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門卷第二
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門
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門卷第二
隋天台智者大師说
弟子法慎記
弟子灌顶再治
分別禅波罗蜜前方便第六之一(释此一段有三卷,今之一卷正释外方便,是中明調伏欲界麁心中淺近方便,尋者想不便,疑一向涉事淺近,说易行难,豈得即論理诸深方便也?至下释第七大段修證中有十二卷,乃当隨禅事理深淺,約證位之前,節節明行行、慧行二种善巧用心之相。此文並未流傳,故記以知之。)
行人若能通達如前所辯五种,明诸禅相,則內信開发。若欲安心習學,必須善知方便。今明修禅方便,大開为二:一者、外方便,即是定外用心之法;二者、內方便,即是定內用心之法。此二通言方便者,善巧修學之異名。行者於初缘中善巧修習,故名方便。若細論,外方便亦有通定內用,內方便亦有得定外用。今一往从多为論,應如上分別。
就明外方便,自有五种:第一、具五缘;第二、诃五欲;第三、棄五盖;第四、調五法;第五、行五法。此五五凡有二十五法,並是未得禅时初修心方便之相。
第一、具五缘者:一、持戒清净;二、衣食具足;三、閑居靜处;四、息诸缘務;五、得善知識。此是修禅五缘也。
第一、持戒清净者,開为三意:一、明有戒、无戒;二、明持犯;三、明懺悔。
第一、明有戒、无戒者。出家受得禁戒,故名有戒,即为三意:
一、明发戒機缘不同,凡有十种。何等为十?
一、自然得戒,即佛是其人,无師自发。
二、自誓得戒,即迦葉,是本辟支根性,值佛出世,墮声闻数中。其答佛言:「佛是我師,我是佛弟子。」作是言已,即便发戒。
三、见諦得戒,即拘隣五人,佛为转四諦法轮,即悟初果,因而发戒。
四者、三归得戒,于时未有羯磨,闻佛三说,即发戒品,以其根利故。
五、八敬得戒,即佛姨母。佛意不欲度女人出家,姨母苦求,佛令遙授八敬,即发具戒。
六者、論議得戒,即須陀耶沙彌与佛論义。佛问其无常等义,事事能答。後佛问:「汝家在何处?」答佛言:「三界皆空,世尊云何乃问我家处?」佛語阿难:「將還僧中,为受具戒。」于时年始七歲。
七者、善来得戒。道機时熟,佛呼:「善来!」即便得戒。
八者、遣使得戒,即半迦尸女,有好善容,評堪半迦尸國,为人欲抄斷故,令遣使僧中代受戒,後還尼寺为其受戒。
九、邊地如法人少,聽五人受得戒。
十者、中國人多,十人受具戒。此为十种得戒相。今时多用十人羯磨得戒。此辯有戒相。
第二、正明戒之体相者,有二种教門不同:若小乘教,辯戒是无作善法,受戒因缘具足,若发得无作戒,尔後睡眠入定,此善任運自生,不須身口意造作,以无作正为戒体。若萨婆多人,解无作戒,是无表色,不可见无對。若曇无德人,明无作戒,是第三聚,非色非心法。诸部既異,虽不可偏執,約小乘教門,終是无作为戒体,其义不差。若大乘教門中,说戒从心起,即以善心为戒体。此义如《纓絡经》说。有師言:摩诃僧祇部人云:「无作戒是心法。」
第三、明有戒相不同,即有二意:
一者、若約小乘,七众发心,受戒作法不同,故得戒亦有优劣,如优婆塞、优婆夷,在家有五戒相。若本未入佛法男子、女人,不殺父害母,不作逆罪,遇好良師,教归依三宝,为受五戒。作法成就,即五戒无作起,名得五戒,从此名清信士、女。復次,明沙彌有十戒相。若和尚、阿阇梨二師如法受人清净归依三宝,隨佛出家,若二師作法成就,即发无作,名得沙彌戒。次明大僧有戒相。若作沙彌时不犯重过,清净十師和尚、阿阇梨作羯磨,如法成就,是名得大比丘具足戒。若沙彌尼、式叉摩尼、大戒尼有戒相亦尔。七人本虽犯重,若遇良缘,謂作大乘方等懺悔,得相成就,後受戒亦得无作善发。異於上说,名不得戒,亦名无戒。
二者、若菩萨行人有戒、无戒則不可知。所以者何?菩萨世世已来,或初发心时,值遇良缘,受得戒故。
第二、明持犯,自有三意:一、略明持犯;二、歷別广明持犯;三、明覆发。
就初總明持犯,有二:一者、持相;二者、犯相。
一、持相者,持者,护持。如上所说七种之人受佛禁戒,为十利故,护持无犯。十利者,如毘尼中说:「一、攝僧故;二、極好攝故;三、僧安樂住故;四、折伏高心人故;五、慚愧得安樂住故;六、不信令信故;七、已信增長信故;八、遮今世漏故;九、斷後世惡故;十、令梵行人久住故。」行者一心敬慎,不敢侵毀,如护浮囊,微尘不棄,故名护持,亦名秉持,如持油鉢之喻,是名持相。
二、明犯相者,犯名違犯。本受佛戒,欲出生死,願求解脫,今遇惡缘,不能自制其心,中途違返,若重若輕,故名違犯。復次,犯名犯觸。猶如服藥,誡忌斷食,不隨醫教,而食惡食,犯觸藥勢,非唯不能愈病,翻致更增,或时至死。犯戒之相亦復如之,故名为犯。
第二、广明持犯者,从初心至佛果,以明持犯有十种:一、持不缺戒,謂持初四重不犯。二、持不破戒,謂對僧殘不犯。三、持不穿戒,謂對下三篇不犯。四、持无瑕戒,亦名不杂戒,謂不起諂心及诸恼觉观杂念,亦名定共戒。五、持隨道戒,即是心行十六行观,发苦忍智慧,亦名道共戒。六、持无著戒,即阿那含人若斷欲界九品思惟尽,名斷律儀戒,乃至色愛、无色愛等诸結使尽,皆名无著戒。七、持智所讚戒,发菩提心,为令一切众生得涅槃故持戒。如是持戒,則为智所讚歎,亦可言持菩萨十重四十八輕戒。此戒能至佛果,故为智所讚歎。八、持自在戒,菩萨持戒,於种种破戒缘中而得自在,亦可言菩萨知罪、不罪不可得故,但隨利益众生而持戒,心无所執,故名自在戒。九、持具足戒,菩萨能具一切众生戒法及上地戒。十、持隨定戒,不起滅定,现种种威儀戒法,以度众生。
前四即是世間戒净,亦得出世間戒,义具如前说,善應分別;中二是出世間戒净;後四是出世間上上戒净。若能如上所说受持,是持戒相;異上所说,即是犯相。是名从初心至佛果,淺深論持戒及犯戒相。故经言:「唯佛一人具净戒,餘人皆名破戒者。」
復次,今明持戒者但隨分隨力而修習,令增進漸漸清净;若不尔者,不能生诸禅定。復次,頓行菩萨能以慧方便,从初发心一念之中即具持十种戒,是故经言:「发心畢竟二不別。」
第三、明覆发。就中自有二意:一者、正明覆发;二者、簡定。
云何名覆发相?行者持戒,能发禅定破戒,即覆禅定。行者持世間戒净故,即发世間禅;若持世間戒不净,即覆世間禅。出世間戒及出世間上上戒,持則发禅,毀則覆禅,類如是分別。
二者、簡定覆发者,为众生现在修禅不定故,應作四句分別:一、自有虽犯戒而发定,持而不发;二、自有破戒而不发定,持戒而发;三、自有持戒、犯戒二俱发;四、自有持、犯俱不发。
初一、犯戒之人修禅定而发者,是过去習因,善根深厚,今虽有罪,过去善根力強故,亦以现前修禅定,重慚愧为缘故,譬如負債,強者先牽,所以得有发定之义。二、次持戒而不发定者,是人过去不种深禅定之因,今生虽復持戒修定,而不即发。三、俱发,四、俱不发,悉可類释,故有四种不同。尋其根源,要因持戒而发,犯戒終为遮障。何以故?若过去经得禅定,即知过去以曾持戒发定故,成今世之習因;今生復以慚愧懺悔清净为缘,是故得发宿世善根也。
第三、明懺悔中,自有二意:一者、先明運懺悔心;二者、正明懺悔方法。
第一、云何名運懺悔之心?若人性自不作惡,則无罪可悔。行人既不能決定持戒,或於中間值遇惡缘,即便破毀,若輕若重,以戒破故,則尸罗不净,三昧不生,譬如衣有垢膩,不受染色,是故宜須懺悔。以懺悔故,則戒品清净,三昧可生,如衣垢污,若浣清潔,染之可著。行者如是思惟,若戒不清净,決須懺悔。是故经云:「佛法之中有二种健兒:一、性不作惡;二、作已能悔。」今造过知悔,名健人也。
夫懺悔者,懺名懺謝三宝及一切众生,悔名慚愧,改过求哀。我今此罪,若得滅者,於將来时,寧失身命,終不更造如斯苦业。如比丘白佛:「我寧抱是熾然大火,終不敢毀犯如来净戒。」生如是心,唯願三宝證明攝受,是名懺悔。復次,懺名外不覆藏,悔則內心剋責;懺名知罪为惡,悔則恐受其報。如是众多,今不广说,舉要言之,若能知法虛妄,永息惡业,修行善道,是名懺悔。
第二、明懺悔方法,即为三意:一、正明懺悔法不同;二、明罪滅階降;三、明復不復相。
第一、正明懺悔法不同者,滅罪之由,各有其法,如衣垢膩,若直以水浣,終不可脫,皂莢灰汁,則能去之。滅罪之法亦復如是。今明懺悔方法,教門乃復众多,取要論之,不过三种:一、作法懺悔,此扶戒律,以明懺悔;二、观相懺悔,此扶定法,以明懺悔;三、观无生懺悔,此扶慧法,以明懺悔。此三种懺悔法,义通三藏摩诃衍,但从多为说:前一法多,是小乘懺悔法;後二法多,是大乘懺悔法。
初明作法懺悔者,以作善事反惡事故,故名懺悔。如《毘尼》中,一向用此法滅罪。何以故?如懺第二篇:「二十众作別住、下意、出罪等羯磨作法成就,即名为滅。」此不論见种种相貌,亦不論智慧观空,故知但是作法懺悔。羯磨,此翻作法,如是乃至下三篇,並是作法。此事易知,义如律中广明。但未明懺悔四重法,別有《最妙初教经》出懺悔四重法。彼经云:「当请三十清净比丘僧,於大众中,犯罪比丘当自发露。僧为作羯磨成就,又於三宝前作诸行法,及诵戒千遍,即得清净。」亦云:「令取得相为證,而说罪滅清净。」当知律中虽不出,经中有此羯磨明文,作法相貌如彼经中广说。
二、明观相懺悔者,行人依诸经中懺悔方法,專心用意,於靜心中见种种诸相,如菩萨戒中所说。若懺十重,要須见好相乃滅相者,佛来摩顶,见光、华种种瑞相已,罪即得滅。若不见相,虽懺无益。诸大乘方等陀罗尼行法中,多有此观相懺法。三藏及《杂阿含》中亦说观相懺悔方法,謂作地獄、毒蛇、白毫等观相成就,即说罪滅。此悉就定心中作故,观相懺悔多依修定法说。
问曰:见种种相,云何知罪滅?
答曰:经说不同,罪法輕重有異,不可定判。今但舉要而明,相不出四种:一、夢中见相;二、於行道时闻空中声,或见異相及诸靈瑞;三、坐中覩见善、惡、破戒、持戒等相;四、以內證种种法門道心開发等为相。此隨輕重判之,不可定说,在下至驗善惡根性,更当略出。
问曰:魔罗亦能作此等相,云何可別?
答曰:實尔,邪正难別,不可定取。若相现时,良師乃識,事須面決,非可文載,是故行者初懺悔时,必須近善知識,別邪正之人。復次,夫见相者,忽然而覩,尚邪正难知,若逐文作心求之,多著魔也。
问曰:若尔者,不應名观相懺悔。
答曰:言观相者,但用心行道,功成相现,取此判之,便知罪滅、不滅。非謂行道之时,心存相事,而生取著。若如此用心,必定多来魔事。
问曰:观相懺悔行法云何?
答曰:方法出在诸大乘方等修多罗中,行者当自尋经,依文而行。
三、明观无生懺悔者,如《普贤观经》中偈说:
一切业障海,皆由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众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是故至誠心,懺悔六情根。
夫行人欲行大懺悔者,應当起大悲心,憐愍一切,深達罪源。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本来空寂,尚无有福,況復罪耶?但众生不善思惟,妄執有为而起无明及与愛恚,从此三毒广作无量无邊一切重罪,皆从一念不了心生。若欲除滅,但当反观如此心者从何处起?若在过去,过去已滅,已滅之法則无所有,无所有法不名为心;若在未来,未来未至,未至之法即是不有,不有之法亦无此心;若在现在,现在之中,刹那不住,无住相中,心不可得。
復次,若言现在,现在者,为在內、外、兩中間耶?若言在內,則不待外,內自有故;若言在外,於我无过。復次,外尘无知,豈得有心?既无內、外,豈有中間?若无中間,則无停处。如是观之,不见相貌,不在方所,当知此心畢竟空寂。既不见心,不见非心,尚无所观,況有能观?无能无所,顛倒想斷。既顛倒斷,則无无明及以愛恚。无此三毒,罪从何生?
復次,一切萬法,悉屬於心,心性尚空,何況萬法?若无萬法,誰是罪业?若不得罪,不得不罪,观罪无生,破一切罪,以一切诸罪根本性空,常清净故。故维摩罗诘謂优波离:「彼自无罪,勿增其过,当直尔除滅,勿擾其心。」又如《普贤观经》中说:「观心无心,法不住法,我心自空,罪福无主,一切诸法皆悉如是,无住无壞。作是懺悔,名大懺悔,名庄严懺悔,名破壞心識懺悔,名无罪相懺悔。行此悔者,心如流水,念念之中见普贤菩萨及十方佛。」故知深观无生,名大懺悔,於懺悔中最尊最妙。一切大乘经中明懺悔法,悉以此观为主。若离此观,則不得名大方等懺也。
问曰:观无生懺悔,云何知罪滅相?
答曰:如是用心,於念念中即诸罪业念念自滅。若欲知障道法转者,精勤不已,诸相亦当自现,观此可知。如前观相中所说,善夢靈瑞、定慧開发等相,此中應具明。
復次,若行者观心与理相應,即是罪滅之相,不勞餘求,故《普贤观经》中言:「令此空慧与心相應,当知於一念中能滅百萬亿阿僧祇劫生死重罪。」以此为證,若得无生忍慧,則便究尽罪源,此則尸罗清净,可修禅定。
第二、明罪滅階降不同者,懺法既有別異,当知滅罪亦復不同。所以者何?罪有三品:一者、違无作起障道罪;二者、体性罪;三者、无明烦恼根本罪。通称罪者,摧也。现則摧損行人功德智慧,未来之世三塗受報,則能摧折行者色心,故名为罪。
一、明作法懺悔者,破違无作障道罪。二、明观相懺者,破除体性惡业罪,故《摩诃衍論》云:「若比丘犯殺生戒,虽復懺悔,得戒清净,障道罪滅,而殺報不滅。」此可以證前释後,当知观相懺悔,用功既大,能除体性之罪。三、观无生懺悔罪滅者,破除无明一切烦恼習因之罪,此則究竟除罪源本。
第三、明復本、不復本相者。
问曰;懺悔清净,得復本不?
答曰;解者不同。有言:不復。如衣破更補,虽完,終不如不破。有言:得復。如衣不净,更浣净,与本无異。有言:有復,有不復。如律中所明,初二篇不復,後三篇可復。初教经所明,作羯磨懺悔,四重悉復。今言不必定尔。應当對前三种懺法還为三义:一者、復义;二者、过本义;三、增上过本义。
今当借譬显之:一者、作法懺悔,罪滅或復、不復,如冷病人服於薑桂,所患除差,身有復、不復。二者、观相懺悔,非唯罪滅,能发禅定。此則过本。何以故?本无禅定故。如冷病人服石散等,非但冷除,亦復肥壯过本。三者、观无生懺悔,非唯罪滅,发诸禅定,乃得成道。此为增上过本。如病服於仙藥,非直病除,乃得仙通,神變自在。此而推之,豈得一類?
问曰:有戒者可然,其无戒者云何?
答曰:无戒者,当更受戒。或有因懺发戒,此如《普贤观经》中所说。復次,若菩萨戒者,众生世世以来,或已遇善知識,发菩提心,受菩萨戒,但於生死中顛倒造罪,妄失違犯,因今归依三宝,重更練之,兼復懺悔清净,用此本戒,亦发禅定。是故虽无事戒,菩提本戒或已有之。復次,如《摩诃衍論》说:「尸罗,秦言好善,好行善道,不自放逸,是名尸罗。或受戒行善,或不受戒行善,皆名尸罗。」若不受戒行善名尸罗者,既有尸罗,豈不得发诸禅三昧耶?
问曰:若尔者,何用受戒为?
答曰:不然。一为助道,二定佛法外相,豈可不依?
问曰:上来所说,初坐禅者必須懺悔,亦有不然?
答曰:不必一向。如《妙胜定经》所明,但能直心坐禅,即是第一懺悔。若於坐中有难转多,不得用心者,必須懺悔。
第二、明衣食具足者。今明衣法有三种:一者、如雪山大士等學道,但畜一衣即足,以不遊人間,堪忍力成故,此上人也;二者、如迦葉等,常受頭陀法,但畜糞掃三衣,不須餘長,此是中人衣法;三者、若多寒國土及下士不堪,如来更開畜百一物等,而要應说净作法,知量知足,若过貪求,則於道有妨。
具足食法者,食有四种:若上人大士,深山绝人,果菜隨得,趣以支命。二者、常行頭陀,受乞食法,是乞食法能破四种邪命,依正命自活,能生圣道,故名圣种。四邪命自活者:一、下口食;二、仰口食;三、四维口食;四、方口食。此是邪命之相。如舍利弗为青木女说,是中應广分別。三者、阿兰若,受檀越送食。四者、於僧中結净食,有此等食,名缘具足,是名衣食具足。若无此資身因缘,則心不寧,於道有妨。
第三、得閑居靜处。閑者,不作众事,名之为閑。无憒鬧故,名之为靜。此有三处可修禅定:一者、深山绝人之处;二者、頭陀兰若之处,离於聚落極近二里,此放牧声绝,无诸憒鬧;三者、遠白衣舍处,清净伽蓝之中,皆是閑居靜处也。
第四、息诸缘務者。缘務众多,略说有四:一、息生活缘務,所謂不作一切有为事业;二、息人事缘務,所謂不追尋俗人、朋友、親識,斷绝往還;三、息工巧技術缘務,所謂不作世間工匠、醫方、藥呪、卜相、書数、算計等事;四、息學问缘務,所謂读诵、聽學、义論等,悉皆棄捨,此为息诸缘務。所以者何?若多缘務,則於修定有廢,心亂难攝,不得定也。
第五、近善知識,有三种:一、外护善知識,经營供養,善能將护行人,不相恼亂;二者、同行善知識,共修一道,互相勸发,不相擾亂;三者、教授善知識,以內外方便禅定法門示教利喜。
是則略明五缘具足。
第二、诃五欲及棄五盖者,经中说离欲及惡法,有觉并有观。离欲者,即是诃責五欲。惡法者,即是棄五盖。言五欲者,即是世間上妙色、声、香、味、觸等,常能誑惑一切凡夫,壞於善事。若不明識过罪,诃責厭离,則诸禅三昧无由可獲。
一、诃色欲者,所謂男子、女人形貌端严,修目高眉,朱唇素齿,及世間宝物,青、黃、赤、白、紅、紫、縹、綠,种种妙色,能令愚人见即生愛,作诸惡业。如頻婆娑罗王以色欲故,身入敵國,独在婬女阿梵婆罗房中。优填王以色染故,截五百仙人手足。如是等种种因缘知色过罪,如《摩诃衍》中广说。
二、诃声欲者,所謂箜、篌、箏、笛、絲竹、金石音樂之声,及男女歌詠、讚頌等声,能令凡夫闻即染著,起诸惡业。如五百仙人雪山中住,闻甄迦罗女歌声,即失禅定,心醉狂亂。如是等种种因缘,知声过罪,如《摩诃衍》中广说。
三、诃香欲者,所謂男女身香、世間飲食馨香及一切熏香等,愚人不了香相,闻即愛著,開結使門。如一比丘在蓮华池邊,闻华香气,心生愛樂,池神即大诃責:「何故偷我香气?」以著香故,令诸結使臥者皆起。如是种种因缘知香过惡,如《摩诃衍》中广说。
四、诃味欲者,所謂苦、酸、甘、辛、鹹、淡等种种飲食餚饍美味,能令凡夫心生染著,起不善业。如一沙彌染著酪味,命終後即生酪中,受於蟲身。如是等种种知味过罪,如《摩诃衍》中广说。
五、诃觸欲者,男女身分,柔軟細滑,寒时体溫,熱时体涼,及诸好觸,愚人无智,为之沈沒,起障道业。如独角仙人,因觸欲故,退失神通,为婬女騎颈。如是等种种觸欲过罪,如《摩诃衍》中广说。
问曰:云何诃五欲?
答曰:诃欲之法,如《摩诃衍》中:「哀哉!众生常为五欲所恼,而猶求之不已。此五欲者,得之转劇,如火益薪,其焰转熾。五欲无益,如狗齧枯骨;五欲增諍,如鳥競肉;五欲燒人,如逆風執炬;五欲害人,如踐惡蛇;五欲无實,如夢所得;五欲不久,亦如假借須臾。世人愚惑,貪著五欲,至死不捨,为之後世受无量苦。」
此五欲法与众生同有,一切众生常为五欲所使,名欲奴僕。坐此弊欲,墜墮三塗。我今修禅,復为障蔽,此为大賊,当急遠之。如《禅经》中说偈:
生死不斷绝,貪欲嗜味故,養怨入丘塚,广受诸辛苦。身臭如死屍,九孔流不净,如廁蟲樂糞,愚貪身无異。智者應观身,不貪染世間,无累无所欲,是名真涅槃。如诸佛所说,一心一意行,数息在禅定,是名行頭陀。
如是等种种因缘知五欲过罪,心不親近,如离怨賊。以遠离故,心无熱恼,欲想不生,此为修禅之要。诃五欲相,如《摩诃衍》广说。
第三、棄五盖者:一者、貪欲盖;二、瞋恚盖;三、睡眠盖;四、掉悔盖;五、疑盖。
第一、棄貪欲者,前说外五尘中生欲,今約內意根生欲。所謂行者端坐修禅,心生欲觉,念念相續,覆盖善心,令不生長,觉已應棄。所以者何?如術婆伽欲心內发,尚能燒身,況復心生欲火而不燒诸善法?復次,貪欲之人,去道甚遠。所以者何?欲为种种恼亂住处,若心著欲,无由近道,如除盖偈说:
入道慚愧人,持鉢福众生。云何縱尘欲,沈沒於五情?已捨於五欲,棄之而不顧,如何還欲得,如愚自食吐?诸欲求时苦,得时多怖畏,失时懷悲恼,一切无樂处。诸欲患如是,已诃能捨之,得福禅定樂,則不为所欺。
如是等种种因缘诃貪欲盖,如《摩诃衍》中诃欲偈说。
第二、棄瞋恚盖者,瞋是生诸不善法之根本,墜诸惡道之因缘,法樂之怨家,善心之大賊,种种惡口之府藏。復次,行者於坐时思惟:「此人恼我及恼我親,讚歎我怨。」思惟过去、未来亦如是,是为九恼。恼故生瞋,瞋故生恨,恨故生怨,怨故欲加報恼彼。瞋、恨、怨、恼觉观覆心,故名为盖。当急棄之,无令增長。如释提婆那以偈问佛:
何物殺安隱?何物殺无憂?何物毒之根,吞滅一切善?
佛以偈答言:
殺瞋則安隱,殺瞋則无憂。瞋为毒之根,瞋滅一切善。
如是知已,当修慈忍,以除滅之,令心清净,如《摩诃衍》中佛教弟子诃瞋偈,是中應广说。
第三、诃睡眠盖者,內心惛暗,名为睡;放恣支節,委臥垂熟,名为眠。復次,意識惛冥,名为睡;五情闇蔽惛熟,名为眠。以是因缘,名为睡眠盖。《阿毘曇》中说:「为增心数法,能破今世三事,謂樂、利樂、福德;又能破今世、後世實樂。」如此惡法,最为不善。何以故?餘盖情觉可除,眠如死人,无所觉識。以不觉故,难可除滅。如有菩萨教睡眠弟子言:
汝起勿抱死屍臥,种种不净假名人,如得重病箭入体,诸苦痛集安可眠?如人被縛將去殺,災害垂至安可眠?結賊未滅害未除,如共毒蛇同室居,亦如臨陣白刃間,尔时云何而可眠?眠为大暗无所见,日日欺誑奪人明。以眠覆心无所见,如是大失安可眠?
如是等种种诃眠盖,警觉无常,滅損睡眠,令无惛覆。若睡眠心重,当用禅鎮、禅杖等却之也。
第四、棄掉悔者,掉有三种:一、身;二、口;三、心。身掉者,身好遊走诸杂戲謔,坐不暫安。口掉者,好喜吟詠,諍競是非,无益談論及世俗言話等。心掉者,心情放蕩,縱意攀缘,思惟文藝、世間才技、诸惡觉观等,名为心掉。掉之为法,破出家心,如人攝心猶不得定,何況掉散。掉散之人,如无鉤醉象、穴鼻駱駝,不可禁制,如偈说:
汝已剃頭著染衣,執持瓦鉢行乞食,云何樂著戲掉法,放逸縱情失法利?
既无法利,又失世樂,觉其过已,当急棄之。悔者若掉,无悔則不成盖。何以故?掉时未在缘中,故後欲入定时,大悔前所作,憂恼覆心,故名为盖。
復次,悔有二种:一者、因掉後生悔,如前说;二者、如大重罪人,常懷怖畏,悔箭入心,堅不可拔。如偈说:
不應作而作,應作而不作,烦恼火所燒,後世墮惡道。若人罪能悔,悔已莫復憂,如是心安樂,不應常念著。若有二种悔,若應作不作,不應作而作,是則愚人相。不以心悔故,不作而能作,诸惡事已作,不能令不作。
如是种种因缘诃掉悔盖,心神清净,无有覆盖,常在善心,則寂然安樂。以是因缘,心得法喜。
第五、棄疑盖者,以疑覆故,於诸法中不得定心。定心无故,於佛法中空无所獲,譬如人入宝山,若无有手,无所能取。復次,通疑甚多,未必障定。今正障定疑者,謂三种疑:一者、疑自;二者、疑師;三者、疑法。
疑自者,若人作是念:「我诸根暗鈍,罪垢深重,非其器乎!」作此自疑,定法終不发也。欲去之者,无得自輕,以宿世善根难測故。
二、疑師者:「彼人威儀相貌如是,自尚无道,何能教我?」作是疑慢,即为障定。欲除之法,如《摩诃衍》中说:「如臭皮囊中金,以貪金故,不可棄臭皮囊。行者亦尔,師虽不清净,亦應生佛想。」此事如《摩诃衍》中释萨陀波淪求善知識具明,是中應广说。
三、疑法者,世人多執本心,於所受之法不能即信,故不敬心受行。若心生猶豫,即法不染神。何以故?如诃疑偈中说:
如人在岐道,疑惑无所取,诸法實相中,疑亦復如是。疑故不勤求,诸法之實相,是疑从癡生,惡中之惡者。善不善法中,生死及涅槃,定實真有法,於中莫生疑。汝若懷疑惑,死生獄吏縛,如師子搏鹿,不能得解脫。在世虽有疑,当隨妙善法,譬如观岐道,利好者應逐。
復次,佛法之中,信为能入;若无信者,虽在佛法,終无所獲。如是等种种因缘觉知疑过,当急棄之。
问曰:不善法尘无量,何故但棄五法?
答曰:此五盖中即有三毒等分为根本,亦得攝八萬四千尘勞門。所以者何?貪欲盖即貪毒,瞋恚盖即瞋毒,睡及疑此二盖共为癡毒,当知即具三毒。掉悔盖通从三毒起,即等分攝,合为四分烦恼。一中即有二萬一千,四中合有八萬四千,是故除此五盖,即是除一切不善之法。行者如是等种种因缘棄於五盖,譬如負債得脫,重病得差,如饑餓之人得至豐國,如於怨賊中得自免濟,安隱无患。行者亦如是,除此五盖,其心安隱,清净快樂。譬如日月以五事覆翳:煙、云、尘、霧、罗睺阿修罗手障,則不能照。人亦如是。
第四、調五法者:一者、調節飲食;二者、調節眠睡;三者、調身;四者、調气息;五者、調心。所以者何?今借近譬以況斯法,如世陶師,欲造众器,先須善巧調泥,令使不強不軟,然後可就轮繩。亦如彈琴,先應調絃,令寬急得所,方可入哢,出诸妙曲。行者修心亦復如是,善調五事,必使和適,則三昧易生;若有所不調,多诸妨难,善根难发。
第一、調食者,夫食之为法本,欲資身進道,食若过飽,則气急身滿,百脈不通,令心閉塞,坐念不安。若食过少,則身羸心懸,意慮不固。此皆非得定之道。復次,若食秽濁之物,令人心識惛迷;若食不宜身物,則动宿疾,使四大違反。此为修定之初,深須慎之,故云身安則道隆。经云:「飯食知節量,常樂在閑处,心靜樂精進,是名诸佛教。」
第二、調睡眠者,夫眠是无明惑覆之法,虽不可縱之,若都不眠,則心神虛恍;若其眠寐过多,非唯廢修圣法,亦復空喪功夫,令心暗晦,善根沈沒。当觉悟无常,調伏睡眠,令神道清白,念心明净,如是乃可棲心圣境,三昧现前。故经云:「初夜、後夜亦勿有廢,无以睡眠因缘,令一生空过,无所得也。当念无常之火燒诸世間,早求自度,勿睡眠也。」
第三、調身;第四、調息;第五、調心。此應合用,不得別说,但有初、中、後方法不同,是則入住出相有異。
第一、入禅調三事者,行人欲入三昧,調身之宜,若在定外,行住進止,动靜運为,悉須詳審。若所作麁獷,則气息隨麁。以气麁故,則心散难錄。兼復坐时烦憒,心不恬怡,是以虽在定外,亦須用心逆作方便。
後入禅时,須善安身得所。初至繩床,即前安坐处,每令安隱,久久无妨。次当正脚,若半跏坐,以左脚置右髀上,牽来近身,令左脚指与右髀齊,右脚指与左髀齊。若欲全跏,即上下右脚䟤置左脚上。次解寬衣帶周正,不令坐时脫落。次当安手,以左掌置右手上,重累手相對,頓置左脚上,牽近身,当心而安,正身,先当挺动其身,并诸支節,作七八反,如自按摩法,勿令手足差異。竟即正身端直,令脊相對,勿曲勿聳。
次正頭颈,令鼻与脐相對,不偏不邪,不低不昂,平面正住。次開口吐胸中秽气。吐法:開口放气,自恣而出,想身分中百脈不通处,教悉隨气而出尽;閉口,鼻中內清气。如是至三。若身息調和,但一亦足。次当閉口,唇齿纔相拄著,舌向上腭。次当閉眼,纔令斷外光而已。当端身正坐,猶如奠石,无得身首四支竊尔搔动。是为初入禅定調身之法。舉要言之,不寬不急,是身調相。
第二、初入禅調息法者。息調凡有四相:一、風;二、喘;三、气;四、息。前三为不調相,後一为調相。云何風相?坐时鼻中息出入觉有声。云何喘相?坐时虽无声,而出入結滯不通,是喘相。云何气相?坐时虽无声,亦不結滯,而出入不細,是名气相。息相者,不声、不結、不麁,出入綿綿,若存若亡,資神安隱,情抱悅豫,此是息相。守風則散,守喘則結,守气則勞,守息則定。
復次,坐时有風、气等三相,是名不調,而用心者則为患也,心亦难定。若欲調之,当依三法:一者、下著安心;二者、寬身体;三者、想气遍毛孔,出入通同无障。若細其心,令息微微然,息調則众患不生,其心易定。是名行者初入定时調息方法。舉要言之,不澁不滑,是息調相。
第三、初入定調心者。調心有二义:一者、調伏亂念,不令越逸;二者、当令沈浮寬急得所。何等为沈相?若坐时心中昏暗,无所記錄,頭好低垂,是为沈相。尔时当繫念鼻端,令心住在缘中,无令散意,此可治沈。何等为浮相?若坐时心神飄动,身亦不安,念在異缘,此是浮相。尔时宜安心向下係缘,制诸亂念,心則定住,此則心易安靜。舉要言之,不沈不浮,是心調相。
问曰:心得有寬急相不?
答曰:亦有此事。心急相者,由坐中撮心,用念望得,因此入定,是故气上向,胸臆急痛。当寬放其心,想气流下,患自差矣。若心寬相者,觉心志遊漫,身好萎蛇,或口涎流,或时暗晦,尔时應当歛身急念,令心住在缘中,身体相持,以此为治。心有澁滑之相,推之可知。是为初入定时調心方法。欲入定时,本是从麁入細,是以身既为麁,息居其中,心最为細,以善方便調麁就細,令心安靜,此則入定初方便也。
第二、住坐中調三事者。当一坐之中,隨时長短,攝念用心。是中應善識身、息、心三事調不調相。若坐时,上虽調身意而令身或寬或急,或偏或曲,低昂不俱。觉已隨正,每令安隱,中无寬急,平直正住。復次,当坐之中,身虽調和,而气或不調。不調相者,如上所说,或風喘,或气急,身中脹滿。当用前法隨治之,每令息道綿綿,如有如无。復次,一坐时中,身息虽調,而心或沈或浮,寬急不俱。尔时若觉,当用前法調令中適。此三事的无前後,隨不調者而調適之,令一坐之中,身、息、心三事調適,无相乖越,和融不二,此則能除宿患,障妨不生,定道可剋。
第三、若坐禅將竟,欲出定时,應前放心異缘,開口放气,想息从百脈隨意而散,然後微微动身,次动肩胛及頭颈,次动兩足,悉令柔軟,然後以手遍摩诸毛孔,次摩手令暖,以掩兩眼,却手,然後開目,待身熱汗稍歇,方可隨意出入。若不尔者,或得住心,出既斗促,則細法未散,住在身中,令人頭痛,百骨節強,猶如風勞,於後坐中,烦躁不安,是故心不欲坐。每須在意,此为出定調身、息、心方法。以从細出麁故,是名善入出住。如偈说:
進止有次第,麁細不相違,譬如善調馬,欲去而欲住。
第五、行五法者:一、欲;二、精進;三、念;四、巧慧;五、一心。欲者,行人初修禅时,欲从欲界中出,欲得初禅,故亦名为志,亦名为願,亦名为樂,是人內心志願好樂诸禅定故。
问曰:悕望心生,於修禅中則为妨礙,云何以此为方便耶?
答曰:夫欲者,秖是大志成就願樂之心,故名为欲,不應於用心时起悕望憶想之念。若悕望心起,則不澄靜;若心不澄靜,則诸三昧无由得发矣。
二、精進者,有二种:一、身精進;二、心精進。行者若能修十二頭陀,即是具足身心精進。如佛告迦葉:「阿兰若比丘,遠离二著,形心清净,行頭陀。頭陀者,有十二事:一、阿兰若处;二、常行乞食;三、次第乞食;四、受一食法;五、節量食;六、中後不飲漿;七、著弊衣;八、但三衣;九、塚間住;十、樹下止;十一、露地坐;十二、常坐不臥。是名十二頭陀。」如《頭陀经》中所明,是中應广说。頭陀者,名抖擻,抖擻身心诸不善法故。若修禅时,行此等法,是名不放逸行,具足身心精進。当知此人能得三乘圣果,何況世間禅定。
復次,行者为修禅故,持戒清净,棄捨五盖,初夜、後夜專精不廢,譬如鑽火未然,終不休息,是名精進。如佛告阿难:「诸佛一心勤精進,故得三菩提。」何況餘善道法?
三、念者,如《摩诃衍》中说:「念欲界不净,欺誑可賤,念初禅为尊重可貴。」此与六行意同,但立名異。六行观者:一、厭下苦、麁、障为三,即是观欲不净,欺誑可賤;攀上胜、妙、出为三,即是观初禅为尊重可貴。
今释六法,自可为二意:一、約果明;二約因明。先約欲界果明,言「厭下苦、麁、障」者,厭患欲界底下色心麁重故。行者思惟:今感欲界報身,饑渴、寒熱、病痛、刀杖等种种所逼,故名苦。麁者,此身为三十六物屎尿臭秽之所成,故名为麁。麁者,醜陋故。障者,此身質礙,不得自在,为山河石壁所隔礙,故名为障。
次約色界果明「攀上胜」者,行者思惟,知色界樂为上胜故。如欲界樂为苦,色界樂为胜,得樂胜苦,故名上胜。「妙」者,受得色界之身,如鏡中像,虽有形色,无有質礙,故名为妙。「出」者,獲得五通,徹见障外等事,山壁无礙,故名为出。
二、明因中六行者,先約欲界因,明厭下苦、麁、障者。行者思惟:若於報身中所起心数缘於貪欲,不能出离,如经说「一切众生为愛奴僕」,故名为苦。麁者,缘欲界五尘散动起惡,故名为麁。障者,为烦恼盖覆,故名为障。次約色界因,明攀上胜、妙、出者。行者思惟:初禅上胜之樂从樂內发,故名为上胜。貪欲樂从外五尘生,恼熱怨結,以为下劣,不如妙者禅定之樂,心定不动,而樂法成就,故名为妙。貪欲之樂,心亂馳动,故名为麁。出者,心得出离盖障,至初禅,故名为出,亦如石泉不从外来,內自涌出。今因此六行释於念义,意在可见。
问曰:今说佛弟子修禅,何用说凡夫六行观法?
答曰:既说三界共禅,亦應知其所行之因。若佛弟子用八圣种,起十六行观,离欲为念,入初禅,則无过失。在下明无漏禅中当广分別。
四、巧慧者,籌量欲界樂、初禅樂得失輕重之相。今翻覆作二释:言籌量者,即是用智慧思度之名。得失者,欲界樂为失,初禅樂为得。初禅樂无过失,故为得;欲界樂过失,故名为失。亦可言初禅为失,欲界樂为得者,欲界樂麁故,計以为實,生重得心;初禅为失者,觉身空寂,受於細樂,似若无故,不可定取,失樂相貌,故名为失。
言輕重者,欲界为輕,初禅为重。欲界輕者,五識相應所得樂迅速,淺故为輕;初禅所得樂重,意識相應久住,缘深故名重。重者,可貴宝重。亦得言欲界为重,初禅为輕者,欲界樂与烦恼俱心累重故,故名重;初禅樂心累少,故名为輕。次有師言巧慧者,行人初修禅时,善識內外方便,巧而用之,不失其宜,疾得禅定,故名巧慧也。
五、一心者,行人已善能巧慧籌量,用心无謬,今但應專心守一而行,故名一心。如人欲行善,須識道路通塞之相,決定知已,即一心而去,故说非智不禅,非禅不智,义在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