執见皆祛,无惡不尽,第一义理豁然明发。
隨此四根故四門異说,说異故名異,功別故义異,悟理不殊,体終是一。故求那跋摩云:「诸論各異端,修行理无二,偏執有是非,達者无違諍。」故四隨殊唱,是一實之異名耳。
○第四明入實相門者,夫實相幽微,其理淵奧,如登绝壑,必假飛梯,欲契真源,要因教行,故以教行为門。下文云:「以佛教門出三界苦。」「佛子行道已,来世得作佛。」門名能通,此之謂也。略为四意:一、略示門相。二、示入門观。三、示麁妙。四、示開显。
示門相者,夫佛法不可宣示,赴缘说者,必以四句詮理,能通行人入真實地。《大論》云:「於如是法,说第一义悉檀,所謂一切實,一切不實,一切亦實亦不實,一切非實非不實。」如是皆名诸法之實相。實相尚非是一,那得言四?当知四是「入實相門」耳。又云:「四門入清涼池」,是門无礙,非唯利者得入,鈍者亦入。非唯定者,散心、專志、精進者,亦得入。又云:「般若有四种相,所謂有相、无相、乃至非有、非无相。」般若尚非一相,云何四相?当知亦是入般若門也。又云:「般若波罗蜜譬如大火焰,四邊不可取,邪见火燒故。」若不觸火,溫身熟食;若觸火者,火則燒身;身既被燒,溫食无用。四門本通般若,除烦恼,辦大事。若取著者,則成邪见,燒於法身。法身既燒,四門通何等?若不觸火,門則能通也。
若以佛教为門者,教略为四(云云)。若於一教,以四句詮理,即是四門,四四合为十六門。若以行为門者,稟教修观,因思得入,即以行为門。藉教发真,則以教为門。若初闻教,如快馬见鞭影即入正路者,不須修观。若初修观,如夜见電光即得见道者,不更須教。並是往昔善根習熟,今於教門得通,名为信行;於观門得通,名法行。若闻不即悟,應須修观;於观悟者,转成法行。若修观不悟,更須聽法;聽法得悟,转名信行。教即为观門,观即为教門。闻教而观,观教而闻,教观相資,則通入成門。教观合論,則有三十二門,此語其大数耳。細尋於門,實有无量。五百身因,三十二不二門,善財遊法界,值无量知識,说无量教門,无量观行。如喜见城,千二百門,實相法城,豈唯一轍?经云:「说种种法門,宣示於佛道。」
今且約四教,明十六門相。
三藏四門者。
初、明有門,謂生死法,本非世性、微尘、父母所作,乃是无明正因缘法,出生诸行烦恼、业、苦,三道悉皆是有。一切有为,无常、苦、空、无我,能发得煗、顶、世第一法,发真无漏因,用真修道。此則道諦,亦是有。子果既斷,得有餘、无餘涅槃。故《大集》云:「甚深之理不可说,第一實义无声字,陳如比丘於诸法,獲得真實之知见。」此則因滅会真,真亦是有。此是诸阿毘曇論之所申,见有得道,即有門也。
二、空門者,即是彼教析正因缘,无明老死,苦集二諦,三假浮虛,破假實,悉入空平等,发真无漏,因空见真,空即第一义之門也。故須菩提在石室,观生滅无常入空。因空得道,见佛法身,恐此是《成實論》之所申也。
三、明有、空門者,即是彼教明正因缘生滅,亦有亦空。若稟此教,能破偏執有无之见,见因缘有空,发真无漏,因有无见真,有无即是第一义之門也。此是迦旃延因門入道,故作《昆勒論》,還申此門也。
四、非有非无門者,即是彼教明正因缘生滅,非有非无之理。若稟此教,能破有无邊邪執见,见因缘非有非无,发真无漏,因非有非无见真,非有非无即第一义之門也。惡口車匿,因此入道,未见論来。有人言犢子阿毘曇申此意,彼論明我在第五不可说藏中,我非三世,故非有我;非无为,故非无我。此恐未可定用也。
二、明通教四門相者,此是摩诃衍門,通通通別,不可偏取。
今約通通論四門者,上三藏四門,皆滅色入空,如析實人頭等六分,求人不得,故名为空。通教四門皆即色是空,如观鏡像,六分即空,不待析尽为空。《大論》云:「佛告比丘:观空即疊,观疊即空。」此是体門異析門也。
三藏观生空得道,三藏观生空得道已,又更观法空,生、法二境不融。今通門生空即法空,法空即生空,无二无別。《大品》云:色性如我性,我性如色性,此二皆如幻化。
有人言:三藏破計實性,約實法求我不得,但是观性空;大乘明相自性是空,不須撿已为空。此乃一往之言。《大品》云:常性空,无不性空时,曉了诸法,如幻化水月鏡像,豈止相空而已!
秖約此幻化即判四門。論云:「一切實一切不實,一切亦實亦不實,一切非實非不實。」佛於此四句,广说第一义悉檀。一切實为有門者,若业若果善惡等法,乃至涅槃皆幻化。譬鏡中像,虽无實性,而有幻化頭等六分,为有門也。
诸法既如幻化,幻化本自无實,无實故空,乃至涅槃亦如幻化,如鏡中像,假有形色,求不可得,是为空門。
诸法既如幻,故名为有。幻不可得,故名为空。如鏡中像,见而不可见,不可见而见,是亦空亦有門。
幻有尚不可得,況復幻空而当可得?即是兩捨为門。是通教即空之四門也。若三乘共稟而根性不同,各於四句入第一义,故此四句皆名为門。故青目注論云:「诸法實相有三种。」今是三乘人同入此門,见第一义者,是即空之一种也。
三、明別教四門者,若用《中論》偈:「亦名为假名」也而辨四門者,即如《大論》四句,亦是此四句意。
所言別者,下異藏通,有七义故別;上異圓教,又歷別入中,故言別。此意正出《大经》,但多散说,今約乳等喻,即显別四門也。文云:佛性如乳有酪,石中有金,力士额珠,即是有門。若明石无金性,乳无酪性,众生佛性,猶如虛空。大般涅槃空、迦毘罗城空,即是空門。又云:佛性亦有亦无。云何为有?一切众生悉皆有故。云何为无?从善方便而得见故。又譬乳中亦有酪性,亦无酪性,即是亦有亦无門也。若明佛性即是中道,双非兩遣。又譬乳中非有酪性,非无酪性,即是非空非有門。
別教菩萨,稟此四門之教,因见佛性住大涅槃,故此四句即是別教之四門。一往用擬別門经文,或时为圓門,此义在下料簡(云云)。
圓教四門相者,此門明入佛性第一义,一往与別門名义是同,細尋意趣,別有多途。分別同異,在下委論(云云)。
二、示入門观,即为二:先、略示入門处。二、略示入門观。
略示入門处者,能通教門,大为十六,所通之理,但是偏圓兩真,前八門同入偏真,後八門同入圓真。何故偏真理一門八耶?三藏四門,紆回隘陋,名为拙度。通教四門是摩诃衍,寬直巧度。門有巧拙之殊,能通为八,真理无二,所通唯一。譬如州城,開四面門。四面偏門,以譬三藏;四面直門,以譬通教;偏直既殊,能通为八,使君是一,所通不二也。
別教四門,偏而未融;圓四門,圓而且融。偏圓既殊,能通为八,圓真不二,所通唯一。譬如帝城,開四面門,四面偏門,以譬別教;四面直門,以譬圓教,偏直既殊,能通为八,帝尊不二所通唯一(云云)。
问:
小乘一种四門,摩诃衍何故三种四門?
答:
小乘淺近,一生斷結,喻如小家。大乘深遠,通处則長,譬如大家,須千門萬戶也,三四何足为多耶?
问:
摩诃衍門那得三人见真?
答:
此門正意通大,傍通於小,譬如王國有通門別門,別門通朝士,通門通朝市,不可以民庶登踐,謂为民門。摩诃衍通門亦如是,正通實相,傍通真諦,故三乘灰斷,兼由此門,不可以兼通偏真,而名小乘門也。
二、略示入門观者,先、明三藏有門观,彼有門中,具於信法、信行,闻说即悟,此心疾利,得道方法难可示人。且約法行观門,即为十意:一、識所观境。二、真正发心。三、遵修定慧。四、能破法遍。五、善知通知塞。六、善用道品。七、善用對治。八、善知次位。九、善能安忍。十者、法愛不生。阿毘曇中具此十意,其文間散,論師設欲行道,不知依何而修,如惑岐路,莫識所从。今撮其要意,通冠始終,則識有門入道之观也。
一、明所观境者,即是識正无明因缘,生一切法也。若謂世間苦樂之法,从毘紐天生,或言从世性生、微尘生,皆邪因缘生。若言自然法尔,无誰作者,此无因缘生。无因缘生是破因不破果,邪因缘亦是破正因果,是等悉非正因缘境,所不應观。数存隣虛,論破隣虛,此与邪无相濫,殆非正因缘境。何者?隣虛有无,未免二见,猶是无明顛倒,倒故是集,集故感麁細等色。无明顛倒,既其不實,所感苦果報,那得定計有无?故《大論》云:「色若麁若細,總而观之,无常无我。」无我故无主,若麁若細,若因若缘,若苦若集,若依若正,皆无常无主,悉是无明顛倒所作。如阿毘曇門广说。是名識正因缘所观之境,不同外道邪无因缘也。
二、发心真正者,既識无明顛倒,流转行識,乃至老死,如旋火轮,欲休息結业,正求涅槃,发二乘心,出离见愛,不要名利,但破诸有,不增長苦集,唯志无餘,其心清净,不杂不偽,此心真正,名正发心,不同外道天魔也。
三、遵修定慧者,行人既誓求出,有依波罗提木叉住修道,但罪障紛馳,心不得安,道何由剋?为修四念处,學五停心,破五种障。五停事观即是定,定生念处即慧,慧定均停,故名安心。又定慧調適,故名停心。若无定慧,若单定慧,若不均調定慧,皆不名贤人。如世間贤人,智德具足,智則靡所不閑,德則美行无缺,許由、巢父,乃可称贤。若多智寡德名狂人,多德寡智名癡人,狂癡皆非贤也。贤名贤能,亦名贤善,善故有德,能故有智,智德具足,故称贤人。行者亦尔,修四念处慧,學五停心定,定慧具足。
云何数息具足定慧?制诸觉散,从一至十,知息及数,无常生滅,念念不停。又若观不净,当深厭秽惡,能观所观,无常生滅,速朽虛誑,誑诸众生,厭观起恚,須慈定相應,见他得樂,亦知此定,及彼樂相,无常生滅。因缘观时,橫观四生,悉是因缘生法;竪观三界,亦是因缘生法。从缘生者,悉是无常无我。诸障起者,應須念佛,亦如是。是名五停具修定慧。
有定故不狂,有慧故不愚,依此安心,为众行基址,发生煗顶,入苦忍真明,隣圣为贤,义在於此。不同外道,不知鑽搖,漿猶难得,況復酪蘇等也!
四、破法遍成,见有得道,其安心定慧。若五停心後,修共念处时,帶不净等,遍破诸法,事理悉成。若五停心後,单修性念处时,一向理观,以无常之慧,遍破诸见。破见之观,如《中論》下兩品所明也。
佛初转法轮,不说餘法,但明无常,遍破一切外道,若有若无,乃至非有非无,神及世間,常无常等,六十二见,使得清净。今阿毘曇師受他破云:无常是小乘,常是大乘,常得破无常,无常不得破常。若得前意,此不應然。未得道前,執心所計,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等。法尘對意根而生诸见,见从缘生,从缘生者,悉是无常。云何外道有常、樂、我、净?如是四倒,悉用无常破之。故五百比丘語達兜言:「但修无常,可以得道,可以得通。」如六群比丘为他说法,純说无常。当知见无深淺,悉为无常所破,不同舊醫,純用乳藥也。
五、知通塞者,前虽遍破诸见之过,未见其德。过即是塞,德即是通。若有见中八十八使,乃至非有非无不可说见中八十八使,悉从缘生,名之为塞,塞故須破。復識其通者,所謂有见中道滅,乃至非有非无不可说见中道滅,如是道滅,从因缘生,名之为通,通何須破?若不識诸见,謂是事實、餘妄語,執见成业,愛潤感果,豈非塞耶?能於诸见,一一皆知无常顛倒,不生計著,不執則无业,无业則无果。如是達者,則有道滅,豈不名通?不同外道,如蟲食木,是蟲不知是字非字也。
六、善修道品者,豈唯識此通塞而已?当修道品,進诸法門。謂观此有见,乃至不可说见,皆依於色,污秽不净,即身念处。若受有受,乃至受不可说受,皆依三受,受即是苦,名受念处。观於诸见所起想行,悉是无我,名法念处。观诸见之心,念念无常,名心念处。观此四观,名有为法中得正憶念,得是念故,四倒則伏,是名念处。勤修四观,名四正勤。定心中修,名四如意。五善根生,故名五根。五根增長,遮诸惡法,故名五力。定慧調停,名七觉分。安隱道中行,名八正道。今非約位道品,但就通脩論三十七耳。若一停心門作三十七品,餘停心亦如是。阿毘曇道諦中,應广分別(云云)。
此三十七品是行道法,將至涅槃城有三門,所謂苦下二行,为空解脫門。集道各四,苦下有二,是无作解脫門。滅下有四,是无相解脫門。若涅槃門開,即得入也。故佛於《須跋陀罗经》中,決定師子吼,唯我法中有八正道,外道法中,尚无一道,何況八道耶。
七、善脩對治者,若利人即入,若不入者当修助道。故論云:十二禅等悉是助開門法,正慧既弱,遮障得起,修助道为援。論云:「貪欲起,教修不净,背捨等;缘中不自在,当教胜处;缘中不广普,当教一切处。若少福德,当教无量心;若欲出色,当教四空。」如是等悉是助道,助開門法,不同外道,於根本禅,起愛见慢也。
八、善識次位者,虽修如此正助等法,不得即言我是圣人,叨濫真似,不識贤圣。今明識真似階差,自知非圣,增上之慢則不得生。不同外道,戒取见取,計生死法,以为涅槃也。
九、善修安忍。別相念处力弱,未甚通泰。转修總相念处,或總一、總二乃至總四,是时應須安忍,使諦观成就,转入煗法,似道煙生。《大经》云:「煗虽有漏有为,還能破壞有漏有为。」「我弟子有,外道則无。」又,若安忍即成顶法,顶法成名忍,到傍邊,如其不忍,則退還此邊。故云:顶法退为五逆,煗法退为闡提。是故此中善須安忍內外诸障,不同外道不能安忍細微遮法也。
十、法愛不生者,上来既得四善根生,若起法愛,虽不退为五逆、闡提,而不得入见諦。是則三番縮观,進成上忍,世第一法发苦忍真明,十六刹那得成初果,或成超果;或重用观,斷五下五上,得成无學。若利人用观,節節得入;若鈍用观,具来至十。阿毘曇中虽復广解,不出十意。
五百阿罗汉作《毘婆沙》,正申有門得道,云何而言是調心方便?四門調適,俱能得道。若生取著,俱不得道。若但云见有得道,见空不得道,云何異於外人?故《大論》云:「若不得般若方便,則墮有无。」今以十法为方便,直入真門,永異外道也。是为有門入真之观也。餘空門、亦空亦有門、非空非有門,入真之观始終方便,比於有門,各各不同。然俱会偏真,斷三界惑,更无異也。其三門準有,例應十观,大同小異,可以意得,今不能烦記(云云)。
次、明通教有門观者,例为十意,列名(云云)。体解诸法,皆如幻化。三人发心虽同,亦有小異(云云)。中論師云:此中是大乘声闻。今言非也。经云:「欲得声闻缘觉,当學般若。」論云:「声闻及缘觉,解脫涅槃道,皆从般若得。」经論不云是件,人師謬耳。虽知定慧不可得,而安心二法,以幻化之慧,遍破四见、六十二见及一切诸法,知幻化中苦集名为塞,知幻化中道滅名为通。以不可得心修三十七品,以无所治學诸對治,識乾慧地乃至佛地,幻化之慧,不为外魔所动,內障所退。诸法不生而般若生,亦不愛著,即得入真,若智若斷无生法忍,比前为巧,準作可知,不復委記。餘三門十意,大同小異,可以意得,亦不烦記文也。
次、明別教有門观,即为十意(云云)。
一、观境者,超出凡夫四见四門外,亦非二乘四門法,亦非通教四門法。诸四門法为境,不名實相,非生死涅槃;如来藏者,乃名为妙有,有真實法。如此妙有为一切法而作依持,从是妙有出生诸法,是为所观之境也。
二、明发心者,菩萨深观實相妙有,不为生死所遷,金藏草秽,额珠斗沒,貧窮孤露,甚可愍傷。菩萨为此起大慈悲,四弘誓願。《思益》有三十二大悲。《华严》云:「不为一人、一國、一界微尘人,乃为法界众生,发菩提心。」如是发心有大勢力,如師子吼。既发心已,安心進行,如前所说种种定慧,如是时中,宜應修如是定;如是时中,宜應修如是慧。定愛慧策,安心修道,依止二法,不餘依止,是为安心法也。還以妙有之慧,遍破生死一切诸见,六十二等,功德黑闇,皆悉不受。遍破涅槃,沈空取證,猶如大樹,不宿怨鳥。於一一法中,明識通塞,如雪山中,备有毒草,亦有藥王。
菩萨須知,如此心起,即是六道苦集,名为塞;如是心起,即是二乘道滅,名为通。又如是心起是二乘苦集,名为塞;如是心起是菩萨道滅,名为通。如是心起,名为菩萨苦集;如是心起,名佛道滅。於苦集中,能知非道,通達佛道;能知佛道,起於壅塞,了了无滯,是为識通塞。
善修道品者,夫三十七品是菩萨宝炬陀罗尼。破倒念处,勤行定心,五善根生,能排五惡,定慧調適,安隱道中行。离十相故名空三昧。亦不见空相,名无相三昧。不作願求,名无作三昧。是行道法,近涅槃門。若修诸法對治之門,所謂常无常,恒非恒,安非安,为无为,斷不斷,涅槃非涅槃,增上非增上,常樂观察诸對治門,助開實相也。
从初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圣位深淺悉知无謬,終不謂我叨極上位,內忍善惡兩觉,違从二賊;外忍八風,以忍力故,不为倾动。設證相似之法,法愛不起,不墮菩萨,顶生名法愛,无是愛故,即入菩萨位。破无明秽草,显出妙有金藏,得见佛性,入於實相。是为有門修入實观也。
餘空門,亦空亦有門,非空非有門,入實之观,例亦为十。诸門方便,虽各不同,俱会圓真,理无差二,三門观法,準有可知,不復委記(云云)。
妙法蓮华经玄义卷第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