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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門卷第八

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門

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門卷第八

隋天台智者大師说

弟子法慎記

弟子灌顶再治

释禅波罗蜜修證第七之四(修證通明观)

今辨此禅,大意为三:一者、释名;二者、辨次位;三者、明修證。

一、释名者,所以此禅名为通明观者,此观方法出《大集》经文,无別名目。北國诸禅師修得此禅,欲以授人,既不知名字,正欲安根本禅裡,而法相逈殊。若對十六特胜,則名目全不相關;若安之背捨、胜处,观行方法條然別異。既進退並不相應,所以诸師別作名目,名为通明观禅。

或有说言:「《华严经》有此名目。」所言通者,謂从初修習即通观三事。若观息时,即通照色心;若观色,乃至心亦如是。此法明净,能開心眼,无诸暗蔽,既观一達三,徹见无閡,故名通明。復次,善修此禅,必定能发六通、三明故。《大集经》明法行比丘修此禅时,欲得神通,即能得之。今言通者,即是能得六通;明者,即是能生三明。此因中说果,故言通明观。

问曰:餘禅亦能发六通、三明,何故独此禅说为通明?

答曰:餘禅乃有发通明之义,不如此禅利疾,故名通明。

问曰:如《大集经》亦有別释此禅名义,故经言:「所言禅者,疾故名禅。疾大疾,住大住,靜寂靜,观滅遠离,是名为禅。」今何故別立名耶?

答曰:彼经虽有此释,於义乃显,而名猶漫,既不的有名目,故復更立通明之名。

第二、明次位者,此禅无別次位,猶是約根本四禅、四空立次位。但於一一禅內更有增胜出世間观定之法,能发无漏及三明、六通疾利,亦於非想後心滅诸心数,入滅受想定,故不同根本暗證取著,无有神智功能。是故虽復次位同於根本,而观慧殊別,恐人謬解,故立別名。虽名有異,而次位无差。

问曰:若此禅得入滅定,与九次第定有何異耶?

答曰:修此定时,心心无間,亦得说为九次第定,然終非是具足九次第定法。是事在下自当可见。若比准《成實論》解九定、八解,亦是具足。

第三、明修證,此禅既无別次位,還約根本次位辨修證也。

第一、先明修證初禅之相,如《大集经》说:「言初禅者,亦名为具,亦名为离。离者,謂离五盖;具者,謂具五支。五支者,謂觉、观、喜、安、定。云何为觉?如心觉、大觉,思惟、大思惟,观於心性,是名为觉。云何为观?观心行、大行、遍行、隨意,是名为观。云何为喜?如真實知、大知,心动至心,是名为喜。云何为安?謂心安、身安、受安,受於樂觸,是名为安。云何为定?謂心住、大住,不亂於缘,不謬,无有顛倒,是名为定。」即是彼经略释修證通明初禅之相。

推此经文所明五支,則与餘经論所明大異,故須別释。今先释如心。如心者,即是初禅前方便定发也。亦即是未到地,但證不孤发,要由修習。云何修習?行者从初安心即观於息、色、心三事俱无分別。观三事者,必須先观息道。云何观息?謂攝心靜坐,調和气息,一心諦观息想遍身出入。若慧心明利,即觉息入无积聚,出无分散,来无所经由,去无所履涉。虽復明觉息入出遍身,如空中風,性无所有。是則略说观息如心相。

次观色如。行者既知息依於身,离身无息,即應諦观身色如。此色本自不有,皆是先世妄想因缘,招感今世四大、造色圍虛空故,假名为身。一心諦观頭等六分、三十六物及四大、四微,一一非身,四微、四大亦各非實,尚不自有,何能生六分之身、三十六物?无身色可得,尔时心无分別,即達色如。

次观心如。行者当知由有心故,則有身色、去来、动转。若无此心,誰分別色?色因誰生?諦观此心藉缘而有,生滅迅速,不见住处,亦无相貌,但有名字,名字亦空,即達心如。行者若不得三性別異,名为如心。

復次,行者若观息时,既不得息,即達色、心空寂。何以故?三法不相离故。色心亦尔。若不得色心三事,即不得一切法。所以者何?由此三事和合,能生一切阴、入、界众苦烦恼,善惡行业,往来五道,流转不息。若了三事无生,則一切诸法本来空寂。是則略说修習如心之相。

第二、明證相。此亦具有證欲界、未到地相。

行者如上观察三性,悉不可得,其心任運自住真如,其心泯然明净,名欲界定。於此定後,心依真如法,心泯然入定,与如相應,如法持心,心定不动,泯然不见身、息、心三法異相,一往猶如虛空,故名如心,即是通明未到地也。

次释初禅发相,如前引经说,此應具释五支證相。今先據觉支为本,觉义既成,释餘四支則从可见。所以经言「觉、大觉」。觉者,觉根本禅,觉觸发相,故名为觉。此事如前说,但輕重有異。大觉者,豁然心目開明,明见三事发相,名为大觉。此傍释,未是正意。復次,今当分別觉、大觉义。所言觉者,觉世間相也;大觉,出世間也。此即對真、俗二諦释之,亦有漏、无漏,义意在此。

今明世間則有三种:一、根本世間,一期正報五阴是也;二、义世間者,知根本之法,与外一切法义理相關也;三、事世間者,发五通时,悉见一切众生种類及世間事也。世間既有三种,出世間對世間亦为三。所以者何?众生根有下、中、上、利、鈍不等,是故虽同證此初禅,境界淺深,其實有異,故須約三义分別證初禅不同。

第一、先释約根本世間、出世間明觉大觉五支成初禅之相,即为二意:第一、先明初禅发相;第二、即释成觉大觉五支差別之相。

一、先明初禅发之相,即为三意,品次不同:一者、初发;二、次;三、後。

一、初发相。行者发初禅时,即豁然见自身九萬九千毛孔空疎,气息遍身毛孔出入。虽心眼明见遍身出入,而入无积聚,出无分散,来无所经由,去无所履涉,即见身內三十六物一一分明。三十六物者:诸发、毛、爪、齿、薄皮、厚皮、筋、肉、骨、髓、脾、腎、心、肝、肺、小腸、大腸、胃、胞、膽、屎、尿、垢、汗、淚、涕、唾、膿、血、脈、黃痰、白痰、癊、肪、𦙽、腦膜。此三十六物,十是外物,二十六是內物;二十二是地物,十四是水物。已见風、水、地相分明,復觉诸物各有熱气煎煮,火相分明。观此四大猶如四蛇同处一篋,四大蚖蛇,其性各異;亦如屠牛之人,分肉为四分,諦观四分,各不相關。行者亦尔,心大驚悟。

復次,行者非但见身三十六物四大假合,不净可惡,亦觉知五种不净之相。何等为五?一者、见外十物相不净,心生厭患,是名自相不净;二者、见身內二十六物內性不净,是名自性不净;三者、自觉此身从歌罗邏时,父母精血和合以为身种,是名种子不净;四者、此身处胎之时,在生、熟二臟之間,是名生处不净;五者、及其此身死後,捐棄塚間,壞爛臭秽,是名究竟不净。当知此身从始至終,不净所成,无一可樂,甚可厭惡,我为无目,忽於昔来,著此不净臭爛之身,造生死业於无量劫,今始觉悟,悲喜交懷。五种不净,如《摩诃衍論》广说。

復觉定內心識,缘诸境界,念念不停,诸心数法相續而起,所念相異,亦復非一,是名初禅初證之相。

次明中證相。行者住此定內,三昧漸深,觉息後五臟內生息相各異,所謂青、黃、赤、白、黑等,隨臟色別,出至毛孔。若从根入色,相亦不同。如是分別,气相非一。復见此身薄皮、厚皮、膜、肉各有九十九重,大骨、小骨三百六十,及髓各有九十八重。於此骨肉之間有诸蟲,四頭、四口、九十九尾,如是形相非一,乃至出入、来去、音声、言語亦悉觉知。唯腦有四分,分有十四重。

身內五臟,葉葉相覆,猶如蓮华,孔竅空疎,內外相通,亦各有九十九重。诸物之間亦各有八十戶蟲,於內住止,互相使役。若行者心靜細时,亦於定內闻诸蟲語言音声,或时因此发解众生言語三昧。身內诸脈,心脈为主,復从心脈內生四大之脈,一大各十脈,十脈之內一一復各九脈,合成四百脈。从頭至足,四百四脈內悉有風气血流相注。此脈血之內亦有诸細微之蟲依脈而住。行者如是知,是知身內外不實,猶如芭蕉。復观心数,隨所缘时,悉有受、想、行、識四心差別不同。

三、明後證之相。行者三昧智慧转深净明利。復见气息調和,同为一相,如瑠璃器,非青、黃、赤、白。亦见息之出入无常生滅,悉皆空寂,復见身相新新,无常代謝。所以者何?飲食是外四大,入腹資身时,新四大既生,当知故身隨滅,譬如草木,新葉既生,故葉便落,身亦如是。愚夫不了,謂是惜身;智者於三昧內觉此身相无常所遷,新新生滅,空无自性,色不可得。復各一念心生之时,即有六十刹那生滅。或有人言:「六百刹那,生滅迅速,空无自性,心不可得。」

第二、明释成觉观五支之相,即为五:

第一、释觉支,经说觉支云:「觉、大觉,思惟、大思惟,观於心性。」約此五句以明觉相。今先释「觉、大觉」二句,此約世間、出世間境界分別,故有此二觉之異。世間境,即是異相;出世間境,即是如相。此之如、異,即是真、俗二諦之別名也。今約观門,淺深易见。今当具依《摩诃衍》分別。論云:「有三种:上、中、下。」如、異既有三种觉,大觉亦應为三也。論意分別假名为異。分別四大實法同体,名为下如。分別地大異餘三大,名为異。同一无常,生滅不異,名次如。无常生滅,名为異。生滅即空无異,名上如。今即約禅为下、中、上品,明观門淺深之相。

第一、先明下品觉相。觉气息入出,青、黃、赤、白诸色隔別,名为觉;觉此诸息同一風大无異,名大觉。次觉三十六物隔別,名为觉;觉餘三大无有別異,名大觉。觉於心数非一,名为觉;同是四心无異,名大觉。

第二、明中品觉者,息是風大,名为觉;觉息生滅无常,名大觉。觉餘三大各別,名为觉;觉同一无常,生滅不異,名大觉。觉四心差別不同,名为觉;觉无常生滅不異,名大觉。

第三、明上品觉者,觉息无常为異者,此息为八相所遷,故无常。何等为八相?一、生;二、住;三、異;四、滅;五、生生;六、住住;七、異異;八、滅滅。此八种相遷法体別異非一,名为觉;觉息本空寂,无八相之異,名大觉。觉餘三大各有八相別異,名为觉;觉餘三大本来空寂,无八相之異,名大觉。觉心八相所遷,別異非一,名为觉;觉心本来空寂,无八相之異,名大觉。所以者何?若心即是八相,八相即是心者,則壞有餘相。所以者何?今息色亦即是八相,八相亦即是息色,八相无異故,息、色、心三事亦應无異。若尔,说心时,即應是说息、色。今實不尔,壞亂世諦相故。如人喚火,應得水来。说心一向即是息、色,过同於此。

復次,若离心有八相,离八相有心者,此則心非八相,八相非心。若心非八相,則心但有名无相,无相之法,是不名心。若八相离心,八相則无所遷,即不名八相,八相无所相故。如是審諦求之,則心与八相本自不有,亦不依他有性,性如虛空,无一異相,故名大觉。觉前息、色一一亦当如是分別。此則略说上品觉、大觉之相。

次释「思惟、大思惟」二句。此還約前觉、大觉说。所以者何?初心觉悟真俗之相,名觉、大觉;後心重慮观察,名思惟、大思惟。對小觉後说思惟,大觉後说大思惟,此义易见,不烦多释。

次释「观於心性」者,即是返观能思惟、大思惟之心也。所以者何?行者虽能了於前境,而不能返達观心,則不会實道。今即返照能观之心,为从观心生,为从非观心生?若从观心生,若从非观心生,二俱有过,当知观心畢竟空寂。五句释觉支竟。

第二、次释观支。经云:「若观心行、大行、遍行、隨意。」观心者,即是前观於心性也。行、大行者,声闻之人以四諦为大行,当观心时,即具四諦正观。所以者何?若人不了心故无明,不了造诸結业,名为集諦。集諦因缘,必招未来名色苦果,是名苦諦。若观心性,即是具足戒、定、智慧,行三十七品,故名道諦。若有正道,則现在烦恼不生,未来苦果亦滅,名为滅諦。是名声闻大行。若缘觉人,以十二因缘为大行。若是菩萨,即入无生正道正观,證於寂定瑠璃三昧,毛孔见佛,入菩萨位也。則略明三乘大行之道相也。

遍行者,观行未利,亦並約心而观四諦,名为大行。今观道稍利,能遍歷诸缘,观於四諦,出十六行观,故名遍行。

隨意者,若是遍行,虽在定內,得见诸缘,出禅定时,則观不相應。今隨意者,隨出入定,观一切法,任運自成,不由作意,是名隨意。此則略释观支相也。

第三、明喜支。喜支者,经言:「如真實知、大知,心动至心,是名为喜。」如真實知者,即是上来观於心性四諦真理也。大知者,如上观行。若心審諦,停住缘內,称观而知,故言如真實知。若豁然開悟,称理而知,心生法喜,故名大知。心动至心者,既得法喜心动,若隨此喜,則为顛倒。今了此喜无,即得喜性。即得喜性故,名至心,是名为喜。

第四、次明安支。安支者,经言:「若身安、心安、受安,受於樂觸,是名为安。」身安者,了達身性故,不为身业所动,即得身安,故名身安。心安者,了達心性故,不为心业所动,即得心樂,故名心安。受安者,能观之心,名之为受,知受非受,斷诸受故,名之为樂,故名受安。受於樂觸者,世間、出世間二种樂法成就,樂法對心,故受於樂。

第五、次明定支者,经言:「若心住、大住,不亂於缘,不謬,无有顛倒,是名为定。」心住者,住世間定法,持心不散,故名住。大住者,住真如定法,持心不散故。不亂於缘者,虽住一心,而分別世間之相不亂也。不謬者,謬名妄謬,諦了真如,妄取不起,故言不謬。不顛倒者,若心偏取世間相,即隨有见沈沒生死,不得解脫。若心偏取如相,即隨空见,破世間因果,不修善法,是大可畏处。行者善達真、俗,离此二种邪命,名不顛倒。復次,若二乘之人得此心,破四倒,名不顛倒。若是菩萨得此一心,能破八倒,名不顛倒。

行者初得觉支成就,即觉身息不實,猶如芭蕉。今得住此一心,定支成就。心既寂靜,於後泯然微細,即觉身息之相不實,猶如聚沫。是則略明下根行者證通明初禅之相。

第二、次释約义世間明中次根行者,進證初禅五支之相,即为二:一者、正明义世間相;二者、即释成觉义。

就第一、释义世間为二意:一、明外义世間;二、明內义世間。

今释外义世間,復为三意:一、正明根本世間因缘;二、明根本与外世界相關;三、明王道治正。

第一、释觉知根本世間因缘生义。行者初得初禅,既已證见根本世間,尔时或见道,或未见道。今欲深知此根本世間一期果報因何而生,尔时於三昧內心慧明利,諦观身內三十六物、四大、五阴,以願知心,願知此身何因缘有。三昧、智慧、福德、善根力故,即便觉知,如是身命皆由先世五戒业力持於中阴,不斷不滅,於父母交会之时,业力變識,即計父母身分精血二渧,大如豆子,以为己有,識托其間,尔时即有身根、命根、識心具足。識在其間,具有五識之性,七日一變,如薄酪凝酥,於後漸大,如雞子黃。业力因缘,變此一身,內先为者,五臟安置五識,尔时即知不殺戒力變此身內次为肝臟,則魂依之;不盜戒力變此身內以为腎臟,則志依之;不婬戒力變此身內为肺臟,則魄依之;不妄語戒力變此身內以为脾臟,則意依之;不飲酒戒力即變身內以为心臟,則神依之。此魂、志、魄、意、神五神即是五識之異名也。

五臟宮室既成,則神識則有所栖。既有栖託,便須資養。五戒业力復變身內以为六府神气,府養五臟及与一身。府者,膽为肝府,盛水为气,合潤於肝。小腸为心府,心赤,小腸亦赤,心为血气,小腸亦通血气,主潤於心,入一身故。大腸为肺府,肺白,大腸亦白,主殺物益肺,成化一身。胃为脾府,胃黃,脾亦黃,胃亦动作黃間,通理脾臟,气入四支。膀胱为腎府,腎府黑,膀胱亦黑,通濕气潤腎,利小行腸故。

三焦合为一府分,各有所主。上焦主通津液清溫之气,中焦主通血脈精神之气,下焦主通大便之物。三焦主利上下五臟之神,分治六府,六府之气以成五官之神,主治一身义。府臟相資,出生七体。腎生二体:一、骨;二、髓。腎屬於水,以水內有砂石故,即骨之义也。肝生二体:一、筋;二、腸。肝为木,木为地筋,故生筋、腸也。心生血脈,心色赤屬血,以通神气,其道自然。脾生肌膚,脾为土,肌膚亦土。肺生於皮,肺在众臟之上,故皮亦是一身之上。是为五臟能生七体,亦名七支。

肺为大夫,在上下,捨不义。肝为尉。仁心在中央,稟种類。脾在其間,平五味。腎在下,衝四气,增長七体成身。骨以柱之,髓以膏之,筋以縫之,脈以通之,血以潤之,肉以裹之,皮以覆之,以是因缘,則有頭、身、手、足大分之躯,餘骨为齿,餘肉为舌,餘筋为爪,餘血为发,餘皮为耳。識神在內,戒力因缘,則五胞開張,四大造色清净,變为五情,是以對尘則依情以識知,五色因缘則生意識,尘謝則識归五臟。一期果報,四大、五阴、十二入、十八界具足成就。此則略说一期果報根本,世間义所因由。

问曰:若言識从內出,在五根間識別五尘,与外道义有何異耶?

答曰:如《净名经》说:「不捨八邪而入八正。」亦云:「六十二见是如来种。」此言何謂?如是等义,皆出《提謂经》,明非人所作。若於此义不了,在下自当可见。

第二、释內世間与外國土义相關相。行者三昧、智慧、願智之力諦观身时,即知此身具彷天地一切法俗之事。所以者何?如此身相,頭圓象天,足方法地,內有空种,即是虛空。腹溫暖,法春夏,背刚強,法秋冬,四季体,法四时,大節十二,法十二月,小節三百六十,法三百六十日,鼻口出气息,法山澤谿谷中之風气,眼目法日月,眼開閉,法晝夜,发法星辰,眉为北斗,脈为江河,骨为玉石,皮肉为地土,毛法叢林。五臟在內,在天法五星,在地法五岳,在阴阳法五行,在世間法五諦。內为五神,修为五德,使者为八卦,治罪为五刑,主領为五官,昇为五云,化为五龍。

心为朱雀,腎为玄武,肝为青龍,肺为白虎,脾为勾陳。此五种众生,則攝一切世間禽獸悉在其內。亦为五姓,謂宮、商、角、徵、羽,一切萬姓並在其內。對書典則为五经,一切書史並从此出。若對工巧,即是五明、六藝,一切技術悉出其間。当知此身虽小,义与天地相關。如是说身,非但直是五阴世間,亦是國土世間。

第三、释身內王法治正义。行者於三昧內願智之力,即復觉知身內,心为大王,上义下仁故,居在百重之內,出則有前後左右官屬侍衛。肺为司馬,肝为司徒,脾为司空,腎为大海,中有神龜,呼吸元气,行風致雨,通气四支。四支为民子,左为司命,右为司錄,主錄人命。齊中太一君亦人之主柱,天大將軍特進君王,主身內萬二千大神,太一有八使者,八卦是也,合为九卿。三焦關元为左社右稷,主姦賊。上焦通气,入頭中为宗廟,王者於間治化。若心行正法,群下皆隨,則治正清夷,故五臟調和,六府通適,四大安樂,无诸疾恼,終保年寿。若心行非法,則群僚作亂,互相殘害,故四大不調,诸根暗塞,因此抱患致終,皆由行心惡法故。经言:「失魂即亂,失魄則狂,失意則惑,失志則忘,失神則死。当知外立王道治化,皆身內之法。」如是等义,具如《提謂经》说。

第二、明內世間义相關者,上来所说,並与外义相關。所以者何?佛未出时,诸神仙世智等亦達此法,名义相對,故说前为外世間义也。是诸神仙虽復世智辯聰,能通達世間,若住此分別,終是心行理外,未见真實,於佛法不名圣人,猶是凡夫,轮回三界二十五有,未出生死。若化众生,名为舊醫,亦名世醫,故《涅槃经》云:「世醫所療治,差已還復发。若是如来療治者,差已不復发。」此如下说。

今言內义世間者,即是如来出世,广说一切教門名义之相,以化众生。行者於定心內,意欲得知佛法教門主對之相,三昧、智慧、善根力故,即便觉知。云何知如佛说五戒义为對五臟?已如前说,若四大、五阴、十二入、十八界、四諦、十二因缘悉人身內也。即知四大此义为對五臟:風對肝,火對心,水對腎,地對肺、脾。

若闻五阴之名,尋即觉知對身五臟:色對肝,識對脾,想對心,受對腎,行對肺。名虽不次,而义相關。若闻十二入、十八界,亦復即知對內五臟。十入、十五界,义自可见。二入、三界,今当分別。五識悉为意入界,外五尘、內法尘以为法入界。此即二十三界相關。

意識界者,初生五識为根,對外法尘即生意識,名意識界。若闻五根,亦知對內五臟:憂根對肝,苦根對心,喜根對肺,樂根對腎,捨根對脾。五根因缘則具有三界。所以者何?憂根對欲界,苦根對初禅,喜根對二禅,樂根對三禅,捨根對四禅,乃至四空定皆名捨俱禅。当知三界亦为五臟,其义相關。

闻说四生,亦觉知此义關五臟。所以者何?欲界具五根,五根關五臟,五臟關四大,四大對四生。一切卵生,多是風大性,身能輕舉故;一切濕生,多是水大性,因濕而生故;一切胎生,多屬地大性,其身重鈍故;一切化生,多屬火大性,火体无而欻有故,亦有光明故。如来为化三界四生故,说四諦、十二因缘、六波罗蜜,当知此三法藥神丹悉是對治众生五臟、五根、阴故说。所以者何?如佛说一心四諦义,当知集諦對肝,因屬初生故;苦諦對心,果是成就故;道諦對肺,金能斷截故;滅諦對腎,冬藏之法,已有還无故。一心已對脾,開通四諦故。乃至十二因缘、六波罗蜜,類此可知也。

此三种法藏,則广攝如来一切教門,是故行者若心明利,諦观身相,即便觉了一切佛法名义,故《华严经》言:「明了此身者,即是達一切。」是則说內义、世間义相關之相,意在幽微,非悟勿述。

第二、次释成觉五支义者,亦为三义:一、下;二、次;三、上。今先释觉支三义:

一、下觉、大觉者,行者於靜心內悉觉上来所说內外二种世間之相,分別名义不同,即是隔別之相,故名觉义世。觉义世間,故名觉。大觉者,觉一切外名义虽別,而无實体,但依五臟,如因肝说不殺戒,歲星、太山、青帝、木魂、眼識、仁、毛、詩、角、性、震等诸法,此诸法不異肝,肝义不異不殺戒等,即是如,故名大觉。觉餘一切法如四臟亦如是。

第二、次明觉、大觉者,行者觉知肝虽如不殺戒等一切法,而肝非肺、脾、心、腎等一切法,了知別異,名为觉。觉肝等诸法无常生滅,不異四臟等,诸法无常,名大觉。

第三、次明上觉、大觉者,行者觉知肝等诸法八相別異,名为觉。觉此肝等诸法本来空寂,无有異相,名大觉。如此分別觉、大觉及世間、出世間相,虽与前同,而亦有異,深思自当可见。

次释思惟、大思惟者,观於心性之义,類如前说。是則略明約义世諦中辯初禅觉支之相,餘观、喜、安、定等,亦当如是一一分別。

第三、释事世間者,此據得初禅时獲六神通,见世諦事,了了分明,如观掌內菴摩勒果。此則现覩众事,不同上说,以义比類,惟忖分別世事也。

今就明事世間內,亦为二意:第一、正见事世間相;第二、释成觉观五支义。

今释第一、事世諦相者,上根行人福德智慧利故,證初禅时,有二因缘得五神通:一者、自发;二者、修得。

一、自发者,是人入初禅时,深观根本世間三事,即能通達义世間相。觉义世諦时,三昧、智慧转更深利,神通即发,更得色界四大清净造色眼成就。以此净色之心眼徹见十方一切之色,事相分明,分別不亂,名天眼通。所餘天耳、他心、宿命、身通亦復如是。得五通故,明见十方三世色心境界差別不同,众生种類、國土相貌,一一有異,是为異见事世間也。故经言:「深修禅定,得五神通。」

第二、修得。五通见事世間者,如《大集经》言:「法行比丘獲得初禅,入禅已,欲得身通,繫心鼻端,观息入出,深见九萬九千毛孔息之出入,见身悉空,乃至四大亦復如是。如是观已,遠离色相,獲得身通,乃至四禅亦復如是。云何法行比丘獲得眼通?若有比丘得初禅,观息出入,真實见色。既见色已,作是思惟:如我所见三世诸色,意欲得见,隨意即见,乃至四禅亦復如是。云何法行比丘得天耳通?憍陳如!若有比丘得初禅,观息出入,次第观声,乃至四禅亦復如是。云何法行比丘得他心智通?若有比丘观息出入,得初禅时,修奢摩他、毘婆舍那,是名他心智,乃至四禅亦復如是。云何法行比丘得宿命智?憍陳如!若有比丘观出入息,得初禅时,即獲眼通。獲眼通已,观於初有歌罗邏时,乃至五阴生滅,乃至四禅亦復如是。」既得五通,即能见十方三世、九道圣凡众生种類、國土,所有一一相貌差別不同,是名修得神通,见事世間通達无閡。

第二、次释成觉观五支义。今先释觉,亦为三义:一、下;二、中;三、上。

下觉、大觉者,用天眼通徹见诸色分別,众生种類非一,國土所有差別不同,名字亦異,故名为觉也。大觉者,即觉世間所有但假施設,諦观四大,即不见有世間差別之異,了了分明,故名大觉。餘四通亦尔。

第二、明次品觉、大觉者,用天眼通见四大色,即知其性各異,故名为觉。知四大无常生滅,性无差別,故名大觉。餘四通亦尔。

第三、明上品觉、大觉者,用天眼通明见无常之法八相有異,是名为觉。觉知八相之法本来空寂,一相无相,故名大觉。餘四通亦尔。此則略说用五神通见事世間觉、大觉相。思惟、大思惟,观於心性,成就觉支之相,類如前说,餘观支、喜、安、定等,亦当如是一一分別。行者当知,若声闻、缘觉得此禅故,依定獲得不壞解脫、无礙解脫、三明、六通,故名通明观。若菩萨大士住此禅时,即得无礙大陀罗尼,乃至四禅亦復如是。

次明二禅。自此已下,乃至非想滅定禅門,转復深妙,事相非一,寧可具辯?今但別出经文,略释正意而已。所言二禅者,经云:「二禅者,亦为名离,亦名为具。离者,同离五盖;具者,具足三支,謂喜、安、定。」

释曰:行者於初禅後,心患初禅觉观动散,攝心在定,不受觉观,亦知上地不實,諦观息、色、心三性,一心缘內,觉观即滅,則发內净大喜三昧,於定內见身如泡,具二禅行。

次明三禅,经云:「三禅者,亦名为离,亦名为具。离者,同离五盖;具者,具足五支,謂念、捨、慧、安、定。」

释曰:行者於二禅後,心患厭大喜,动散攝心不受,亦知上地不實,攝心諦观,喜法即謝,发身樂,即於定內见身如云,成三禅行。

次明四禅相,经云:「四禅者,亦名为离,亦名为具。离者,謂同离五盖;具者,具足四支,謂念、捨、不苦不樂、定。」

释曰:行者於三禅後,心厭患樂法,一心不受,亦知四禅非實,諦观三性,即豁然明净,三昧、智慧与捨俱发,心不依善,亦不附惡,正住其中,即於定內见身如影,具四禅行。

次明空处,经言:「观身厭患,遠离身相一切身觸、喜觸、樂觸,分別色相,遠离色阴,一心观无量空处,是名比丘得空处定。」

释曰:此可为二义:一者、通观上下;二者、但約自地及以上。

通上下者,经「观身厭患,遠离身相」者,深知欲界之身,过罪非一,身分皆不可得也。身等三觸,對初禅、二禅、三禅,對可见。

「分別色相」者,分別欲界色身,乃至四禅色一一別異不實,亦知空处未离色法也。

「遠离色阴」及「观无量空处」者,並如前根本禅內滅三种色法,与虛空相應也。

二、並約自地释者,「观身厭患,遠离身相」者,厭患如影之色覆蔽於心,观此影色亦不可得也。「身等三觸」者,別喜根前已壞,此是四禅色起觸,心生三觸也。「分別色相」者,分別四禅喜樂及如影之色皆虛誑也。「遠离色阴」及「观无量空处」,不異前说。

次明識处定相者,经言:「若有比丘修奢摩他、毘婆舍那,观心、意、識,自知此身不受三受,以得遠离是三种受,是名比丘得識处定。」

释曰:「心、意、識」者,心者,即是捨空定,缘三性入識处定。行者用三昧攝智慧,虽知三性不實,为免空难,一心缘識,即入識处定也。

「自知此身不受三受」者,缘色四句空处虽离初句,而猶受後三句。今識处缘識入定,則逈离色界四句,所有四受悉屬於識,故云自知此身不受三受,亦得言不受苦樂等三受也。已得遠离是三种受,名識处定相。

次明少識处定相者,经言:「若有比丘观三世空,知一切行亦生亦滅,空处、識处亦生亦滅。作是观已,次第观識,我今此識亦非識非非識。若非識者,是名寂靜,我今云何求斷此識?是名得少識处定。」

释曰:「观三世空,一切诸行亦生亦滅」者,深观自地及上下心数悉是有为之相,虛誑不實。

「次第观識」者,是观識处亦識。「非識非非識」者,即通知所有法不可得也。

「若非識者,是名寂靜,我今云何求斷此識」者,即是念滅識之方便,缘非識之法,入少識处定也。

次明非想定者,经言:「若有比丘有非心想,作是思惟:『我今此想是苦是漏,是瘡是癰,是不寂靜。若我能斷如是非想及非非想,是名寂靜。』若有比丘能斷如是非想非非想者,是名獲得无想解脫門。何以故?法行比丘作是思惟:『若有受想,若有識想,若有觸想,若有空想,若非想非非想,是等皆名麁想。我今若修无想三昧,則能永斷如是等想,是故见於非想非非想,为寂靜处。』如是见已,入非非想定已,不受不著,即破无明;破无明已,名獲阿罗汉果。」

释曰:「有非心想」者,即无想定也。「是苦是漏」等,即是观无想定过罪也。若我能斷如是非想及非非想,是名寂靜。「非想」者,即是无想定也。「及非非想」者,已逆见上地之过,應斷除。「是寂靜」者,破非想定故,獲涅槃之寂靜也。

「若有比丘能斷如是非想,獲得无想解脫門」者,一切三界之定,皆名为想。今斷此想,獲得无想三昧,即能於非想定破无明,发无漏,得阿罗汉果,證涅槃也。「法行比丘若有受想」已下,即是重释出上意,义可见也。

又经言:「前三种定,二道所斷;後第四定,終不可以世俗道斷。凡夫於非想处虽离麁烦恼,而亦具有十种細法。以其无麁烦恼故,一切凡夫謂是涅槃。」广说如经。

释曰:此明凡夫等智於非想不能发无漏也。

次经云「憍陳如!若比丘修習圣道,厭离四禅、四空处,观於滅庄严之道」者,释曰:此明通观,於想後得入滅尽也。此义下背捨中当具说。

行者入此法門,不取實際作證,具足大悲方便一切佛法,起六神通,度脫众生,即是約一种法門明摩诃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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