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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智者大師说

妙法蓮华经玄义

妙法蓮华经玄义卷第十上

天台智者大師说

大章第五、释教相者,若弘餘经,不明教相,於义无傷;若弘《法华》,不明教者,文义有闕。但圣意幽隱,教法彌难。前代诸師,或祖承名匠,或思出神衿,虽阡陌縱橫,莫知孰是。然义不双立、理无兩存,若深有所以,復与修多罗合者,錄而用之;无文无义,不可信受。南岳大師心有所證,又勘同经論,聿遵佛語,天台師述而从用,略明教为五:一、大意。二、出異。三、明难。四、去取。五、判教。

大意者,佛於无名相中假名相说,说餘经典,各赴缘取益。至如《华严》,初逗圓別之機,高山先照,直明次第、不次第,修行住上、地上之功德,不辨如来说頓之意。若说四《阿含》,《增一》明人天因果,《中》明真寂深义,《杂》明诸禅定,《長》破外道,而通说无常,知苦斷集證滅修道,不明如来曲巧施小之意。若诸方等折小彈偏,歎大褒圓,慈悲行願,事理殊绝,不明並對诃讚之意。若《般若》論通,則三人同入;論別,則菩萨独進,广歷阴入,尽净虛融,亦不明共別之意。若《涅槃》在後,略斥三修,粗點五味,亦不委说如来置教,原始結要之終。凡此诸经皆是逗会他意,令他得益,不譚佛意,意趣何之?

今经不尔,絓是法門網目,大小观法,十力无畏,种种規矩,皆所不論,为前经已说故;但論如来布教之元始,中間取与漸頓適时,大事因缘,究竟終訖,说教之綱格,大化之筌罤。其宿殖淳厚者,初即頓与,直明菩萨位行功德,言不涉小。文云:「始见我身,闻我所说,即皆信受,入如来慧。」其不堪者,隱其无量神德,以貧所樂法方便附近,語令勤作。文云:「我若讚佛乘,众生沒在苦。」如此之人,應以此法漸入佛慧。既得道已,宜須彈斥,即如方等,以大破小。文云:「苦切責之已,示以所繫珠。」若宜兼通,半滿洮汰,如《大品》遣蕩相著,会其宗途。文云:「將导众人欲过嶮道。」过此难已,定之以子父,付之以家业,拂之以權迹,显之以實本。

当知此经,唯論如来設教大綱,不委微細綱目。譬如算者,初下後除,紀定大数,不存斗斛。故《无量义》云:「无量义者,从一法生。」則於一佛乘,分別说三。此譬下算。若收无量以入一、会三而归大者,此譬除算,唯記大数焉。如是等意皆法身地寂而常照,非始道樹逗大逗小。佛智照機其来久矣。文云:「唯以一大事因缘,出现於世」,此照大久矣。文云:「殷勤称歎方便」,此照小久矣。文云:「诸佛法久後,要当说真實」,此照会小归大久矣!〈信解品〉云:「踞師子床,见子便識」,此語初鑒大機久矣!「於牕牖中,遙见其子」者,此鑒小機久矣!「密遣二人,方便附近,語令勤作」,此鑒須開三久矣!「心相体信,入出无难」,此鑒調斥久矣!「領知众物」,此鑒洮汰久矣。「後付家业」,此鑒教行等久矣!

当知佛意深遠,彌勒不識所为因缘,況下地二乘凡夫等耶!文云:「唯我知是相,十方佛亦然。」又,已今当说,最为难信难解。前经是已说,隨他意,彼不明此意,故易信易解。《无量义》是今说,亦是隨他意,亦易信易解。《涅槃》是当说,先已闻故,亦易信易解。將说此教,疑请重疊,具如迹本二文。受请说时,秖是说於教意,教意是佛意,佛意即是佛智,佛智至深,是故三止四请。如此艱难,比於餘经,餘经則易。

若始坐道場,梵王初请,直言请法,亦无疑網。往復殷勤,说诸方等,观文可知。说《大品》时,猶酬梵请。唯《华严》中,请金刚藏,可为連類。而人師偏著,謂加於法华。言小乘致请,不及菩萨,此见一邊耳。身子騰众心云:「佛口所生子,合掌瞻仰待,求佛诸菩萨,大数有八萬,欲闻具足道」,何独是一小乘?又彌勒闔众,求決文殊与解脫月、金刚藏,若为有異?

又本門中,菩萨请佛说於佛法,豈比菩萨请菩萨说菩萨法耶?若就此意,有加於彼。若彼列众,十方云集,皆是盧舍那佛宿世知識;此经云集,地涌菩萨皆从释尊发心,是我所化,此一往則齊而不无疎密。又彼明十方佛说《华严》被加者,同名法慧、金刚藏等,不言彼佛是舍那分身;今明三變土田,一方各四百萬亿那由他土,滿中诸佛,悉是释尊分身,此意異彼。

彼以《华严》为胜薳,復出一兩句,非故興毀;若較其优劣,恐成失旨。但此《法华》開權显本,前後二文疑多请倍,不比餘经,秖为深論佛教、妙说圣心,近会圓因、遠申本果,所以疑请不已。若能精知教相,則識如来權實二智也。教意甚深,其略如是。

○二出異解者,即为十意:所謂南三、北七。

南北地通用三种教相:一、頓。二、漸。三、不定。《华严》为化菩萨,如日照高山,名为頓教。三藏为化小乘,先教半字,故名有相教。十二年後,为大乘人,说五时般若,乃至常住,名无相教。此等俱为漸教也。別有一经,非頓漸攝,而明佛性常住,《胜鬘》、《光明》等是也,此名偏方不定教,此之三意通途共用也。

一者、虎丘山岌師,述頓与不定,不殊前舊。漸更为三:十二年前明三藏,见有得道,名有相教;十二年後齊至法华,明见空得道,名无相教;最後双林,明一切众生佛性、闡提作佛,明常住教也。

二者、宗愛法師,頓与不定同前,就漸更判四时教,即庄严旻師所用。三时不異前,更於无相後、常住之前,指法华会三归一,萬善悉向菩提,名同归教也。

三者、定林柔、次二師,及道場观法師,明頓与不定同前,更判漸为五时教,即開善光宅所用也。四时不異前,更約无相之後、同归之前,指《净名》、《思益》诸方等经,为褒貶抑揚教。

四者、北地師亦作五时教,而取提謂波利为人天教,合《净名》、《般若》为无相教,餘三不異南方。

五者、菩提流支明半滿教,十二年前皆是半字教,十二年後皆是滿字教。

六者、佛馱三藏、學士光統所辨四宗判教:一、因缘宗,指毘曇六因四缘;二、假名宗,指《成論》三假;三、誑相宗,指《大品》、三論;四、常宗,指《涅槃》、《华严》等,常住佛性,本有湛然也。

七者、有師開五宗教,四义不異前,更指《华严》为法界宗,即护身自軌大乘所用也。

八者、有人称光統云:四宗有所不收,更開六宗:指《法华》萬善同归,诸佛法久後要当说真實,名为真宗。《大集》染净俱融,法界圓普,名为圓宗。餘四宗如前,即是耆阇凜師所用。

九者、北地禅師,明二种大乘教:一、有相大乘。二、无相大乘。有相者,如《华严》、《瓔珞》、《大品》等,说階級十地功德行相也。无相者,如《楞伽》、《思益》,真法无詮次,一切众生即涅槃相也。

十者、北地禅師,非四宗、五宗、六宗、二相、半滿等教,但一佛乘,无二亦无三,一音说法,隨類異解。诸佛常行一乘,众生见三,但是一音教也。出異解竟。

○三明难者,先难南地五时,其义不成,餘四时、三时,例壞也。若言十二年前名有相教者,成實論師,自誣己論。論云:「我今正欲明三藏中實义。」實义者,所謂空,是空非无相耶?三藏非十二年前耶?又《阿含》中说:「是老死,誰老死,二皆邪见;无是老死即法空,无誰老死即生空。」三藏经中自说二空,二空豈非无相?又《释論》云:「三藏中明法空为大空。」摩诃衍中明十方空为大空。即以法空为大空,即大无相。又成道六年,即说《殃掘摩罗经》,明空最切,此非无相,誰是无相耶(云云)?又《大論》云:「从得道夜至泥洹夜,常说般若。」般若即空慧也。

復次,十二年前名有相教,为得道?为不得道?若得道則乖《成論》。論師云:有相四諦是調心方便,實不得道;須见空平乃能得道。既言有相,那忽得道?若不得道,用此教为?又拘隣如五人,最初於佛法,寂然无声字,獲真實知见。最初之言,豈非十二年前得道耶?又若得道,教同无相;若不得道,教同邪说。又若得道,得何等道?若见空得道,還同无相;若不见空得道,亦同九十五种,非得佛道。有相之教,具有二过(云云)。

二、难十二年後名无相教,明空蕩相,未明佛性常住,猶是无常。八十年佛,亦不会三归一,亦无彈诃褒貶者,此不可解。若言无相,何意不蕩无常?猶有无常,何謂无相?若言不明佛性法身常住者,共般若可非佛性法身常等;不共般若,云何非佛性耶?《大经》云:「佛性有五种名,亦名首楞严,亦名般若。」般若乃是佛性之異名,何得言非?彼即救言:经称佛性,亦名般若者,是三德之般若,何關无相之般若。若尔者,《涅槃》第八何意云:「如我先於摩诃般若中说,我与无我,其性不二。」不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之性,即是佛性。如此遙指,明文灼然,何意言非?又《涅槃》佛性,秖是法性常住,不可變易。《般若》明實相實際,不来不去,即是佛无生法,无生法即是佛。二义何異?故知法性實相,即是正因佛性;般若观照,即是了因佛性;五度功德資发般若,即是缘因佛性。此三般若,与涅槃三佛性,復何異耶?《金刚般若論》云:「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於餘名生因,於實名了因。實相了因能趣菩提,豈非佛性?但名異义同,如前分別,何得闻释提婆那民,謂非帝释?其謬類此。若言无常,八十年佛说,非佛性常住者,《涅槃》亦云:「八十年佛背痛有疾,於娑罗入滅。」那忽譚常辨性(云云)?《释論》云:「佛有生身、法身」,生身同人法,有寒熱病患,馬麥乞乳;法性身佛,光明无邊,色像无邊。尊特之身,猶如虛空,为法性身菩萨说法,聽法之众尚非生死身,何況佛耶。《释論》云:「又生身佛寿則有量,法身佛寿則无量」,豈可以无常八十年加於法身耶?小乘中云:法身尚其不滅,如均提沙彌憂恼。佛问:汝和尚戒身滅不?答言:不。乃至解脫知见滅不?答言:不。何況般若法身而言无常!若言般若无会三者,何故〈问住品〉云:「诸天子今未发三菩提心者,應当发。若入声闻正位,是人不能发三菩提心,何以故?与生死作障隔故。是人若发三菩提心者,我亦隨喜。所以者何?上人應求上法,我終不斷其功德。」若声闻不求上法,何所隨喜?既隨喜上法,即是会三。若言般若无彈诃者,《大品》云:「二乘智慧猶如螢火,菩萨一日學智慧,如日照四天下。」又十三卷云:「譬如狗,不从大家求食,反从作務者索。当来世,善男女人棄深般若,而攀枝葉,取声闻辟支佛所應行经。」又云:「见像观跡,皆名不黠。」豈有彈诃更劇於此,謂无褒貶耶?若言般若是第二时教,引诸天子白佛云:「见第二法轮转」者,何经不见第二,而独言般若?《净名》云:「始坐道樹力降魔,得甘露滅觉道成。乃至说法不有亦不无。」兩说相對,亦應是第二法轮转。《法华》亦云:「昔於波罗柰转四諦法轮,今復更转最上之法轮。」《涅槃》又云:「昔於波罗柰初转法轮,八萬天人得須陀洹果,今於此間拘尸那城转法轮时,八十萬亿人得不退转。」经经皆有此旨,亦應併是第二,何独《般若》耶?若言十二年後明无相者,何得二夜常说般若?故知无相之过亦甚众多(云云)。

次难褒貶教是第三时。虽七百阿僧祇,猶是无常,不明常住,直是彈诃褒揚而已。今问:说般若时,诸大弟子皆转教说法,虽不悕取,咸以具知菩萨法門,何得被诃?茫然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故知褒貶不應在般若之後,非第三时也。又彌勒等亦被屈折,何但声闻。若言七百阿僧祇者,此亦不然。其文自说佛身无为,不墮诸数,金刚之体,何疾何恼?为度众生,现斯事耳!文辨金刚,而人判七百;《涅槃》亦辨金刚,那忽常住?又云:「观身實相,观佛亦然」,又不思議解脫有三种:真性、實慧、方便,即是三佛性义。且復尘勞之儔是如来种,豈非正因佛性;不斷癡愛起诸明脫,明即了因性,脫即缘因性。三义宛然,判是无常;涅槃三种佛性,何得是常耶?

次难第四时同归教,正是收束萬善,入於一乘,不明佛性,神通延寿,前过恒沙,後倍上数,亦不明常。此不應尔。《法华》明一种性相,一地所生,其所说法,皆悉到於一切智地,命章即云:「開示悟入佛之知见。」《华严》明佛智慧,猶帶菩萨智慧,菩萨智慧如爪上土,如来智慧如十方土。《法华》純说佛之智慧如十方土,而非常者,《华严》爪上土,云何明常住?又《华严》始坐道場,初成正觉,成佛太近。《法华》明成佛久遠,中間今日皆是迹耳。迹中所说而言是常,本地之教豈不明常?又《无量义经》云:「说华严海空歷劫修行,未曾宣说如是甚深无量义经。」甚深《无量义经》已自甚深,甚深之经为《法华》弄引,豈不明常?若言常住語少者,如天子一語,可非勅耶?文云:「世間相常住」,又云:「无量阿僧祇劫,寿命无量,常住不滅。」伽耶城寿命及数数示现等,是應佛寿命;阿僧祇寿命无量者,是報佛寿命;常住不滅者,是法佛寿命也。三佛宛然,常住义足。《法华論》云:示现三种菩提:一者、應化佛菩提:隨所應见而为示现,謂出释氏宮,去伽耶城不遠,坐道場得三菩提也。二、報佛菩提:謂十地滿足得常涅槃。文云:「我實成佛已来,无量无邊百千萬亿那由他劫也。」三、法佛菩提:謂如来藏性净涅槃,常清净不變。文云:「如来如實知见三界之相……不如三界,见於三界。」謂众生界即涅槃界;不离众生界,即如来藏。又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当作佛。」即正因佛性。又云:「为令众生開佛知见」,即了因佛性。又云:「佛种从缘起」,即缘因佛性。《法华論》亦明三种佛性。論云:唯佛如来證大菩提,究竟滿足一切智慧,故名大。言:「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当作佛」者,示诸众生皆有佛性也。经論明據,云何言无?又《涅槃》云:「是经出世,如彼果實,多所利益安樂一切,能令众生见如来性,如法华中八千声闻得受記莂,成大果實,如秋收冬藏,更无所作。」若八千声闻於《法华》中不见佛性,《涅槃》不應懸指,明文信驗,何勞苟執?又《涅槃》二十五云:「究竟畢竟者,一切众生所得一乘,一乘者名为佛性。以是义故,我说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一切众生悉有一乘。」故今经是一乘之教,与涅槃玄会。且《涅槃》猶帶三乘得道,此经純一无杂;《涅槃》更不发迹,此经显本义彰。处处唱生,处处现滅,未来常住,三世益物,人众见燒,我土不毀,豈是神通延寿有滅尽耶?破神通延寿义(云云)。

难第五时教,双林常住,众生佛性,闡提作佛者,问成論師,依二諦解义,第五时教为二諦攝不?若二諦攝,与诸教同,前教二諦猶是无常,双林二諦何得是常?若双林不出二諦,能照別理,破別惑,得是常者;前教所明二諦,亦照別理,破別惑,那忽无常?众生佛性,闡提作佛,例如此难。故知明理不異前时,據何为常住耶?

难頓教者,例此可解。實既是同,據何为頓?權虽別異,不應从事判大小,則大顛倒(云云)。

次难偏方不定教,謂非次第,別为一缘,如《金光》、《胜鬘》、《楞伽》、《殃掘》之流也。问:《殃掘》之经,六年所说,列次第众,委悉餘经,彈斥明常,分明餘教,释梵四王及十弟子,乃至文殊,皆被诃斥,同闻宛然,應入次第,而今判作偏方。《净名》亦是彈诃,那得引为次第?又《净名》所诃,事在往昔,追述前語,以辭不堪。当知十二年前已應被诃,与《殃掘》同。若殃掘偏方,則《净名》非次。若謂《殃掘》明常,別为一缘者,《净名》云:「尘勞之儔是如来种」,何得是次第之说(云云)?

次难其依《涅槃》五味判五时教。用从牛出乳,譬三藏十二年前有相教;从乳出酪,譬十二年後般若无相教;从酪出生蘇,譬方等褒貶教;从生蘇出熟蘇,譬萬善同归法华教;从熟蘇出醍醐,譬涅槃常住教。此现见乖文义理、顛倒相生,殊不次第。何者?经云:「从牛出乳」,譬初从佛出十二部经,云何以十二部對於九部有相教耶?一者、有相教无十二部。二者、有相教非佛初说,故不應以此为對(云云)。彼即救云:小乘亦有十二部。引文證云:雪山忍草,牛若食者,即出醍醐。更有異草,牛若食者,不出醍醐,故知大小通有十二部,但有佛性无佛性之異耳!今问:縱令通有十二部者,何故不取明佛性之十二部为乳教耶?大经第七云:「九部不明佛性,是人无罪。如言大海,唯有七宝,无有八宝,是人无罪。」例此而言,若十二部无佛性者,是人得罪。既言具十二部,何意不明佛性即墮得罪之句,豈会无罪十二部耶?

若言从十二部出修多罗,修多罗對无相般若教者,脩多罗則通一切有相无相,五时皆名脩多罗,何以独對无相般若?解云:般若中有直说义,復是第二时,故以對之。若言直说應是脩多罗者,般若中有譬说、因缘说、授記说、論义说,那得独是直说耶?般若兼具众说、以脩多罗为名者、餘经亦直说、何不對脩多罗?若言第二时者,何经非第二时,已如前难。从修多罗出方等经,用對褒貶净名等教者,《净名》不應在《大品》之後,已如前破(云云)。从方等出般若,用對法华者,经文自云般若,而曲辨为法华,回经文就义,最为无意。《涅槃》云:「八千声闻於法华受記」,不道般若受記,那得喚法华为般若?乖文失旨,不成次第也。从般若出大涅槃,彼即解云:从法华出大涅槃。此亦不会经文,譬如很子,又似㑦羊(云云)。

五时之失,其过如是,其四时、三时,无勞更难,南方教相,不可復依也。今更难用三时义家云:十二年後訖至法华,同名无相教者,法华会三,般若亦應归一。若不尔者,云何同是无相?四时亦例尔。

次难北地五时义。若言《提謂》说五戒十善者,彼经但明五戒不明十善,唯是人教,則非天教。縱以此为人天教者,诸经皆明戒善,亦應是人天教耶?又彼经云:「五戒为诸佛之母,欲求佛道读是经,欲求阿罗汉读是经。」又云:「欲得不死地,当佩長生之符,服不死之藥,持長樂之印。」長生符者,即三乘法是。長樂印者,即泥洹道是。云何独言是人天教耶?又云:五戒天地之根、众靈之源,天持之和阴阳,地持之萬物生,萬物之母,萬神之父,大道之元,泥洹之本。又四事本,五阴、六衰本,四事即四大,四事本净,五阴本净,六衰本净,如此等意,窮元極妙之说,云何独是人天教耶?又提謂長者得不起法忍,三百人得信忍,二百人得須陀洹,四天王得柔順法忍,龍王得信根,阿須轮众皆发无上正真道意,观此得道,豈是人天教耶?復次,《释論》結集法藏,初从波罗奈至泥洹夕,凡所说小乘法,結为三法藏;从初生至双樹,凡说大乘,結为摩诃衍藏;奈苑之前,不預小乘攝。何者?尔时未有僧宝,故不應用《提謂》为初教也。若言《提謂》是祕密教、一音異解者,不應在显露之初。餘四时同南家,已如前破(云云)。

次难流支半滿义。从初鹿苑三藏皆明半义,从般若已去訖至涅槃,皆明滿者,此不應然。从得道夜,常说般若,鹿苑已来,何曾不滿?如提謂时,无量天人得无生忍。成道六年已,说《殃掘摩罗》。《涅槃》云:「我初成道,恒沙菩萨来问是义。如汝无異。」当知鹿苑,不應純半。从般若已去诸经皆滿者,《释論》云:「般若非祕密教,以付阿难;法华是祕密教,付诸菩萨。」若同是滿教,何得一祕一不祕?又,若皆是滿,應同会三。又,若同是滿,生、熟二蘇應同是醍醐,醍醐應同是生、熟蘇。能譬之味既差別不同,所譬之法豈併是滿(云云)?

次难四宗者,謂因缘宗,指阿毘曇六因四缘。若尔,《成論》亦明三因四缘,一切诸法皆为因缘所成,因缘語通,何独在毘曇?又因缘宗異假名宗,故《成論》云:「见有四諦,是調心法,不能得道。」既立因缘宗,得何等道?若得小乘道,則与假名宗同,何須別立?若得大乘道,即与圓常等同,何須別立?今別以为宗,應別判一道(云云)。

次难假名宗者,指《成實論》观三假浮虛,乃是世諦事法,非彼論宗。彼論见空得道,應用空为宗。又《释論》明三藏中空門,无假名門,若指彼义,應用彼宗,既別立名,則非见空得道(云云)。

次难不真宗,此指《大品》十喻,为不真誑相者。龍樹彈方广云:「取佛十喻,说一切如幻如化,无生无滅,失般若意,与外道同。」云何拾他被彈之义,立不真宗?若謂文明幻化,不辨佛性常住为不真者,此則不然。经明佛性常住,已如前说,何但此经明幻化耶?《华严》亦云:「如化忍、如夢忍。」「心如工幻師」等,种种譬喻。《涅槃》亦云:「诸法如幻化,佛於中不著」,絓是诸经皆明幻化,亦應是不真宗。若诸经幻化,非不真宗,何独《大品》苦为誑相?

又难常宗指於《涅槃》,《涅槃》之经何但明常,亦明非常、非无常,能常、能无常双用,具足八術,云何单取常用为宗?何不取无常用为宗?单轮隻翼,不能飛運(云云)。

彼云誑相不真宗即是通教,常宗秖是真宗,即是通宗者,宗則通真、不真,不真何意沒宗而用教?真宗何意无教而立宗?宗若无教,何得知真?真宗若沒宗有教,則同名通教。若俱沒教留宗,則同名通宗。若俱安教,則同名通宗教。若留不真真,則名通不真宗。教通真宗,教通不真宗,可为三乘通脩,通真宗亦應三乘通脩也。若言此通是融通之通者,通教亦是通真之真也。此則兩名混同,义无別也。彼引《楞伽经》云:「说通教童蒙,宗通教菩萨」,故以真宗为通宗也。若尔,是則因缘、假名不真,皆是童蒙,不應悉立宗也。覆却並決,四宗名义,甚不便也。

次难五宗者,难四宗如前。若言《华严》为法界宗,異《大涅槃》,《涅槃》非法界,但名常宗。《大经》云:「大般涅槃是诸佛法界」,若为劣謝《华严》耶?若常非法界,法界非常,法界非常應有生滅,常非法界攝法不尽,此皆不可然也。《大品》云:「不见一法出法性外」者,法性即是法界。又云:「一切法趣色,是趣不过」,豈非法界之说?而独言华严是法界,異於《涅槃》、《大品》耶?

次难六宗者,四宗如前难。今问:真、常兩宗,真、常若同,何故開兩?真、常若異,俱非妙法。何者?真若非常,真則生滅;常若非真,常則虛偽。又真若非常,与前三宗何異?若常非真,即有破壞法。

次难圓宗,若言《大集》染净圓融,異於《涅槃》、《华严》者,此亦不然。《大品》云:「即色是空,非色滅空。」《释論》解云:「色是生死,空是涅槃,生死際,涅槃際,一而无二。」此豈非染净俱融?又云:「一切趣色欲,趣瞋、趣癡、诸见等。」豈非俱融之相。《净名》云:「一切尘勞是如来种。不斷癡愛,起诸明脫,行於非道,通達佛道」,此圓融何異《大集》(云云)。

此六宗五宗皆倚傍四宗而開,但四宗无文,或言出《顶王经》,经云:「初说因缘诸法空,次教诸子一乘常住法。」诸法空者,不應是假名宗也。一乘常住者,不應是通教誑相也。或言经不度也。四宗既尔,五宗、六宗約四開立,皆难信用也。

次难有相无相大乘教者,相无相不應单说。何者?本約真論俗,還約俗論真,一切智人以无为法而有差別。《华严》虽論十地,何曾不約法身?《楞伽》、《思益》虽復論空,何曾不说无生忍?若純用有相,相則无体,教何所詮?亦不得道。若純用无相,无相真寂,绝言离相,言語道斷,心行处滅,則非復是教,云何可说?若言是教,教即是相,何謂无相?《大品》須菩提问云:若诸法畢竟无所有,云何说有一地乃至十地?佛答云:以诸法畢竟无所有故,則有菩萨初地至十地,若诸法有決定性者,則无一地乃至十地。故知二种大乘,別说乖经(云云)。

次难一音教者,但言一大乘无三差別者,秖是實智,不见權智。若但大乘者,《法华》何故云:「我若讚佛乘,众生沒在苦,破法不信故,墜於三惡道,尋时思方便,诸佛皆欢喜。」故知非独一大乘教。若純是一乘,亦應純長者身,既有垢衣之体,亦有大小教異,那得混判一音,失於方便?若言佛常说一乘,众生见三者,此則众生能化,佛是所化。佛既是能化,應能说三乘,何得用一乘?若言《法华》純一,可尔。《华严》五天往反,亦为鈍根菩萨開別方便,況餘经耶?故知一音之教,但有一大車,无有僕从方便侍衛,但有智慧波罗蜜,无方便波罗蜜(云云)。

○四研詳去取者,覈實故言研,覈權故言詳,適法相故言去取。

若五时明教,得五味方便之文,而失一道真實之意。虽得其文,配對失旨,其文通用,其對宜休。

若言十二年前明有相教,此得小乘一門而失三門。何者?三藏有四門得道,或见有得道,如阿毘曇;或见空得道,如成實;或见亦有亦空得道,如昆勒;或见非空非有得道,如車匿。故知泥洹真法宝,众生各以种种門入,若欲舉一標四,應總言三藏,若欲广明,备立四种,何意偏存有相,失沒三耶?疑誤後生,空有成諍。若三藏中菩萨,須广學四門,通诸方便,後得佛时,名正遍知。若但標有相之教,唯得见有得道一門声闻,全失三門,入泥洹路,則於小乘义闕。若但有相,秖偏知一門,不解三門,非正遍知,於菩萨义闕。其闕則众,故須棄;其得則寡,唯存一。

若十二年後明无相,无相者,此得共般若,失不共般若。共般若有四門:如幻如化即有門,幻化即无是空門,幻化有而不有是亦空亦有門,双非幻化即非空非有門。若言般若无相者,秖得共般若一空門,全失三門,亦失七門。尚不是因中正遍知,況果上正遍知。其失則去,其得則取(云云)。

若言第三时,抑挫声闻褒揚菩萨,此得斥小一种声闻,全失七种声闻;得显大一意,全不得折挫诸偏菩萨,褒揚極圓菩萨;亦不得折挫诸權菩萨,褒揚於實菩萨。又不識偏、圓、權、實四門,所得处少,不得处多。

若言第四时同归之教,唯得萬善同归一乘之名,不得萬善同归一乘之所。所者,即佛性。同归常住等也。秖得会三归一,不得会五归一,不得会七归一;唯得归於一,不得归佛性常住,有如此等失(云云)。

第五时,若依二諦論常住,則非常住;若不依二諦,无所間然。彼虽明常,全失非常非无常,双用常无常,唯得四術之一,永失七術,復不得其正体(云云)。

四时教,三时教,无文可依,无實可據,進退无所可取(云云)。

北地五时亦无文據,又失實意,其間去取,類前可知。半滿教得實意,失方便意。四宗教失五味方便意,又失實意。五宗、六宗例如此。二种大乘教,權實乖离,父母乖离,导師云何得生?權若离實,无實相印,是魔所说。實若离權,不可说示。一音教得實失權,鰥夫寡婦,不成生活,永无子孫。

众家解教,种种不同,皆是当世之師,各各自謂有於深致。时既流播,义亦添杂,晚贤情執,苟諍紛紜,所以上来研难,次論去取,略知大意(云云)。

若除其病,如上所说,若不除法,用之則異。云何用異?有相則具用四門;无相則用共不共八門。褒貶則用貶小褒大,貶偏褒圓,貶權褒實。同归則用同归一乘,常住佛性,究竟圓趣。常住則用非常、非无常,双用常无常,二鳥俱遊,八術具足。用五味則次第如文,在下当说。用提謂波利,亦不止是人天之乘。用半滿則有五句:滿、開滿立半、破半明滿、帶半明滿、廢半明滿。用因缘、假名,則为三藏兩門耳。用誑相,是通教一門耳。用真秖是常,常秖是真。法界不独在《华严》;圓宗不偏指《大集》。用有相无相者,約有相明无相,約无相明有相,二不相离。用一音者,有慧方便解,有方便慧解。設取其名,用义永異(云云)。

○五、判教相者,即为六:一、舉大綱。二、引三文證。三、五味半滿相成。四、明合不合。五、通別料簡。六、增数明教。

一、大綱三种:一、頓。二、漸。三、不定。此三名同舊,义異也(云云)。今释此三教各作二解:一、約教門解。二、約观門解。教門为信行人,又成闻义;观門为法行人,又成慧义。闻慧具足,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具如《释論》偈(云云)。

先約教者,若《华严》七处八会之说,譬如「日出先照高山」。《净名》中「唯嗅薝蔔」。《大品》中说「不共般若」。《法华》云:「但说无上道」,又:「始见我身,闻我所说,即皆信受,入如来慧,若遇众生,尽教佛道。」《涅槃》二十七云:「雪山有草名为忍辱,牛若食者,即得醍醐。」又云:「我初成佛,恒沙菩萨来问是义,如汝无異。」诸大乘经如此意义類例,皆名頓教相也,非頓教部也。

二、漸教相者,如《涅槃》十三云:「从佛出十二部经,从十二部经出修多罗,从修多罗出方等经,从方等经出般若,从般若出涅槃。」如此等意即是漸教相也。

又始自人天、二乘、菩萨、佛道,亦是漸也。又中間次第入,亦是漸(云云)。

三、不定教者,此无別法,但約頓、漸,其义自明。今依《大经》二十七云:「置毒乳中,乳即殺人,酪、蘇、醍醐亦能殺人。」此謂过去佛所,甞闻大乘實相之教,譬之以毒。今值释迦声教,其毒即发,結惑人死。若如提謂波利,但闻五戒,不起法忍,三百人得信忍,四天王得柔順忍,皆服長樂之藥,佩長生之符,住於戒中,见诸佛母,即是乳中殺人也。酪中殺人者,如《智度論》云:「教有二种:一、显露教。二、祕密教。」显露者,初转法轮,五比丘及八萬诸天得法眼净。若祕密教,无量菩萨得无生法忍。此是毒至於酪而能殺人也。生蘇中殺人者,有诸菩萨,於方等大乘教得见佛性,住大涅槃,即其义也。熟蘇殺人者,有诸菩萨,於摩诃般若教得见佛性,即其义也。醍醐殺人者,如涅槃教中,鈍根声闻開发慧眼,得见佛性,乃至鈍根缘觉、菩萨七种方便,皆入究竟涅槃,即其义也。是名不定教相也,非不定部。

二、約观門明义者,一、圓頓观,从初发心即观實相,修四种三昧,行八正道,即於道場開佛知见,得无生忍。如牛食忍草,即得醍醐,其意具在《止观》(云云)。

二、漸次观,从初发心为圓極故,修阿那波那十二門禅,即是根本之行。故云:「凡夫如杂血乳。」次修六妙門,十六特胜、观、練、熏、修等,乃至道品、四諦观等,即是声闻法,如清净乳行也。次修十二缘观,即是缘觉,如酪行也。次修四弘誓願,六波罗蜜,通藏菩萨所行事理之法,皆如生蘇行也。次修別教菩萨所行之行,皆如熟蘇,故云菩萨如熟蘇也。次修自性禅、入一切禅,乃至清净净禅,此诸法門,能见佛性,住大涅槃,真應具足,故名醍醐行也。

若的就菩萨位,辨五味义,如上行妙中辨,亦如《次第禅門》说也,是名漸次观也。

不定观者,从过去佛深种善根,今修證十二門,豁然開悟,得无生忍,即是毒在乳中,即能殺人也。若坐證不净观,九想、十想、背捨、胜处、有作四圣諦观等,因此禅定,豁然心開意解,得无生忍,即是毒至酪中殺人也。若有人发四私誓願,修於六度,体假入空,无生四諦观,豁然悟解,得无生忍,即是毒至生蘇殺人也。若人修行六度,修从空出假,修无量四諦观,豁然心悟,得无生忍,是毒至熟蘇而殺人也。若有坐禅,修中道自性等禅正观,學无作四圣諦,行法华、般舟等四种三昧,豁然心悟,得无生忍,即是醍醐行中殺人也。

今辨信、法兩行,明於佛法,各作三意,歷前诸教,无有一科而不異诸法師也。若欲修禅學道,歷前诸观,为法行人,说安心法,无有一科与世間禅師同也。是名略點教观大意,大該佛法。

二、引三文證者,所謂〈方便品〉、《无量义经》、〈信解品〉也。〈方便品〉云:「我始坐道場,观樹亦经行,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此事,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众生诸根鈍,云何而可度?我寧不说法,疾入於涅槃。尋念过去佛,所行方便力,我今所得道,亦應说三乘。」「我始坐道場」,即是明頓,何者?从兜率下,法身眷屬,如阴云籠月,共降母胎,胎若虛空,常说妙法,乃至寂滅道場,始成正觉,为诸菩萨純说大乘,如日初出,前照高山。此明释迦最初頓说也。〈序品〉云:「佛放眉間光,遍照東方萬八千土,覩圣主師子,演说经法,微妙第一,教诸菩萨。」次云:「若人遭苦……为说涅槃,尽诸苦際。」即是现在佛先頓後漸。又文殊释疑,引昔佛亦尔。文云:「又见诸如来,自然成佛道。世尊在大众,敷演深法义。」次即云:「一一诸佛土,声闻众无数。」即是古佛,先頓後漸。又下方涌出菩萨问訊,佛答云:「如是!如是!众生易度,始见我身,闻我所说,即皆信受,入如来慧。除先修習學小乘者,如是之人,我今亦令得闻是经,入於佛慧。」即是释迦,初頓後漸。

如此等初頓,未必純教法身菩萨,亦有凡夫大根性者。即有兩义,当体圓頓得悟者,即是醍醐。初心之人,虽闻大教,始入十信,最是初味,初能生後,復是於乳。何者?虽言是頓,或乘戒俱急,或戒緩乘急,如此业生,无由自致,必須應生,引入七处八会。大機扣佛,譬忍辱草,圓應頓说,譬出醍醐。又頓教最初,始入內凡,仍呼为乳。呼为乳者,意不在淡,以初故本故。如牛新生,血變为乳,純净在身,犢子若𡂡,牛即出乳。佛亦如是,始坐道場,新成正觉,无明等血转變为明,八萬法藏十二部经具在法身,大機犢子,先感得乳,乳为众味之初,譬頓在众教之首,故以华严为乳耳。三教分別,即名頓教,亦即醍醐。五味分別,即名乳教。

又約行者,大機稟頓,即破无明,得无生忍,行如醍醐。又虽稟此頓,未能悟入,始初立行,故其行如乳。若望小根性人,行又如乳。何者?大教擬小,如聾如瘂,非己智分,行在凡地,全生如乳。以此义故,頓教在初,亦名醍醐,亦名为乳,其意可见也。

次開漸者,佛本以大乘擬度众生,其不堪者,尋思方便,趣波罗柰,於一乘道分別说三,即是開三藏教也。非但释迦隱其无量神德作斯漸化,过现诸佛亦復如是。如前所引,当知初頓之後,次開於漸。故《涅槃》云:「从佛出十二部经,从十二部出修多罗。」正与此义相應。譬如从牛出乳,从乳出酪,其譬不違。漸機於頓教未转,全生如乳;三藏中转,革凡成圣,喻變乳为酪,即是次第相生,为第二时教,不取濃淡优劣为喻也。〈方便品〉文齊於此。

妙法蓮华经玄义卷第十上

妙法蓮华经玄义卷第十下

天台智者大師说

次、引《无量义》为證者:文云:「我以佛眼观一切法,不可宣说。所以者何?诸众生性欲不同。」性欲不同,种种说法,文辭是一而义別異,义異故众生解異,解異故得法、得果、得道亦異。初说四諦为求声闻人,而八亿诸天来下聽法,发菩提心。中於处处说甚深十二因缘,为求支佛人。次说方等十二部经、摩诃般若、华严海空,宣说菩萨歷劫修行,而百千比丘、无量众生发菩提心,或住声闻,萬亿人天得須陀洹,至阿罗汉,住辟支佛。「佛眼观一切法」,即是頓法在前,四諦、十二缘即是次漸。若依此文,说三藏竟,次说方等十二部经。所以次小说大者,佛本授大,众生不堪,抽大出小,令斷結成圣,虽有此益,非佛本懷。次说《方等》、《维摩》、《思益》、《殃掘摩罗》,彈诃小乘保果之僻,譏刺三藏斷滅之非。故身子、善吉,齊教專小,初不曾闻大乘威德,或茫然棄鉢,或怖畏却华,不知是何言,不知以何答。然方等彈斥教在三藏之後,被诃之时應在十二年前。何以得知?皆追述昔诃,驗是前事。何者?前已稟教得道,證於无學,荷佛恩深,心相体信,不復恚怒。自昔至今,恣殃掘之譏、任净名之折,得为恥小慕大之益,喻如烹酪作生蘇,即此义也。按《无量义》,得知方等是三藏之後,为第三时教也。

按《无量义经》云:「次说摩诃般若,华严海空,歷劫修行者」,此是方等之後而明《大品》。《大品》或说无常无我,或说於空,或说不生不滅,皆歷色心至一切种智,句句回转,明修行法,即是歷劫修行之意也。又云:「百千比丘萬亿人天得須陀洹及阿罗汉,住辟支佛」者,驗是共般若也。而言华严海空者,若作寂滅道場之华严,此非次第。今依《法性論》云:「鈍根菩萨三处入法界,初則《般若》,次則《法华》,後則《涅槃》。」因《般若》入法界,即是华严海空。又《华严》时節長,昔小機未入,如聾如瘂;今闻《般若》即能得入,即其义焉。《大品》通三乘人,可得有四果,《华严》隔小,故无此义。故《方等》之後,次说《般若》,为第四时教也。

復言熟蘇味者,命令转教,領知众物,心漸通泰,自知螢火不及日光,敬伏之情,倍更转熟,如从生蘇转成熟蘇也。又解「般若之後明华严海空」者,即是圓頓法华教也。何者?初成道时,純说圓頓,为不解者大機未濃,以三藏方等般若洮汰淳熟根利障除,堪闻圓頓,即说法华,開佛知见,得入法界,与华严齊,《法性論》中入者是也。故下文云:「始见我身……入如来慧。」今闻是经入於佛慧,初後佛慧圓頓义齊,故次般若之後,说华严海空,齊法华也,亦第五时教也。

復言醍醐者,是众味之後也。《涅槃》称为醍醐,此经名大王饍,故知二经俱是醍醐。又燈明佛说《法华经》竟,即於中夜唱入涅槃。彼佛一化,初说《华严》,後说《法华》。迦葉佛时,亦復如是,悉不明《涅槃》,皆以《法华》为後教後味。今佛熟前番人,以《法华》为醍醐,更熟後段人,重將《般若》洮汰,方入《涅槃》。復以《涅槃》为後教後味。譬如田家先种先熟先收,晚种後熟後收。《法华》八千声闻,无量損生菩萨,即是前熟果實,於《法华》中收,更无所作。若五千自起,人天被移,皆是後熟,《涅槃》中收。为此义故,故云:「从摩诃般若出大涅槃。」即後番次第也。按《无量义》云:「摩诃般若,次华严海空。」即前番法华中次第也。

问:

何意知鈍者於《法华》不入,更用《般若》洮汰?

答:

《释論》云:須菩提何故更问菩萨畢定不畢定?答云:須菩提於《法华》中,闻诸菩萨受記作佛,今於《般若》中,更问畢定不畢定。当知《法华》之後,更明般若也。

三引〈信解品〉,四大声闻領教證次第者,文云:「其父先来,求子不得,中止一城,其家大富,多有僮僕,臣佐吏民,亦甚众多。时貧窮子,遇到父舍,疾走而去,即遣傍人,急追將還。窮子驚愕,称怨大喚,无罪囚執,此必定死。父語使言:不須此人,勿強將来。」此領何义?領初成佛,寂滅道場,法身大士四十一地眷屬圍遶,说圓頓教門,于时以大擬子,機生悶绝,当知佛日初出,頓教先開,譬如从牛,必先出乳。

「尔时長者將欲誘引其子,而以方便,密遣二人形色憔悴,无威德者,汝可詣彼,徐語窮子:雇汝除糞。即脫纓珞,著垢膩衣,以方便故,得近其子。」此領何义?此領次頓之後,隱舍那威德相好,作老比丘像,说三藏之教,二十年中常令除糞,得一日之價,即是从十二部後出修多罗,于时见思已斷,无漏心净,譬如从乳出酪也。

「又经过是已後,心相体信,出入无难,然其所止,故在本处。」此領何义?明三藏之後,次说方等,已得道果,心相体信,闻大名「入」,住小名「出」,苦言彈诃名「无难」。又進宅內名「入」,入见群臣豪族,大功德力,闻宝炬陀罗尼,见不思議解脫神變,故名「入」也。出者止宿草庵,二乘境界名「出」也。心相体信者,得罗汉已,闻罵不瞋,內心慚愧,不敢以声闻支佛法化人,心漸淳熟,如从酪出生蘇,是名从修多罗出方等经,即第三时教也。

「是时長者有疾,自知將死不久,語窮子言:我今多有金銀珍宝,倉庫盈溢,其中多少,所應取与。窮子受勅,領知众物,而无悕取一餐之意,然其所止,故在本处。」此領何义?从方等後,次说《般若》。《般若》观慧,即是家业,歷於名色,乃至种智,即是众物。善吉等转教,即是領知。但为菩萨说,自不行證,故无怖取,即是从方等经出《摩诃般若》。因是得識大士法門,滅破无知,譬从生蘇出熟蘇,是为第四时教也。

「復经少时,父知子意,漸已通泰,臨欲終时,而命其子,并会親族,即自宣言:此實我子,我實其父,今吾所有,皆是子有。付以家业,窮子欢喜,得未曾有。」此領何义?即是《般若》之後,次说《法华》。先以領知庫藏诸物,後不須说,但付业而已。譬前转教,皆知法門,不須重演观法,直破草庵,賜一大車,授作佛記,豈非明见佛性住大涅槃?故言从《摩诃般若》出《大涅槃》,是时无明破,中道理显,其心皎潔,如清醍醐,即是从於熟蘇转出醍醐,为第五时教也。

此五味教,調熟一段漸機众生,如身子等大德声闻,於《法华》中得受記莂,见如来性,成大果實,如秋收冬藏,更无所作,不生不生,名大涅槃,即是前番。从《摩诃般若》出《妙法华》,为未熟者更論《般若》,入於《涅槃》而见佛性,即是後番,又从《般若》出《大涅槃》也。

然二经教意,起尽是同。如《法华》三周说法,斷奠声闻,咸归一實,後開近显遠,明菩萨事。《涅槃》亦尔,先胜三修,斷奠声闻,入祕密藏,後三十六问,明菩萨事也。又《涅槃》臨滅,更扶三藏,誡約將来,使末代鈍根,不於佛法起斷滅见,广開常宗,破此顛倒,令佛法久住。如此等事,其意則別,第五醍醐,佛性味同也。

三、約五味半滿相成者,若直論五味,猶同南師,但得方便;若直半滿,猶同北師,但得其實。今明五味不离半滿,半滿不离五味。五味有半滿,則有慧方便解;半滿有五味,有方便慧解;權實俱遊,如鳥二翼,虽復俱遊,行藏得所。若《华严》頓滿大乘家业,但明一實,不須方便,唯滿不半,於漸成乳。三藏客作,但是方便,唯半不滿,於漸成酪。若方等彈诃,則半滿相對,以滿斥半,於漸成生蘇。若《大品》領教,帶半論滿,半則通为三乘,滿則独为菩萨,於漸成熟蘇。若《法华》付財,廢半明滿,若无半字方便,調熟鈍根,則亦无滿字開佛知见,於漸成醍醐。如来殷勤称歎方便者,半有成滿之功。意在此也。四大声闻領解。无上宝聚,不求自得,安住實智中者,皆由半滿相成,意在此也。

四、明合不合者,半滿五味,既通約诸经,诸经不同,今当辨其開合。若《华严》正隔小明大,於彼初分永无声闻,後分則有,虽復在坐,如聾如瘂,非其境界。尔时尚未有半,何所論合?次開三乘,引接小機,令斷见思,則以小隔大,既不論滿,何所可合?故《无量义》云:「三法、四果、二道不一。」不一即不合也。若方等教,或半滿双明,或半滿相對,或以滿彈半,稟半闻滿,虽知耻小,猶未入大,故云:「止宿草庵」,下劣之心,猶未能改,則半滿不合。《般若》以滿洮練於半,命領家业,明半方便,通入无生,半字法門皆是摩诃衍,是合其法,「而不悕取一餐之物」,即是未合其人,是故半滿不合。若至法华,觉悟化城,云非真實,「汝等所行,是菩萨道」,即是合法。「汝實我子」,即是合人,人法俱合。

自鹿苑開權,歷诸经教,来至《法华》,始得合實,故《无量义》云:「四十餘年,未显真實。」若於法华未合,於涅槃得合,《法性論》明中、下二根入法界者,即是得合菩萨也。

若論声闻:一、祕密合;二、显露合。祕密合者,初为提謂说五戒法,已有密悟无生忍者,況修多罗、方等、《般若》,豈无密悟?此則不論。若就显露,未入位声闻,亦隨处得合。例如《般若》三百比丘得記者是也。若住果声闻,決至《法华》敦信令合。若住果不合,是增上慢未入位,五千簡众起去,到《涅槃》中,方復得合。

總就诸教通作四句,华严、三藏非合非不合,方等、般若一向不合,法华一向合,涅槃亦合亦不合。何者?涅槃为末代更開诸權,引後代鈍根,故言亦不合。

问:

菩萨因《法华》入法界与《华严》合,不见因《华严》入一乘与《法华》合。

答:

《华严》入法界,即是入一乘(云云)。

五、料簡者,为三意:一、約通別。二、益不益。三、約诸教。

通別者:夫五味半滿,論別,別有齊限;論通,通於初後。若华严頓乳,別但在初,通則至後,故《无量义》云:「次说般若歷劫修行,华严海空。」《法华》会入佛慧,即是通至二经。又《像法決疑经》云:「今日坐中无央数众,各见不同,或见如来入涅槃,或见如来住世一劫、若減一劫、若无量劫。或见如来丈六之身、或见小身、或见大身、或见報身蓮华藏世界海,为千百亿释迦牟尼佛说心地法門。或见法身同於虛空,无有分別,无相无礙,遍同法界。或见此处山林地土沙,或见七宝,或见此处乃是三世诸佛所行之处,或见此处即是不可思議诸佛境界真實之法。」夫日初出,先照高山,日若垂沒,亦應餘輝峻嶺。故蓮华藏海通至涅槃之後,況前教耶。

若修多罗半酪之教,別論在第二时,通論亦至於後。何者?迦留陀夷於法华中面得授記,後入聚落被害,作結戒缘起。又如身子,法华请主,後入滅,均提持三衣至佛问(云云)。豈非三藏至後耶?《释論》云:「从初鹿苑至涅槃夜,所说戒定慧,結为修妬路等藏。」当知三藏,通至於後。

若方等教半滿相對,是生蘇教,別論是第三时,通論亦至於後。何者?〈陀罗尼〉云:先於王舍城授诸声闻記,今復於舍衛國祇陀林中,復授声闻記。昔於波罗柰授声闻記,身子云:世尊不虛,所言真實,故能第二、第三,授我等記。故知方等至法华後。

般若帶半論滿,是熟蘇教。別論在第四时,通論亦至初後。何者?从得道夜至泥洹夜,常说般若。又《释論》云:「須菩提问畢定不畢定」,当知般若亦至後。

若涅槃醍醐滿教,別論在第五时,通論亦至於初。何者?《释論》云:「从初发心,常观涅槃行道。」前来诸教,豈无发心菩萨观涅槃耶?《大经》云:「我坐道場菩提樹下,初成正觉,尔时无量阿僧祇恒沙世界诸菩萨,亦曾问我是甚深义。然其所问句义功德,亦皆如是,等无有異。如是问者,則能利益无量众生。」此則通至於前。

若《法华》显露邊論不见在前;祕密邊論,理无障礙。故身子云:「我昔从佛闻如是法,见诸菩萨受記作佛。」豈非證昔通記之文。

问:

《涅槃》追说四,《方等》正開四,別教復有四,若为分別?

答:

涅槃当四,通入佛性;別教次第後见佛性;方等保證,二不见性(云云)。

二、就益不益料簡者,若华严为乳,三藏为酪,此則方便味濃,大乘味薄。释此为三:一、取用益为論,如貴藥非病治,賤藥是病宜,貴藥非宜,徒服无益。初说华严,於初心未深益,於漸機亦未转,於二缘如乳。若漸機稟三藏,能斷见思,三毒稍尽,即转凡成圣,如變乳为酪。不可以用益謂賤胜、不用益謂貴劣。华严亦如是,於小如乳,於大如醍醐。少分譬喻,不可全求也。

二、如良醫,有一祕方具十二藥,三种最貴,善占病相,盈縮所宜,終不乖候,謬有所治。佛亦如是,圓方妙治,具十二部,无问、广記,最为甚深。菩萨智利,具足全服,二乘病重,以九为劑。此若不縮,於病无益。於不縮为乳,於縮为酪。此取相生,次第为譬,不取濃淡淺深。

三、約行人心者,说华严时,凡夫见思不转,故言如乳。说三藏时,斷见思惑,故言如酪。至方等时,被挫耻伏,不言真極,故如生蘇。至般若时,領教識法,如熟蘇。至法华时,破无明,開佛知见,受記作佛,心已清净,故言如醍醐。行人心生,教亦未转;行人心熟,教亦隨熟。

问:

为一人稟五味,为五人耶?

答:

自有一人稟一味,如华严中純一根性,即得醍醐,不歷五味也。《大经》云:「雪山有草,牛若食者,即得醍醐。」自有一人歷五味,如小乘根性於頓如乳,三藏如酪,乃至醍醐,方乃究竟。如《大经》云:「从牛出乳,乃至蘇出醍醐。」自有利根菩萨,未入位声闻,或於三藏中见性,是歷二味。自有方等中见性,是歷三味。般若中见性,是歷四味,如三百比丘。《大经》云:「置毒乳中,遍五味中,悉能殺人。」即此意也。

三、歷诸教料簡者,如《大经》云:「凡夫如乳,声闻如酪,菩萨如生、熟蘇,佛如醍醐。」今释此譬,總喻半滿五时,凡夫无治道,全生如乳,声闻发真通皆如酪,通教菩萨及二乘如生蘇,別教如熟蘇,圓教如醍醐。

今当教各判五味。《大经》云:「凡夫如乳,須陀洹如酪,斯陀含如生蘇,阿那含如熟蘇,阿罗汉、支佛、佛如醍醐。」有超果者,即得醍醐;或有味味入者,此即三藏教中三意也。

当通教中五味者:《大经》三十二云:「凡夫佛性如杂血乳,血者,即是无明、行等一切烦恼;乳者,即善五阴。是故我说,从诸烦恼及善五阴得三菩提,如众生身皆从精血而得成就,佛性亦尔。須陀洹、斯陀含斷少烦恼如真乳,阿那含如酪,阿罗汉如生蘇,支佛至十地菩萨如熟蘇,佛如醍醐。」超果不定(云云)。

当別教自明五味者,第九云:「众生如牛新生,血乳未別。」声闻缘觉如酪,菩萨之人如生、熟蘇,诸佛世尊猶如醍醐。具有超果不定(云云)。

当圓教但一味,《大经》云:「雪山有草,名曰忍辱,牛若食者,即得醍醐。」正直純一,故不論五味。若无差別中作差別者,約名字即,乃至究竟即,判五味相生也。从佛出十二部即是出乳,新醫用乳也,可約四善根,就发中为五味也。

六、增数明教者,先、約迹,次、約本。夫教本逗機,機既不一,教迹众多,何但半滿五时,当知无量种教,今且增一至八。

初、約一法明開合者,「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於此法不解,全生如乳。若欲開者,開圓出別教一乘也。若於別不解,亦全生如乳,又開通一乘也。若於通不解,亦全生如乳,又開三藏一乘也。虽開为四,皆名一大乘法,俱求佛果也。若於三藏一乘得解,即變乳成酪,乃至入本一乘也(云云)。若於四一乘不解,又更於三藏開出声闻支佛教。若斷結證果,心漸通泰者,即却二乘,唯言大乘求佛,漸以《般若》洮汰,令心調熟,即廢方便一乘,唯圓實一乘。故云:「如我本誓願,今者已滿足,化一切众生,皆令入佛道。若以小乘化,我則墮慳貪,是事为不可。」是故始从一而開一,終从一而归一。

若約二法論開合者,約半滿兩教,初明《华严》之滿。若众生无機,次、約滿開半。次、方等對半明滿。次、般若帶半明滿。次、法华捨半明滿。始則从滿開半,終則廢半归滿(云云)。

次約三法論開合者,即是於一佛乘,方便说三。既知息已,滅却化城,亦是約三善,声闻为下善(云云)。

次約四法論開合者,即是四教。約圓開別,約別開通,次開三藏,如是次第,会来合圓(云云)。又四法論開合者,約四門。本是圓四門,众生不解,開出別四門,乃至通、三藏四門,利者得傳傳入,鈍者五味調入。

次約五法論開合者,即是五味。从初十二部開修多罗,乃至涅槃,教教論五味。从初五味開诸五味,細細漸合,還归圓滿五味。

次約六法論開合者,即是四教,大乘六度、七觉分、八正道也。初開圓出別,乃至三藏,如是縮合,還一圓道(云云)。

次約七法論開合者,謂四教、二乘、并人天乘,若上向合圓、別;不者,下向合人天,令七数足開合(云云)。

次約八法論開合者,約前八法開合(云云)。

若得開合之意,自在说之。

二、約本門明教開合者,借迹知本,本亦復如是。復次本門中,明或示己身,或示他身,或说己法,或说他法。己身是佛法界像,他身是九法界像,己法是圓頓佛之知见,降此已下,皆是他法,虽示种种形,欲令度脫,故虽说种种道,其實为一乘,此即開合意也。

如是開合,半滿五味,宛然无失,次第之意,彌復分明,非次第意,自然可解,不定之教,彌为易见矣!

从一開一者,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众生不解,全生如乳。从此圓一乘,開出別一乘,众生又不解,亦全生如乳。又開出体法一乘,众生又不解,亦全生如乳。又開出析法一乘,众生即解,是則转乳为酪。次入体法,即转酪为生蘇。次入別一乘,即转生蘇为熟蘇。次转入圓一乘,如转熟蘇为醍醐,是中备有頓、漸、不定(云云)。此是从一以開一,从一以归一也。

次从二以開二者,元本是如来藏,如来藏中备有半滿不思議之二,众生不解,全生如乳。又開出帶半之滿,又不解,全生如乳。又開出破半之滿,众生不解,亦全生如乳。又单说半,众生解,转乳为酪。次说破半之滿,转酪为生蘇。次说帶半之滿,众生为一熟蘇。次純说不思議之滿,众生如醍醐。此中具有頓、漸、不定,即从二開二,从二归二。

从三归三,本是即空即假即中之三,众生不解,即開次第之三;又不解,即開体真之三;又不解,即開析法之三。利人从析空之三,入体空之三。从体入次,从次入即。鈍者住析三,故用即空三調之,即生蘇。又用次三調为熟蘇,今方得入即空即假即中。此約三法論開合也。

四法開合者,未是圓四門,众生不解,開別四門,乃至三藏四門,傳傳令入如前。

約五法論開合者,約五味準前(云云),乃至八亦如是。

○記者私錄異同。

有人引《释論.会宗品》,舉十大经:《云经》、《大云经》、《法华经》,《般若》最大。又〈大明品〉云:「诸餘善法入《般若》中,謂《法华经》亦是善法也。」第百卷云:「《法华》是祕密,《般若》非祕密,为不明二乘作佛故。」又云:《般若》、《法华》是異名耳。此三种云何通?

有人会云:众圣以无心契无相,如众流納海。若其化物,以无相为宗,如空總包。《般若》盛明此二,故於十经最大。又《般若》明第一义悉檀,是故最大。又九十品,前六十品明實慧,〈无尽品〉去明方便。二慧是三世佛法身父母,是故最大善。众经明此二,皆攝入《般若》中。

问:

众经明此二,亦應《般若》攝入众经中。

答:

《大品》最初專明此二,餘经不尔。古来称《般若》是得道经,故知大也。

今謂還是論語專大义,何謂会通?会通者,有共般若、不共般若。不共般若最大,餘经若明不共,其义正等(云云)。

他会通:《法华》明二乘作佛,是祕密;《般若》不明二乘作佛,故非祕密。祕密則深,般若則淺。何者?《般若》明菩萨是佛因,於义易解,故非祕密。二乘作佛,与昔教反,於义难解,故是祕密。論云:如用藥为藥,其事易,用毒为藥,其事难(云云)。

然密、显通大小,《释論》第四云:「显示教明罗汉斷惑清净,菩萨不斷惑、不清净,故菩萨在後列。」若祕密法,明菩萨得六神通,斷一切烦恼,超二乘上,当知显示淺、祕密深。今《般若》、《法华》皆明菩萨得无生忍,具六神通,並祕密並深並大。就祕密更論祕不祕,《般若》不明二乘作佛,闕此一條,故言不祕耳。

问:

《般若》未開權,應是祕密;《法华》開權,應是显示?

答:

若取開權,如所问;今取淺易为显示耳。

问:

若尔,未了者云何言大?

答:

據二慧为深大,不明二乘作佛为未了。

问:

既言深大,何不说二乘是方便,令得作佛;此义未了,亦何大乎?

答:

非独自释。叡師亦云:「般若照也,法华實也,論窮理尽,性明萬行,則實不如照;取大明真化,解本无三,則照不如實。是故歎深則《般若》之功重,美實則《法华》之用高也。」

问:

虽引叡師,如攀枯求力,不觉人杌俱倒,释猶未了。今謂不共般若,何时不明二乘作佛?与《法华》平等大慧,更復何殊耶?

众经論明教非一,若摩得勒伽有二藏:声闻藏、菩萨藏。又诸经有三藏:二如上,加杂藏。分十一部经是声闻藏,方广部是菩萨藏,合十二部是杂藏。又有四藏,更開佛藏。《菩萨处胎经》八藏,謂:胎化藏、中阴藏、摩诃衍方等藏、戒律藏、十住藏、杂藏、金刚藏、佛藏。彼诸藏云何会通?

通二藏者:其一通声闻,其二通菩萨藏。通三藏者:初通声闻藏,次通杂,其一通菩萨藏。通四藏者:一一相通。通八藏者:八藏降神已来,四教从转法轮已来,时節節有異,今以转法轮来八教通之。若胎化藏、中阴藏,未为阿难说时,即是祕密教;为阿难说时,即是不定教;摩诃衍、方等藏即頓教;戒律藏去五藏,即漸教中之次第。戒律藏即三藏教,十住藏即方等教,杂藏即通教,金刚藏即別教,佛藏即圓教。然佛意难測,一往相望,作此会通(云云)。

问:

四教名义出何经?

答:

《長阿含.行品》:「佛在圓彌城北尸舍婆村,说四大教者,从佛闻,从和合众、多比丘闻,从一比丘闻,是名四大教。」《月燈三昧经》第六,明四种修多罗,謂诸行、诃責、烦恼、清净。

私释会之。诸行是因缘生法,即三藏义也。诃責是体,知过罪,即通教义也。烦恼者,不入巨海,不得宝珠;若无烦恼,則无智慧,即別教义也。清净者,既舉一净当名,任運有我常樂等,即圓教也。

又一一教具四修多罗,诸行即集諦,诸行果即苦諦,诸行對治對治烦恼即道諦,诸行清净即滅諦,此三藏中具四修多罗也。

又诃責诸行即集諦,诃責诸有即苦諦,诃責烦恼對治即道諦,诃責清净即滅諦,此通教中具四修多罗。

又烦恼诸行是集諦,烦恼诸有是苦諦,烦恼行被诃責即道諦,烦恼清净即滅諦,此別教中具四修多罗。

又涅槃即生死,苦諦清净也;菩提即烦恼,集諦清净也;烦恼即菩提,道諦清净也;生死即涅槃,滅諦清净也。此圓教中四修多罗。

彼经復明:四論、四法、四境界、四門、四斷烦恼智、四苦、四集、四道,皆与四教相應,具如彼應知。

《地論》第七地云:「一念心具十波罗蜜、四攝、三十七品、四家。」释四家云:「般若家、諦家、捨烦恼家、苦清净家。」私释者,約苦諦为初門修道品,令苦清净者,即三藏义也。捨烦恼家者,即无相体達为捨,如色是空,以空捨无相。論修道品者,此即通教义也。般若家者,般若智照,诸法明了,恒沙法門,皆悉通達而修道品,此即別教义也。諦家者,諦即實相之理,即是圓教,約實相而修道品也,具如彼说(云云)。

達摩欝多罗释教迹义云:教者謂佛被下之言,迹謂蹤跡,亦應跡、化跡。言圣人布教各有归从,然诸家判教非一,一云释迦一代不出頓漸,漸有七階五时,世共同傳,无不言是。又云:五时之言,那可得定?但双林已前,是有餘不了,涅槃之唱,以之为了。

又言:佛一音報萬,众生大小並受,何可以頓漸往定,判无頓漸?

今驗之经論,皆是穿鑿耳。何者?人云佛教不出頓漸,而實頓漸攝教不尽,如四阿含经、五部戒律,教未窮深,未得名頓,说亘始終,復不与大次第为漸,是則頓漸不攝,何得云佛教不出頓漸也!然不无頓,不得全破。何者?凡論頓漸,盖隨所为,若就如来,實大小並陳,时无前後,但所为之人,悟解不同,自有頓受,或从漸入,隨所闻結集,何得言无頓也?但不可定其时節,比其淺深耳。

人言漸教中有七階五时,言佛初成道,为提謂、波利说五戒十善人天教門。然佛隨众生,宜闻便说,何得唯局初时为二人说五戒也?又《五戒经》中,二長者得不起法忍,三百人得信忍,二百人得須陀洹果。《普曜经》中,佛为二長者授記,号密成如来。若尔,言初为二人说人天教門,义何依據?又二長者见佛闻法,礼佛而去,竟不向鹿苑。初说五戒时,未化陳如,与誰接次而名为漸?

人言第二时,十二年中说三乘別教。若尔,过十二年,有宜闻四諦、因缘、六度,豈可不说?若说,是則三乘別教不止在十二年中。若不说,是一段在後宜闻者,佛豈可不化也?定无此理。经言:为声闻说四諦,乃至说六度;不止十二年,盖一代中隨宜闻者即说耳。如四阿含经、五部律,是为声闻说,乃訖於圣滅,即是其事。故《增一经》说:「释迦十二年中略说戒,後瑕玼起,乃广制。」《長阿含遊行经》说:「乃至涅槃」,何得言小乘悉十二年中也。

人言第三时,三十年中说空宗《般若》、《维摩》、《思益》,依何经文知三十年也?

言四十年後说《法华》一乘,《法华经》中彌勒言佛成道来,始过四十餘年,然不可言《法华》定在《大品》经後。何故?《大智論》云:須菩提於《法华》中,闻说舉手低頭,皆得作佛,是以今问退义。若尔,《大品》与《法华》前後何定也?

然《大品》、《法华》及《涅槃》,三教淺深,难可輒言。何者?涅槃佛性亦名般若,亦名一乘,一乘是《法华》之宗,《般若》是大品所说,即是明性,復有何未了乎?《大品》中说第一义空,与《涅槃经》明空无異,皆云色空,乃至大涅槃亦空。又《大品》说「涅槃非化」,《维摩》说佛身离五非常,与涅槃明常说涅槃不空,有何異而自生分別,言《维摩》偏詺明常,《大品》一向说空也?

人以阿难等诸声闻在《大品》会,復经《法华》会,終至《涅槃》会,故知《大品》、《法华》、《涅槃》應有淺深。义不必尔。何者?如阿难、迦葉,经《法华》会,若未闻说常,《涅槃》会中二人不在,何由得有常解流通《涅槃》?復次,舍利弗在佛涅槃前七日滅度,大目連为執杖外道所打,亦在佛前涅槃,皆不在双林之会,豈可不得常解乎?即知法华中,已悟常竟,不假更闻。又舍利弗等诸声闻,皆是如来影響,如《法华经》说:「知众樂小法,而畏於大智,是故诸菩萨作声闻、缘觉。」《涅槃》亦云:「我法最長子,是名大迦葉,阿难多闻士,能斷一切疑,自然能解了,是常与无常。」故知影響之人,在大則大,在小則小,何可就其人以定階漸也?又若从法华後入涅槃者,《法华经》中已明王宮非始,久来成道,何由涅槃中,方引道樹,始成執實为疑。故知为一段众生,最後闻常者《涅槃经》;闻法华者,不假闻《涅槃》也。

又《涅槃经》有大利益,如《法华》中,八千声闻得受記莂,成大果實。若以法华得記,證涅槃之益,即是理同,教无深淺明矣。

又《法华优波提舍》中,明《法华经》理圓教極,无所缺少。龍樹於《大智論》中,歎法华最为甚深。何故餘经皆付阿难,唯《法华》但付菩萨?是知法华究竟滿足,弗須致疑。

復應当知诸大乘经指归不殊,但隨宜为異耳。如《华严》、《无量义》、《法华》皆三昧名,《般若》是大智慧,《维摩》说「不思議解脫」是解脫、大涅槃是究竟滅,文殊问菩提是滿足道,悉是佛法。法无优劣,於中明果皆是佛果,明因皆是地行,明理皆是法性,所为皆是菩萨,指归不当有異,人何为強作优劣?若尔,誕公云:双樹已前,指《法华经》悉不了,豈非誣誷也?人情既尔,经論云何?

摩得勒伽说十二部经,唯方广部是菩萨藏,十一部是声闻藏。又佛为声闻菩萨说出苦道,诸集经者,以为菩萨所说为菩萨藏;以为声闻所说为声闻藏。龍樹於《大智論》中亦云:「大迦葉与阿难在香山撰集三藏为声闻藏,文殊与阿难集摩诃衍经为菩萨藏。」《涅槃》亦云:「十一部经为二乘所持,方等部为菩萨所持。」是以依按经論,略唯二种,声闻藏及菩萨藏也。

然教必對人,人別各二:声闻藏中有決定声闻及退菩提心声闻;菩萨藏中有頓悟大士有漸入菩萨。声闻藏中決定声闻者,久習別異善根,小心狹劣,成就小性,一向樂小;佛为说小,畢竟作證,不能趣大。言退菩提心声闻者,是人甞於先佛及诸菩萨所发菩提心,但经生歷死,忘失本念,遂生小心,志願於小;佛为说小,終令趣大。然決定声闻一向住小,退菩提心声闻後能趣大。虽有去有住,而受小时一,故對此二人所说为声闻藏。

菩萨藏中有能頓悟者,如《华严》等经所为众生,不由小来,一往入大,故名为頓。从漸入者,即向退菩提心声闻,後能入大,大从小来,故称为漸。虽有頓漸不同,然受大处一,故對此二人所说为菩萨藏也。

然此二藏,隨所为、隨所说,声闻藏中有菩萨为影響,然非所为,不可从菩萨名作大乘经。菩萨藏中亦有声闻人,非正所为宗,不说声闻法,故不可名为小乘法。擬人定法,各目不同,是以要而攝之,略唯二也。

问:

佛为三乘人说三种教,何以故判藏唯有其二?

答:

佛为求三乘人说三乘法,然闻因缘者,即是声闻。辟支佛出无佛世,但现神通,默无所说,故結集经者集为二藏也。依经判教,厥致云尔。

今之四教与達摩二藏,会通云何?彼自云要而攝之,略唯二种。今開分之,判为四教耳:声闻藏即三藏教也;菩萨藏即通、別、圓教也。为決定声闻说三藏教;为退大声闻说通教;为漸悟菩萨说別教;为頓悟菩萨说圓教。非唯名数易融,而义意玄合,今古符契,一无二焉。唯文略而义广,教一而蔽诸。若申隱以使显,須多作論义。如捕獵川澤、饒結筌罤,豈漁獵者好博耶?不得已而博耳。

師云:我以五章,略譚玄义,非能申文外之妙,特是粗述所懷,常恨言不能暢意,況復記能尽言!虽然,若能尋七义,次通十妙,研別体七,餘五鉤瑣相承,宛宛如繡,引经印定,句句環合,非直包诸名教,該乎半滿而已矣!又即事成观,鑿凡夫之乾土,见圣法之水泥。圓通之道,於斯通矣!遍朗之朗,於茲明矣!此备於前,今更消文於後也。

妙法蓮华经玄义卷第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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