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楞严经疏序
首楞严义疏注经
No. 1799 [cf. No. 945]
首楞严经疏序
中散大夫守御史中丞充理檢使權判吏部流內銓上护軍瑯琊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九百戶實食封二百戶賜紫金魚袋王隨撰
大佛顶密因了义首楞严经者,乃竺乾之洪範、法苑之宝典也。昔能仁以出震五天、独尊三界,假金轮而啟物、现玉毫而應世,观四生之受苦也,惠濟庶物;愍群機之未悟也,力垂善誘。於是俯仰至理、述宣微言,闢大慈之門、廓真如之海,以为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起、一切众生不出因缘而有,乃知生死轮转,貪欲为本;修證常樂,禅慧为宗。則斯经也,可以辯識诸魔、破滅七趣,謂止及观,修圓教妙明之心;发真归源,證上乘至極之说。懿其般剌译其义,房相筆其文。今江吳释璿師,學識兼高、辯才无礙,以是经典为时教於一代、分妙理於十門,功濟大千、道傳不二,瞪目合手以明妄、毀相泯心以会宗,信受則为世津梁、開悟則入佛知见。乃显经以作疏、因疏以明理,故可以開前疑而決後滯、披迷云而覩惠日,然後知色空无異,同归實際;生佛靡殊,不离方寸。隨志抂外护、慚无內學,因獲览閱,輒述序引,归依法宝,幸精究於真詮;讚揚佛乘,願普霑於胜果者已。
大宋天圣八年青龍庚午孟冬二十一日辛丑道齋東軒序
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試鴻臚卿光梵大師賜紫惟净,謹上書于中丞閣下。近蒙以新製〈首楞严经疏序〉,特賜寵示者,鴻儒大士嘉讚宝乘、淺學緇流叨窺法句,身心適悅、种智增明,顶奉依归,不任慶幸。竊以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證了义诸菩萨萬行首楞严经者,菩萨行門、诸佛心印,開有为即尘沙妙用、归无相即法界真源,不有不空,绝名相於言罤之外;现因示果,分階位於神化之中。境不礙心、惑不礙智,七大之性大无所待、八還之法還无所从。所以了真如心,息虛妄本,起方便慧,宣祕密言,萬法以之圓融、诸佛以之自在,入不二之二諦、悟不空之三空,偉矣真宗,不可思議。聿有高士,著述疏章,煥決祕詮,簡談佛旨,恭惟中丞入佛知见、解法因缘,學佛修行、袪拂有空之病,宣法性相、融明起滅之端,为护法城、作不请友。高製序引,恢闡教乘,永代作程,長冥示炬。惟净夙承道顧,忝翫奇文,佩戴恩私,不任抃躍。不宣。惟净頓首。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一(之一)
長水沙門子璿集
稽首我大師,十方調御尊,佛顶首楞严,大觉如来藏,圓明诸圣众,上首龍尊王,常闢大慈門,救攝众生者。願垂加护我,显说妙难思,普共诸含靈,速證真如海。
將释此经,十門分別:一、教起因缘;二、藏乘分攝;三、教义分齊;四、所被機宜;五、能詮体性;六、所詮宗趣;七、教迹前後;八、傳译时年;九、通释名題;十、別解文义。
初中二:一總、二別。總者,謂詶因酬请,显理度生。一代教興皆由此矣。若原佛本意,唯为一大事因缘,欲令众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见。虽三車通許,唯賜白牛,但为一乘,无三及二也。別者有十,故说此经:一、为克示真三昧故。謂阿难遭难,盖无真定,故请诸佛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最初方便,及佛告許,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萬行,十方如来一門超出妙庄严路。至於再请責己,將謂惠我,偈讚希有等,乃至如来諷歎,名金刚王如幻三昧。勅说圓通,文殊揀显,指三世佛同此一門。道場加行,成就圣位,立此经名,破滅七趣、辨識诸魔,皆为此也。二、为广破诸妄執故。謂阿难執妄迷真,匿王執常为斷。七处徵诘,三疑拒諍。佛再語云:若汝執悋分別觉观为汝心等。故約心见二門隨執广破,此之執相不离人法也。三、为開显妙明心故。謂阿难初请三昧,佛先審问发心,既陳愛见之源,全迷真實之体。遂云:众生无始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此真妙明,即是菩提涅槃元清净体。故阿难自責不知寂常,如来許可发妙明性,先就心见二門乍徵乍显,後約三科七大分明显会,令於法法咸见性常,俱遍俱融,含攝无礙。众皆領悟,自知心遍十方,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体,元明心遍含裹十虛,身土虛空了无所得,唯一本妙常住不滅。洎滿慈疑於有相,慶喜再責因缘,佛隨開示,令得知见矣。四、为決斷众疑網故。謂佛显示真见,阿难隨见疑生,或縮斷、离身、因缘、自尔、和合、非合,執相疑性,诸大遍圓,滅妄生妄,成真不真,修无常因,獲常住果。疑網既众,佛隨斷之矣。五、为辨析修行門故。謂佛广示藏体,慶喜深解,现前舉喻,天王賜与华屋,虽知所賜,將入无門,已悉多闻,不逮修習。故请问云:从何攝伏疇昔攀缘,入佛知见?佛舉二义決定,以为发觉初心,謂止及观,斯为要也。初令以湛旋妄成不生滅,次令審詳烦恼知根降伏。一根既反,餘根自旋,诸妄銷亡,不真何待?六、为分別邪正行故。謂阿难已悟修行,後代罔知邪正,虽期正道,多陷邪宗,水灌漏巵,若为取滿?慶喜请云:众生去佛漸遠,邪師说法至多,欲令心入佛乘,遠魔无退。佛舉四种明誨,诸圣同途,戒根不虧,定慧可據。如其不切清禁、禅慧洪深,鬼屬魔民斯难逭免,祈進却步,誠可悲夫。七、为显呪功能胜故。謂慶喜难在登伽,如来遣呪往救。承力虽至,密言闕闻。況能潛护根門、防閑宿習,齋戒不稟而自备、果證不遠而可得。消难獲利,自行化他,因人果人靡不由此而辨其事也。八、为證入有階降故。謂理绝修證、事存階漸,偏一則病空有、圓通則融真俗,故不損寂滅而建立诸位。阿难知機为请,如来就行開示,始从漸次、終乎極果,於无生忍中立五十七位,不斷而斷,惑障必亡;非證而證,神用斯备。豈同魔外都无位次耶?文云:是种种地,皆以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奢摩他中用诸如来毘婆舍那清净修證,漸次深入耳。九、为广示诸魔境故。謂修禅观人靡不有初,而鮮克有終者,盖不諳其魔境,妄生取著,不了唯心,遂派诸道。佛慈无缘,不问自说。观中破阴,每阴十种,五十境界分析邪源,末代修禅免为所惑。十、为究尽妄想源故。謂五阴诸经皆说,未闻五妄想成。今明破一阴时出一妄想,破則从麁至細、起則自細现麁,其之根源唯一識阴,識阴无体,但是圓常。文云:湛入合湛,归識邊際。既知五阴咸是妄想,五阴攝法何所不該?論云: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离心念,則无一切境界之相也。由斯十意而说此经。
二、藏乘分攝者,謂三藏之中修多罗攝,二藏之中菩萨藏攝。若此攝彼,則兼該二三,持戒證果有小乘故,徵难辨析最明显故。诸乘之中一乘所攝,若此攝彼亦該诸乘。十二分中契经方广二分所攝,攝彼如前。
三、教义分齊者,依贤首大師二义分別:一、約教詮法通局显分齊。謂以义分教,教類有五:一、小乘教。但说我空,縱少说法空,亦不明显。但依六識三毒,建立染净根本,未尽法源,故多諍論。二、大乘始教,亦名分教。但说诸法皆空,未尽大乘法理,故名为始。但说一切法相,有不成佛,故名为分。三、大乘終教,亦名實教。说如来藏隨缘成阿梨耶識,缘起无性,一切皆如。定性二乘、无性闡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至極之说,故名为終。以称實理,故名为實。四、大乘頓教。總不说法相,唯辨真性,亦无八識差別之相。呵教勸离,毀相泯心,但一念不生即名为佛,不依地位漸次,故说为頓。五、一乘圓教。所说唯是法界,性海圓融,缘起无礙,相即相入,帝網重重,主伴无尽也。若於五中显此经分齊,正唯終教,兼於頓圓。若將此经与五教互相攝者,五唯後三攝此,此總攝彼诸教。
二、約法生起本末显分齊。依《起信論》明诸染法本末五重。論中,初唯一心为本源。二依一心開二門:一、心真如門,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二、心生滅門,謂依如来藏与生滅合名阿梨耶識;三依此識明二义:一觉义,謂心体离念等;二不觉义,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不觉心动等。四、依後义生三細:一依不觉故心动,名业相;二依动故能见,名转相;三依见故境界妄现,名现相。五依最後生六麁:一、智相(依境分別也,即法執俱生);二、相續相(依智起念不斷,即法執分別);三、執取相(心起著故,即我執俱生);四、計名字相(我執分別,上四皆惑);五、起业相(业也);六、业繫苦相(報也)。若以诸宗就此五重显分齊者,謂人天唯齊业報,小乘齊後四,麁法相極於三細,終頓圓通詮本末,方窮初一心源。初一心源,即此经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经標此心为宗本故,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故。二根本中,说为无始菩提涅槃元明体故(第一重)。約见約心、或破或会,至於备歷三科七大咸言妙真如性等,即心真如門。经喻瞪目合手,眚见燈光,性明圓故,因明发性,識精元明。性、一切心等,即生滅門(第二重)。滿慈致疑,佛舉本觉明妙,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等,即本觉不觉也。了然自知,发真归元,觉迷迷滅等,即始觉也(第三重)。三相四轮,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結暗为色等,即三細(第四重)。引起尘勞烦恼,聚缘內搖,趣外奔逸,业果、众生二种相續等,即後五麁(第五重)。由是此经具詮本末,學者备览,足见幽深。
四、所被機宜者,依《圓觉疏》,略有二种:初料揀、後普收。初謂樂著名相,以文为解者;繫滯行位,高推圣境者;情尚於空,觸言賓无者;自恃天真,輕厭進習者;固執先闻,擔麻棄金者。如上皆非其器,反上即皆是器。後普收。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俱得闻之,无不獲益。謂宿种深者悟入,淺者信解,都无种者亦皆熏成圓頓种性。如《华严经》食金刚喻。若約五性,正被菩萨性及不定性,兼为餘性作遠因缘。三聚之中,为正定聚令增妙行,为不定聚令修信心,为邪定人作遠因缘也。
五、能詮体性者,略作四門:一、隨相門。復二:一、声名句文体,体用、假實,二相資故;二、通攝所詮体,若不詮义,文非教故。二、唯識門。前二不离識所變故,然有本質、影像之異。三、归性門。此識无体,唯真如故。四、无礙門。心境理事,交徹相攝,以一心法有二門故。
六、所詮宗趣者,即有通別。初謂統論佛教因缘为宗。以佛圣教自淺至深,说一切法不出因缘二字。若佛滅後,贤圣弟子相承傳習,通大小乘,宗途有五,如《起信疏》。別明此经者,又有總別:總以心境空(遍計如蛇鬼,经云「如虛空华,本无所有。」又经云「妄为色空及与闻见」)寂、(依他如影像等,经云「当处出生,隨处滅尽」等)藏性圓滿(由空寂故圓滿成實,经云「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等),凡圣平等为宗(下云「迷悟死生了不可得。」又「圣凡无二路。」又「生死涅槃皆即狂勞」等),令修行者忘情(由悟宗故,下云「即汝心中狂性自歇,旋流无妄」)等佛(由情忘故,经云「歇即菩提、即同如来」等),观行速成(文云「方便易成就」)为趣。又以前趣为宗,令惑业消滅(三缘斷故,三因不生),永绝轮回(若得妙发三摩提者,則妙常寂,有无二无,无二亦滅),起大神用(不須天眼自然观见等),安樂(身心快然,獲大安隱)自在(一为无量、小中现大等)为趣。別有五對:一教义、二事理、三境行、四行寂、五寂用,皆初宗後趣。此五亦是从前起後,漸漸相由也。若以要言之,不出解行、修證。初解如来藏为宗,行首楞严为趣。謂佛許示真修,却約心、见徵解故。次修此真定为宗,證彼藏体为趣。故下请云「虽獲大宅,要因門入」等。
七、教迹前後者,佛说此经,非謂一时頓说,说必前後,集者約類總为一部。謂佛初说,匿王在座,敘外致疑,破彼斷见。後至阿难疑问七趣,舉瑠璃王誅释种姓、善星比丘妄说法空,二俱生身陷入地獄。瑠璃豈非匿王之子,王死为嗣,方誅瞿曇族姓,豈有事之未形而預致问耶?故知此经非一时说。若以文义往定,即法华後、涅槃前也。经文明指耶輸受記持地證经,以义往推,序歎声闻,非約小行,應身无量度脫众生,法华已前无此歎故;声闻入實,法华已前亦无显露,今经有故。各说圓通,诸小乘者皆敘本时、或述今遇,尽證圓妙,法华前无,應知在後。然又不唱入滅之期,定涅槃前。二经同部,此经居中,俱醍醐味,无所疑也。
八、傳译时年。下云:大唐神龍元年乙巳歲五月二十三日,中天竺沙門般剌蜜帝,於广州制止道場译。先是三藏將梵本汎海達广州制止寺,遇宰相房融知南銓,闻有此经,遂请對译,房融筆受,烏長國沙門彌伽释迦译語。翻经纔竟,三藏被本國来取,奉王严制,先不許出,三藏潛来邊境被責,为解此难,遂即去回。房融入奏,又遇中宗初嗣,未暇宣布,目錄闕書。时禅學者,因內道場得本傳寫,好而祕之,遂流此地。大通在內,親遇奏经,又寫隨身,归荊州度門寺。有魏北舘陶沙門惠振,搜訪靈迹,常慕此经,於度門寺遂遇此本,初得科判。又據開元中沙門智昇撰《释教目錄》二十卷,其第九云「大佛顶首楞严经十卷,大唐沙門懷迪於广州译。」迪循州人,住罗浮山南樓寺,久習经論,备諳五梵,因遊广府,遂遇梵僧,未詳其名,對文共译,勒成十卷。经之題目、紙数、文句与今融本竝不差異。迪筆受经旨,緝綴文理等。今詳二经,译人虽別,译本是同。或恐迪因證义各據流行,故今目錄書寫有異。不尔,豈无一处差別,译主名字何得未詳耶?二本既同,今解融本。
九、通释名題者,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證了义诸菩萨萬行首楞严经
经有五名,題目三号者,謂該教行、人理、因果、显密悉具足故。先略配者:上之三字是總,即一经法体,總含教理行果,教行明指、理果义含。明指者,文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顶」,此指行也。又云「虽蒙如来佛顶神呪」,又云「亦说此呪名如来顶」,此指教也。教有显密,显了宣示,令悟修无妄,即前後诸文。祕密受持,令障尽功著,即是呪辭。义含者,寂照含空故名为大,性觉妙明等故名为佛,此显理也。我以不滅不生合如来藏,周遍法界等故名大,明極即如来等故名佛,此显果也。顶者,至極无上之义也。若以此三字全約理说,藏体周遍无不含容曰大,即体大;靈照不昧离诸妄想曰佛。佛有二义:一自性显照义,即相大;二隨缘现益义,即用大。此大及佛,是至尊至極、无上无过,诸佛所師之法,故名为顶。三大之义不离一心,故名一心为大佛顶。「如来」下,別显胜能。初八字,約果人自行修證、说教利他以別显,即十方如来依此法門修因證果,显了宣说,究竟利他也。「诸菩萨」下八字,約因人修習,具足自他诸行,以別显菩萨行門自利利他广多无量,此之真定咸具足,故文殊歎云:「此是微尘佛,一路涅槃門」等。次广释者。大者,当体得名,常遍为义。当体者,不同法相宗揀小名大,大外有小可揀,猶是分限,豈为至大?今以藏体性无邊涯、绝诸分量,強名为大。常遍者,常則竪窮三世,遍則橫該十方。竪者过去无始、未来无終,无有一法先之,唯此先於诸法,故名大也。《涅槃》云「所言大者,名之为常。」橫者,十方窮之无有涯畔。《涅槃》又云「所言大者,其性广博。」今经常遍,广有其文,仍具三义,如下可见。佛顶者,究竟觉也。觉有二义:一本、二始。本謂藏体,靈鑒无昧,绝诸妄想,具足无量性功德故。《起信》云「所言觉义者,謂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虛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名本觉。始觉义者,依本觉故而有不觉,依不觉故而有始觉。」始觉是用,本觉是体,用合体时,始本不二名究竟觉。究竟觉者,即前藏性显现时也。无上最極名之为顶,此約果位以显法体,名佛顶也。若約现事,即今佛顶放光,化佛所说教行,是故教行俱号佛顶也。如来者,如謂本觉,来謂始觉,始本合故名为如来。此指一佛即該诸佛,下说教行俱約诸佛,以显同故。密因者,有二:一教、二行。教者,下说心呪是佛密語,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不通他解,但信而受之,思而持之,滅障成德也。行者以此真定具空假中,即是一心,非縱橫竝,別不可思議,具足萬行,三世诸佛同此法門,此行成时名三祕藏,是故称密。修謂行因,證謂克果。地前地上缘真二种俱名为修,初地妙觉分滿二果同名为證。所修所證俱大佛顶,此自行也,如观音圓通。了义者,说教化他,詮表义理,无有覆相,窮理尽性,称實談故。下文云「宣胜义中真胜义性,令汝会中定性声闻皆獲一乘寂滅場地。」非有餘说,故名了义。诸菩萨萬行者,三世因人各修其行,自利利他,有无量义,今舉大数故名萬也。此之三昧具斯多义,故下文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萬行」等。首楞严者,梵語也。《涅槃》云「首楞者名一切事竟,严者名堅,即一切事究竟堅固也。」得此三昧,观法如幻,於法自在,能破最後微細无明,能獲二种殊胜之力,现身说法,无礙自在。故下经中名为如幻金刚王佛母妙蓮华等。此三昧以无分別智寂用为体,以一切法皆同智性,窮尽法界更无遺餘,名一切事究竟。一切事言无离染净,此智现时,染净都尽,一法不立。又染法究竟尽,净用究竟显,如下文云「我以不滅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圓照法界,是故一为无量」等。又云「尘垢應念消,成圓明净妙」等。既观如幻,不为物壞,能破无明,故名堅固。经者,訓法訓常,是貫是攝。謂依此言说,詮显性相,令物生解,故称为法;一切诸佛皆同此说,故名为常;能令义理无有散失,名之为貫;以此化生令不顛墜,称之为攝。若約所詮如来藏体说名经者,亦具四义:謂此心性诸佛所師,可軌可則,故名为法;不生不滅,无有變異,故名为常;上圣下凡、情与非情无不同此,故说为貫;具诸功德,遍含染净,故称为攝。心性既尔,一切法亦然,故下文云「五阴、六入生滅去来本如来藏。」故一切法任運有四义,悉名为经。
一名中印度那爛陀大道場经,於灌顶部錄出別行。
此別目也。印度,月名,具云印特伽,此云月邦,以此大國形诸小國如星中月。彼有五印,此当中也,即一境之都名。此境之中有多國別,最尊大者号摩竭提,此云大体,以總攝故,或云不害,皆义翻也。那爛陀,此云施无厭,即龍名也。《西域記》云「菴沒罗國有池,池中有龍名施无厭,寺近彼池,故以標号。」大道場者,沙門体心修道之地也。佛滅度後,六帝緝興,遐疎紺宇,園林普合,都建一門,主客萬僧,住持增峻,印度名寺莫先於此,故名曰大。灌顶部者,彼有五部,此当其一,毘盧为主。既標部处,尋檢可憑,无謂近翻,疑非正说。
大唐神龍元年龍集乙巳五月巳卯朔二十三日辛丑。
長安三年,則天罷政,中宗嗣位,是歲改为神龍元年。龍集者,龍星,亦曰歲星,歲行一次也。集,居也。乙巳即所舍之次。朔,蘇也,月死復蘇。蘇,生也。
中天竺沙門般剌蜜帝於广州制止道場译。
天竺,亦云乾竺、乾豆、身毒、印度等。沙門,云勤息,取生善滅惡之称。般剌蜜帝,此云到彼岸。译者,其有才智,通四方語,名曰象胥之學,四方各有其名,今取北方掌語者也。
菩萨戒弟子前正諫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筆授。
虽为宰官而受大乘戒者,经云「欲受國王位时,乃至百官受位时,應先受菩萨戒,一切鬼神救护王身、百官之身也。」資於師長,以父兄之道事之,故云弟子。正諫者,今之諫議也。舉贤達能,大扶進人,故曰大夫。中書、門下,二省之名。平和章明國政之事,曰平章事。筆授,或云筆受,謂以此方文体筆其所授梵本,緝綴潤色,令順物情,不失正理也。
烏長國沙門彌伽释迦译語。
國名未詳。彌伽释迦,此云能降伏。翻梵为华,故云译語。其中證义,應有別錄,餘如翻译时年中说。
此下第十、別解文义。准常三分,謂序、正、流通。序中二:證信、发起。證信之立,由阿难问,佛令置之,意为斷疑息諍及異邪故。然此虽具六种成就,今均广略,總分为二:初、说经时处;二、引众同闻。今初也。
如是。
若兼「我闻」合释,即指法之辭也,如是之法我从佛闻。《佛地論》云「謂結集时,众共请言:『如汝所闻,当如是说。』傳法菩萨,便許可言:『如是当说,如我所闻。』」离释「如是」者,信成就也。《智度論》云:「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肇公亦云「信順之辭也。信則所言之理順,順則師資之道成。故萬行中以信为首,故云如是。」又契理契機曰如,永离过非曰是。如理而说,如理而信,故言如是。若約今经,如来藏心体性不动曰如,真實义故曰是。又一切诸法本无生滅,皆如来藏,故名为如。离一切相即一切法,故称为是。更有餘义,繁而不論。
我闻。
闻成就也。我,即阿难自指五蘊假者。然一切法佛说无我,今称我者,我有四种:一凡夫遍計;二外道宗計;三诸圣隨世假立賓主;四法身真我。经指後二,非邪慢心而有所说,故无过矣。闻,謂耳根发識聽受,虽因耳处,廢別从總,故称我闻。无相宗说:我既无我,闻亦无闻,从缘生故不壞假名,即不闻闻也。若約法性、此经旨趣,傳法菩萨以我无我不二之真我,根境非一異之妙耳,闻真俗无礙之法門。
一时。
时成就也。師資合会,说聽究竟,總言一时。一者揀異餘时,时者隨世假立。如来说经有无量时,不能別舉,一言略周但言一时。《涅槃经》云「一时在恒河岸」等。又诸方时分延促不定,故但言一时。若約法义释者,即说聽之时,心境泯、理智融,凡圣如、本始会,此诸二法皆一之时。
佛。
主成就也。具云佛陀,此云觉者,謂觉了真妄性相之者,即究竟觉也。論云「以觉心源故名究竟觉,未觉心源故非究竟觉。」然具三义:一自觉,觉知自心本无生滅;二觉他,觉一切法无不是如;三觉滿,二觉理圓称之为滿。《佛地論》中具有十义,謂具一切智、一切种智,出烦恼障及所知障,觉了一切诸法性相,能自開觉,亦能開觉一切有情,如睡夢觉、如蓮华開,故称为佛。
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
处成就也。处有二种:一所化处,即伐城;二所住处,即祇園。具云室罗伐悉底,此云豐德,或云闻物,或云好道,此乃城名,非是國号。以其城中多財物,好欲境,饒多闻,豐解脫,道德名称五天共闻故,或云闻者城。昔有老仙於此修道,後有少仙从其受學,厥号闻者。老仙歿後,少仙於此建城而住,故以名焉。國都号为憍萨罗,但以就胜易彰,故舉城号。祇桓者,具云祇陀,或云逝多、制多,此云戰胜,即太子名。林主是彼,故云胜林,桓即林也。精舍者,即沙門精行所舍处也。謂須達買園置舍,太子捨樹造門,二人共搆,以延僧佛。
二、引众同闻者,同闻之众匪唯三乘,亦該诸趣,下具天龍八部、王臣菩萨。发起序中今文但有二類,盖译之巧略也。文二:一、声闻;二、缘觉。初文三:一、標類舉数。
与大比丘众。
標類也。与者,并、兼、共、及也。佛与阿难及大比丘等,證非虛謬。梵云摩诃,此具三义:謂大、多、胜也。器量尊重,为天王、大人之所恭敬,故云大;遍知內外经書,故言多;胜出九十五种外道,故言胜。比丘,名含三义:乞士、怖魔、破惡。謂出家者,上於诸佛求法以內資,令慧命增長;下於檀越离邪正命乞食以外資,令色身无損,故云乞士。又出家者,最初发出家心或菩提心,或至成道,皆令魔怖失人众,故名为怖魔。又能破斷身口七支九十八使业烦恼,故称为破惡。四人已上乃至无量,能作说恣羯磨法,故名为众矣。
千二百五十人俱。
舉数也。佛初成道,先度陳如等五人,次度三迦葉兄弟兼徒總一千,次度舍利弗、目連各兼徒一百,次度耶舍長者等五十人,经舉大数,故減五人。此众先竝事外,勤苦累劫,一无所證;纔遇见佛,便得上果,感佛恩深,常隨佛化,为常隨众也。
二、總嘆行德。
皆是无漏大阿罗汉。
總指也。漏有三种,皆斷尽故。阿罗汉,名含三义,故翻为應:應已永害烦恼賊故;應不受分段生故;應受人天妙供養故。此皆无疑,故名为大。已下別嘆。
佛子住持,善超诸有。
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堪紹佛种,故云佛子。安住觉性三德祕藏,任持萬善功德不失,故云住持。诸有者,二十五有。皆得二十五种三昧,不为界繫,故云善超。此嘆自利,已下嘆利他。
能於國土成就威儀。
无刹不现,故云能於國土。有威可畏,有儀可則,行住坐臥皆成軌範,可为標准,故云成就等。《净名》所謂「不起滅定现诸威儀」也。此儀止可观也。
从佛转轮,妙堪遺囑。
智堪遺付也。常隨从佛,转大法轮。法有摧輾业烦恼义,喻之若轮。自既摧破惑障,亦能转教令他破惑。於一法中作无量说,一一逗機、一一称性,以善巧方便令其得入如来知见。妙好堪任,护付法藏,令燈燈相然、明明不绝。囑法令傳,囑生令度,總名遺囑也。
严净毘尼,弘範三界。
戒可遵依也。毘尼云律,律法也。斷割重輕、開遮持犯,非法不定。弘,大也。範,法也。既严持清禁,身心弗違,大能軌則世間,真是法中綱紀也。
應身无量,度脫众生。
定能现化也。住首楞严,化復作化,普现色身,隨十界機宜,何身相现而说法,令彼度苦,解脫业惑,得自在故。《法华》所謂內祕外现,从法身地隨缘俯應,如一月不降、百水不升,慈善根力法尔如是。若非发迹之後,无如是歎,醍醐味教於斯现矣。
拔濟未来,越诸尘累。
結悲化无尽也。拔令脫苦,濟使得樂。佛滅度後,故曰未来。烦恼与业染污繫縛,喻之尘累。皆令清净自在无礙,故称越也。
三、列众上首。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
具云奢利弗怛囉,此云鶖子。其人母眼黑白分明,转动流利,从彼所生,連母为号,亦云身子,是佛右面弟子。慧解过人,故云大智。《增一》云「我佛法中,智慧无双、決了诸疑者,舍利弗第一。」
摩诃目犍連。
具云摩诃沒特伽罗,此云大采菽氏,又云胡豆,即尊者母姓。上古仙人所嗜,因以命族。左面弟子,神通无过。下经云「我遊十方得无罣礙」,神通发明推为无上。
摩诃拘絺罗。
此云大膝,舍利弗舅,常論胜姊,姊懷身子,論則不胜,知孕智人,寄辯母口,何況出胎。遂往南天學十八经。人笑之曰:「累世难通,一生非冀。」闻而立誓,學不休止,无暇剪爪,号長爪梵志。學畢還家,知甥为佛弟子,起大憍慢,往佛所奪。佛令立論,因即义墮,負愧低頭,得法眼净,成阿罗汉,獲四辯才,觸难能答,南方天王常隨侍彼也。
富樓那彌多罗尼子。
富樓那,父名,此云滿。父是滿江禱天求得,正值江滿,又願獲滿,夢滿器宝入於母懷,从此有孕,由此多义,得有此称。彌多罗尼母名,此翻为慈,亦云知識。其母慈行,仍诵韋陀知識品故。尼,女声也,是彼所生。連父母召,云滿慈子,此於如来说法人中最为第一。下经云「我曠劫来辯才无礙,宣说苦空,深達實相,河沙如来祕密法門,我於众中微妙開示,得无所畏」等。
須菩提。
此云空生,或云善吉、善现等,生时家中庫藏器皿皆空故。相者謂言:「兒必善吉,此善吉相现於器故。」从是得名。於大众中解空第一,入无諍定,喜说空法,所修行业以空为本。如下经云「我曠劫来心得无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众生證得空性,蒙如来发性觉真空,空性圓明,得阿罗汉。」
优波尼沙陀等而为上首。
此云近少,义翻尘性,观尘性空而得道故。微尘即是色近少分,隣近虛空是色邊際,故名尘性为近少也。如下经云「我悟色性,以从不净白骨微尘归於虛空,空色二无,成无學道,如来印我名尼沙陀。」更有餘人,经不具載,故云等也。即三迦葉輩,此皆頭角,为众知識,綱領佛法,各有弟子,故云上首也。
二、缘觉众。
復有无量辟支无學,并其初心,同来佛所。
具云辟支迦罗,此云缘觉,以观十二因缘而觉悟故。此是部行,非同麟喻。然不預嘆德列名者,以厭喧樂靜,不为众所知識故。主伴咸集,故云并其初心,遇佛回向必證大果。故下经云「有學二乘及诸一切新发心菩萨等,皆獲本心,遠尘离垢,得法眼净。」通序竟。
二、別序者,诸经不同,发起各別,或放光微笑、乞食入禅、自唱位号、勸人令问等。今经由夏滿众集,主臣请齋,慶喜外归,无供循乞,因遭婬室邪術所加,自无定慧,不能降伏。由是外假祕密攝护令归,意显生死轮回莫过淫愛,超證圣位豈逾定慧。定慧內具,祕密外資,尘颺順風,有何艱險。
文有四:一、夏制圓成众求密义。
屬诸比丘,休夏自恣。
屬,值遇会也。圣禁三月,滿在此日,故云休夏也。自迷所犯,恣任僧舉,当悔清净,故云自恣。制限恣法,如律所明。
十方菩萨諮決心疑,欽奉慈严,將求密义。
具云菩提萨埵,此云觉有情。此有三释:一、菩提所求果,萨埵所度生;二、菩提所求果,萨埵能求人;三、菩提觉悟智,萨埵情慮識。總約悲智、能所、真妄以立名也。此等安居非止一处,故云十方。限內修行莫尽通達,从師指授,夏滿方遂,故云諮決心疑。恭敬遵承,故曰欽奉。恩念威重,故曰慈严。將求密义者,意请宣说如来密因修證了义之法門也。
二、師資感應教演真乘。
即时,如来敷座宴安。
非禅不慧,故先入定为後軌也。即敷尼師壇靜然安坐,如《金刚》、《法华》皆先入定,後方始说,常法尔也。
为诸会中宣示深奧。
前求密义,今宣深奧,隨其所问皆与说示。如《法华》先说《无量义经》以为一乘之本。今此会中亦復如是,必有经目,隱而不言也。
法筵清众得未曾有。
教主既非生滅心行说實相法,能聽之众亦无一法可为領受。称實说聽无有垢染,故云清众。斯为究竟无上法会,故未曾有。
迦陵仙音遍十方界。
佛声和雅,众所愛樂,聽之无厭,如迦陵頻伽在於㲉鳴胜餘鳥故,堪喻佛声。此鳥非常,故云仙也。遍十方界者,显其圓义。如来梵音,於诸相中最为胜故,如別处说。
恒沙菩萨来聚道場,文殊師利而为上首。
正云曼殊室利,此云妙吉祥,或妙德。下文將神呪、揀圓通,与奪众心,无私不伏,智德之尊,故標上首。前文十方菩萨咨決心疑,今此復云恒沙来聚者,或因結上首重指前文,或因前说法声遍十方,後始来集,二义无在。
三、王臣请供主伴分臨。
时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諱日營齋,请佛宮掖,自迎如来,广設珍羞无上妙味,兼復親延诸大菩萨。
具云鉢罗斯那恃多,此云胜君。先王崩日,忌諱之晨,故云諱日,即自恣後之一日也。諱,忌也,以忌舉吉事,諱避其名。宮掖,內庭也,后妃居所,在天子左右,如肘腋耳。王之宮禁,策掖者所居故。
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时飯僧,佇佛来應。佛勅文殊分領菩萨及阿罗汉應诸齋主。
十德具足,三品居財,故云長者居士。又守道自怡,寡欲蘊德,故曰居士。佛为化主,王请須臨,臣为輔佐,餘圣可赴。
四、慶喜无齋入城循乞,二:一、归園无请。
唯有阿难先受別请,遠遊未還,不遑僧次。
阿难,此云欢喜。佛初出家,净飯憂恼,闻子成道,王大忻然。復有斛飯,奏云生兒,舉國大喜,因立斯号。又彼端正,或語或默、行住坐臥、進止动转,见者咸喜,故云欢喜。先受別请者,《涅槃经》说不受別请,乃不隨佛受別请耳,或因他事而非齋也。遑,假也。
既无上座及阿阇梨,途中独归。其日无供。
同輩上下曰上座。阿阇梨,此云軌範,謂与众中作軌範故。
二、入國循求,三:一、平等行乞,二:一、正行平等以循乞。
即时,阿难執持應器,於所遊城次第循乞。
当日初分乞食易得,故云即时。鉢多罗,此云應量器,色与体量皆應法度也。无问净秽,故云次第。順於軌則,故云循乞。乞食十利,如《宝雨经》说。
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为齋主,无问净秽刹利尊姓及旃陀罗,方行等慈,不擇微賤,发意圓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
檀越,此云施者。阿难乞食,意祈末後来请僧者,我当赴彼,故曰齋主。净秽,即刹利、旃陀也。刹帝利,此云田主,即王种也,故云尊姓。旃陀罗,此云殺者,即魁膾、婬、酒家也。方,法也。軌則如来,行平等慈,不取貴擇賤,俾施者见者得福无量。
二、仰效无遮以除謗。
阿难已知如来世尊诃須菩提及大迦葉,为阿罗汉,心不均平。欽仰如来開闡无遮,度诸疑謗。
迦葉波,此云飲光氏,上古元祖是仙,身有光明,吞蔽燈光,人皆異之,曰飲光仙,因立族姓。尊者頭陀上行第一,故云大也。不均平者,善现捨貧从富,迦葉捨富从貧,皆为净名所诃。今言如来者,就其印可,功归佛也。然佛常乞食无遮間者,由五义故:一由內證平等理,外不见貧富相;二心离貪慢,慈无偏利;三表威德,不懼惡象、沽酒、婬女家;四息凡夫猜嫌;五破二乘分別。故得仰效行平等耳。度疑謗者,即息凡夫猜嫌也。
经彼城隍,徐步郭門,严整威儀,肅恭齋法。
城之濠塹曰隍。齋庄齊整,不失威儀,安靜恭謹,足成令則。以斯行乞,物无不从,仰効尊儀,故云齋法也。
二、示遇惡缘。
尔时,阿难因乞食次,经歷婬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以娑毘迦罗先梵天呪攝入婬席,婬躬撫摩,將毀戒体。
尔时,此时也。摩登伽,义翻本姓,下经云「性比丘尼」是也。婆毘迦罗,亦云劫毘罗,此言金頭,或云黃发,食米齊外道也。師事梵天而得此呪,呪是梵天先说外道施行,世人諷習以为幻術。將毀戒体者,別解脫戒,白四所发,形願业体,体即无作,从作戒生,是第三聚非色非心为戒所依。持之則肥,犯之則羸,故云戒体。阿难无心,遭逼入舍,欲犯未犯,故云將毀。若據下云「八萬行中只毀一戒,心清净故,尚未淪溺。」應知阿难不毀吉罗,缘起如別。
三、佛垂哀救,三:一、齋畢归園。
如来知彼婬術所加,齋畢旋归。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来隨佛,願闻法要。
如来知者,知即是见也,謂以生死智明不二天眼见也。如来常儀,受请齋了皆为说法,今日速归,知佛必有所为,故隨而来,願闻法要。然大众根熟,妙悟是时,不有因缘无由发起,故託慶喜婬逼、摩登愛纏,俾知生死轮回貪欲为本,修證常樂禅慧是基。故下文中,天龍八部、有學二乘及诸一切新发心菩萨,其数凡有十恒河沙,闻是法已,皆得本心,遠尘离垢,獲法眼净,性比丘尼成阿罗汉,无量众生发无上道心等。是知機應相扣,啐啄同时,形對像现,故无差濫。
二、放光说呪。
于时,世尊顶放百宝无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宝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说神呪。
归園既畢,主伴咸臻,於此之際,故曰于时。佛顶,体也,寂无相故。光明,相也,具性德故。蓮华,用也,成萬行故。化佛,果也,理智行三所成就故。宣神呪者,自果既圓,说利他故。又释迦显果海无说,顶光蓮现表大定智悲三法冥熏而起大用,故现化佛说神呪也。
三、遣呪往救。
勅文殊師利將呪往护,惡呪銷滅。提獎阿难及摩登伽归来佛所。
提,携;獎,勸也。文殊显傳佛旨,密护阿难,先令登伽见佛离欲,闻法增道,意显呪力不可思議也。如下文云「彼尚婬女,无心修行,神力冥資速證无學,何況汝等在会声闻求最上乘,決定成佛」等。序分竟。
次下正宗分。由阿难正请,如来正说,解行圓滿,不偏不邪,当機得益也。文三:一、阿难悲恨请修三昧。
阿难见佛,顶礼悲泣,恨无始来一向多闻,未全道力。
多闻習定,止观双修,若但偏攻,豈全道力。故《涅槃》云「先以定动,後以慧拔。」定如縛賊、慧如殺賊,定慧双運,目足更資,到清涼池,保无留难。佛与阿难,空王佛时同发大心,为樂多闻,匪勤修習。佛今成道,我始入流,仍值惡缘不能免脫。良由偏失,誠可悲夫。故下文云「汝闻微尘佛,一切祕密門,欲漏不先除,畜闻成过誤。」
殷勤啟请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最初方便。
如来,極證人也。菩提,極證法也。人法双舉者,簡所请行非眇劣耳。奢摩他云止,三摩提云观,禅那云靜慮,释其相者,如《圓觉经》。此三种义只在一心,非三而三,不一而一,舉一即具,故称为妙,即天台一心三观也。此观若成,即證涅槃三德,名祕密藏,故舉十方如来得成菩提等。最初方便者,然方便多种,今问成佛妙行復云最初者,意请成妙行之方便也,淺深虽異,俱方便尔。如《圓觉经》,方便隨順,圓攝所归,即有三种,此指妙行即方便也。如下经文「佛问圓通」,从何方便入三摩地,即指入妙行之方便也。今文请即通问,下文答則別说。如下文云「有大佛顶首楞严」等,即許说成道妙行也。復先徵诘发心,推逐妄執,破群疑、显藏性,令信解不謬。阿难因此了悟,发菩提心等,此即信解真正成本起因。若无此因,縱歷多劫修诸行門,皆成邪僻,猶如煮沙欲成嘉饌,終不能得。故《圓觉》中示三观、显诸轮,一一皆云悟净圓觉。此经亦尔,从初至第四卷半已来,則總明信解真正为最初方便也。信解虽正明識藏心,多闻无功,不逮修習,如得大宅罔知入門,故请修行从何攝伏。佛即具辨止观为正修法,止观成处名真三昧,入此行时須有方便,方便之法不离根門,入一无妄,餘皆清净。故问二十五圣,復勅文殊令揀,此即以根門順機为最初方便。如下文云「我今欲令阿难開悟,二十五圣誰当其根?何方便門得易成就?」此則的取从闻思修为初方便,最初之义先解後行,无出於斯。或可最初是无上第一之义,即指真定为方便耳。如別有说,吾弗知也。
二、同时大众俱欲欽闻。
於时,復有恒沙菩萨及诸十方大阿罗汉、辟支佛等,俱願樂闻。
如渴思冷水,如飢思飲食,如病思良藥,如众蜂依蜜。我等亦如是,願闻甘露法。
退坐默然,承受圣旨。
大众欲闻,假其请主。三乘贤圣、八部王臣,潔己虛心,收視返聽而寂默也。《智論》偈云「聽者端視如渴飲,一心入於語义中,踊躍闻法心悲喜,如是之人可为说。」斯受圣旨,豈令不然。此下,如来乘機广为開演。古人科判各是一途,春兰秋菊互擅其美。振公八段,資中显称,今詳经文復有理在。文中前後兩度说经:初从此去至標经名,是酬问正说分;次从「说是語已」下至「不戀三界」,为请益再陳分。初有四段:一開妙解、二示妙行、三显妙位、四立妙名。此四即八段中前五科開合之異也。次再陳中有二:一辨趣生差別、二示禅境差別,即八中後三段也。然開判之設各隨其人,吾今从古,依振公判,略沒第八,但取七名。今初、显如来藏心,二:一、破阿难認妄迷真显如来藏,二:一、正約心见以破显,五:一、審其初心,二:一、问发心之始。
佛告阿难:「汝我同气,情均天倫。」
慶喜是佛堂弟,祖父相傳亦名同气,或可但是兄弟同一气類也。兄弟之序,上下相次,恩愛相屬,盖自然而然,非使之然也,故曰均天倫。倫,理均等也。
「当初发心於我法中,见何胜相,頓捨世間深恩愛?」
父母妻子是恩愛之深者,世人以捨麁重恩愛为其至道,而不知修行见愛尚是妄心,故審问之,後方推破。
二、答捨愛之缘。
阿难白佛:「我见如来三十二相胜妙殊绝,形体映徹猶如瑠璃。」
如来大相有三十二,謂足下安平至顶成肉髻。小相有八十种,謂无见顶至手足有德相。从大相海流出小相,故名为好。释梵轮王亦有大相,然无其好,暗昧不明,不名胜妙殊绝。形状体質清净无垢,喻瑠璃也。
「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愛所生。」
从戒定慧所成就故,故非欲愛。
「何以故?欲气麁濁,腥臊交遘,膿血杂亂,」
欲愛之生純是不净,《大集经》中具说受生,皆由父母与己識情互生愛欲,由是託彼赤白二滴为識所依,一处和合名歌罗邏,而漸增長。至於出胎,五穀長養,虽成人相,如革囊盛糞,故云膿血杂亂。
「不能发生胜净妙明紫金光聚。」
閻浮檀金展转比至迦葉身,金猶如聚墨;若比佛身,迦葉如墨。欲愛所招,終非如此。
「是以渴仰,从佛剃落。」
胜相妙绝,知非愛生,思渴瞻仰,故求捨愛。願从佛化,俾易妙身,斯不知以愛捨愛转增妄矣。
二、彰其妄失,二:一、總彰淪溺。
佛言:「善哉阿难!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續,」
久成积苦也。
二、別释因由,二:一、迷真。
「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
迷自本真也。无始晦殊,故曰不知。不生不滅,名为常住。离诸偽妄,靈鑒不昧,故曰真心。三德具足为一切法之所依止,故云性净明体。众生悉尔故曰皆由。
二、認妄。
「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
認他虛想也。下文云「此是前尘虛妄相想,惑汝真性,从无始来認賊为子,失汝元常,故受轮转。」舉世修行多同此計,故託阿难總彰其失。
三、勸其直語,三:一、正勸。
「汝今欲研无上菩提真发明性,應当直心詶我所问。」
下文識精元明,即是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此体非妄,无有變異,故云真性。研,究窮也。《净名》云「直心是道場,无虛假故。」今推本意,豈得異想发言。欲正修行,当須確實,故今勸也。
二、引證。
「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
诸佛同道,脫苦得樂皆由直心者,此有二种:一、发言无虛假,如此文所勸净名道場;二、向理之心无別岐路,即如《起信》三心之直心也。故論云「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此为二行根本也。今此经意須具二焉,始令发言无妄,終成向理心绝,方为十方同道。
三、結益。
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无诸委曲相。
因苗辨地,言直心直;苟或反此,罪非輕小。如下经云「若大妄語,即三摩提不得清净,成愛见魔,失如来种。若诸比丘心如直絃,一切真實入三摩地,永无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萨无上知觉也。」发心曰始,究竟名終。彈指能超,故无委曲。
四、问其见愛,二:一、问。
「阿难!我今问汝,当汝发心缘於如来三十二相,將何所见?誰为愛樂?」
心见兩門,由茲所问。下既認心不迭,指见謬称,故成二障为纏,三空罔契,故下徵诘,俾識妄源。
二、答。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是愛樂用我心目。」
单牒双指,巧略故也。
「由目观见如来胜相,心生愛樂,故我发心願捨生死。」
此正陳妄体也。目即眼根,心即意識,根識虛妄猶如空华,若執有体能见能樂,豈唯迷於法空,亦起人我见愛。故下文云「六为賊媒,自劫家宝,无始虛習,住地无明,皆由根識,更非他物。想相为尘,識情为垢,生死轮转莫不由斯。」故下推徵,令知虛妄。◎
◎五、辨其真妄,二:一、推妄所在,七:一、破在內,二:一、立,四:一、牒前以語。
佛告阿难:「如汝所说,真所愛樂因于心目,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尘勞。」
心目是本,尘勞为末,若迷本之依处,群末难除。染污故名尘,擾恼故名勞,即通指二障也。
二、舉事以況。
「譬如國王,」
真性也。
「为賊所侵,」
烦恼迷真也。
「发兵討除。」
用智也。
「是兵要当知賊所在。」
兵人所執器也。
三、示过以问。
「使汝流转,心目为咎。」
示过也。
吾今问汝:「唯心与目今何所在?」
總问所依也。
四、引例以答,二:一、引他为例。
阿难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十种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观如来青蓮华眼亦在佛面。」
下文有十二類,今舉大数。凡夫造业不同,感果差別,名为異生。一切世間者,舉依显正也。前舉凡心在內,後指佛眼在面,欲取例己亦復然也。
二、指己結答。
「我今观此浮根四尘秖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以眼根色是不可见,故指浮根。圣凡既尔,在己必然。面与身中,心眼定处也。
二、破,二:一、正破,三:一、舉事定其所见,三:一、问境內外。
佛告阿难:「汝今现坐如来講堂,观祇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閣清净講堂在給孤園,今祇陀林實在堂外。」
堂在園中,林居堂外,內外既分,計宗危矣。
二、定见先後。
「阿难!汝今堂中先何所见?」「世尊!我在堂中先见如来,次观大众,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定先後者,欲破阿难在內之心不能如此次第见故。
三、審见因由。
「阿难!汝矚林園,因何有见?」「世尊!此大講堂戶牖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见。」
講堂,身也。阿难,心也。如来大众,五藏也。戶牖,根也。
二、示益安其所懷。
尔时,世尊在大众中舒金色臂,摩阿难顶。
以慈攝也,如父囑子拊背而告。此有三意:一、安慰其心令无恐懼;二、囑其諦受令无忘失;三、示今許说无有虛妄。故舒其手现慈相也。
告示阿难及诸大众:「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萬行,十方如来一門超出妙庄严路。」
下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直道无異,通至宝所,故云一門清净果海。众德具足,故曰庄严。真三摩地,因行所履故名为路。
「汝今諦聽。」阿难顶礼,伏受慈旨。
破妄意欲显真故,略標宗嘆德,令其忻慕,豈謂徒然譴責,罔知所归。於是阿难伏而諦受。
三、引例明其所失,三:一、引例正问。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亦有众生在此堂中不见如来、见堂外者。」
反常理以致问,引慶喜以直答。
二、依理以答。
阿难答言:「世尊在堂,不见如来、能见林泉,无有是处。」
只知據理直申,不觉計宗危矣。
三、合喻奪破,三:一、正奪。
「阿难!汝亦如是。」
心在身內,如人在堂。
「汝之心靈一切明了,若汝现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尔时先合了知內身。頗有众生先见身中,後观外物?」
心能靈鑒,內外俱缘,故云一切明了。向外既了萬缘,在內合知藏腑。頗,猶可也,亦語辭也。汝观众生可有此者?
二、縱破。
「縱不能见心肝脾胃,爪生发長、筋转脈搖誠合明了,如何不知?」
腑藏內密,設使不知;筋脈膚淺,寧容难了?
三、反責。
「必不內知,云何知外?」
五藏同居最为親眤,萬象离異,誠謂疎遙。若使不了身中,豈合能观外物?
二、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无有是处。」
境風外动,妄想內熏,識浪潛生为自心相。空华幻化,起滅无从,不了本如遂成久執。及推所在妄謂身中,反覆窮研理无所據,故佛結指令悟其非。
二、破在外,二:一、立,二:一、正立。
阿难稽首而白佛言:「我闻如来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
身中无救,身外必然,不遇尊言,莫悟斯旨,故稽首於佛,謝非立是也。以頭至地稽留少时,故名稽首。
二、释成,二:一、引喻領悟前非。
「所以者何?譬如燈光然於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从其室門,後及庭際。」
引喻例法,伏受前非也。
二、躡喻成立今义。
「一切众生不见身中,独见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
室外之燭不及內明,身外之心何能反照?此計心有离身之过,故下破之。
「是义必明,將无所惑,同佛了义,得无妄耶?」
身外之理,法喻正齊,以此观之,合无疑暗。佛说了义可得同乎?
二、破,二:一、正破,二:一、引例立理,二:一、一多同飽问。
佛告阿难:「是诸比丘適来从我室罗筏城循乞摶食,归祇陀林。我已宿齋,汝观比丘一人食时,诸人飽不?」
前云赴请,此云乞食者,乞食乃是常儀,泛舉为喻。又前虽赴请,未必僧尽,餘人乞食,故舉此也。宿,預也。
二、自他殊体答。
阿难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诸比丘虽阿罗汉,躯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众飽?」
前问一食众飽,今答躯命不同,反前问也。意显心若离身即同他食,他食既非我飽,心知何關我身。身心相外,自他可例。
二、據理推破,二:一、以理定其相外。
佛告阿难:「若汝觉了知见之心實在身外,」
牒也。
「身心相外,自不相干,」
定其相外。外,猶离也。心既离身,不相干涉,如前所答一人食时不令众飽。
「則心所知,身不能觉;觉在身際,心不能知。」
释成其相。心若在外,理合如是。文显可见。
二、約见驗其相知。
「我今示汝兜罗綿手,汝眼见时心分別不?」阿难答言:「如是。世尊!」佛告阿难:「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具云兜沙罗,此云霜,佛手柔軟如兜罗綿,三十二相中一相也。眼屬身分,心若离者合不分別,若分別者應不离身,以不离故名为相知。故此責云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二、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无有是处。」
可知。◎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一之一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一之二
長水沙門子璿集
◎三、破潛根,二:一、立,三:一、述前所破汎立一处。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见內故不居身內,身心相知不相离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处。」
双敘別立,文显易知。
二、问今所立答在诸根。
佛言:「处今何在?」阿难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见外,如我思忖,潛伏根裏。」
知外而不知內,非根而何?此即妄計識心潛五根裏。
三、舉喻所成復伸潛理,二:一、舉喻合法。
「猶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兩眼,虽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见隨即分別。」
瑠璃喻根,眼喻於識。眼根色净不能礙心,同瑠璃椀不礙於眼,隨照一境,心隨根知。若此成立,乍观可尔,洎乎推破,同喻不成。
二、據理成立。
「然我觉了能知之心不见內者,为在根故。分明矚外无障礙者,潛根內故。」
但知妄計,不觉隨語过生,下文即破。
二、破,二:一、正破,三:一、躡喻定其俱见。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瑠璃。」
略牒。語簡,可以意知。
「彼人当以瑠璃籠眼,当见山河,见瑠璃不?」「如是。世尊!是人当以瑠璃籠眼,實见瑠璃。」
遠观物像,近见琉璃,问答極成,故云如是。
二、據法責其独观。
佛告阿难:「汝心若同瑠璃合者,当见山河,何不见眼?」
喻則近遠俱见,法則唯见山河。既失近观,何成同喻?法喻不等,潛根理虧。下更縱破令无所據。
三、縱见不见咸失。
「若见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
設使见眼,即成敵對,云何前言隨即分別,此有自語相違过也。
「若不能见,云何说言此了知以潛在根內,如琉璃合?」
結成法喻不齊过也。二过既彰,潛根理喪。
二、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潛伏根裏如瑠璃合,无有是处。」
四、破见內,二:一、約见暗以成立。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众生身腑藏在中,竅穴居外,有藏則暗、有竅則明。今我對佛開眼见明,名为见外;閉眼见闇,名为见內。是义云何?」
此中立意,復宗归內。最先所計心在身中,佛即推徵不合在內,以不能见身中物故。由此转計身外潛根,及至窮研,二俱不当。再思理道,在內义長,遂立藏暗竅明,責无不见內过。七竅明露,五藏黯然,開竅缘明,合眼對暗,明暗若见,內外俱缘,由是在內決无所惑。
二、約對眼以推破,二:一、难破,二:一、破前計,二:一、双徵。
佛告阿难:「汝当閉眼见暗之时,此暗境界为与眼對、为不對眼?」
徵訖。
二、双破,二:一、破對,二:一、對眼不屬內。
「若与眼對,暗在眼前,云何成內?」
對眼在前,前豈成內?
二、外室成焦腑。
「若成內者,居暗室中,无日月燈,此室暗中皆汝焦腑。」
若謂不論前後,但是见暗便即內者,汝处幽室无三光时,比室黯然,應是汝內,以同暗故,焦腑即內也。應立量云:汝处幽室應汝焦腑,以是暗故,同汝见暗。
二、破不對。
「若不對者,云何成见?」
未曾见有境不對眼而称见物。
二、破转計,二:一、牒計奪破。
「若离外见,內對所成。」
牒转計也。此計由前以暗室暗例眼前暗,不合成內。恐彼計云:我所见暗与暗室暗二体不同。何也?彼暗室暗是身外暗,名为外见,以是開眼之所缘故。我所见暗是身內境,名为內對,以是合眼之所缘故。今取合眼所對之暗名为见內,非同所见室中暗尔,如何不得见暗名內?故此牒也。然诸師敘計殊不分明,盖译人巧略,但牒而已。有智请詳,无執麻矣。
「合眼见暗名为身中,開眼见明何不见面?若不见面,內對不成。」
奪破也。設許合眼對暗名见身中,亦應開眼對明而见自面。內屬於暗尚許返见,面屬於明豈无返见?一成則俱成,一破則俱破,故云若不见面內對不成。
二、展转縱破,四:一、在空非內同他破。
「见面若成,此了知心及与眼根乃在虛空,何成在內?若在虛空,自非汝体。」
設汝執言能见面者,汝心及眼應处虛空,以根境相對方成见故。若許处空,显是在外,如何復執心居身內。又若在空,即同他人,自然不是汝之心体。此之二过,應立量云:汝之心靈定不在內,见汝面故,猶如他人;破次过者,但改宗云定非汝体,因喻如前。
二、他见還同己体破。
「即應如来今见汝面,亦是汝身。」
汝或執言,虽见我面,定是我体。即復破云:佛亦见汝,應是汝身。應立量云:如来之身定是汝体,见汝面故,如汝心眼。設或不許佛身是汝,汝之心眼亦非是汝,便同前文,自非汝体也。
三、根身互闕能知破。
「汝眼已知,身合非觉。」
又若汝心能见面者,本分身处應无知觉,以在眼根处虛空故。身若有觉,眼必无知。在一不在一,经文巧略故不言也。
四、二觉應成兩佛破。
「必汝執言身眼兩觉,應有二知,即汝一身應成兩佛。」
汝现今眼根自知、身处自觉非互闕者,須有二心,知即心也。凡是有心皆当作佛,豈汝一身成兩佛耶?此之四段展转破逐,皆由前文內對所成见面之執,妄情紛擾、執計多端,故尽破之令无所救。
二、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见暗名见內者,无有是处。」
五、破隨合,二:一、引经成立。
阿难言:「我常闻佛開示四众,由心生故种种法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
引教也。第八本識變生三境,故云心生法生。境界風动能起識浪,故云法生心生。今虽通舉,要取後句法生心生以为據也。
「我今思惟,即思惟体實我心性,隨所合处,心則隨有,亦非內外中間三处。」
现今思惟,誠有缘慮,及推所止,三处元非。應知隨境而生,心与境合,境既不一,心亦隨多,頗合佛言,必无虛論。
二、牒計推破,二:一、正破,二:一、破无体。
佛告阿难:「汝今说言,由法生故种种心生,隨所合处心隨有者,」
牒前計也。
「是心无体,則无所合。」
既言因法有心,應知心本无体;无体言合,理必不然。一法云何合?斯之謂矣。
「若无有体而能合者,則十九界因七尘合。是义不然。」
若汝堅執无体能合,十九界、第七尘体畢竟无,亦應有合。世間學者誰信有之?故云不然。
二、破有体,二:一、內外出入不成破,二:一、正奪破。
「若有体者,如汝以手自挃其体,汝所知心为復內出、为从外入?若復內出,還见身中;若从外来,先合见面。」
挃(陟栗切),猶觸也。以手觸身,必先知觉。既言有体,不无所止,內外二处必从一缘,故今双诘。难同前破。
二、破转救,二:初、救。
阿难言:「见是其眼,心知非眼,为见非义。」
转救也。若如前难,令见面等,理恐不然,以心能鑒觉,但名为知;眼有照明,方称曰见。若將心知为眼见者,必无此理,故云非义。
二、破。
佛言:「若眼能见,汝在室中,門能见不?」
引喻难也。如世間人称见外者,必待出門方名人见。若人居室,門豈自见?門,眼也。人,心也。汝称眼见,理恐不然。
「則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见物;若见物者,云何名死?」
舉事破也。若眼名见,死者眼存,心識离体,豈说有见?有见非死,死必无见,称见在眼,不其謬哉!
二、一多遍局非理破,二:一、總徵。
「阿难!又汝觉了能知之心若必有体,为復一体、为有多体?今在汝身,为復遍体、为不遍体?」
一多,心体也。遍局,身体也。餘文可知。
二、別破,二:一、一体多体义失。
「若一体者,則汝以手挃一支时,四支應觉。若咸觉者,挃應无在。若挃有所,則汝一体自不能成。」
破一也。心体若一,四处咸同,一支受觸,四應俱觉。設許俱觉,失本觸处,故云无在。若觉元所觸处,一体之义豈存?
「若多体者,則成多人,何体为汝?」
破多也。汝心惟一,豈合言多?若許多心,汝亦多体。多体之內誰为阿难?故云何体为汝。
二、遍与不遍理非。
「若遍体者,同前所挃。」
破遍也。挃一支时四支應觉,故云同前。
「若不遍者,当汝觸頭,亦觸其足,頭有所觉,足應无知。今汝不然。」
破不遍也。若汝執心不遍身者,頭足之觸同时而下,一合有觉,一当不知。今汝咸知,孰成不遍?故云今汝不然。
二、結破。
「是故應知,隨所合处心則隨有,无有是处。」
六、破中間,二:一、引经成立。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亦闻佛与文殊等诸法王子談實相时,世尊亦言:『心不在內、亦不在外(引教文也。)』如我思惟,內无所见,外不相知,內无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义。」
合教理也。不相知者,合云外又相知,恐文誤耳。
今相知故,復內无见,当在中間。
正立中也。
二、據理推破,二:一、推破,二:一、就身处以隨破,二:一、定其中位。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无所在。今汝推中,中何为在?为復在处?为当在身?」
若心在中,中應无惑,必有所在,何者为中?故舉身处以定中位。
二、隨計斥破,二:一、在身无中破。
「若在身者,在邊非中,在中同內。」
若汝於身立中位者,身有中邊,若居身中,与內何別?應合见內。若就身邊,邊則非中,便有自語相違过也。
二、在处不定破。
「若在处者,为有所表、为无所表?无表同无,表則无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为中时,東看則西,南观成北,表体既混,心應杂亂。」
若身外处立中位者,必須約表,何处是中?若不可表,即畢竟无,猶如兔角。若可表示,即成不定,東西南北皆可道故。能表既亂,心應混杂,理應不然。
二、托根境以立中,二:一、立。
阿难言:「我所说中,非此二种。如世尊言:『眼色为缘,生於眼識。』眼有分別,色尘无知,識生其中,則为心在。」
身处二种,非我立意。眼色为缘生眼識者,豈非尊言?今約根境兩楹之間以立中位,心在此也。根能照境,故云分別。
二、破,二:一、總徵。
佛言:「汝心若在根尘之中,此之心体,为復兼二、为不兼二?」
以此为中,为復兼帶根尘二法、为不尔耶?
二、別破,二:一、破兼,二:一、若兼成杂破。
「若兼二者,物体杂亂。」
因心所兼,根尘相杂,尘亦分別,根亦无知。物即尘也,体即根也。
二、不杂非中破。
「物非体知,成敵兩立,云何为中?」
今若不杂,物自无知,体自照境,宛成相敵,但有二相,中云何存?
二、破不兼。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无体性,中何为相?」
不兼根故,名为非知。不兼境故,名非不知。二义既非,將何以表心之体性。体性不有,中位自无。
二、結破。
「是故應知,当在中間,无有是处。」
七、破无著,二:一、引经成立。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昔见佛与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转法轮,常言:『觉知分別心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俱无所在,一切无著,名之为心。』則我无著,名为心不?」
既非內外中間,即知心无所著,而不知佛意破妄无体,令識本真。如云:三際求心心不有,心不有故妄元无,妄心无处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不了此意,謬指其文,妄立无著便謂合教,舉世修行多作此計。但一切时都无所著即我真心,而不知執此无著亦是妄想。《楞伽》云「无心为心量,我说为心量。」故下破之。
二、據理推破,二:一、破,二:一、牒計双徵。
佛告阿难:「汝言觉知分別心性俱无在者,世間虛空、水陸飛行诸所物像名为一切,汝不著者,为在为无?」
汝言一切无著,一切不出水陸空行,即汝无著之心決定於彼一切法上为在不在?在即著也。若在不在,二俱有过,如下破之。
二、展转推破,三:一、不在同无破。
「无則同於龜毛兔角,云何不著?」
无者不在也。若此決定不著诸法,何处是心名为不著,便同世間龜毛兔角畢竟无体。体既全无,而欲名誰为不著耶!
二、有体成著破。
「有不著者,不可名无;」
若此不著之心是有体者,則不可言不在一切。无,猶不在也。
三、双指二过結責前非。
「无相則无。」
指初过也。无即不在也。相即一切也。不在诸相,則是无体,如兔角等。
「非无即相,」
指次过也。非无有体也。体若必有,即在一切,故云即相。
「相有則在,云何无著?」
結前非也。相若有心,則名为著,云何妄立不著义耶!
二、結。
「是故應知,一切无著名觉知心,无有是处。」
此上七段破妄所依竟。然凡情所計虽復萬差,因依之处不过此七。欲推妄体,先破所依,其猶城陷則賊亡、巢倾則卵覆。徵虽有七,处則唯五,第四、第七无別处故。隨合无著,似破能依,正意在所,詳之可见。
次、破妄显真,二:一、破妄心显真心,三:一、阿难伸请,二:一、責躬遭难。
尔时,阿难在大众中即从座起。
此下皆諮求法要恭敬之儀也。梵汉兩儀,聽众咸坐。欲有请问,从座而作如礼请益則起,更端則起,將有承聽,必須復坐。经有退坐一面,儒有居与汝言,皆令攝儀受法无謬也。言座起者,从法空体起悲濟用也。
偏袒右肩。
袒,肉袒也,致敬之極。西方俗儀,见王者必肉袒示,非敢有犯。佛教亦隨此用,然此以表將荷大法之重擔耳。
右膝著地。
胡跪也。屈智就理,期證入故。皆言右者,順而无逆。
合掌。
信解冥符,俾悟入也。已上皆身业。
恭敬。
意业也。謹肅曰恭,仰重曰敬。
而白佛言:
此上皆是经家綴緝敘敬儀也。下即口业。
「我是如来最小之弟。」
斛飯之子,得道夜生,於诸弟中是最小故。
「蒙佛慈愛,虽今出家,猶恃憍憐,所以多闻未得无漏。」
见惑虽除,俱生全在。至下方得第二果故。
「不能折伏娑毘罗呪,为彼所转,溺於婬舍,当由不知真際所詣。」
真實邊際,即至極义,此即大教所指示处。悔过責,躳遭难未證,盖由不知此所詣处,即如来藏体也。
二、请示修行。「唯願世尊大慈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令诸闡提墮彌戾車。」
《涅槃经》云「一闡云信,提云不俱,信不具足名曰闡提。或云焚燒善根,此即斷善根众生也。」彌戾車,此云樂垢秽人,此等全不識佛法,即邊邪不正之见。由不正见,即謗正法,死墮邊地,永不識佛。墮,毀也。阿难请意,自得正修,識知真際,即离邪见,庶幾成佛,亦冀展转令无信根斷善众生,毀滅邪见、識佛正法。自利利他始为正请。
作是語已,五体投地。及诸大众倾渴翹佇,欽闻示誨。
请罷展礼,深樂闻也。倾心渴仰,翹誠佇望,敬闻開示,誨令得入。
二、如来现瑞。
尔时,世尊从其面門放种种光,其光晃曜如百千日。
將陳法利,宜先表報警动令信也。前放顶光,表体无说。此从口放,欲显言詮。声色用中无非智体,种种百千具足众德,破无明暗如日之照。
普佛世界六种震动。
三种世間不离本觉,名佛世界。四大分湛,诸根妄生,故云六种。无明堅厚,土石成形。震动既屬佛光,妄本必为智拔。六震动相,如《华严》说。
如是十方微尘國土一时開现。
六情妄隔,國土殊形,妄執既融,十方開现。
佛之威神令诸世界合成一界。
妄執未融,六情殊隔;真智一发,法界洞然,誰为自他?故成一界。即欲说如来藏心之先瑞也。
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诸大菩萨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因果不二,不二之体本周法界,名大菩萨。无明即明,无所移动,名住本國。冥合此理,隨順不逆,名合掌承聽。大众將悟斯理,故今預此表示。法华说一乘竟,十方世界通为一佛國土,亦表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第三末经大众領悟,是此所表也。
三、正为開示,三:一、双示真妄二源,二:一、總斥不了。
佛告阿难:「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顛倒,业种自然如惡叉聚。」
凡夫外道常等四倒,声闻缘觉无常等四,故云种种。无始无明熏習成种,种必有果,子子相生,熏習不斷,如線貫珠次第相連,名惡叉聚。惡叉,梵語,此云線貫珠。经云「诸法於識藏,藏於法亦然,更互为果性,亦常为因性。」應法師云:「惡叉,樹名,其子形如沒食子,彼國多聚以賣之,如此間杏仁,故以为喻,喻惑业苦也。」
「诸修行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別成声闻、缘觉,及成外道诸天、魔王及魔眷屬。」
失正墮邪也。不敘五道,故云乃至。二乘心行理外亦同邪见。不入正理名外,但修邪因名道。梵云魔罗,此云殺者。
「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錯亂修習。猶如煮沙欲成嘉饌,縱经尘劫,終不能得。」
明失所以也。迷真習妄,种苦求甘。沙飯異因,寧論劫数。心期正觉,果入迷倫,自謂真修,焉知妄習?不循至教,但縱臆談,一失通途,莫返幽徑。悲夫!
二、別示二源,二:一、示妄源。
「云何二种?阿难!一者无始生死根本。」
標指也。
「則汝今者与诸众生用攀缘心为自性者。」
正显也。众生受身,轮回五道,莫窮初際,故云无始。聚缘內搖,趣外奔逸,故曰攀缘。造善惡因,受苦樂報,死此生彼,皆因此心,故云根本。不了是妄,一迷为心,決定惑为色身之內,故云为自性者。吁哉!世人莫不用此攀缘妄心以为真性,執妄心为佛心,恃此修行,转增我慢。《涅槃经》云「是诸外道,无有一法不从缘生,計为常者悉是顛倒。」
二、示真源,二:一、正示。
「二者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
標指也。菩提,智果;涅槃,斷果。二果本具,故云无始。所依之性本来不与妄染相應,故云元清净体。何者是耶?下云:
「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遺者。」
正显也。第八梨耶於诸識中最極微細,名为識精。此微細識有二种义:一者觉义、二者不觉义。觉义即是此文元明,元明者,本觉也。不觉即是无明生滅,謂不生不滅与生滅合,非一非異,名为識精。从此變起根身、种子、器世間等,名生诸缘。識相既现,元性即隱,名缘所遺者。遺,失也。故下文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失於本心。」《對法经》云「无始时来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诸趣,及涅槃證得。」斯之謂矣。
二、斥迷。
「由诸众生遺此本明,虽終日行而不自觉,枉入诸趣。」
本明周徧,含裹无餘,妙觉湛然,斯須匪离,步步是道,故云虽終日行。日用罔知,故云迷不自觉。真所謂持珠乞匃、懷宝迷邦,枉受淪躓,誠可憐愍。
二、正推真妄二体,四:一、推徵妄体,四:一、屈指推徵,四:一、舉拳以问。
「阿难!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願出生死。」
奢摩他,即出生死到涅槃之道路也。
「今復问汝。」即时,如来舉金色臂,屈五轮指,語阿难言:「汝今见不?」
地水火風空轮各對一指,又一一指端有千轮相,故云轮指。屈指问见,意欲推心。
二、約见以詶。
阿难言:「见。」佛言:「汝何所见?」阿难言:「我见如来舉臂屈指为光明拳,耀我心目。」
佛手金光,耀我心目,此即心目俱见。
三、再審誰缘。
佛言:「汝將誰见?」阿难言:「我与大众同將眼见。」
舉拳初问便言耀我心目,再審誰见,又却独不言心,意引推徵明露妄想,師資善巧,共破執情。善哉大權,懸知今日。
四、別推心见。
佛告阿难:「汝今答我。如来屈指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见。以何为心,当我拳耀?」
当,猶對也。汝目显然,故云可见。又汝眼實可见我拳相,意欲推心,且許其眼。眼即可见,何者是心?研覈至窮,妄想須显。
二、正陳妄体。
阿难言:「如来现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为心。」
能推之心,攀缘妄想,生死轮转是此为根。固執既深,河沙叵算,故今呈露必待破除。
三、頓呵令问。
佛言:「咄!阿难,此非汝心。」阿难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当名何等?」
世尊现相以呵叱,过之深也。阿难驚起以避座,執之重也。情之主宰皆謂我心,今被頓呵,孰不驚愕?咄,呵声。矍(居縛反),逸起貌。
四、克示非真。
佛告阿难:「此是前尘虛妄相想,惑汝真性。」
前尘之相本自虛妄,从識變生,猶如影像,而復引起念想缘慮,名之为心。心之与境二俱虛妄,此心及境即真如海中一浮漚耳。故下文云「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浮尘既现,實体即隱,能覆能暗,故云惑汝真性。
「由汝无始至于今生,認賊为子,失汝元常,故受轮转。」
此之妄想能損法身、能傷慧命,功德法財由之喪失,名之为賊。迷而不識,認为真常,將謂嫡生欲期嗣世,反遭破喪歷劫貧窮,故失元常受轮转也。故下文云「睧擾擾相以为心性,一迷为心,決定惑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棄之大海,唯認浮漚,迷中倍人,真可怜愍。」
二、显示真心者,真心之体本周法界,非妄非真,绝言离相,能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然具三大、通二門。若約真如門显此心者,則亡因果、绝染净,口談辭喪、心缘慮亡,无法可破、无法可会,此則唯显体大义也。若就生滅門显此心者,則彰染净、明体用,显真妄、論因果,有修有證、或破或会,如斯显示,皆为隨順入於真如。真如之体即一心也,一心真如及生滅相无二无別,即三明一、即一論三,故得治生產业皆与實相不相違背,己界佛界,众生亦然。今之所显真心相者,依生滅門破妄显也。然破会之相,诸经論中具有此二,盖隨執心輕重、根有利鈍,乘有頓漸,教分權實。若執重根鈍,理須破斥,若藥弗瞑眩,厥疾弗瘳。若根性調柔,妄情輕薄,指相即性,一切皆如,猶良馬见鞭影动即正。今经先破後会,俾輕重二執皆尽,利鈍兩根俱入。如此段经,即明心能生法,自性元常,不同前尘分別影事,但隨境转,体是无常。下经又明,见与见缘,本无所有,元是菩提妙净明体。又云「生滅去来本如来藏。」此則先令明識真妄,後令了妄即真,洎乎開悟无妄可了,即云皆即菩提妙明元心。《维摩》、《法华》皆有此意,如調馬善醫適时御物。在座根性既殊,说者理須兼二。如来善巧,妙達时機。文二:一、阿难伸疑,二:一、別敘疑,三:一、发心修行疑。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我心何独供養如来,乃至遍歷恒沙國土,承事诸佛及善知識,发大勇猛,行诸一切难行法事,皆用此心。」
起意修行,親近善友,即是发菩提心。如来常教令发此心,今復何故说为非心?故敘为难。准《涅槃经》,发菩提心不是佛性。「師子吼云:『若一切众生先有佛性,何故復有初发菩提心者。』佛言:『菩提之心實非佛性,是无常故。乃至虽念念滅,相續不斷,名为修道,猶如燈焰,虽念念滅,亦能破暗。菩提之心亦復如是。』」今经欲明如来藏心常住真性,即是涅槃正因佛性。发菩提心乃是缘了,体是无常,是故阿难同師子吼,以缘了性难正因性,此則不辨三因常无常义,妄以为难也。
二、謗法退善疑。
「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依之修行,能成佛道;因之謗法,永作闡提。佛说非心,誠为难信。
三、无心土木疑。
「若此发明不是心者,我乃无心,同诸土木。」
土木不能了知,不能修謗,为无此心。此若非心,土木何異?
二、總結请。
「离此觉知更无所有,云何如来说此非心?我實驚怖,兼此大众无不疑惑,唯垂大悲開示未悟。」
不了正因体遍通情无情,但執修謗之心,便见土木无性。洎被呵責此非汝心,由不早辨,遂至驚怖。然阿难豈謂不知,直为末世多作此計,用妄心即是佛心。惑者既群,卒难領悟,故再三疑难,请为開示也。
二、如来正显,二:一、約现法隨缘以显心。
尔时,世尊開示阿难及诸大众,欲令心入无生法忍。於師子座摩阿难顶而告之言:
摩顶,安慰也。阿难疑问,將謂无心。今若開示,必知体遍。冥合此理,了法无生,印可決定,名无生忍。得此忍时,通達一切法門,成就一切佛法。此非小缘,故佛安慰,警动其意,是故摩顶也。
「如来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体。」
總標色心,故云诸法。无別生处,故曰唯心。此法生起,謂由真如不守自性为因,无始妄想熏習为缘,因缘和合,成梨耶識,从此變生根身、种子、器世間等。如水起波、如鏡现像,故云唯心所现。一切因果者,別舉正報,圣凡總該,故云一切。世界微尘,別指依報,一切之言亦通此转。既由真心隨缘所现,亦依真心以为自体,如像不离鏡、波不离水。如下文云「我常说言,色心诸缘及心所使,诸所缘法,唯心所现,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故云因心成体。
二、約自性不變以显心,二:一、舉況。
「阿难!若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诘其根元,咸有体性。縱令虛空,亦有名貌。」
世間妄有不出色空,色中小者,草葉縷結,草葉有根种,縷結因絲麻。太清为名,显色是貌。妄相尚尔,況真心耶!
二、正显。
「何況清净妙净明心,性一切心而自无体?」
清净,揀異妄染。妙净明心,即三德具足,靈鑒无昧也。虽能隨缘成一切法,而一切法不能變动,若變动者即无诸法,以不變故为诸法性。如鏡现像不为像變,若为像變,則不能现一切诸像,以不變故为像所依。此亦如是,故云性一切也。豈得妄想不實,真亦无体,故此責云而自无体也。
三、重破執情,二:一、就執定其有性。
「若汝執悋分別觉观所了知性必为心者。」
牒其所執也。堅守不捨,故云執悋。思惟尋伺,藉缘托尘,如劃水印空隨手即滅。汝必以此为真性者,下即語云:
「此心即應离诸一切色香味觸诸尘事业,別有全性。」
定其有性也。色香等即是事境,有牽心用,故名为业。既因境有,自性元无。若保为真,离尘應在。
二、就因显其唯尘,二:一、正示唯尘,二:一、例對五尘显。
「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声而有分別。」
因声分別,全性元无。色香味觸例此可见。
二、单就法尘显。
「縱滅一切见闻觉知,內守幽閑,猶为法尘分別影事。」
五境不對、明了不行,既绝外缘,故云內守幽閑也。当尔之时不无分別,若便將此內分別心为全性者,此亦非理,而不知此全由第六法尘影像事境所发,亦非全性,乃是意識在独散位,比量別缘,取独影境,非是明了同五所取,故云縱滅见闻觉知也。
二、遣其自揣,二:一、尘亡体在容是真常。
「我非勅汝執为非心。」
我今非是不徇理道,強制勅汝執为非心,意显如来言无枉逼也。
「但汝於心微細揣摩。」
但,猶独也,此观不由他人,独於自心諦審揣度,研摩理道也。此即理長即就,何必求人矣。
「若离前尘,有分別性,即真汝心。」
若汝研窮此分別体,离六尘外實有性者,我即容許是汝真心。世人只知即心是佛,曾不仔細度量,此心刹那變異,猶如猿猴害馬,紛然亂想无暫停时。故《楞伽》云「当於靜处,观此妄想流注生滅;凡夫不觉,妄謂不动。」故下经云「如瀑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见,非是无流。」《起信》亦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已来念念相續,未曾离念,故说无始无明。」故佛再令微細揣摩,揩定真偽。
二、境去心空足彰虛妄,二:一、正示。
「若分別性离尘无体,斯則前尘分別影事。」
若离前尘,无此分別,足显分別宛是妄想。自性本无,屬於前尘,故可名为分別影事。如下文云「若真汝心,則无所去,云何离声无分別性。」斯則豈唯声分別心,分別我容,离诸色相无分別性。
二、释成。
「尘非常住,若變滅时,此心則同龜毛兔角。」
心因尘有,尘屬无常。尘既无常,必归變滅。皮之不存,毛將安附。
「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无生法忍?」
若汝堅執无常之心是真性者,應合法身同於斷滅,以法身体即真性故。法身若斷,依何修行證无生忍。若了如来藏心本周法界,本无生滅,含裹十方,寧有方所。凡夫身心如影如像,執此影像为佛性者,一何鄙哉!
四、彰其自失。
即时,阿难与诸大众默然自失。
初闻佛斥此非汝心,則驚疑設难,將謂无心。洎乎显示清净妙明性一切心本来遍圓,而为世界因果微尘平等体性。佛虽開示,又恐久執尚堅,再約缘尘,重研妄想,离尘无体,豈是元真?若堅執不融,法身應斷,修證法忍必无所依。阿难虽未悟真,且知執妄是失,故云默然自失。
三、結示執妄过失。
佛告阿难:「世間一切诸修學人,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成阿罗汉,」
四禅、四空及滅受想,名为九定。通名次第者,若入禅时智慧深利,能从一禅入一禅,心心相續,更无異念可間杂故。然修此定,能成无漏;今言不得漏尽者,乃通指世間有漏心修欲界,未至及四禅四空定耳。凡夫修禅,多生味著,隨禅感果,不出三界,故非无漏。非別指於滅尽等九,亦可別斥前之九定。虽通无漏,俱是不了。
问:既修此定,能得无漏,何故经云「不得漏尽成阿罗汉」?答:此明不得大乘阿罗汉也。《纓絡经》中,初欢喜地名鳩摩罗伽,秦言逆流,乃至七地名阿罗汉,秦言过三有。故知今言不得漏尽,乃指不斷二障之漏,不證大乘罗汉也,況究竟无學,佛地始称,故佛三号有阿罗诃也。
「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为真實。是故汝今虽得多闻,不成圣果。」
若了真妄達法界性,见与见缘以现前境,元我觉明,終不誤執生死根本以为真實。由是不辨,認妄为真,久处轮回,不成圣果。然阿难亦得初果,以未究竟,故云未得。若約大乘,故无所惑。
二、破妄见明真见者,由前佛问入道发心,遂答因覩如来胜相,由眼观见,心生愛樂。洎乎舉拳再问,復云耀我心目。七处徵诘,三疑拒抗,但且論心,未言其见。盖心为萬法之源,见为六根之首,心有真妄、见具正邪,故前破妄心,显如来藏即一真法界,离缘绝相是所观境。境既已说,次明能观之智。智即是慧,慧用差別说名为见,见有正邪故須料揀。故下文云「唯願如来開我道眼,得清净眼」等。此盖先体後用,法如是也。然体用二法不相捨离,体是即用之体,用是即体之用。故前後经文,明心則約见而辨,显见則就心而論。故知一法,义分二也。文三:一、承前開示責己求哀,二:一、責己无修,二:一、正敘。
阿难闻已,重復悲淚,五体投地,長跪合掌,
責己內重,涕淚外形,拜而復跪,冀闻正说。
而白佛言:「自我从佛发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无勞我修,將謂如来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虽身出家,心不入道。」
初心入道,罔解克修,恃赖親因,將惠正受,豈知身戒虽从佛得,心定宜当自證。本不相代,斯之謂歟。《涅槃》云「汝诸比丘身虽出家,而未曾染大乘法服,虽復乞食经歷多年,初未曾求大乘法食。」衣严法体,食資慧命,不識本常,衣食俱失。
二、喻显。
「譬如窮子捨父逃逝。今日乃知,」
窮子捨父,喻也。绝无功德法財以養法身慧命,故云窮子。不識本真,背清净觉,故云捨父。轮转五道,往而不返,故云逃逝。因佛指示,方知过誤,故云今日乃知。
「虽有多闻,若不修行,与不闻等。如人说食,終不能飽。」
说食不飽,喻也。前法、後喻,合之可知。夫修行者,必須內修理观,外助多闻,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若偏文字不習观門,说食何異?故《大論》云「有慧无多闻,是不知實相,譬如大暗中,有目无所覩;多闻无智慧,亦不知實相,譬如大明中,有燈而无目。多闻利智慧,是所说應受;无闻无智慧,譬如人身牛。」
二、述迷求解。
「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
烦恼、所知,名为二障。由烦恼障障心,心不解脫,造业受報。由所知障障慧,慧不解脫,迷法空理,不知诸法性相。若了本性常寂、诸法元空,自然擾恼不生、业性不結,誰曰生死,誰为涅槃?涅槃生死猶如昨夢,今为所縛,實为不知。二障名体,如常所辨也。
「惟願如来哀愍窮露,发妙明心,開我道眼。」
无財之極曰窮,无上可覆曰露。既无功德法財,非窮如何。既无權實父母,非露如何。发妙明心,破烦恼障也。開我道眼,破所知障也。既開道眼,见性明心,二障若亡,二執隨遣,近成住地,遠至妙觉。善哉妙请,不亦至哉!
二、放光灌顶許为宣说,二:一、放光灌顶。
即时,如来从胸卍字涌出宝光。
前光从口、此光从胸者,前文从说显心,此文从心发见。卍字者,表无漏性德,梵云阿悉底迦,此云有樂,即是吉祥胜德之相。有此相者必受安樂。則天長寿二年,權制此字,安於天樞,其形如此。卍,音为萬字,佛胸前有此之形。然八种相中,此当第一,謂吉祥萬德之所集也。
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尘普佛世界一时周遍,遍灌十方所有宝刹诸如来顶,旋至阿难及诸大众。
体既具德,用不离体,用亦具德,故云有百千色。一时周遍者,无漏净眼普见十方,智照无遺,微尘皆遍,遍灌佛顶,智果必同,及诸大众乘因不二。
二、許为開显。
告阿难言:「吾今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众生獲妙微密性净明心,得清净眼。」
根本智性因茲显发,能建大义,名大法幢。三德祕藏不縱橫竝別,故云妙。十地见之如隔罗縠,故曰微。惟佛与佛乃能究尽,故曰密。心即体也,眼即用也。
三、約破執广辨见性,二:一、且示见性惟心,二:一、舉前问答引出常情,二:一、舉前所答问其因由,二:一、问因。
「阿难!汝先答我见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將誰见?」
此问有三,正在誰见,餘即兼耳。
二、答由。
阿难言:「由佛全体閻浮檀金,赩如宝山,清净所生,故有光明。我實眼观,五轮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先光,次见,後拳也。不从问次者,文便故也。閻浮檀金,正云染部捺陀,此西域河名,其河近其樹,其金出彼河,此則河因樹名,金因河称也。或云閻浮果汁,點物成金,因流入河,染石为金也,其色赤黃,兼帶紫焰故也。《观经疏》说:閻浮檀金,超过紫磨金色百千萬倍,唯圣所知。佛身光明猶如聚日,紫磨必不如此。赩,許力反,大赤色也。
二、且約无拳例其无见,二:一、約无拳以例问,二:一、舌語。
佛告阿难:「如来今日實言告汝,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
无智之人縱喻难明,故舉智者因喻開悟。
二、正例。
「阿难!譬如我拳,若无我手,不成我拳。若无汝眼,不成汝见。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义均不?」
以其情见必然,故順情而问,待其伸答,後乃奪之。
二、據常情以類答。
阿难言:「唯然。世尊!既无我眼,不成我见,例如来拳,事义相類。」
果然情见不出於斯,故答相類。
二、約盲缘境以奪破,六:一、奪。
佛告阿难:「汝言相類,是义不然。何以故?如无手人,拳畢竟滅。彼无眼者,非见全无。」
意明盲虽无眼,心中有见,後自释之。
二、驗。
「所以者何?汝試於途詢问盲人:『汝何所见?』彼诸盲人必来答汝:『我今眼前唯见黑暗。』更无他矚。以是义观,前尘自暗,见何虧損?」
盲虽不见明,還能见暗,即此见暗亦名为见,故云见何虧損。
三、难。
阿难言:「诸盲眼前唯覩黑暗,云何成见?」
常情见暗,不名为见,故以此难。
四、徵。
佛告阿难:「诸盲无眼,唯观黑暗,与有眼人处於暗室,二黑有別、为无有別?」
徵訖。
五、通。
「如是。世尊!此暗中人与彼群盲,二黑校量,曾无有異。」
无眼见黑与有眼见黑,二见无別,故知见即是心,不唯在眼。
六、释,三:一、牒向執情。
「阿难,若无眼人全见前黑,忽得眼光,還於前尘见种种色名眼见者,」
无眼见黑,有眼见尘,汝必許此是眼所见。
二、引燈例破。
「彼暗中人全见前黑,忽獲燈光,亦於前尘见种种色,應名燈见。」
此正例无燈见黑、有燈见尘,亦應許此是燈所见。
「若燈见者,燈能有见,自不名燈。又則燈观,何關汝事?」
此縱破。設或汝許名为燈见;燈若有见,應名为人,不合名燈。又若燈见;彼暗中人得燈光时,不合名见,燈自见故。應知因燈见色,燈不名见;因眼见色,眼不是见。燈之与眼但是见缘,体非是见也。
三、結归心见。
「是故当知,燈能显色,如是见者,是眼非燈。」
舉前有眼在暗室时,因燈显照前尘境界,眼方得见,此名眼见。
「眼能显色,如是见性,是心非眼。」
此舉盲者得眼光时,因眼显照前尘境界,心方得见。以前例此,應知见性是心非眼也。窮其根本见性元心,遽遽相推,心为其主,餘是助因。以常情只知眼见,不識是心,今此且令知其根本,未辨真妄。
二、广約诸相辨释,三:一、對境动搖麁論真见,二:一、阿难佇佛慈音。
阿难虽復得闻是言,与诸大众口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来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虽知见性唯心,未識真妄。若言是妄,如来又許獲妙明心,得清净眼。若謂是真,前文广破非真,乃云前尘虛妄相想,惑汝真性。進之又不可,退之又难明,羝羊觸蕃斯之謂矣。心既未了,口即默然,密冀如来慈音開示。
二、如来广为開示,三:一、问悟客尘引其開解,二:一、如来问悟因由。
尔时,世尊舒兜罗綿網相光手,開五轮指,誨勅阿难及诸大众:「我初成道,於鹿園中,」
即波罗奈國鹿野苑中,五仙所居修行处也。佛成道後先入此園,度五人耳。
「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众,言一切众生不成菩提及阿罗汉,皆由客尘烦恼所誤。汝等当时因何開悟,今成圣果?」
五比丘者,謂阿若憍陳如、摩诃男、頞鞞比丘、婆提、婆敷。此五,佛初出家,雪山修道,父王憶戀,遂召彼往親近承事。彼疑非真,相次捨去,同在鹿園習外道法。佛成道後,思欲先度彼勞苦者,天眼观见在仙人苑,故往開示,三转法轮,说生滅四諦苦集滅道。今言客尘者,即別指集諦。分別烦恼麁动如客,俱生微細难辨如尘,此俱喻烦恼障也。若下圓通陳如述證,即通大乘,客如烦恼,尘如所知,二义无在。
二、陳如述己領解,二:一、標所悟。
时,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於大众中独得解名,因悟客尘二字成果。」
德長臘高,最初度故,名为長老。佛转法轮,五人之中陳如先悟。佛问解否,答言已解,因得解名。悟此见修如客如尘,證得无为生空涅槃,湛然不动如主及空,因即獲果。
二、述所解,二:一、述客义。
「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无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为客义。」
旅亭,止客舍也。俶,始。前,進。遑,暇也。此明客义,怱怱不暇停住,喻分別烦恼数数造业,流转五道,未曾暫息,三界旅泊受果始畢,又造新业,故云食宿事畢,俶裝前途。
二、述尘义。
「又如新霽,清阳昇天,光入隙中,发明空中诸有尘相。尘質搖动,虛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动名尘,以搖动者名为尘义。」佛言:「如是。」
此舉新晴,太阳高照,光入牖隙,现空中尘,搖动不息。此喻俱生烦恼微細难见,自非观智照现終不觉知,与身俱生、与心同事,故此烦恼体全是生滅虛妄不息。主人及空,俱喻真性不动之义。始佛问悟客尘,此欲陳如明其行相,意引阿难闻而開解,了真见常寂,身境动搖。陳如剖析,甚合佛心,故此印可言如是也。
二、放光屈指辨其靜搖,二:一、約境開合以辨见,三:一、引手问答。
即时,如来於大众中屈五轮指,屈已復開,開已又屈,謂阿难言:「汝今何见?」阿难言:「我见如来百宝轮掌众中開合。」
问答可知。
二、就见推窮。
佛告阿难:「汝见我手众中開合,为是我手有開有合,为復汝见有開有合?」阿难言:「世尊宝手众中開合,我见如来手自開合,非我见性自開自合。」
此明境有開合,见无開合。
三、再審动靜。
佛言:「誰动誰靜?」阿难言:「佛手不住,而我见性尚无有靜,誰为无住?」佛言:「如是。」
阿难已闻客尘搖动,虛空与主常自寂焉。今遇此问,例知见性无动无靜。若以动靜相形,則佛手是动,见性是靜。若只就见体所明,本不曾动,今亦无靜,此答稍符於真,故佛印言如是。
二、約身搖动以辨见。上来明境有開合,见无动靜。此則約對外境以辨,义則易显。向下只於內身自分动靜,动中有不动,意明境之与身俱是生滅。而凡夫人執身執境,不了空无常,故於此造业流转无窮,本真自性迷而不識,故《圓觉经》云「妄認四大为自身相。」下经亦云「诸可還者自然非汝。」又云「云何汝今以动为身、以动为境,从始洎終念念生滅。」此等皆明身境无常,见性常住也。不见性常,二乘所執;不知无常,凡夫迷倒。下自双破,至文当知。然此所明,對境對身以辨见性,一往麁淺。若原佛意,非离此见別有性常,性常真体只就此显,以见与见缘无体可得,本同空华,元是妙明无生滅故。下经观河之见亦復如是。良以诸疑未斷,執情深重,是故且就淺近寄明深旨。至下文殊为问,方显其意。學者知之。文二:一、放光左右以辨頭。
如来於是从轮掌中飛一宝光在阿难右,即时阿难回首右盻。又放一光在阿难左,阿难又則回首左盻。佛告阿难:「汝頭今日何因搖动?」阿难言:「我见如来出妙宝光来我左右,故左右观,頭自搖动。」
稍知见体无动,審问不移,故言頭自搖动。
二、約頭搖动以明见。
「阿难,汝盻佛光左右动頭,为汝頭动、为復见动?」「世尊!我頭自动,而我见性尚无有止,誰为搖动?」佛言:「如是。」
阿离認见不移,若无相形亦无动止,故佛印可。
三、双結会通責其迷失,二:一、双結会通。
於是如来普告大众:「若復众生以搖动者名之为尘,以不住者名之为客,」
此結陳如悟客尘,客尘动搖,俱喻烦恼。
「汝观阿难頭自动搖,见无所动。又汝观我手自開合,见无舒卷。」
此結阿难答身境。手有開合,頭自动搖,身境、客尘同一生滅,更无二別。應知客必有主,尘处有空。對佛手之见,形頭动之性,未甞动靜,豈成去来?前後会通,其揆一也。
二、總責迷失。
「云何汝今以动为身,以动为境,从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
總責也。總責凡夫、二乘,无常計常、常計无常。凡夫不了身境无常,妄執實有,計我我所,起惑造业流转三界,受於一切身心大苦,尚不知生滅,豈知本如来藏,故云以动为身、念念生滅等,此即責无常計常也。二乘虽知一切无常,而不悟知本常妙性湛然不动,故云遺失真性。既不識真,亦不辨妄,故云顛倒行事,其猶棄海認浮漚者耳。
「性心失真,認物为己,轮回是中,自取流转。」
結失也。不了性一切心,即是失真,此斥二乘不知常也。認物为己,此指凡夫以动为身等也。下文身之与心皆是真心中所现物,執为自己,顛倒斯甚。自体不識,妄取他缘,如懷至宝於外求匃,誰之过歟?故云自取流转。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一(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