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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天台智者大師说

摩诃止观

摩诃止观卷第八(上)

隋天台智者大師说

門人灌顶記

第二、观烦恼境者:上阴界入不悟,則非其宜,而观察不已,擊动烦恼,貪瞋发作;是时應捨阴入观於烦恼。前呵五欲,知其过罪;棄盖是捨平常;阴入观於果報,於中求解。今观发作隆盛,起重貪瞋。如鐵不与火合,但黑;若与火合,赫然。又報法尋常,无时不有,呵棄为易;若欻起烦恼,控制則难。

何者?生来虽瞋,諫曉則息;今所发者,咆勃可畏。生来倒想,乍起乍滅;今所发者,欝然不去。生来欲色,抑制可停;今所发者,不簡死馬,況其匹類?此惑內发,強梁熾盛;若见外境,心狂眼闇。譬如流水,不觉其急;概之以木,漣漪𭱯起。亦如健人,不知有力,觸之怒壯。烦恼臥伏,如有如无;道場懺悔,观阴界入,如觸睡師子哮吼震地。若不識者,則能牽人作大重罪。非唯止观不成,更增長惡业,墜黑闇坑,无能勉出。为是义故,須观烦恼境也。

观此为四:一、略明其相,二、明因缘,三、明治異,四、修止观。

初、明相者,先释名。烦恼是昏烦之法,恼亂心神。又与心作烦,令心得恼,即是见思利鈍。此一往分数,五鈍何必是貪瞋?如诸蠕动,實不推理,而舉𧑃張鬐,怒目自大。底下凡劣,何甞執见?行、住、坐、臥,恒起我心,故知五鈍非无利也。五利豈唯见惑,何甞无恚、欲耶?当知利、鈍之名,通於见、思。

今約位分之,令不相濫。若未发禅来,虽有世智,推理辯聰,见想猶弱,所有十使同屬於鈍。从因定发见,见心猛盛,所有十使从強受名,皆屬於利。如兩學人,一得法意,为諍則強;一得語言,为諍則弱。得語如无禅,得意如发定。

若发定已而起见惑,如下所观;若未发定而起烦恼,正是今所观也。若利中有鈍,见諦但斷於利,鈍猶應在。《毘曇》人謂利上之鈍,名「背上使」;见諦斷时,正利既去,背使亦去。思惟亦如是。

若開此利鈍,为八萬四千;今但束为四分。三毒偏发为三分;若等缘三境名「等分」;三毒偏起是觉观而非多;三毒等起名「觉观多」。若少、若多悉名「散动」,俱能障定;无記是「報散动」,則不障定。经云:「从滅定出,入散心中;散心中還入诸定。」散不障定,即此义也。《成論》人云:「散兼无知,癡能障定。」若尔,散兼瞋、欲,何不障定耶?今释別有意,如上棄盖中说。

但烦恼之相广不可尽,若具分別,妨於观門。《法华》云:「二十年中常令除糞。」糞即烦恼,污秽法也。棄之若尽,得一日之價;若住分別多少,終不得直。今观烦恼糞,求智慧錢,非欲分別见、思相也。

若尔,五百罗汉何以分別?为持佛法,作众导首,通种种难,須广分別。今正入道,力所未暇,亦於观非急,但總知四分糞秽,勤而棄之。若从空入假时,当委悉分別。

復次,利鈍合各束为四分,同是界內,共二乘斷,名「通烦恼」也。若界外四分,二乘不斷,名「別烦恼」。若作相關,何得离通有別?通惑为枝,別惑为本;得真智斷枝,得中智斷本。若作不思議者,祇界內烦恼即是菩提,何得非是別惑?已如前说。

二、明烦恼起之因缘。因缘有三,如後说。起相有四:深而不利、利而不深、亦深亦利、不深不利。第四句即屬通途果報惑相,尋常相係,故言「非深非利」也。三句起动異常,即屬烦恼发相也。发时深重不可禁止;觸境彌增无能遮制,是为深相。数数发起,起輒深重,故名为「利」。利而不深、深而不利,準此可知。

因缘者:一、習因种子,二、业力擊作,三、魔所扇动。

習者:无量劫来烦恼重积,种子成就,薰習相續。如駛水流,順之不觉其疾,概之則知奔猛。行人任烦恼流沿生死海都不觉知;若修道品泝诸有流,烦恼嵬起。唯当勤勉特出,曉夜兼功耳。

业者:无量劫来惡行成就,如負怨責,那得令汝修道出离?故惡业卓起,破壞观心,使善法不立。如河湉靜不觉流浪;暴風卒至波如連山。若放擲帆柁,壞在斯須;一心正前後,行船得免。

魔者:若作魔行,是其民屬,故不动亂。若行道出界,去此投彼,十軍攝擒,故深利之惑,欻然而至。如大海水,虽无風流,摩竭吸水,萬物奔趣,不可力拒;專称佛名,乃得脫耳。若就火为譬者,抖擻如習,風扇如业,膏投如魔。魔、业如下说;观習动烦恼是今所观也。

三、治法不同者:小乘治有五:對、转、不转、兼、具。此五共治四分烦恼。障道起,如下业境(云云)。

對治者:一分烦恼即有三种,合成十二;對此亦有十二,如對寇設陣,是名「對治」。

转治者:如不净是貪欲對治,而非其宜,應以净观得脫,转修慈心,念以净法安樂,豈加秽辱?是名「转治」。若瞋人教不净,癡人教思惟邊、无邊,掉散教用智慧分別,此是病不转而治转,皆名「转治」。若藥病俱转,亦名「转治」,亦是「對治」。

不转治者:病虽转,治終不转。宜修此法,但以此治,治转不转病,故名「不转治」。

兼治者:病兼藥亦兼。如貪欲兼瞋,不净須帶慈心;病兼一二,藥亦兼一二,是名「兼治」。

具治者:具用上法共治一病。是名小乘先用五治,後用諦智,乃得入真。

大乘明治,非對、非兼等,名「第一义治」。如阿竭陀藥能治众病。小乘多用三悉檀为治;大乘多用第一义悉檀为治也。空无生中,誰是烦恼?誰是能治?尚无烦恼,何物而转?既无所转,亦不兼、具,但以无生一方遍治一切也。此極略,須善取意也。

四、修止观者,還为十意。初、簡思議境者:一念欲觉,初起甚微,不即遮止,遂漸增長;为欲事故,貪引无道,乃至四重、五逆,是名「烦恼生地獄界」。为欲因缘不知慚恥,魯扈觝突,无復礼义,亡失人种,是名「貪欲生畜生界」。又为欲因缘慳惜守护,亦慳他家,是名「貪欲生餓鬼界」。为欲因缘而生嫉妬,猜忌防擬,常欲胜他,百方鴆陷,令彼退負,是名「貪欲生修罗界」。又欲因缘深愛现樂,以礼婚娉,每存撙節,符順仁义,为未来欲樂而持五戒,是名「貪欲生人界」。又欲起时,鄙人欲麁,希求天欲,勤修十善,防止純熟任運不起,是观貪欲生六天界。又观欲心棄呵清净,能发禅定,是色天、无色天界。又观欲是集,集方招苦,厭此苦集而修出要,是声闻界。若观欲是无明,为无明欲而造诸行,轮環无際;若止於欲,无明、行等皆止,是为缘觉界。若观欲是蔽,而起慈悲,而行於捨,怖畏无常,乃至观欲是癡等,是六度界。若观欲本自不起,今亦不住,將亦不滅,欲即是空,空即涅槃,是为通教界。又观欲心有无量相,集既非一,苦亦无量,知根、欲、性皆因欲心,分別具足,是为別教界。其餘三分烦恼出生诸法,亦復如是。次第生一切法,是名「思議境」也。

不思議境者:如《无行》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如是;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如是四分虽即是道,復不得隨;隨之,將人向惡道;復不得斷,斷之成增上慢。「不斷癡愛,起诸明脫」,乃名为道。不住調伏;不住不調伏。住不調伏,是愚人相;住於調伏,是声闻法。所以者何?凡夫貪染隨順四分,生死重积狠戾难馴,故名「不調」。二乘怖畏生死,如为怨逐,速出三界。阿罗汉者,名为「不調」;三界惑尽,无惑可調,如是不調,名之为「調」。焦种不生,根敗无用。菩萨不尔,於生死而有勇;於涅槃而不味。勇於生死,无生而生,不为生法所污;如花在泥,如醫療病。不味涅槃,知空不空,不为空法所證;如鳥飛空,不住於空。不斷烦恼而入涅槃,不斷五欲而净诸根,即是不住調伏、不住不調伏意。

今末代癡人闻菴罗果甘甜可口,即碎其核,甞之甚苦。果种甘味一切皆失。无智慧故,刻核太过,亦復如是。闻「非調伏非不調伏,亦不礙調伏亦不礙不調伏」,以不礙故名「无礙道」;以无礙故,灼然淫泆,公行非法,无片羞恥,与诸禽獸无相異也。此是噉鹽太过,鹹渴成病。经云:「貪著无礙法,是人去佛遠,譬如天与地。」大经云:「言我修无相,則非修无相。」此人行於非道,欲望通達佛道,還自壅塞,同於凡鄙。是住不調,非不住也。復有行人闻「不住調伏,不住不調伏」,怖畏二邊,深自競持,欲修中智,斷破二邊。是人不能即貪欲是道,斷貪欲已,方云是道。此乃住調伏心,非不住也。北方备此兩失。

又初學中观,斷於貪欲,不能得益,放心行不調事。初一行之,薄得片益。自此已後常行不息,亦无復益,行之不改。以己先益,化他令行,又引经为證。受化之徒但貪欲樂,无纖芥道益。崩騰耽湎遂成風俗,污辱戒律,陵秽三宝。周家倾蕩佛法,皆由此来。是住不調及住於調,何關不住調与不調?是名大礙,何關无礙?是增長非道,何關佛道?如是調与不調,皆名不調。何以故?悉是凡情,非贤圣行。

今言:不住調伏、不住不調伏、不住非調伏非不調伏、不住亦調伏亦不調伏;亦住調伏、亦住不調伏、亦住非調伏非不調伏、亦住亦調伏亦不調伏。何以故?烦恼即空故,不住不調伏;烦恼即假故,不住調伏;烦恼即中故,不住亦調伏亦不調伏;双照烦恼故,不住非調伏非不調伏。虽不住調、不調等,而實住調、不調等;虽實住調、不調等,而實不住調、不調等。何以故?不偏观一句故,一句即诸句;一切法趣貪欲故,貪欲是诸法所都故。用此意歷一切句,所謂:計貪欲是有,名住不調伏;計之为无,住於調伏。如是等自在说(云云)。

如是体達,名为「无礙道」;「一切无礙人,一道出生死」。云何出耶?有时体達貪欲畢竟清净,无累无染,猶如虛空,豁出生死,是名「住調伏得益」。或时縱心观此貪欲本末因缘,幾种是病?幾种是藥?如和須蜜多入离欲際度脫众生,作是观时,豁出生死,是名「住不調得益」。或时二俱非故得益;或时俱观得益。如是善巧應住、不應住,自他俱益,於菩萨法无所損減,以四悉檀而自斟酌。

如喜根为诸居士说巧度法,皆得无生忍。胜意比丘行拙度法,无所克獲。後遊聚落,闻貪欲即道而瞋喜根云何为他说障道法?作擯未成,喜根为说偈,即便身陷。菩萨知其不信,会墮地獄,是故強说,作後世因。巧观悉檀,若自、若他、若近、若遠,住調伏、不調等,皆当无失;不住調、不調等,亦皆无失。若不得四悉檀意,若住、不住,自織愛網,起他譏慢,自礙礙他,非无礙也。

若一念烦恼心起,具十界百法,不相妨礙。虽多不有,虽一不无;多不积,一不散;多不異,一不同;多即一,一即多。经云:「闇中樹影,闇故不见,天眼能见。」是为闇中有明。智障甚盲闇,是为明中有闇。亦如初燈与闇共住。如是明闇不相妨礙,亦不相破。何以故?世間现见,室內然燈,不知向闇去至何处;若燈滅者,闇法復来。来无本源,去无足跡。闇既如此,明亦復然。求闇无闇,明无所破;求明无明,闇无所盖。虽无明闇,破盖宛然。不受、不著、不念、不分別。新起者名「不受」;舊起者名「不著」;不內取名「不念」;不外取名「不分別」。妙慧朗然,以是义故,名「不思議」、「不相妨」、「不相除」。若世智燈滅,闇惑更来。若中道智光常住不动,如神珠常照,闇則不来。观烦恼闇即大智明,显佛菩提,惑則不来也。準上阴入境可知。

如是观时,追傷己过,广愍众生。何以故?理非明闇,以迷惑故,起苦集闇;解治法故,有道滅明。約闇故悲,約明故慈,大誓之心与境俱起。

为滿願故,須立要行;行之要者,莫先止观。四分烦恼,体之即空,名「体真止入空观」也。观诸烦恼藥病等法,名「隨缘止入假观」。观诸烦恼同真際,名「息二邊止入中道观」。善巧安心修此三止三观,成一心三眼三智也。

若眼、智未開,破障令遍。观四分烦恼念念三假,非自、他、共、离、单、複、具足,见思不生;知病識藥,无知不生;非真、非缘,无明不生。橫竪破遍。

於即空中翻構苦集,是名「知塞」;於苦集中達即是空,是名「知通」。於诸法藥翻構为病,是名「知塞」;於诸病法即能知藥,是名「知通」。翻法性为无明,名之为「塞」;无明转即變为明,名之为「通」。

又观烦恼而修道品:四分心起即污秽五阴;一阴无量阴,受、想、行、識亦復无量。诸阴即空,凡夫倒破,小枯樹成;诸阴即假,二乘倒破,大榮樹成;诸阴即中,廢枯榮教,二邊寂滅,入大涅槃。乃至開三解脫,入清涼池也。

若遮障重,当修助道。既解惑相持,便應索援。外貪欲起,以不净助;內貪欲起,以背捨助;內外貪欲起,以胜处助;違法瞋起,众生慈助;順法瞋起,法缘慈助;戲論瞋起,无缘慈助;計斷常起,三世因缘助;計我人起,二世因缘助;計性實起,一念因缘助;明利觉起,数息助;沈昏觉起,观息助;半沈半明觉起,隨息助。助道強故,能開闢涅槃門。

於未開頃,或得一种解心,或得一种禅定,当熟思量。草木瓦礫勿妄持謂是瑠璃珠。若謂即是者,何烦恼滅?见耶?思耶?尘沙耶?无明耶?诸位全无,謬謂即是,猶如鼠唧。若言空空,如空鳥空。未識次位,观行、相似全未相應,濫叨上位,所以成怪。

若內外障起,当好安忍。忍若不过,敗壞菩萨;安忍不动,萨埵可成,即獲償賜似道禅慧。

得是償时,莫生法愛,愛妨真道。若无顶墮,自在无礙,如風行空,位入銅轮,破无明惑,成无生忍。得一大車高广,僕从而侍衛之。乘是宝乘直至道場。是名四分烦恼具足一切佛法,亦名「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亦名「烦恼是菩提」,亦名「不斷烦恼而入涅槃」。

广说有三十六句。須先立四句,謂:不斷烦恼不入涅槃、斷烦恼入涅槃、亦斷亦不斷亦入亦不入、非斷非不斷非入非不入。初句謂凡夫,次謂无學人,三謂學人,四謂理是;是为根本四句。

句句各開四。初句四者,謂:不斷不入、斷不入、亦斷亦不斷不入、非斷非不斷不入。初謂起惡凡夫,二謂得禅外道,三謂得禅起见外道,四謂无記人。次句四者,謂:斷入、不斷入、亦斷亦不斷入、非斷非不斷入。初謂析法无學,二謂体法无學,三謂析、体兩學人,後謂真理性冥,即是入也。第三四句者:亦斷亦不斷亦入亦不入、斷亦入亦不入、不斷亦入亦不入、非斷非不斷亦入亦不入。初謂析、体兩學人,二謂析法學人,三謂体法學人,四謂通學、无學人真理也。第四四句者:非斷非不斷非入非不入、斷非入非不入、不斷非入非不入、亦斷亦不斷非入非不入。初謂凡圣等理,二謂析法圣理,三謂体法圣理,四謂析体學人理。此说十六句,就根本四句,合二十句入涅槃。

又十六句出涅槃。初根本四句者,謂:不斷烦恼不出涅槃、斷烦恼出涅槃、亦斷亦不斷烦恼亦出亦不出、非斷非不斷非出非不出。一一句各四句。

初四句者:不斷烦恼不出涅槃、不斷烦恼出涅槃、不斷烦恼亦出亦不出、不斷烦恼非出非不出。一謂体法二乘,二謂体法出假菩萨,三謂体法亦空亦假菩萨,四謂体法真理。

第二四句者:斷烦恼出、斷烦恼不出、斷烦恼亦出亦不出、斷烦恼非出非不出。一謂析法无學輔佛益众生,二謂析法无學即入滅者,三謂析法學人自利利他者,四謂真理。

第三四句者:亦斷亦不斷亦出亦不出、亦斷亦不斷出、亦斷亦不斷不出、亦斷亦不斷非出非不出。初句謂兼用析、体入空菩萨,二句謂兼用析、体出假菩萨,三句謂兼用析、体二乘,四句謂体法冥真之理。

第四四句者:非斷非不斷非出非不出、非斷非不斷出、非斷非不斷不出、非斷非不斷亦出亦不出。初句謂体理,二句謂体法出假菩萨,三句謂体法二乘,四句謂体法入空菩萨。

若各立出入兩根本八句者,即成四十句。若合根本为四句者,即成三十六句。

问:三十六止在三藏与通,亦得作別、圓耶?

答:体法意无所不該。若更別说者,約別、圓四門更分別之。根本四句者:不斷不入,空門也;斷入,有門也;亦斷亦不斷亦入亦不入,亦空亦有門也;非斷非不斷非入非不入,即非空非有門也。於一一門各更四者:不斷不入,世界悉檀也;不斷入,为人悉檀也;不斷亦入亦不入,對治悉檀也;不斷非入非不入,第一义悉檀也。又更於一門還作四門,謂:不斷不入,謂空門也;不斷入,謂有門也;不斷亦入亦不入,謂亦空亦有門也;不斷非入非不入,謂非空非有門也。此一門既可解,餘三門各各分別,例可解。依四門入涅槃既如此,出涅槃十六門云何?謂不斷不出、不斷出、不斷亦出亦不出、不斷非出非不出。初謂空門,二謂有門,三謂亦空亦有門,四謂非空非有門。一門四句如此,餘三門可解。三十六、四十準前可知。此則遍該小、大、析、体之意也。若得此意,例一切法,亦應如是。

问:若如法观佛、涅槃与般若,是三則一相。涅槃既明三十六句,般若復云何?

答:若涅槃既即是般若者,何俟更问?今当重说:诸法生、般若生;诸法不生、般若不生;诸法亦生亦不生、般若亦生亦不生;诸法非生非不生、般若非生非不生。根本四句也。

初句更開四者:诸法生、般若生;诸法生、般若不生;诸法生、般若亦生亦不生;诸法生、般若非生非不生。初句謂俗境发道种智般若,二謂俗境发一切智般若,三句謂俗境双发兩般若,四謂俗境发一切种智般若。

第二四句者:诸法不生、般若不生;诸法不生、般若生;诸法不生、般若亦生亦不生;诸法不生、般若非生非不生。初句謂真境发一切智般若,二句謂真境发道种智般若,三句謂真境双发兩般若,四句謂真境发中道智般若。

第三四句者:謂诸法亦生亦不生、般若亦生亦不生;诸法亦生亦不生、般若生;诸法亦生亦不生、般若不生;诸法亦生亦不生、般若非生非不生。初句兩境双发二智,二謂兩境共发俗智,三謂兩境共发真智,四謂兩境共发中智。

第四四句者:诸法非生非不生、般若非生非不生;诸法非生非不生、般若生;诸法非生非不生、般若不生;诸法非生非不生、般若亦生亦不生。初謂中境发中智,二謂中境发俗智,三謂中境发真智,四謂中境双发二智。已说十六句竟。

次说:般若生、诸法生;般若生、诸法不生;般若生、诸法亦生亦不生;般若生、诸法非生非不生。初謂道智照俗境,二謂道智照真境,三謂道智照兩境,四謂道智照中境。次明:般若不生、诸法不生;般若不生、诸法生;般若不生、诸法亦生亦不生;般若不生、诸法非生非不生。此明真智照诸境义,準前可知也。次明:般若亦生亦不生開四句,此明道种真智等照四境(云云)。次明:般若非生非不生,中道智照四境可知(云云)。是为十六,就根本合成三十六句。

问:法身復云何?

答:般若既即是法身,何俟更问?若欲分別,可以意知,不烦文也。又法、報、應、化,四身为本。於一一身起四身,謂从法身起報、起應、起化、具起三;餘身亦如是。是为十六身。又从四身入一身,身身亦如是,復有十六。合前根本,是为三十六身。身身俱是法界,故俱能起,故俱能入(云云)。

○第三、观病患境者:夫有身即是病。四蛇性異,水火相違。鴟梟共棲,蟒鼠同穴。毒器重擔,诸苦之藪。四國为隣,更互侵毀;力均則暫和,乘虛則吞併。四大休否,此喻可知。诸佛问訊法云:「少病少恼?」佛同人法,人既有病,權不得无,但言少耳。

病有二义:一、因中實病,二、果上權病。

若偃臥毘耶,託疾興教,因以身疾,訓示凡俗,斥小呵大,乃共文殊,广明因疾,三种調伏;广明果疾,四种慰喻。又如来寄滅談常,因病说力,皆是權巧入病法門,引诸病恼。如此權病非今所观。

今所观者,业報生身。四蛇动作,廢修圣道;若能观察,彌益用心。上智利根解前安忍,則於病境通達,不勞重論。为不解者,今更分別。如躃大樹,萬斧便倒;如琢巨石,亿下乃穿,故重说也。

夫長病遠行是禅定大障。若身染疾,失所修福,起无量罪。经云:「破壞浮囊,发撤橋梁,忘失正念。」病故毀戒,如破浮囊;破禅定,如撤橋梁;起邪倒心,惜膿血臭身,破清净法身,名「忘失正念」。为是义故,應观病患境。復次,有人平健悠悠,徙倚懈怠;若病急时,更转用心,能辦众事。又機宜不同,悟應在病。即是四悉檀因缘,應須病患境也。

观病为五:一、明病相,二、病起因缘,三、明治法,四、損益,五、明止观。

一、病相者:若善醫術,巧知四大。上醫聽声,中醫相色,下醫診脈。今不須精判醫法,但略知而已。夫脈法關醫道,不可言具。略示五藏病相:若脈洪直,肝病相;輕浮,是心病相;尖銳衝刺,肺病相;如連珠,腎病相;沈重遲緩,脾病相。委細如体治家说。

若身体苦重、堅結疼痛、枯痺痿瘠,是地大病相;若虛腫脹胮,是水大病相;若舉身洪熱、骨節酸楚、噓吸頓乏,是火大病相;若心懸忽怳、懊悶忘失,是風大病相。

又面无光澤、手足无汗,是肝病相;面青皅,是心病相;面梨黑,是肺病相;身无气力,是腎病相;体澁如麥糠,是脾病相。

若肝上有白物,令眼睛疼,赤脈曼成白翳,或眼睛破,或上下生瘡,或觸風冷淚出,或痒,或刺痛,或睛凹,觸事多瞋,是肺害於肝而生此病,可用呵气治之。若心淡熱、手脚逆冷、心悶少力、唇口燥裂、脐下結癥、熱食不下、冷食逆心、眩懊喜眠、多忘心瘇、頭眩口訥、背胛急、四支烦疼、心勞体蒸、熱状似瘧,或作癥結,或作水僻,眼如布絹中視,见近不见遠,是腎害於心,可用吹、呼治之。若肺脹胸塞、兩胁下痛、兩肩胛疼似負重、頭項急、喘气麁大唯出不入、遍体生瘡、喉痒如蟲、咽吐不得、喉或生瘡、牙關強、或发風、鼻中膿血出、眼闇、鼻莖疼、鼻中生肉、气不通不別香臭,是心害肺成病;或飲冷水、食熱食,相觸成病,可用噓气治之。若百脈不流、節節疼痛、体腫、耳聾、鼻塞、腰痛、背強、心腹脹滿、上气胸塞、四支沈重、面黑瘦、胞急痛悶、或淋、或尿道不利、脚膝逆冷,是脾害於腎;又其病鬼如竈君,无頭、无面一来掩人,可用𡁱气治之。若体面上風痒㿇㿇、通身痒悶,是肝害於脾;其色籠桶,或如小兒擊櫪,或如旋風團欒转,可用𡀗气治之。

又若多惛惛,是肝中无魂;多忘失前後,是心中无神;若多恐怖癲病,是肺中无魄;若多悲笑,是腎中无志;若多回惑,是脾中无意;若多悵怏,是阴中无精。此名「六神病相」。

二、明病起因缘有六:一、四大不順故病,二、飲食不節故病,三、坐禅不調故病,四、鬼神得便、五、魔所为,六、业起故病。

四大不順者:行役无时,強健擔負,棠觸寒熱,外熱助火,火強破水,是增火病;外寒助水,水增害火,是为水病;外風助气,气吹火、火动水,是为風病;或三大增害於地,名「等分病」;或身分增害三大,亦是等分,屬地病。此四既动,众恼競生。

二、飲食不節亦能作病。如薑桂辛物增火,蔗蜜甘冷增水,梨增風,膏膩增地,胡瓜为熱病而作因缘;即是噉不安之食。食者須別其性。若食食已,入腹鎖化,麁者为糞尿,細者融鎖,从腰三孔溜入四支,清變为血,潤澤一身,如尘得水。若身血不充,枯癖焦減。濁者變为脂膏,故诸根減而成垢,新诸根凝而成肉。

又身火在下,消生藏,令飲食化溜,通變一身。世諺云:「欲得老寿,当溫足、露首。」若身火在上,又噉不安身食,則有病恼。次、食五味增損五藏者:酸味增肝而損脾;苦味增心而損肺;辛味增肺而損肝;鹹味增腎而損心;甜味增脾而損腎。若知五藏有妨,宜禁其損而噉其增,以意斟酌。

三、坐禅不節:或倚壁、柱、衣服,或大众未出而臥,其心慢怠,魔得其便,使人身体背瘠骨節疼痛,名为「注病」,最难治也。

次、数息不調,多令人痁癖,筋脈攣縮。若发八觸,用息違觸成病。八觸者:心与四大合則有四正体觸,復有四依觸,合成八觸。重如沈下,輕如上升;冷如氷室;熱如火舍;澁如挽逆;滑如磨脂;軟如无骨;麁如糠肌。此八觸四上四下。入息順地大而重,出息順風大而輕;又入息順水大而冷,出息順火大而熱;又入息順地大而澁,出息順風大而滑;又入息順水大而軟,出息順火大而麁。若发重觸而数出息,与觸相違,即便成病,餘例可知。

又但用止无方便成病者:若常止心於下,多动地病;常止心於上,多动風病;若常止心急撮,多动火病;若常止心寬緩,多动水病。

次、用观不調偏僻成病者:初託胎时以思心起感召其母,母即思五:色、声、香、味、觸等。一毫气动为水,水为血,血为肉,肉成五根、五藏。今坐禅人思观多,損五藏成病。若缘色多,动肝;缘声多,动腎;缘香多,动肺;缘味多,动心;缘觸多,动脾。

復次,眼缘青多,动肝;缘赤多,动心;缘白多,动肺;缘黑多,动腎;缘黃多,动脾。耳缘呼喚多,动肝;缘語多,动心;缘哭多,动肺;缘吟多,动腎;缘歌多,动脾。鼻缘臊多,动肝;缘焦多,动心;缘腥多,动肺;缘臭多,动腎;缘香多,动脾。舌缘醋多,动肝;缘苦多,动心;缘辛多,动肺;缘鹹多,动腎;缘甜多,动脾。身缘堅多,动肝;缘煖多,动心;缘輕多,动肺;缘冷多,动腎;缘重多,动脾。此乃五藏相生,缘之过分,以致於病。若就相剋者,缘白色多,剋肝;缘黑多,剋心;缘赤多,剋肺;缘黃多,剋腎;缘青多,剋脾。餘声等例可知。

若五藏病隱密难知,坐禅及夢占之。若禅及夢多见青色,青人、獸、師子、虎狼,而生怖畏,則是肝病。若禅及夢多见赤色,火起、赤人獸、赤刀仗、赤少男女親附抱持,或父母、兄弟等,生喜、生畏者,即是心病。下去例隨色驗之。

又观僻动四大者:若观境不定,或缘此,或缘彼,心即成諍;諍故亂風起,成風病。如御嬰兒行,但任之而已,急牽望速達,即为患也。又專專守一境,起希望心報,風熱勢不尽,成熱病。又观境心生时謂滅、滅时謂生,心相違致痒痛,成地病。又不味所观境而強为之,水大增,成水病。

四、鬼病者:四大、五藏非鬼,鬼非四大、五藏;若入四大、五藏,是名「鬼病」。若言无鬼病者,邪巫一向作鬼治,有时得差。若言无四大病者,醫方一向作湯藥治,有时得差。有一國王鬼病在空处,屢被針殺;鬼王自来,住在心上,針者拱手。故知亦有鬼病矣。鬼亦不漫病人,良由人邪念种种事,或望知吉凶,兜醯罗鬼作种种變,青、黃等色从五根入,則意地邪解,能知吉凶。或知一身、一家、一村、一國吉凶事,此非圣知也。若不治之,久久則殺人。

五、魔病者:与鬼亦不異。鬼但病身、殺身;魔則破观心,破法身慧命,起邪念想,奪人功德,与鬼为異。亦由行者於坐禅中邪念利養,魔现种种衣服、飲食、七珍、杂物,即領受欢喜,入心成病。此病难治,下治中当说。

六、业病者:或專是先世业,或今世破戒动先世业。业力成病,還約五根,知有所犯。若殺罪之业,是肝、眼病;飲酒罪业,是心、口病;婬罪业,是腎、耳病;妄語罪业,是脾、舌病;若盜罪业是肺、鼻病。毀五戒业則有五藏、五根病起,业謝乃差。若今生持戒,亦动业成病,故云:「若有重罪,頭痛得除;應地獄重受,人中輕償。」此是业欲謝故病也。夫业病多种,腫滿黃虛。凡诸病患須細心尋檢,知病根源然後用治也。

三、明治法宜對不同。若行役、食飲而致患者,此須方藥調養即差。若坐禅不調而致患者,此還須坐禅善調息观乃可差耳,則非湯藥所宜。若鬼、魔二病,此須深观行力及大神呪乃得差耳。若业病者,当內用观力、外須懺悔乃可得差。众治不同,宜善得其意,不可操刀把刃而自毀傷也。今約坐禅略示六治:一、止,二、气,三、息,四、假想,五、观心,六、方術。

用止治者,溫師云:「繫心在脐中如豆大,解衣諦了取相,後閉目,合口齿,舉舌向腭,令气調恂。若心外馳,攝之令還。若念不见,復解衣看之,熟取相貌,還如前。」此能治诸病,亦能发诸禅。作此观时亦有无量相貌:或痛如針刺、或急如繩牽、或痒如蟲噉、或冷如水灌、或熱如火炙。如是诸觸起时,一心精進无令退墮。若免此觸,能发诸禅。若神意寂然,即是電光定相。此尚能得禅,況不能愈疾?所以繫心在脐者,息从脐出,還入至脐,出入以脐为限,能易悟无常。復次,人託胎时,識神始与血合,帶系在脐,脐能連持,又是诸腸胃源,尋源能见不净,能止貪欲。若四念处观脐,能成身念处門。若作六妙門,脐是止門,兼能入道。故多用之。

正用治病者:丹田是气海,能鎖吞萬病。若止心丹田,則气息調和,故能愈疾,即此意也。又有師言:「上气胸滿、兩胁痛、背膂急、肩井痛,心熱懊痛、烦不能食、心瘇、脐下冷、上熱、下冷、阴阳不和、气嗽,右十二病皆止丹田。」丹田去脐下二寸半,或痛切者,移心向三里;痛又不除,移向兩脚大拇指爪橫文上,以差为度。

頭痛、眼睛赤疼、唇口熱、繞鼻胞子、腹卒痛、兩耳聾、颈項強,右六病,兩脚間須安置境界,以心缘之。須臾水腹脹急痛,但一心注境。若心悶,当小息。小可更起,倚重作前法。若觉小除,彌須用治法。若因此腰脚急痛,即想兩脚下作一丈坑,移前境界置坑底,以心主之,自当差。要在靜室。

又常止心於足者,能治一切病。何故尔?五識在頭,心多上缘,心使風,風动火,火融水,水潤身,是故上分調而下分亂以致诸病,或脚足攣躄等。又五藏如蓮华,靡靡向下,識多上缘,气強衝府藏,翻破成病。心若缘下,吹火下溜,飲食鎖化,五藏順也。止心於足最为良治,今常用,屢有深益,以此治他往往皆驗。蔣、吳、毛等,即是其人。

又隨诸病处諦心止之,不出三日无有異缘,无不得差。何故尔?如門開則来風,閉扇則靜;心缘外境如開門,止心痛处如閉扇,理数然也。又心如王,病如賊,心安此处,賊則散壞。

又未必一向止心病处。如《皇帝祕法》云:「天地二气交合,各有五行:金、木、水、火、土,如循環,故金化而水生,水流而木榮,木动而火明,火炎而土貞,此則相生。火得水而滅光,水遇土而不行,土值木而腫瘡,木遭金而折傷,此則相剋也。」如金剋木,肺強而肝弱,当止心於肺,攝取白气,肝病則差。餘四藏可解。又用止治四大者:若急止,治水;寬止,治火;止顶,治地;止足,治風。

二、用气治者,謂:吹、呼、𡁱、呵、噓、𡀗,皆於唇吻吐納,转側牙舌,徐詳運心,帶想作气。

若冷用吹,如吹火法;熱用呼;百節疼痛用𡁱,亦治風;若烦脹上气用呵;若痰癊用噓;若勞倦用𡀗。

六气治五藏者;呵治肝,呼、吹治心,噓治肺,𡁱治腎,𡀗治脾。又六气同治一藏:藏有冷用吹,有熱用呼,有痛用𡁱,有烦滿用呵,有痰用噓,有乏倦用𡀗。餘四藏亦如是。

又口吹去冷,鼻徐內溫,安詳而入,勿令衝突。於一上坐,七过为之,然後安心;安心少时,更復用气,此是用治意。若平常吐秽,一兩即足。口呼去熱,鼻內清涼。口𡁱去痛除風,鼻內安和。口呵去烦、下气、散痰者,想胸痰上分隨口出,下分隨息溜,故不須鼻中補也。噓去滿脹,鼻內安鎖。𡀗去勞之,鼻內和補。細心出內,勿令过分。善能斟酌,增損得宜,非唯自能治病,亦能濟他。

三、用息为治者:夫色心相依而息,譬樵、火相藉而煙。瞻煙清濁,知樵臊濕;察息強軟,驗身健病。若身行風橫起,則痛痒成病,何暇用心?須急治之!

先須識息有四伴:有声曰風,守之則散;結滯曰气,守之則結;出入不尽曰喘,守之則勞;不声、不滯,出入俱尽曰息,守之則定。当求靜处結跏,平身正直,縱任身体,散誕四支,布置骨解。当令關節相應,不倚不曲。緩帶,转側調適,以左手置右手上,大指纔令相詣。縱放頰車,小小開口,四、五过長吐气。次漸平頭,徐徐閉目,勿令眼臉太急,常使籠籠,然後用息也。

用息治八觸相違病者:若因重觸成地大病,偏用出息治之。若发輕觸成風病,偏用入息治之。若发冷觸成水病,偏用出息治之。若发熱觸成火病,偏用入息治之。餘亦如是。若得調和正等,隨意而用。此用常所数息,非作別息也。

次、別運十二息者,謂:上、下、焦、滿、增長、滅壞、冷、煖、衝、持、和、補。此十二息帶假想心。所以者何?若初念入胎,即有報息。隨母气息兒漸長大,風路滑成,兒息出入不復隨母;生在異处,各各有息,名「報息」。依息者,依心而起,如瞋欲时气息隆盛,此名「依息」也。前六气,就報息帶想;今十二息,就依息帶想,故不同前也。

前明缘五色为五藏病者,此則依藏为病故,用今依息治之。上息治沈重地病;下息治虛懸風病;焦息治脹滿;滿息治枯瘠;增長息能生長四大。外道服气,祇應服此生長之气耳。滅壞息散诸癊膜;冷息治熱;煖息治冷;衝息治癥結腫毒;持息治掉动不安;補息補虛乏;和息通融四大。作诸息时,各隨心想,皆令成就。細知诸病用诸息,勿謬用也。

四、假想治者:前气息中,兼帶用想,今專以假想为治。如辯師治癭法;如患癥人用針法;如《阿含》中用煖蘇治勞損法;如吞蛇法(云云)。

五、观心治者:不帶想息,直观於心,內外推求,心不可得,病来偪誰?誰受病者?

六、方術治者:術事不知則遠,知之則近。如治咽法、如治齿法、如捻大指治肝等(云云)。術事淺近,体多貢幻,非出家人所須,元不須學,學須急棄。若修四三昧,泡脆之身損增无定,借用治病,身安道存,亦應无嫌。若用邀名射利、喧动时俗者,則是魔幻魔偽,急棄!急棄!

三十六獸嬈人者,應三遍诵呪曰:

「波提陀毘耶多那摩那吉利波阿違婆推摩陀难陀罗憂陀摩吉利摩毘利吉遮陀摩」

初得細心,外境觸心驚擲,於是气上,腹滿胸烦、頭痛悶。此是六神遍身遊戲,因驚擲失守,外有惡神入身,奪其住处,故使如此。若治之法:閉口蹙鼻不令气出,待气遍身,然後放气令長遠;从頭至足遍身皆作出想,牽之令尽。如是三遍,然後诵呪:

「支波晝烏蘇波晝浮流波晝牽气波晝」

三遍竟,然後調息,从一至十,命出入息言:「阿那波那,阿晝波晝。」病即差也。

若赤痢、白痢、卒中惡、面青、眼反、唇黑,不別人者,以手痛捻丹田,須臾即差。又隨身上有痛处,手杖痛打病处,至四、五十。此復何意?夫诸病无非心作,心有憂愁思慮,邪气得入。今以痛偪之,則不暇橫想,邪气去,病除也。

四、明損益:損益皆有漸頓。若用息太过,五藏頓翻者:即虽未翻,漸就增劇,以至頓翻者。若人巧修,豁然頓益者:即虽与病相持,後当漸愈者。如服湯藥,年月將漸,乃得其益。內治亦然。若心利病輕、心利病重、心鈍病輕、心鈍病重,致有漸頓不同也。

夫世間醫藥費財用工,又苦澁难服,多诸禁忌,將養惜命者死計將餌。今无一文之費,不廢半日之功,无苦口之憂,恣意飲噉,而人皆不肯行之。庸者不別貨,韻高和寡,吾甚傷之!

能具十法,必有良驗。一、信,二、用,乃至第十、識遮障。信是道元,佛法初門。如治癩人信血是乳;敬駱駝骨是真舍利。決信此法能治此病,不生狐疑。信而不用,於己无益,如執利劍不用擬賊,翻为彼害。不用亦尔。何意須勤?初、中、後夜,朝暮專精,以得汗为度。鑽火中息,火难可得。不勤亦尔。何謂为恒?恒用治法,念念在缘而不动亂。何謂別病?別病因起,如上所说。若不識病,浪行治法,不相主對,於事无益。何謂方便?善巧用治,吐納得所,運想成就,不失其宜。如琴弦緩急,輾转軫柱,輕重手指,声韻方調。何謂为久?若用未益,不計日月,習不休廢。何謂知取捨?益則勤用;損則改治。何謂知將护?善識禁忌,行来飲食,不使觸之。何謂識遮障?用益勿𠹕说;未益勿疑謗。向人说者,未差不差,差已更发,更治不差,設差倍功。若能十法具足,用上诸治,益定无疑。我当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

摩诃止观卷第八(上)

摩诃止观卷第八(下)

隋天台智者大師说

門人灌顶記

若善修四三昧,調和得所,以道力故必无众病;設小違返,冥刀扶持,自当銷愈。假令众障峯起,当推死殉命,殘生餘息,誓畢道場,捨心決定,何罪不滅?何业不转?陳鍼、開善(云云)。豈有四大、五藏而不調差?如帝释堂,小鬼敬避;道場神大,无妄侵撓。又城主刚,守者強;城主恇,守者忙。心是身主,同名、同生天,是神能守护人,心固則強。身神尚尔,況道場神耶?如《大論》释精進,鬼黏五处(云云)。但一心修三昧,众病銷矣。

五、修止观,例前为十(云云)。先簡思議者,病因缘故,生十法界。如为病故退失本心、棄廢禅定、誹謗三宝,不惟先罪招禍,而言修善无福,起大邪见。又惜身養命,魚肉辛酒,非时无度。或病差身壯,五欲恣情。善心都尽,惡业熾盛,起上、中、下罪。是为因病造三惡法界。

若人自念:此病困苦,皆由往日不善折致,深生慚愧,不敢为非;虽嬰困篤,而善心无改,起上、中、下善。是为因病造三善法界。

若遭疾病,因怖畏生死,知此病身酬於前业。若構生死,將来流转復何窮極?苦集危脆,世世相隨,为之受恼;当求寂滅无相涅槃。是为因病起声闻法界。

又观此病,病我色心,因於此病而致老死。死由於生,生由昔有,有从取生,取从愛生,愛从受生,受从觸生,觸从六入生,六入从名、色生。色即四大、五根;名即四心。观此根、大,復从何生?青色从木生,黃色从地生,赤色从火生,白色从風生,黑色从水生。又观木从水生,水从風生,風从地阳气生,地从火生,火从木生,木還从水生。如是追逐,周而復始。无自生者。观外五行既尔,內五藏色亦復如是。肝从青气生,心从赤气生,肺从白气生,腎从黑气生,脾从黃气生。此之肝藏为自体生?为从他生?即知肝藏从腎生,腎从肺生,肺从脾生,脾从心生,心从肝生。肝不自生,還从腎生。如是內求四大、五藏,既其无体,何故不壞?四心持之:識心持地,想心持風,受心持火,行心持水,是故不壞。此之四心为自生?为不自生?即知行心从受生,受心从想生,想心从識生,識从过去行生,过去行从无明生,无明从妄想生,妄想還从妄想生。

经云:「妄想生妄想,轮回十二缘。」如狂渴人,见焰为水,南向逐之,逐之不得,大喚言水,空中響應,謂:「己大南,水應在北。」回頭北走。如是四方皆逐不得。遂大懊恼,謂水入地,爮地吼喚,身体疲極,转更至闇,亦復不得。南走喻舌逐味;北走喻耳逐声;西走喻鼻逐香;東走喻眼逐色;爮地喻身逐觸;到闇喻意逐无明。如是六根,遍走诸尘,无一可得,亦不得因缘和合之相,但自疲苦。既觉知已,不復更走。以不走故,身心定住。心定住故,豁尔悟解,发得因缘正智,知此色、心等,从本已来体性寂靜,非生非滅;妄想顛倒,謂有生滅。若不隨妄想,則无明滅乃至老死滅,畢故不造新,如不然火,是則无煙。既不得无明、老死,病为病誰?是名观病起缘觉法界。

又观此病皆由愛惜身命、財物,致受众恼;亦是持戒不完,多病短命;亦是心志劣弱,不能安忍,身神不护;亦是精進力薄,无善補禳;亦是无禅定力,为病所动;亦是心少智慧,不達无常、苦、空、无我,致嬰此疾。今以己疾,愍於彼疾,即起慈悲,发於願行。捨无遺悋,順理安耐,勤加正意,觉悟无常。是为因病起六度菩萨界。又观此病知从前世妄想顛倒诸烦恼生。如是妄想无有真實;我及涅槃,是二皆空。是名因病起通教菩萨界。又观此病虽畢竟空,空无所受而受诸受;未具佛法,不應滅受取證。是为因病起別教菩萨界。如是等法因於病患次第出生,是名「思議境」,非今所观也。

不思議境者:一念病心非真非有,即是法性、法界。一切法趣病,是趣不过;唯法界之都,无九界差別。如如意珠,不空、不有、不前、不後;病亦如是,绝言离相,寂滅清净,故名「不可思議」。達病實際,何喜何憂?作是观时,豁尔消差。《金光明》云:「直闻是言,病即除愈。」即初观意耳。「復有深重难除差者,至長者所,为合众藥,病乃得差。」即後九观意也。

一切众生皆具此理而不能識,隨见思流,沒分段海。深生悲愍,欲与非有即空道滅之樂。是为有疾菩萨能以空观調伏其心。心調伏故,實疾除愈。以慈悲故,權疾則生,生分段土,視分段人猶如一子。子既有病,父母亦病,因以身疾而慰喻之;子病若愈,父母亦愈。是名「体、析慰喻有疾菩萨」也。

又观此病虽即空寂,是诸众生不純因空而得度脫,当識空、病种种法門。声闻二乘以不識故,隨无明无知流沒變易海,不能分別诸病差品,是故佛法不得现前,众生净土皆不成就。为是义故,即起慈悲拔无知苦、与道种智分別之樂。是名有疾菩萨能以假观調伏其心。心調伏故,實疾除愈。以慈悲故,權病則生,生方便土,观方便人猶如一子。其子病故,父母亦病,因以身疾慰喻其子;子无知愈,父母亦愈。是名「別教慰喻有疾菩萨」。

又观此病虽即法界,而诸众生不即中道。此理未显,隨无明流,沒變易海。经云:「三贤、十圣住果報。」即是實報因果病也。为是义故而起慈悲拔无明苦、与究竟樂。是为有疾菩萨用中道观調伏其心。心調伏故,實疾除愈。以慈悲故,權病則生,生實報土,視變易人猶如一子。子既有病,父母亦病,因以身疾慰喻其子;子无明愈,父母亦愈。是名「圓教慰喻有疾菩萨」也。

如是三疾,一心中生;如是調伏,一观調伏;如是慈悲,圓普慈悲;如是示现,普門示现;如是慰喻,一音演说。为易解故,如前分別;實而論之,即不思議慈悲。唯彼净名,具如此法;三實圓除,三權普现。彼上人者,难为酬對。國王、長者實疾全在,不堪顧命;二乘虽除取相,辭不堪行;菩萨乃却客尘,往往致屈。唯彼文殊道力相隣,扣機承旨,故其能也。问云:「居士,此疾何所因起?其生久如?当云何滅?」居士答云:「今我病者从大悲起,以众生病是故我病;众生病愈是故我愈。」

夫众生實疾从癡愛生,癡愛纔生大悲亦起;癡愛纔滅大悲亦滅。众生有愈、有不愈,菩萨有疾、有不疾。若无疾者,知其子愈;若有疾者,化道未休。故方丈问疾、茅城背痛,皆此义也。誓願既等虛空,有疾亦彌法界,是名「不思議慈悲」也。慈悲力大,菩萨適发此心,疾即除愈,不俟更修下法。法喜、天台(云云)。若发心不真,欺众生、要三宝,有所規求,病亦不差。若能真誠,有大勢力。

安心者:若人道場病时,如上所说,体解发心,端身正念,唯止唯观。善巧悉檀,調適得所,一上坐即觉清涼。或頓損,或漸損,是名「大藥」。更不紛擾修餘治法也。

破法遍者:行人病时,观病为因色病?为因心病?若色是病者,外山林等皆應是病,死人亦應是病。屍及山林未曾受恼,当知色非病也。祇由心想,計有此病。今观病心不自、不他,四句叵得;非內、非外,畢竟清净。心如虛空,誰是於病?《净名》云:「非地大,不离地大;非身合,身相不可得故;非心合,心如幻故。」不得病心生,不得病心无生、亦生亦无生、非生非无生,单、複、具足皆如上破阴入中说。

識通塞者:观於病法,句句之中識諦、缘、度。观病、观智,句句識諦、缘、度,了了分明而无疑惑。解字非字、知得知失,例如上说也。

道品調適者:若观病是四大,病是不净;病若离四大,病即是净。病非四大、非离四大,病即非净非不净。有、真、非有、非真;空、假、非空、非假;枯、榮、非枯、非榮,如是等义皆与身念处无二无別。如此病受非苦非樂;病之想、行,非我、非无我;病心,非常、非无常,例如上义。三十七品於枕席間皆得成就,解苦无苦入清涼池。

助道者:若修正观未得差者,当借前来六种之治。正助合行尚能入道,何況身疾而不消除?

作此观时,虽滯床枕,深識次位。我观病患,道理宛然,如彼瑠璃在深潭底。我此观智,但是名字;因疾未除,果疾是分。若似解之位,因疾少輕,道心转熟;果疾猶重,不免众災。若入无生法忍,因疾虽尽,猶有果疾。我今不應非位起慢,言我病行均彼上人。

安忍者:但勤正助,莫为內外障缘阻礙休息。答正助稽留,疾成道廢。能安心在疾,不动不退,所作辦也。

設得病損,行观明净,不生貪著,莫起愛染。十法成就,疾入法流。是名病患境修大乘观,獲无生忍,得一大車。例前可知(云云)。

○第四、观业相境者:行人无量劫来所作善惡诸业,或已受報,或未受報。若平平運心,相則不现;今修止观,能动诸业,故善惡相现。疑者言:「大乘平等,何相可論?」今言不尔,祇由平等鏡净,故诸业像现。《光明》云:「將證十地,相皆前现。」《阿含》云:「將證初果,八十八頭蛇於其前死。」大小兩乘相文甚多。又《法华》云:「深達罪福相,遍照於十方。」罪福祇是善惡业耳。《净名》云:「於第一义而不动,善能分別诸法相。」故汝难非也。

明业相为四:一、相发因缘,二、正发相,三、料簡,四、止观。

因缘者,有內、有外。內者,止观研心,心漸明净,照诸善惡。或可以止止惡,惡方欲滅;以观观善,善方欲生。或可以止止惡,惡因靜生;以观观善,善因观滅。无量业相出止观中,如鏡被磨,萬像自现。外者,诸佛慈悲常應一切;众生无機不能得覩。以止观力,能感诸佛示善惡禅,诸业則现。如持花鬘示於大众。是名「內外因缘」。若得此意,細判罪福,皂白无濫,堪为方等師,調伏於他。今但研心止观,令业謝行成,一心取道,何用曲辨相耶?

二、明业相发者:发无前後,且逐語便。先明善发,其相有六:一、報果相现,二、習因相现,三、報前现習後现,四、習前现報後现,五、習報俱时现,六、前後不定。诸业现时,參差萬品,識此六意,分別无謬。

云何名「習因、習果」?阿毘曇人云:「習因是自分因,習果是依果。」又習名「習續」。自分种子相生,後念心起,習續於前;前念为因,後念为果。此义通三性。論家但在善惡,无記无習續也。

報因、報果者,此就異世。前習因、習果皆名報因,此因牽来果,故以報目之,名为「報因」;後受五道身,即是「報果」也。

就今果報身上,復起善惡,習續習因、習果。總望前世,此習續是果;若望後世,此習續是因。数家明報得鴿雀身是報果,多婬是習果。論家,鴿身及多婬俱是報果,婬由貪起,貪是習果。又今生烦恼起,名「習因」;成业即「報因」。後生起烦恼,名「習果」;苦痛名「報果」。

若坐禅中但见诸相,此名「報果相现」。由昔因故,亦得言「報因」。又能起因牽於後報,互受名耳,今但判为報果相也。若於坐中不见诸相,欝尔起心,是发「習因」。能牽来果故,亦得名「習果」。酬昔因故,互受其名,今但判为習因也。

善相众多,且約六度。檀相发者:若於坐中忽见福田胜境、三宝形像、圣众大德、父母師僧、有行之人,受己供養;或见悲田受供養;或见兩田,虽不受供養,而皆欢喜;或不见诸田受与不受,但见所施具罗列布滿;或不见施物,但见净地;或表今生施報相;或表昔生施報相;或见好行檀人来至其前,称讚檀捨。如是等事,皆是報果发相。次、都不见诸相,但心欝然,欲行惠施,恭敬供養三宝、父母、師僧;或悲傷貧苦而欲救濟;或於檀施法門通達,偏自明了。如是等心,皆是習因发相。或先起此心,却见報相;或先见報相,却发此心;或俱发;或不定发,可以意知。

戒相发时,亦有六意。若见十師、衣鉢、壇場、羯磨,欢喜愛念;或虽不见此相,而见自身衣裳净潔、威儀盖众;又见常持戒人面目光澤,舉动安詳,来称讚戒。如是等相,皆是持戒報果发也。或时皆不见此相,欝然持戒心生,自言戒净篇聚不足可持;或欲匡正诸破戒者,皆令如法;自解律文,精通戒部。是为習因发相。或先、後、俱、杂,可以意知。

忍相发者:或见能忍人;或见身行忍事;或自见其身端正净潔,手脚严整,世所希有;或见端正忍人来称讚忍。是忍報果相。或直发忍心,又解忍法門。是名忍習因发相。前、後、俱、杂,可以意知。

精進相者:或见精進人;或见己精進事;见身多气力盛壯英雄;或见常行精進人晝夜无廢称讚精進。是進報果相。或不见相但发精進心,初、中、後夜不自惜身;或通達精進法門。是名精進習因相。前、後、俱、杂,可以意知。

禅相者,後境中广说。智慧相者,菩萨境中当广说。

六度習、報既有六种,一切善法亦如是。若細尋此法,逾久逾明,不烦多说,亦不得多说。面受口決,隨意广論。诸方等師相傳云:「負三宝物,其相现时,決應須償。」南岳師云:「若自有物,償者善;若自无物,欲廢行法,四方馳求。」此有二义。众生昔罪何量!負貸三宝非止一條,如罗汉先直取道,未遑償业,故名「觝責」。行者若廢道場而行乞匃,紛动数年,豈非魔事?今且未償,但決志修行诸佛實法,展我「成」、「立」。成者,待破烦恼入无生忍,於法身地广供養一切三宝,還入生死以償众生;菩萨尔时不名「觝責」。立者,待功夫著滿、名行竪立、果報自至时,当償三宝,非是觝負不作償心;小乞申延,期於展立耳。此豈非好事?

若廢行法,出於道場,此決須償。不得读诵聽學、營私众務,決應方便求財償之。此释与《优婆塞戒经》同。经云:「若負三宝物人,正事修道,欲求須陀洹乃至阿罗汉者,則不須償也;不學道,應急償也。」阿罗汉人若用佛物,此則无罪。

次、明惡相者:诸惡甚多,且約六蔽;於一一蔽皆有六意。

慳蔽相者:若见三宝、師僧、父母,或形容憔悴,或裸袒,或衣裳蓝縷;或飢餓惙然、寺宇空荒;或见一切物皆被守护,封緘閉塞,与前为異。前人對物欢喜,今见乞人,對物瞋詬。前物表施具,今物表慳具。或见慳人来至其前。是名慳蔽報果发相。具有六种,例前可知(云云)。

破戒相者:若见三宝形像、師僧、尊長及以父母,頭首斷绝,地陷不胜;或身体破裂、鞭打苦恼;或见身首異处、寺舍零落;或见父母詬罵、三宝呵責;或见喜殺屠兒来住其前;又惡禽、毒蟲缘其身首,皆是瞋蔽報相也。亦有六意例前(云云)。若见不净屎尿、死屍、臭物当道,深水橫路行不得前;或见交昔婬人,又示不净相,秽惡可恥;或见己身身体臭处;或见多婬人来说放逸事;或见禽獸人等交。此皆是婬罪報相。亦有六意(云云)。若见一生所盜物处,所盜物主来瞋詬縛切此物;或见好盜人来勸说盜事,皆是盜相果報也。六意例前(云云)。若见父母、師僧及外人,諍計瞋毒,种种間構,誹謗於己;或见多口过人来,即是口四过報果相。六种(云云)。或见醉人吐臥狼藉;或见己身沈昏等,皆是飲酒報果相。亦六意。是等皆是破戒蔽報果相也。餘四蔽例此可知,故不委記(云云)。復次,內心苦痛是殺習;內心沈重是盜習;內心烦躁是婬習;俱有是等分習。

三、料簡善惡相现为障不同:或非障而障、障而非障、障非障俱障、障非障俱不障。非障而障者:若人先发善相,当时欢喜,後起愛慢,輕忽於他;恃此證相作貢高本,漸染名利,过患转生;心退法壞,捨戒還俗,无惡不造。豈非初因不障之善,後致大障之惡耶?障而非障者:如先发惡相,慚愧怖畏,勤懺此惡,斷相續心永不起罪;勤行众善,至辦大事。豈非初因於障,後致不障耶?俱障、俱不障,例可知(云云)。若非障而障者:此是善將滅而相现,此善滅表惡生。若障非障者:此是惡將滅而相现,此惡表善生。若障不障俱不障者:此相表善不滅、惡不生。若障不障俱障者:此表惡不滅、善不生。此約初善为語,謂善不障、惡为障,如上分別。

若約真諦为言者,上诸善惡悉皆是障。故《净业障经》云:「一切惡障,一切善障」。若約假为語,真諦善惡,俱皆是障。若約中为語,假上善惡,俱皆是障,故障不可尽。

復次,善惡習因心起,是則易知;善惡報果相起,是則难知。若善報相扶,善習因心起,或前、或後现者,多是性善相;孤然起者,多是无作善相。惡報果相扶,惡習因心起,或前、或後,多是性惡;不扶習起,多是違无作惡。復次,善惡報果孤然起者,虽以无作往判,理復难明,多好杂魔。若欲分別,須細意撿挍,用空、明、善、惡等十法往驗。若过、不及,則是魔相;異此乃是无作也。又三相往驗,所謂:久久住、数数来、又壞禅心,此三是魔相也。无此三是无作。復次,诸惡相现时,初现瞋怒,再来平平,三现欢喜;或人諫曉,或人驅逐,当知皆是惡欲滅相也。

夫发心真正、慧解分明,善識诸相一一无謬,不为诸障所惑,打心入理,更增其明。行有餘力,分別业門;虽通達自在,兼以化他。若分別业相不能縷碎,但總知是障,无所取著,直打心观理,业不能礙。若本无解心,又发意邪僻,见此相已而生愛著,魔得其便入示吉凶,更相因倚,貿易財食,死墮鬼道;此非鬼禅更謂誰耶?若自正正他,須得其意。親自行證,又師氏口決,方可彰言。莫輒媒衒,妄作寒熱,禍則大矣!深囑!深囑!後生慎之!

问:道場神护,怨責那得擾动?

答:實尔。如世遊軍虞候,但覘非防惡,責主切物所不能遮。业来責報準此可解。

復次,诸业名、教、体、相,具如《毘曇》、《成實論》;若作观破业,具如《中論》。彼二家者互有長短。今意異彼,但明善惡不濫,於事即足。若广分別,妨於正道;若直破而已,全不識道品、正助調停,方法未具。今之止观,明业相不足,观法有餘。

四、修止观者,即为十意。云何思議业境?若业能招三惡道報,有上、中、下;若业能招三善道報,謂上、中、下;不动业招色、无色報。如是等业招於色心,還迷色心起四顛倒,生死不绝良由於此。今观业无业,倒惑不生,以至漏尽,是名「声闻观业」也。若观业由无明,无明故业,业故名色乃至老死。若知无明,不起取、有;无明滅故诸行滅,是「缘觉观业」。若观业行幻化,幻化即空,空即涅槃,是名「通教观业」。若观业如大地,能生种种芽,十法界法皆从业起,是名「別教观业」。悉是思議境,非今所用也。

不思議境者:如经云「深達罪福相」者,罪即三惡,福即三善。但解三惡业相,不達人天三善业相,則非深達;達惡、達善乃为深達。若達善惡业相但是善惡,不名深達。又善惡俱是惡,离善、离惡皆是善,是为深達。又達人天善惡,是生死邊;達二乘离善离惡,涅槃空邊,但是二邊,不名深達。又二邊皆是惡,亦不名深達。別教菩萨能達二邊之淺,漸漸深達,故名深達。又別教漸深,亦非深達;圓教即於淺业達於深业,方乃得名「深達罪福相,遍照於十方」。如是深達,實不曲辨於三界,亦不徑侹而入空,即此意也。观一念起即具十界,名「十方」。十方是依報,十界是正報。若无依報,亦无正報;既有正報,即有性、相、本末等百法,亦名「百方」。如是等法即一念业,故名「一业一切业」。

《华严》云:「『佛子,心性是一,云何能生种种诸业?』答云:『譬如大地一,能生种种芽。』」地若得雨,毒、藥众芽一时沸发。今法性地得行道雨,善惡业芽一念競起。业名「法界」,诸法之都,故称「不思議境」。

既深達业境,善惡共都,即起慈悲。罪福之理非違非順;違之成罪,順之成福。如世諦名、色及诸質礙,亦非違非順。若盜之成罪,則有三途惡业;若捨之成福,即有三善道业。菩萨深達如此非違非順,於違起悲,於順起慈。即空真諦无言说道,亦非違非順。違之則成六道有漏之业;順之則成三乘无漏之业。菩萨深達即空非違非順,於違起悲,於順起慈也。中道之諦亦非違非順。違之則有漏、无漏二邊之业;順之則有非漏、非无漏中道之业。《法华》云「久修业所得」,即此业也。菩萨深達中道實相非違非順,於違起悲,於順起慈。若深達者,祇是一念心非違非順,无三差別;亦是一念慈悲非前非後,故名「真正菩提心」也。

安心业空,則善順而惡息;惡息故名「止」,善順故名「观」。安心业假,惡息善順。安心业中,惡息善順。順故名「观」,息故名「止」。是名「观业善巧安心」。

破法遍者,若《阿毘曇》云:「业謝入过去,得繩繫屬,行人,未来受報。」《成實》云:「业从现在入未来,未来受報。」今观此业,业若过去,过去已謝故,云何有业?业若未来,未来未有,云何有业?业若现在,现在念念不住;念若已去,即屬过去;念若未至,即屬未来;即起即滅,何者现在?若言去时有业名现在者,去时是业?去者是业?为当去时去?去者去?现在既无,业亦叵得。三世推檢,橫竪搜求,善惡诸业俱不可得,畢竟清净。而言善惡业者,但以世間文字假名分別,不可闻名而謂为實。所以者何?本求理實,不求虛名。虛名无性,虽強分別,如指虛空。业无作、受,三諦俱寂,故名「破法遍」也。

識通塞者:於业、非业、亦业亦非业、非业非非业,句句之中明識苦集;一一心內了知道滅。審的成就,終不蟲字,故言「識通塞」也。

道品調適者,《成論》人云:「意业单起,未得成业。意得實法,想得假名,行則同缘,是时意业得成,是則有三念处也。就身、口兩业是色,名身念处。」《毘曇》人云:「心数、心王同时而起。」王即心念处;受数即受念处;想及餘数皆行阴,即法念处;王、数依色而起,即身念处。若一时、異时,皆有四念也。今观此业具十法界五阴,即是具一切四念处。一切业同類之色,是身念处;此身非净、非不净。同類四阴是三念处。此三非苦非樂、非我非无我、非常非无常,即是非榮非枯双樹涅槃,乃至三解脫。是名「道品」也。

助道對治者:当念應佛三十二相等,念報佛无量功德,共破習因惡业。念法門佛,破習因;念三十二相,破報果(云云)。念法門佛,助破報果惡业。念佛力故,惡业障转,則入涅槃門也。

如是观时,不叨上圣。又当安忍內外诸障令得无礙。若发似道,未是真解,勿生法愛。法愛不起,則任運无滯,自然流入清涼之地。是大乘十观,得无量无漏清净果報,獲得无上報,獲得自在业,深達罪福,究竟无染,故名「清净即是法身」;反本還源,智照圓極,故名「无上即是報身」;垂形九道,普門示现,故名「自在即是應身」。如是三身即是大乘高广,直至道場。餘如上说(云云)。

○第五、观魔事境者:行人修四三昧,惡將謝、善欲生,魔恐回出其境;又当化度於他,失我民屬,空我宮殿;又慮其得大神力、大智慧力,復当与我興大戰諍,調伏控制、觸恼於我,遽其未成,壞彼善根,故有魔事也。行者道弱,未动波旬。一切鬼神屬六天管,当界防戍,正應动此耳。经云:「魔事、魔罪不说者,是菩萨惡知識。」若達邪正,懷抱淡然,知魔界如、佛界如,一如无二如,平等一相,不以魔为戚、佛为欣,安之實際。若能如是,邪不干正,恼亂設起,魔来甚善也。

今明魔为五:一、分別同異,二、明发相,三、明妨損,四、明治法,五、修止观。

同異者:阴魔已屬阴界入境;烦恼魔已屬烦恼境;死魔,病是死因,已屬病患境;今正明天子魔也。然四倒与四魔異者:四倒祇是烦恼魔;烦恼魔故,即有阴入魔;阴入魔故,即有死魔;既未出三界,即屬天子魔。若界外同異者:破界內四倒,分段诸魔悉过,唯有无常等四倒,此是界外烦恼魔。烦恼魔故,即有无等等色,即界外阴魔。阴魔即有死。三贤、十圣住果報;乃至等觉,三魔已过,唯有一分死魔在。是为界外三魔。无第六天魔,但赤色三昧未究竟,名「天子魔」。若妙觉理圓、无明已尽,故无烦恼;不住果報,故亦无死;赤色三昧滿,乃是究竟魔事。若《华严》明十魔,亦何得出此意耶?

二、明魔发相者:通是管屬,皆称为魔。細尋枝異,不出三种:一者𢟋惕鬼,二、时媚鬼,三、魔罗鬼。三种发相各各不同。

𢟋惕发者:若人坐时,或缘頭面,或缘人身体,墮而復上,翻覆不已。虽无苦痛,而屑屑难耐。或鑽人耳、眼、鼻,或抱持擊攊,似如有物,捉不可得,驅已復来,啾㗫作声鬧人耳。此鬼面似琵琶,四目兩口(云云)。

二、时媚发者,《大集》明十二獸在宝山中修法缘慈。此是精媚之主。權應者未必为恼;實者能亂行人。若邪想坐禅,多著时媚。或作少男、少女、老男、老女、禽獸之像,殊形異貌,种种不同;或娛樂人,或教詔人。

今欲分別时獸者,当察十二时何时数来,隨其时来,即此獸也。若寅是虎,乃至丑是牛。又一时为三,十二时即有三十六獸。寅有三:初是貍,次是豹,次是虎;卯有三:狐、兔、貉;辰有三:龍、蛟、魚。此九屬東方,木也。九物依孟、仲、季,傳作前後。已有三:蟬、鯉、蛇;午有三:鹿、馬、麞;未有三:羊、雁、鷹。此九屬南方,火也。申有三:狖、猿、猴;酉有三:烏、雞、雉;戌有三:狗、狼、豺。此九屬西方,金也。亥有三:豕、貐、猪;子有三:猫、鼠、伏翼;丑有三:牛、蟹、鼈。此九屬北方,水也。中央土,王四季;若四方行用,即是用土也,即是魚、鷹、豺、鼈。三转即有三十六,更於一中開三,即有一百八时獸。深得此意,依时喚名,媚当消去。若受著稍久,令人猖狂恍惚,妄说吉凶,不避水火(云云)。

次、明魔罗者:为破二善,增二惡故,喜从五根作強、軟来破。《大論》云:「魔名『花箭』,亦名『五箭』;各射五根,共壞於意。」五根各一刹那,刹那若转,即屬意根;意根若壞,五根豈存?眼见可愛色,名「花箭」,是軟賊;见可畏色,名「毒箭」,是強賊;见平平色,不強不軟賊。餘四根亦如是。合十八箭,亦名「十八受」。以是义故,不應受著。著則成病,病則难治;永妨禅定,死墮魔道。

復次,魔內射不入,当外扇檀越、師僧、同學、弟子,放十八箭。昔诸比丘得魔內恼,又得檀越譽毀,強軟不捷,魔即哭去。行者善觉師徒、檀越,或法主異語,徒众即瞋;徒众怨言,法主則怪。如是因缘,广说如《大品》。又魔善巧,初令乖善起惡;若不隨者,即純令墮善,起塔造寺,使散妨定。若不隨者,令墮二乘。魔實不解二乘,但行当之,使不入大耳。如童蒙人,初被行当,捨大乘習小,功夫已多,後悔无益。能行当者,實不解大小。又化人入无方便空,謂无佛、无众生,墮偏空裏,或偏假裏,种种蹊徑,令不入圓。阿难、笈多學阿鞞跋者,皆为魔所恼,何況初心,寧免自他三十六箭?

若知魔、佛皆入實際,則无怖畏。《大经》云:「为声闻人说有調魔;为大乘者不说調魔。」一心入理,誰論強軟耶?

三、明妨亂者:但強軟等箭,初射五根有三过患:一、令人病,二、失观心,三、得邪法。病有种种相:从眼入者病肝,餘根可知。身遭病苦,心則迷荒,喪禅致死。失观心者:本所修观善法安隱,从五根见闻已後,心地昏忽,无復次序。邪法者,当約十种正法簡出邪相。

有者:色从眼入,见山河星辰、日月居宮,亦见幽中种种相貌,指點方面,是有太过。无者:色从眼入,便謂诸法猶如斷空,说灰无法,甚可怖畏,是无太过。明者:色入已,豁豁常明,如日月照。闇者:昏闇漆黑,鏗然不曉。定者:色入已,心如木石,塊然直住。亂者:色入已,狡擲攀缘。愚者:色入已,闇短鄙拙,脫裸无恥。智者:色入已,聰黠捷疾。悲者:色入已,憂恼泣淚。喜者:色入已,歌逸恒欢。苦者:百節疼痛,如被火炙。樂者:身体暢醉,如五欲樂。禍者:自恒招禍,亦为他作禍,亦知他禍祟。福者:恒自招福,亦能为他作福。惡者:无惡不造,又令他作惡。善者:自行檀等,亦令他行檀。憎者:不耐见人,遠他独住。愛者:戀重纏著。強者:其心刚強,出入不得自在,猶如瓦石,难可回變,不順善道。軟者:心志軟弱,易可敗壞,猶若軟泥,不堪为器。以是等若过、若不及,悉名「邪相」。

一根有三受,一受有二十邪法,三受合六十邪法;歷五根合三百邪法。虽九十五种,种种異邪;而其初入,必因五根。細尋三百,必与彼相應也。夫𢟋惕多令禅观喪失;时媚多令人得邪法;魔罗备此二損也。

四、明治法。若治𢟋惕者:須知拘那含佛末法比丘,好恼亂众僧,僧擯驅之,即生惡誓:「常恼坐禅人。」此是源祖之鬼,報或已謝;而同业生者,亦能恼亂,今呵其宗祖,闻即羞去。呵云:「我識汝名字,汝是𢟋惕惡夜叉,拘那含佛时破戒偷臘吉支,貪食嗅香。我今持戒,不畏於汝。」如是呵已,即應去;若其不去,当密诵戒序及戒,戒神還守,破戒鬼去。

治时媚鬼者:須善識十二时、三十六时獸,知时唱名,媚即去也。隱士頭陀人多畜方鏡,挂之座後,媚不能變鏡中色像,览鏡識之,可以自遣。此則內外兩治也。

治魔罗有三:一、初觉呵,如守門人遮惡不進。如佛告比丘:「一切他物不受。」不受之術能治一切自他魔事。二、若已受入,当从頭至足一一諦观,求魔叵得,又求心叵得。魔从何来?欲恼何等?如惡人入舍,处处照檢,不令得住。三、观若不去,強心抵捍,以死为期,不共尔住。善巧回转如是三治,不須多说。

五、止观者,例为十法。思議境者:若魔事起,隨順魔行,作诸惡业,成三途法。若隨魔起善,所謂他屬而行布施;虽生善道,世世相染,或时附著,倚託言語。若捨身命,即受彼報;設欲修道,遮障萬端。经云:「有菩萨,有魔、无魔。」即此意也。是为三善法界。魔又化令自入涅槃,众生何預汝事?唐受辛苦,不如取證!是名二乘法界。魔又令人紆回拙度,不速入菩提道。如是淺深歷別,皆是思議境也。

若即此魔事,具十界百法在一念中;一切法趣魔,如一夢法具一切事。一魔一切魔,一切魔一魔,非一非一切。亦是一魔一切魔,一佛一切佛,不出佛界即是魔界,不二不別。如此观者,降魔是道場。上根利智,治魔显理,以魔为侍,於魔不怖,如薪益火。缘修不能寂照,持世不觉魔謀,謂言「善来」。真修寂照,不待观而後鑑,即知是魔,非帝释也。別教不耐非法,故云「非我所宜」;圓教安之實際,故言「如我應受」。不畏非人,於生死有勇,是名「不思議境」也。

魔界即佛界,而众生不知,迷於佛界,橫起魔界,於菩提中而生烦恼,是故起悲。欲令众生於魔界即佛界、於烦恼即菩提,是故起慈。慈无量佛,悲无量魔,无量慈悲即无缘一大慈悲也。

欲滿此願、显此理,應降魔作道場。八十亿众不能动心,名「止」;達魔界即佛界,名「观」,但以四悉,止观安心。

隨魔事起,即以四句破之;橫、竪、单、複,破悉无滯。三藏初伏四魔,坐道場,破烦恼魔,得菩提道;又得法性身,破阴入魔;此兩共破死魔。道樹下得不动三昧,變三玉女,破八十亿兵,冠、盖、劍各墮者,是破天子魔。

通教初得无生忍,至六地得菩提道如前;八地道观双流,是不动三昧,破天子魔。兩处声闻,止破三魔。笈多恒为所恼,後得神通,伏而非破(云云)。

別教十住已破界內四魔;登地分得菩提道破烦恼魔;分得法身破阴魔;分得赤色三昧破天子魔。若《瓔珞》云:「等觉,三魔已尽,唯一分死魔在。」三不應前尽,一不應独餘,此乃別教方便说耳。

圓教初住俱破八魔,得菩提道,破烦恼魔(云云)。乃至妙觉,八魔究竟永尽。虽初住破非初住破;虽後觉破非後觉破;而不离初住、後觉。是为破法遍也。

於上一一破魔法中,皆識苦集、无明、蔽度,知字非字。

道品者:魔界具一切色。色即是空,色即不净;色即是假,此名为净;色即是中,非净非不净。餘四阴亦如是。是名「一念处一切念处」,乃至三解脫門。

門若未開,必由事障。久遠劫来为魔所使,起於魔檀,为有報故;持於魔戒,要利養故;行於魔忍,为畏他故;習魔精進,求名闻故;得於魔禅,昧於鬼法;樂於魔慧,分別见網。如是六法虽名为善,其實是魔。由此邪蔽,蔽三脫門。今用正度對治六蔽;蔽去度成,如油多明盛。若杂烦恼,当用前四分观助治;杂业,借念二佛助治。

若小乘伏道,遍名为「闻慧」;乃至圓教五品,是闻慧位。此尚未成,豈可濫真起增上慢?

若欲入真,当一心安忍,勿更为魔之所动亂。窮微观照,強心呵抵。

若入似位,得法賞賜,勿生高心、愛心。譬如大勳,黜为小縣,或失祿,或失命。若起法愛,是犯罪。但发似解如小縣,失似解如失祿;墮二乘地如失命,大乘家业宗社滅故。若无法愛,从相似入真實,調魔为侍,直至道場。復次,退慧如失勳;退定如失祿;俱退如失命。復次,通用一意为观者,行人根鈍,先解通意,度曲入別。《中論》品品別意,而俱会无生。通、別互舉,得意相成也。

问:魔动竟,好法後起,为是法尔,寒过春来耶?

答:未必併然。自有过难,好法亦不发。魔是惡缘所感;善是心力所致。《释論》云:「释迦往昔在惡世,世无佛,求法精進了不能得。魔變化作婆罗門,詭言:『有佛一偈,汝能皮为紙、骨为筆、血为墨,当以与汝。菩萨樂法,即自剝皮,曝令乾,擬書偈,魔即隱去。』佛知其心,从下方涌出,为说深经,得无生忍。」可以为證(云云)。

摩诃止观卷第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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