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水沙門子璿集
首楞严义疏注经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四(之一)
長水沙門子璿集
二、破滿慈執相难性显如来藏,四:一、致请,三:一、總述未了,三:一、展敬伸歎。
尔时,富樓那彌多罗尼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为众生敷演如来第一义諦。」
如来说法,大众咸坐,欲有所问,先起展敬。展敬之儀不离三业:胡跪合掌,身也;恭敬,意也;白言下,口也。如来藏心不空不有、即性即相,名第一义。是佛所證,決定无妄,審實名諦。
二、引喻述迷。
「世尊常推说法人中我为第一,今闻如来微妙法音,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见,何況得闻?佛虽宣明,令我除惑,今猶未詳斯义究竟无疑惑地。」
滿慈子善说法要,众推无上,今闻佛说,未尽領解,猶壞耳者對微細声,遠逾百步,詎能明辯?第一义諦微妙寂滅,微細声也。闻而不解与不闻等,猶聾人也。言語道斷、心行处滅,逾百步也。说斯等法令我除惑,猶拘疑網未尽悔結,故引比也。
三、比論得失。
「世尊!如阿难輩虽則開悟,習漏未除。我等会中登无漏者,虽尽诸漏,今闻如来所说法音,尚紆疑悔。」
開悟者,如前獲妙本心,常住不滅也。小乘有學方斷分別,俱生全在,名習漏未除。滿慈无學斷尽俱生,此約小乘烦恼障说。问:何故无學尚紆疑悔,初果之輩解悟不疑耶?答:烦恼、所知二障差別,人執、法執輕重不同,故《正理論》云「或有於境,智不及愚。所謂凡夫善通三藏,罗汉不識赤鹽。」以所知障障法界理,罗汉虽得无漏,烦恼輕故;尚紆疑悔,所知重故。阿难虽得開悟,所知輕也;習漏未除,烦恼重也。
二、別敘所疑,二:一、藏性生相疑。
「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尘、阴、处、界等,皆如来藏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前五句引所闻,即同《圓觉》刚藏云:「若诸众生本来成佛」也。云何下五句敘疑难,即同彼云:「何故復有一切无明?」彼反难云:「若诸无明众生本有,何因缘故如来復说本来成佛?」今经无此难者,意已含故。復有牒而縱之責无窮过,即同下文別答違妨也。然刚藏所问,反覆成难,文聚一处,鉤鎖相連。如来答释亦總示云:「世界始終念念相續,一切對待皆由分別生死垢心轮回妄见,未离妄见而辨觉性,遂令觉性成诸轮转。」乃至結云:「如是分別非为正问。」今经问既前後,答亦隨问,二经答意广略虽別,大旨攸同。如彼经云:「种种取捨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而辨圓觉,彼圓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等。此即責刚藏不了圓觉自性绝诸對待,生死涅槃猶如昨夢,遂引无明生死有为,反復成疑,以难众生本来成佛。故佛斥此正是生死垢心,分別妄见,遂令圓觉成轮转也,由是舉喻,云駛月運、舟行岸移等。今经即以常说本性觉体妙明明妙,反而責之,以辨滿慈解惑之心。解則已知觉体本妙,无明本空,山河大地如空华相,夫何致疑惑?則能所妄分,強觉俄起,三細为本,四轮成界,遂有世界、众生、业果、相續,斯皆未出轮回而辨圓觉,彼圓觉性即同流转。故二经之意,问答竝同也。然此是法空門下疑难大節,最障修證,滿慈迹虽小圣,今经圓通述悟无非大途,故所陳难刚藏无異,學者至此请細观之。
二、大性俱遍疑。
「又如来说,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湛然常住。世尊!若地性遍,云何容水?水性周遍,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遍虛空不相陵滅?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虛通,云何二俱周遍法界?」
此約世諦水火性異,难第一义性相俱融。下文答云「观相元妄,无可指陳;观性元真,唯妙觉明。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问相陵滅义?」
三、双結求誨。
「而我不知是义攸往,惟願如来宣流大慈,開我迷云及诸大众。」作是語已,五体投地,欽渴如来无上慈誨。
攸,所也。據说則本然清净,互遍互融;據今則宛尔山河,碩乖水火。莫知所往,孰是孰非,願垂慈誨,冀无所惑。
二、許宣,三:一、敘詮。
尔时,世尊告富樓那及诸会中漏尽无學诸阿罗汉:「如来今日普为此会宣胜义中真胜义性。」
如来常依二諦说法,謂世俗諦、胜义諦。今所说者異乎常说,謂胜义胜义諦也。一真法界中道實相,无法不收、无法不遍,上圣下凡、情与非情皆成佛道,斯为極唱最後垂範也。
二、显益。
「令汝会中定性声闻及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罗汉等,皆獲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处。」
方便教说定性二乘、无性闡提不得成佛,如焦芽敗种等。今此会通,咸归一乘,究竟涅槃。《涅槃经》云「我於餘经说有声闻不得作佛,非於此经作如是说。」涅槃、佛性即如来藏,亦名一乘,亦名首楞严,二经同味不亦宜乎。斯則会五性、融三乘,了义極談莫斯为最。阿練若,云无諠杂。首楞严王,即诸佛之大寂定,名真无喧杂正修行处也。
三、勅聽。
「汝今諦聽,当为汝说。」
三、佇闻。
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四、答释,二:一、答藏性生相疑,二:一、正答所疑,三:一、牒疑。
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二、正答,二:一、唯一真心。
「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闻佛宣说斯义。」
一真如心是佛常说,或名法界、或名實相、或如来藏性、或妙净明心。一经之內尚有多名,況诸经耶?名虽有異,一体无別,皆显法界一相,本来平等。三科七大虛妄有生、虛妄名滅,生滅去来本如来藏,不动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於去来、迷悟、死生了无所得。若了斯旨,何山河之忽起、有为之遷流耶?何致问於如来耶?故茲責问,已释疑尽,此就真如門約体绝相以答也。性觉、本觉指体也。妙明、明妙,显用也。显不由他,故云性觉,性自觉故,性自明故,豈由於他?显非有始,故名本觉,本来觉故,本来明故,豈因始有?又体无改易,故名性觉;相非生起,故名本觉。体相寂滅,心言不能及,故称妙;靈鑒不昧,昏惑不能暗,故名明。妙明、明妙,左右言耳。或可寂而常照故称妙明,照而常寂故曰明妙,此显法界一相,真觉无二。《圓觉》亦云「一切觉故,圓觉普照,寂滅无二。」古人所解各隨其意,云云在彼,不能具敘。
二、起诸妄法即約生滅門隨缘成事以释。文三:一、總问觉明。
佛言:「汝称觉明,为復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
此之一问,定其解惑也,解則不合致疑,惑則此非正问。问意云:汝闻我说性觉妙明,为作何解?为此觉体本性自明,名为觉明?为復觉自不明,由觉他明,明与觉異,名为明觉?觉明之号由誰而立?故云汝称等。此之二意,一正一邪,定滿慈答为得何意。得此則无疑,認邪則生妄,故此一问定其解惑也。
二、答由所觉。
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則无所明。」
據斯答意,觉体自不能明,必須別假他明为其所觉。若无所觉之明,但可独名为觉,不得兼称觉明。若欲兼称觉明,必有明为所觉,斯則但認於邪,以为妄法生起之本。佛之本意,觉性元明,必不因他而称明觉。觉妙明妙,觉圓明圓,明觉一相无二无別,此唯真觉更无別法,除一實相餘皆魔事。滿慈起教,示自不知,妄認所明,遂成迷倒。
三、約計敘妄,二:初、且破滿慈能所執见,三:一、破真觉墮能所。
佛言:「若无所明,則无明觉,有所非觉。」
初二句總牒所計。若汝執言,必有所明方称明觉、若无所明无明觉者,佛即破云:有所非觉也。意云:若有能所焉称真觉?夫真觉者,离能所相。见道偈云「若时於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唯識,离二取相故。」经云「不了心及缘,則生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上文云「觉所觉眚,觉非眚中。」故知有所,非真觉也。
二、破妙性非湛明。
「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
初一句別牒所明。若如汝言,必有所明方称觉明,若无所明但可名觉者,次二句破云:如来常说觉湛明性,豈得无明?若實无明,不合名为觉湛明性。
三、結示真妄二觉。
「性觉必明,妄为明觉。」
上句結真,下句結妄。性觉必有真明,故云性觉妙明、本觉明妙。妄謂明異於觉,是故汝言:若无所明則无明觉,以有所明方称觉明故。解惑之见於焉可辨。
二、正显迷真起妄之由,二:一、通明妄觉托真之相。
「觉非所明,因明立所。」
真觉之体本有妙明,不逐缘生、非由境起,本来寂照,法界一相,故云觉非所明。因此真明,无明不了,妄執为所,由是一念纔起,四惑俱生,本識初相莫不是此。《起信》云「由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而有於念。」又云「不生不滅与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为阿梨耶識。」是此真明为執所認而立所明也。此即真如不守自性为妄所见便为所相,如前燈光为眚所见便为圓影,此名无始住地无明。《纓絡经》云「四住地前更无法起。」故寂極微細,即此所相也。
二、广辨三相展转生由,二:一、立因相,二:一、別示三相,三:一、異相。
「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異中熾然成異。」
《起信》名为业相,故論云「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觉則不动,动即有苦,果不杂因故。此经名为異相者,異有二义:一相望論異,謂不觉則动,觉則不动,动異不动故;二当体論異,謂此业相具能所故,有生滅故。今此文云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即当体論異也。真觉妙明本非能所相,无明不觉妄認为所,妄所成故,妄能隨生,能所二心不相离也。无同異中熾然成異者,即相望論異也。一真之体离言说相、离心缘相,故无同異。能所妄分,二相俄起,显然成立,相異无相也;亦名动相,異靜心故。
二、同相。
「異彼所異,因異立同。」
《起信》名为转相,故論云「以依动故能见,不动則无见。」转者,起也,转前动心起,成能见故。今言異彼所異者,能異即同相,所異即異相。欲異異相,須立同名。前異於真、今異於異,待異立同;又麁显故。亦名靜相,靜異动故。此靜待动,非绝待靜,故云因異立同。
三、无同異相。
「同異发明,因此復立无同无異。」
《起信》名为现相,故論云「以依能见故,境界妄现;离见則无境界。」此則梨耶三境现也。今云同異发明者,由前同異二相相形显发故,遂令心相转麁能成外境,形對前二而立此名,非前靜相故名无同,非前动相名为无異。此則待同異之无同異,非绝待之无同異也,故云同異发明也。此之三相本識分齊,流注生滅,念念不息,非凡夫二乘之所能觉。由彼一念无明所起,《起信》名为不相應染,唯佛究尽,故文云「依无明熏習所起識者,非凡夫能知,亦非二乘智慧所觉,謂依菩萨从初正信发心观察,若證法身得少分知,乃至菩萨究竟地不能尽知,唯佛窮了。」
二、總指释成。
「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发尘,自相渾濁。」
如是三相互相擾恼、互相杂亂,形待不息,遂成勞倦,如勞目睛則有狂华。三相虛妄染污真性,故名为尘。汩清净体令失明潔,故名为濁。濁之麁細名相五重,如下广辨,皆由此三而为根本也。
二、辨果相,二:一、由因引果,二:一、由細引麁。
「由是引起尘勞烦恼。」
由前三細引起四麁,謂智相相續,執取計名也。此四正是二障之体,以妄想內熏、境界外熏,因缘具足,由是方生,故云引起。染污勞累、造业受報,轮转无窮皆由於此,即烦恼道也。下业果、众生即後二麁。《起信》云「以有境界缘故,復生六种相。」此即六麁也。
二、由內感外。
「起为世界,靜成虛空,虛空为同,世界为異,彼无同異真有为法。」
起即是动,动即異相,異名差別为世界体。世为遷流,界为方位,前後改转隔別不同,故名世界,皆由內有異相为本,故云起为世界。靜即同相,同名不異,形前差別动亂,故名为靜即虛空之体也。虛空无差別动转,由內有同相,對动之靜为此因故,故云靜成虛空。虛空下二句結由二相也。彼无下指现相,亦名现識,此就梨耶三相具足成就位,说名真有为法,以能成就八識、六尘及根、身、种子等。前之二相虽亦有为,三相未具,能事未辦,故成就位方说有为。又此一相名无同異,濫前所说真如觉体亦无同異,故此特指是有为法,即知非是真无同異。无同異言真妄俱有,由此揀故无相濫失。然此三相,说虽次第,起即同时,所感外器虛空及有情根一念頓现,亦非前後,不可以说之次第而責现之後先耳。
二、正明果相,三:一、世界相續,二:一、辨其相,二:一、明四轮所起,四:一、風轮。
「觉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轮執持世界。」
由前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所即影明,能即妄觉,此之觉明全是无明,无明昏鈍遍述法界,即成空昧。故下文云「汝见虛空遍十方界,空见不分」等。见即妄觉也。一明一昧,一动一靜,刹那生滅,相待不息,於內生滅即名为搖,於外即成風轮初起,是故世界之初風轮为始,虛空即为世界所依。故下文云「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界」也。
二、金轮。
「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宝者明觉立堅,故有金轮保持國土。」
无明生滅形待不息,故云因空生搖。執認所明堅持不捨,故云堅明立礙。於內即是觉明堅執,於外即成金轮次起,故云彼金宝者明觉立堅。故知宝性因觉明有,是故众宝皆体堅而用明也。
三、火轮。
「堅觉宝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为變化性。」
前二句指前二性,为生火之由。於內則生滅不停、堅執不捨,於外則动搖不息、堅刚难壞,互相摩觸而有火生,如取火法鑽燧与木,一堅一动。火能鎔散,成熟萬物,故云为變化性。
四、水轮。
「宝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
於內則愛明堅執、燥心熾盛,於外則宝潤火蒸,遂成流水也。如世蒸物必有污流,故一切业种非愛不生,一切草木非水不長。由是四性互相假藉,体不相离,同一妄心所變起故,如虛空华不离翳故。愚人不了,心外執境,顛倒见故。然小乘宗,水轮在前、金轮在後,与此不同者,而不知風轮持水即是堅礙。約相在後,舉性在初,故風轮後即说金轮。又彼但知增上业感,而不知是何因种,以教非了义,麁相说也。
二明诸相发生。
「火騰水降,交发立堅,濕为巨海,乾为洲潬。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火炎上而就燥,水降注而流濕,交互擊发,立成堅礙。火虽炎上而相擊发,終为水克,故大海广而洲潬狹也。皆由妄性不常,前後變異,愛心多故成巨海,執心盛故成洲潬。嗔性生慢,執性生嗔,於色起愛潬中流水,違愛生嗔海中火起。水中可居曰洲,水中沙聚曰潬。
「水勢劣火,結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焰,融則成水。」
外則水勢劣火,內則嗔增愛微。嗔復加慢,結为高山。
「土勢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
外則土勢劣水,內則愛增慢輕。愛能生水,水能長養,技抽草木。嗔、愛、慢三互相滋蔓,異類成形,草木山川千差萬品。
二、結相續。
「交妄发生,遞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續。」
先从明昧搖动有風轮,風搖明立有金宝,金風相摩生火性,火蒸金潤有水生,水火相交,勢有胜劣,水胜火劣为海洲,火胜水劣为山石,土劣水胜为草木等。外相虽尔,皆由內心;內心无變,外豈差別?经且約外,故云遞相为种。
二、众生相續,二:一、辨其相,二:一、明根尘創結,二:一、指前因相。
「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觉明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踰。」
明謂显发,妄之显发別非他缘,但由自己一念不了,能所妄分,以为过咎,觉明即能所也。所明既已成立,引生能觉之心,念念相續,莫能离念,故真明妙理为念所礙,隱而且廢,不能踰越而显现也。
二、結成根尘。
「以是因缘,聽不出声,见不超色,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见觉闻知。」
无明为因,所明为缘,展转相形至无同異,於此一相分出根尘。根尘既偶,識生其中,根、境、識三为业之性,各自取吸不行他缘,故云不超等。即於前所明分出六尘,於前妄觉開成闻见等,由是前云觉明为咎也。
二、辨生類初因,二:一、舉類總標。
「同业相纏,合离成化。」
胎、卵有情要因父母同业相感,故云同业相纏。濕、化有情但因自己情想合离,合处濕生,离处化生,不由父母同业相感,故云合离成化。化即生之總名也,皆名變化故。
二、就因別辨,二:一、攬尘成种,二:一、情想所因。
「见明色发,明见想成,異见成憎,同想成愛。」
见謂妄见,明即所明,因见有明,明能发色。因明起见,见能生想,境与想異,異即違也,乃成於憎。色同於心,同則順也,遂生於愛。異則但想无愛,同則想愛俱行,由是受胎,須資想愛。
二、結成种類。
「流愛为种,納想为胎,交遘发生,吸引同业。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蒲曇等。」
种謂已受愛取所潤,即異本之种也,故云流愛为种。胎即正約现行一念識心生起之时,然种即想愛俱为种,胎即想愛俱为胎,经文存略,故各舉一也。父母与子三处情想,互相交合,互相遘遇,引发吸取界趣同业,令归一处,結成胎藏,故云交遘发生,吸引同业。自业为因,三处情想为缘。羯罗蓝,云凝滑。遏蒲曇,云疱胎中前二七也。若至三七,胎卵即分,故約前二未分位说。
二、分为四生。
「胎、卵、濕、化隨其所應,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离應。」
略即四生,广即十二,如下广辨。四生起时,业与情想相應之处,即便受生,故云隨其所應。情想合离四生皆具,今各舉一,據多分说,下经自有情想多少等。又卵殼中生多分是想,如飛鳥、魚龍皆迅疾故,故云想生。胎藏中生情多想少,以情多重墜,不能輕舉也,故云情有。濕气中生不由父母,但自情想与濕气合,即便受生,故云合感。化亦自想懸想胜处,情愛彼境,即便化生,故云离應。
二、結相續。
「情想合离更相變易,所有受业逐其飛沈,以是因缘众生相續。」
情想不常,刹那變易,或先胎而後卵,先濕而後化,所有受報隨业善惡,故云逐其飛沈。捨身受身无能斷绝,故云众生相續。
三、业果相續,二:一、辨其相,二:一、正辨,三:一、欲本。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离,則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为本。」
愛欲情深互相纏縛,結滯难捨,故云不离。父母生子,子復生孫,子子孫孫續生不斷,皆欲为本也。
二、殺本。
「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诸世間卵、化、濕、胎,隨力彊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为本。」
为貪故殺,用滋我命。以強制弱,殺害不止,故为殺本。
三、盜本。
「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来相噉,惡业俱生,窮未来際,是等則以盜貪为本。」
不与而取,故名为盜。今非理食他,即奪其命也。以惡业故同处一世,令怨對相值,更互詶償,尽未来際相奪不止,皆盜为本。
二、释成。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
释殺、盜也。
「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纏縛。」
释欲貪也。
三、結相續。
「唯殺、盜、婬三为根本,以是因缘业果相續。」
殺、盜、婬三正是业道,皆由貪愛以之为缘,故此三种皆云貪也。业因苦果相生不斷,故云相續。
二、結答。
「富樓那!如是三种顛倒相續,皆是觉明明了知性,因了发相,从妄见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遷流,因此虛妄終而復始。」
觉明妙体本有明了知性,即性觉妙明也。因本明了,迷成所相,即因明立所也,故云因了发相。此之所相由妄分別,故云从妄见生。此即總結前来三种相續,皆由迷本真明,妄成所相,所必生能,展转麁著,遂成世界、众生、业果次第遷流,皆不离一念无明妄觉也。
二、別答違妨,二:一、滿慈伸难。
富樓那言:「若此妙觉本妙觉明,与如来心不增不減,无状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如来今得妙空明觉,山河大地有为習漏何当復生?」
妙觉明心与佛同体,本来无妄,由乎強觉忽認所相,便有妄生。佛今已得妙空明心,何时忽然復起诸妄?此即牒而縱之,責无窮过也。即同刚藏云:「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无明,一切如来何时復生一切烦恼?」
二、如来喻释,二:一、約真如門释;二、約生滅門释。初門泯相显實,故約迷方空华,以喻无明及山河等元来不起,体不可得,迷心翳眼虽有起滅,正方虛空了不移动。妄心妄境似有生滅,真妙觉明何曾變改?次門即攬理成事,故約金鑛灰木可鍊可燒,以喻果成惑滅。二門四喻虽各不同,皆显悟後更不再迷也。初文二:一、迷除方正喻无明本空,二:一、正喻,二:一、问答迷本无因。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为北,此迷为復因迷而有?因悟而出?」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无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人聚可居,故云聚落。迷人,众生也。聚落,如来藏也。南,性明也。北,所明也。惑,无明也。南相不动,惑故见北,性明无變,迷故立所。此迷妄出,故今徵之令知无生即见,无明本空也。
二、问答悟後不妄。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时,倏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樓那!於意云何?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
悟人,善友也。指示,教行也。令悟,十方如来也。滿慈於法有疑,於喻明解,故佛舉喻以问,令解法如喻。
二、合显。
「富樓那!十方如来亦復如是,此迷无本,性畢竟空。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滅,觉不生迷。」
迷即无明,亦名为癡,亦名不觉。不觉即觉,故云性畢竟空,約真如門昔本无迷,約生滅門似有迷觉。觉即所迷本觉,亦即始觉也。觉迷迷滅者,始觉智起,觉尽无始妄念,合本觉时更无始、本之異,唯一妙觉,豈更生妄?故云觉不生迷。
二、翳差华亡喻山河不實,二:一、約喻问答,二:一、待华愚慧问。
「亦如翳人见空中华,翳病若除,华於空滅。忽有愚人於彼空花所滅空地,待花更生。汝观是人为愚、为慧?」
翳喻妄见,华喻山河。妄见若亡,山河自滅,故下文云「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復翳根除,尘消觉圓净。」空无华处,故云空地。
二、顛倒狂癡答。
富樓那言:「空元无华,妄见生滅,见华滅空已是顛倒,勅令更出,斯實狂癡,云何更名如是狂人为愚、为慧?」
真元无相,妄见起滅,见山河滅已是倒见,若待更起,斯同狂人。
二、反質結詶。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问言:诸佛如来妙觉明空,何当更出山河大地?」
據汝於喻所解,不合更疑如来空觉生山河也。《维摩》云「佛为增上慢人说离婬怒癡;若无增上慢,佛说婬怒癡性即是解脫。」是知如夢勤加,空名惑绝,幻因既滿,鏡像果圓。凡是斷證,当体斯旨。
二、約生滅門释,二:一、喻,二:一、喻果成。
「又如金鑛杂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杂。」
众生觉隱如金杂鑛,诸佛觉显如金一純。已入果海,不重为因,故云更不成杂。然因果虽殊,觉性平等。
二、喻惑滅。
「如木成灰,不重为木。」
觉性如地,惑障如木,加行如燧,智照如火,涅槃如灰。燧动火起,木尽灰成,灰归於地,不重为木。修行智起,惑滅觉显,显处唯真,不重起妄。
二、合。
「诸佛如来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菩提智果,涅槃斷果,双合二喻也。然上四喻,二二同意,前就圓悟之理,生佛俱是本真,以成前文清净本然皆如来藏,与如来心不增不減,故舉迷方、空华元来不起,非後始滅,故法合云:此迷无本,性畢竟空。又云:空元无华,妄见生滅。斯則以責滿慈见妄有滅尚是顛倒,豈況復待習漏再生也。後約不壞修證因果之相,故说消鑛出金、燒木成灰也。迷方、空华則始終元无,金之与灰燒鍊方现,意云圓頓之理虽齊,迷悟不妨成異,既有多生習障,還須背習显真,真显則究竟清净,更无再迷也。若但用前二喻,則撥迷悟因果之相,便成邪见。若但用後二喻,即成众生觉性本来不净,失真常理,亦成邪见。道理微妙,一喻难齊,故说四事各喻一法,以尽其理也。
二、答大性俱遍疑,二:一、释二本疑,二:一、牒疑。
「富樓那!又汝问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又徵虛空及诸大地俱遍法界,不合相容。」
前既伸疑,今將答释,故此牒舉。
二、正释,二:一、寄喻略释,三:一、舉喻,二:一、總舉喻本,二:一、標。
「富樓那!譬如虛空体非群相,而不拒彼诸相发揮。」
虛空,藏性也。群相,七大也。真元无相,不守自性,隨缘现相,故云不拒发显揮揚也。
二、释。
「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虛空,日照則明,云屯則暗,風搖則动,霽澄則清,气凝則濁,土积成霾,水澄成映。」
此舉七事,可喻七大,隨义對法可知。霾風而雨土也。霽雨,初止也。屯,聚也。
二、略难喻相,三:一、徵。
「於意云何?如是殊方诸有为相,为因彼生?为復空有?」
方,法也,即明等诸法。彼,即日等也。舉此诸相,以明七大相空,都无實法,虛空无相,不礙诸相显发。
二、难。
「若彼所生,富樓那!且日照时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为日色,云何空中更见圓日?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云霧之时不生光耀?」
如文。
三、結。
「当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
此結即离俱无生也。又非日非空,显无生处;不異空日,隨缘似有。
二、指法,二:一、相无所指。
「观相元妄,无可指陳,猶邀空花結为空菓,云何诘其相陵滅义?」
七相无生,本自寂滅,既称为妄,將何可指?指尚不得,仍使相陵,何異空华待令結菓?
二、性元不容。
「观性元真,唯妙觉明,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问不相容者?」
七大性真,元如来藏。如来藏中无水火異,於一妙觉,約何等义说不相容?猶如虛空体非群相,说何陵滅。
三、合显,二:一、正合前文。
「真妙觉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现,地水火風各各发明則各各现,若俱发明則有俱现。」
真妙觉明,合虛空无相也。汝以下合诸相发揮。汝心分別有空发明,妙觉明心隨现空相;地水火風於汝心中各各互发,隨心各现;心中俱发,七大俱现。又隨人各发,人各见別;多人俱发,俱现一相。此即真如不守自性,隨缘所现有种种相。上文云「隨众生心,應所知量,循业发现。」《起信論》中「因熏習鏡现诸境界」,亦此意也。
二、重喻俱现,二:一、正喻。
「云何俱现?富樓那!如一水中现於日影,兩人同观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无準的。」
七大体虛如日之影,東西隨去如分七別。隨方虽異,不离一影;七大虽分,不离一妄。東可为準,西復是何?如的是一,不合各去;若知是影,一多自亡。
二、正难。
「不應难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双,云何现一?宛转虛妄,无可憑據。」
一已是影,復现隨去。影復现影,何實可據而欲致难?唯一所明,復现七大,大与所妄唯一影像,无實可得,故云宛转虛妄。
二、約义广释,二:一、約体用正释,二:一、約迷悟显用,二:一、迷成世間相。
「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倾相奪於如来藏,而如来藏隨为色空,周遍法界,是故於中風动空澄,日明云暗,众生迷悶,背觉合尘,故发尘勞有世間相。」
汝以分別色空之心,於真觉中而现倾奪,彼真觉性隨成色空,互相陵滅。色、空,即地、空二大也。二大既尔,餘皆例然,故云是故於中等。上文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故於是中观大观小。」《圓觉》亦云「圓觉自性,非性性有,循诸性起,斯則众生起无明風,鼓真如海,成八識波浪,變起世間种种诸相,为相所礙,失於本心,故云背觉合尘有世間相。」
二、悟成出世用。
「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圓照法界。」
悟藏体也。不滅不生,无生智也。如来藏,无相理也。理智冥契,故名为合。当尔之时唯一妙心,无理智別,即始觉合本,无本始異,唯一觉故,故云唯妙觉明,圓照法界。
「是故於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道場,遍十方界,身含十方无尽虛空,於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裏转大法轮。」
起妙用也。前五句標二种自在。不动下二句释一多自在也。身含下六句释大小自在:前二句正中现依;於一下二句正中现依正,亦是依中现依正;坐微下二句依中现正,餘句含在其中,可以意得。《华严》十种自在亦不离此。
「滅尘合觉,故发真如妙觉明性。」
結所以也。下文云「闻復翳根除,尘消觉圓净,净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斯則无大小之可拘、非一多之可限,尘毛刹海俱遍俱納,以性本然,至果斯显耳。
二、約三諦示体,三:一、約非相以明真諦。
「而如来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
非七大也。心即識大,亦即五阴。
「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声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
非十八界也,攝十二处。
「非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尽。」
非十二因缘流转還滅也。
「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
非四諦及能證所證。
「非檀那、非尸罗、非毘梨耶、非羼提、非禅那、非般剌若、非波罗蜜多。」
非六波罗蜜也。
「如是乃至,」
即超过因中三十七品一切因行,果上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等一切果德。
「非怛闼阿竭,非阿罗诃、三耶三菩,」
非如来等三号也。
「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净。」
非涅槃四德也。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
諦、缘、观智及道滅、六度已下皆出世法,苦集、十二缘、三科、七大皆世間也。此上總非诸相者,即約真如門,显真諦义一切皆空,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以相待故,但有名字,名字即空。今次第非者,初由无明故有妄識,妄識所變即有空界,空界现故結成四大,四大起故即有根尘,根尘合故遂有诸識,根境識三为业性故,乃成十二因缘流转生死,为對治故即有出世观智诸法。出世利鈍不同,遂分三乘次第,会三归一即有佛果。果有能證所證,即分菩提涅槃。涅槃具德,即有常樂我净。是故展转相由以立名字,各无自性,一切皆空。
二、約即相以明俗諦。
「即如来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声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即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尽。即苦、即集、即滅、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尸罗、即毘梨耶、即羼提、即禅那、即鉢剌若、即波罗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闼阿竭、即阿罗诃、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净,以是即俱世出世故。」
前約真如不變绝相,此約隨缘成生滅門,显俗諦也。此即不离一真,隨染幻差別成种种相,非相现相、非名现名,隨世建立,不壞假名,故名为即。
三、約遮照以明中道。
「即如来藏妙明心元,离即离非、是即非即。」
此約二門不二,唯是一心。双遮真俗,故曰离即离非;双照真俗,故云是即非即。三諦一体,是故皆云即如来藏。且法界一如,本无名相,因迷有妄,對妄说真,真妄相形,名言不息,隨名執相,顛倒何窮,是故因言遣言以至无遣。初且以非遣相,次乃以即遣非,終帶名言,未極一真之旨。离即非即、无非不非,言語道斷,心行处滅,方显一真法界如来藏心。故《维摩经》三十二菩萨说不二法門皆以言遣相,文殊師利以言遣言,维摩大士无言遣言,方为究竟,此之三义亦復如是。又如天台释《法华》十如是义,以一心三观释之,初言是相如乃至本末如,如名不異,即空义也。次言如是相等點空性相,即假义也。若言相如是等,即如於中道實相之是,即中义也。舉一即三,言三即一,诸法性相微妙如是,唯佛与佛乃能究尽。
二、舉法喻結責,四:一、總責。
「如何世間三有众生,及出世間声闻缘觉,以所知心測度如来无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见?」
境界微妙,心言叵測。凡夫著事、偏小滯空,俱所知心,莫及斯境。故《圓觉经》云「但诸声闻所圓境界,身心語言皆悉斷滅,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现涅槃,何況能以有思惟心測度如来圓觉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於如来大寂滅海,終不能至。」
二、舉喻。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終不能发。」
琴等,众生也。妙音,藏性也。妙指,實智也。发,起用也。
三、合显。
「汝与众生亦復如是,宝觉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暫舉心,尘勞先起。」
汝与众生,合前琴等。宝觉真心,合前妙音。按指,約喻指法,即无生智,合无相理,大用现前,即前云「我以不滅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圓照法界,乃至於中一为无量」等。汝暫舉心等,合前无妙指也,即前云「汝以色空相倾相奪於如来藏,而如来藏隨为色空」等。言海印者,《大集经》云「閻浮所有色像,大海皆有印文,喻佛如来法身性海,普现一切妙用之光也。」
四、結斥。
「由不勤求无上觉道,愛念小乘,得少为足。」
无上觉道如宝所,小乘涅槃如化城。但戀權乘,不求究竟,得少为足,故发尘勞。
二、释別疑,二:一、释滿慈疑妄因,二:一、伸疑。
富樓那言:「我与如来宝觉圓明、真妙净心无二圓滿。」
显体不二也。
「而我昔遭无始妄想,久在轮回;今得圣乘,猶未究竟。」
指己猶迷。
「世尊诸妄一切圓滅,独妙真常。」
明佛障尽。
「敢问如来:一切众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障尽者必知妄始,故此问也。由滿慈最初致疑,既是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如来遂舉性觉妙明驗其迷解。滿慈既迷性明为所明,佛遂斥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等。由是展转相續流浪,皆由虛妄之所生起。虽知能所妄立,又疑妄从何生,故此伸问妄所因也。
二、答释,二:一、總告。
佛告富樓那:「汝虽除疑,餘惑未尽,吾以世間现前诸事今復问汝。」
虽知诸法皆妄,猶惑妄有所因,故云餘惑未尽。现前诸事,现见之事也。
二、別释,二:一、明妄本无因,三:一、舉事问答,二:一、舉事。
「汝豈不闻,室罗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见,嗔責己頭,不见面目,以为魑魅,无状狂走。」
演若達多,此云祠授。本頭与鏡俱喻性觉。照面喻強觉忽生,所相妄立。愛喻堅執不捨,認相为真。既喜有相,反惡无相,故嗔己頭不见面目。真无形相,不順妄情,便生驚怖。執相迷性,轮回不息,故云狂走。魑魅,山澤之怪也。
二、问答。
「於意云何?此人何因无故狂走?」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无他故。」
心狂而走,无別所以。故无他故,強生分別,故称为妄,豈別有因?
二、約法正明,三:一、就名責因。
佛言:「妙觉明圓,本圓明妙。」
唯一真心,本无妄法。
「既称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自诸妄想展转相因,从迷积迷,以歷尘劫。」
直明妄无因也。妄必无因,有因不妄,妄之一字甚好思量。若了此名,自无法起,復疑有因,豈非迷倒?如初一人忽然妄说,遞遞相承从妄说妄,及推其本,遞遞皆虛,乃至初人及与後人二俱是妄,何者为因?故歷尘劫,遞相誑妄,莫之能悟。
二、引悟释相。
「虽佛发明,猶不能返。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无因,妄无所依,尚无有生,欲何为滅?」
此文释有二重:初約佛自悟释。发明,猶開悟也。佛虽開悟,诸妄圓滅,尚不能返觉至妄本,以妄无因而可觉故,故云猶不能返如是迷因也。復將如是迷因一句連下句牒,應云如是迷因,因迷自有。意云:若約妄法展转生起而说因者,此即因妄说因,非謂妄有初因,故云因迷自有。既識迷之无因,則知妄无依处,说何为生而復有滅?此释約佛自悟,无妄因之可返也。次約佛为他说,不能返迷成悟也。发明,猶宣辨也。虽佛广为滿慈宣辨,尚自不能返迷令悟,故云猶不能返。如是下,释意如前。良由此理难明,人多惑甚,如为病眼说无空华,孰能領悟?为妄執者说无诸妄,誰肯信从?忽若了悟,自知无因,將何为妄而有生滅耶!
三、貼喻況显。
「得菩提者,如寤时人说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缘取夢中物?況復无因,本无所有。」
夢寤之人記夢中事,说虽可尔,取必不可,以所夢境畢竟无故。得菩提者返观因时,滅诸妄惑,说虽可尔,畢竟无体可斷滅故,將何为妄而推其因?《起信》云「觉心初起,心无初相。」又云「以四相本来平等,同一觉故。」
三、指喻合显。
「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缘自怖頭走?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富樓那!妄性如是,因何为在?」
狂故怖頭,因缘何有?頭无得失,狂自復行,惑性妄有滅生,真性何曾出沒?汝观如狂之妄,今指何处为因?
二、显真元无得,二:一、正明,二:一、勸息妄缘。
「汝但不隨分別世間、业果、众生三种相續,三缘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
烦恼为缘,能潤业故。殺等为因,正是业故。分別是識,能生烦恼。三种相續是所分別,分別此三故云三缘,三即缘也。或殺盜婬三之助缘,故三之缘也。分別既亡,业因不作,於三界中狂心自歇。故《起信》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来念念相續,未曾离念,故说无始无明。」又云「以遠离微細念故,名究竟觉。念即分別也,由是一念不生即名为佛。」即斯义也。
二、显自真体。
「歇即菩提,胜净明心本周法界,不从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分別不生,前後際斷,故名为歇。菩提云觉。《起信》云「所言觉义者,謂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虛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名本觉。」故云胜净明心本周法界,不从人得。既云不从人得,即显不由他缘,本自觉耳。劬勞修證,本息分別只为显觉,今分別既亡,觉性自显,故云何藉。然非謂全不修行,兀然空坐,苟妄想宛然自謂即是者,誤之甚矣。言肯綮者,骨邊細肉也。《庄子》云「经肯綮之未甞,而況大觚乎。」若執惑有實体,不能達妄即空,四相平等,一切唯觉,便謂从麁至細斷尽无明,方至妙觉者,何異解牛不能遊刃於大窾,不能亡见於全牛,但解皮肉以至著骨,豈曰妙得牛理哉!
二、喻显。
「譬如有人於自衣中」
五阴盖覆也。
「繫如意珠,」
圓明觉性也。
「不自觉知。」
无明不了也。
「窮露他方,乞食馳走。」
五道流浪,轮回不息。
「虽實貧窮,珠不曾失。」
虽流生死,觉性常然。
「忽有智者指示其珠。」
佛为開示。
「所願从心,致大饒富。」
大用现前。
「方悟神珠非从外得。」
始觉合时,本不曾动,今无始靜也。《法华》中亦有此喻,彼約結缘,此約本有,意不同耳。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四(之一)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四(之二)
長水沙門子璿集
二、释慶喜难缘起,二:一、伸疑,四:一、敘所闻。
即时,阿难在大众中顶礼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现说殺盜婬业,三缘斷故三因不生,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从人得。」
如文。
二、正生难。
「斯則因缘皎然明白。云何如来頓棄因缘?我从因缘心得開悟。」
由无三缘,方尽三因,因缘俱滅,菩提始显,故云皎然明白。小乘開悟皆由因缘,故引昔悟以竝今说,成此难也。
三、引他例。
「世尊!此义何独我等年少有學声闻,今此会中大目揵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从老梵志闻佛因缘,发心開悟,得成无漏。」
老梵志者,竝是年長。从外道来,闻佛因缘,翻邪入正,得成无學也。
四、結同邪。
「今说菩提不从因缘,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说自然成第一义。唯垂大悲,開发迷悶。」
因缘、自然依假建立,菩提真性众相都亡,恐相濫失,故此再疑,以洗物情。
二、答释,二:一、正破疑情,二:一、推破,三:一、標質所疑。
佛告阿难:「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缘若得滅除,則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缘、自然理窮於是。」
若狂性因缘得除,不狂自然而出,所計不出斯意,故云理窮於是。
二、就疑互五破,二:一、双破因缘自然,二:一、以因缘破自然。
「阿难!演若達多頭本自然,本自其然,无然非自,何因缘故怖頭狂走?」
初二句牒,本自下二句定。自,本也。然,是也。頭本如是,无有如是之頭不是於本,故云无然非自。何因下破,可知。
二、以自然破因缘。
「若自然頭因缘故狂,何不自然因缘故失?本頭不失,狂怖妄出,曾无變易,何藉因缘?」
初二句牒,次二句破。若自然頭由因缘故得成狂走,亦應自然不失由因缘故而失其頭。本頭下四句結也。今既本頭无失,狂自妄出,狂之与頭了不相觸,何曾變改而假因缘?
二、单破转計自然。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不狂自然,頭本无妄,何为狂走?」
若汝執言:既非因缘即屬自然,狂亦自然,不狂亦自然者,初破狂自然,初一句牒,次一句定,未狂下二句破,如文。不狂下破不狂自然,初句牒,頭本下破。此显一真之体尚无真妄之異,豈立因缘自然?斯則亦显妄无因也。
三、結归悟旨。
「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缘、自然俱无戲論。是故我言,三缘斷故即菩提心。」
本真不动,妄自強生,说誰因缘及自然性?若知因缘自然俱是戲論,分別自亡、真觉自显,斯則正是我说三缘斷故即菩提也。
二、結示,三:一、俱尽滅生显无功用。
「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滅生俱尽,无功用道。」
若有執言真心可得、分別可亡,斯則菩提心生、生滅心滅,但是生滅,无菩提生;无生滅滅,方无功用。如《圓觉》云「有照有觉俱名障礙,是故菩萨常觉不住,照与照者同时寂滅。」此显地上證无生理,得无功用也。
二、縱立自然寄显生滅,二:一、縱立正显。
「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无生滅者名为自然。」
設若我教有自然者,豈存生滅名为自然?今汝所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何名自然?夫自然者必无生滅,故云无生滅者名为自然。
二、舉況重明。
「猶如世間诸相杂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称本然性。」
舉淺況深也。世間人说生滅和合名和合性,非和合者則无生滅方名自然,豈況我教有生滅者却名自然?古人於此不言縱立認真自然,斯則不唯增戲論心,反令圓文成外道教,焉敢闻命!
三、双非二离正示忘情。
「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离,离合俱非,此句方名无戲論法。」
本然,自然也。和合,因缘也。二皆不立,故云俱离。此离亦离,故云俱非。此文語略,具足應云:离合、离然之离亦復俱非也。藥病齊遣,空病亦空。《圓觉》亦云「遠离为幻亦復遠离,离遠离幻亦復遠离,斯則言語道斷,心行处滅,方无戲論耳。」
二、广斥執见,五:一、斥成戲論。
「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汝歷劫辛勤修證,虽復憶持十方如来十二部经,清净妙理如恒河沙,秖益戲論。」
若執因缘、自然取佛果者,虽经劫数勤苦修習,終莫能及,故云尚在遙遠。憶持妙理,分別不亡,繫念相續,但滋生死,不能无心忘照、反闻闻性,於无了知不辨真實。故《圓觉》云「种种取捨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而辨圓觉,彼圓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故云秖益戲論。
二、引事驗知。
「汝虽談说因缘、自然決定明了,人間称汝多闻第一,以此积劫多闻熏習,不能免离摩登伽难,何須待我佛顶神呪摩登伽心婬火頓歇,得阿那含,於我法中成精進林,愛河乾枯,令汝解脫。」
佛果菩提,若以因缘、自然而可取者,汝於此义甚得明了,何不免难而速證耶?何假我呪方解脫耶?應知理观兼修,定慧双運,豈但辨义说文而已哉!
问:阿难尚在初果,登伽何以却證第三?答:一、約權實,阿难示迹现多闻无功,故在初果;登伽實人,显呪力功大,速證第三。二、約根行,阿难圓頓根发,前文悟解,或入信、住;登伽小機,虽得第三,望圓信、住霄壤有異。
三、結勸真修。
「是故阿难!汝虽歷劫憶持如来祕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遠离世間憎愛二苦。」
多闻无功,豈如定力。首楞严王名无漏业,得此定者,一切诸法皆如幻事,豈復能生憎愛二苦!
四、舉他为證。
「如摩登伽宿为婬女,由神呪力消其愛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与罗睺母耶輸陀罗同悟宿因,知歷世因貪愛为苦,一念熏修无漏善故,或得出纏,或蒙授記。」
过去为婆罗門女,名为本性,今从昔号名性比丘尼。耶輸陀罗,云华色。出纏,登伽也。授記,耶輸也。
五、責隨尘境。
「如何自欺,尚留观聽?」
彼尚女人,一修无漏便獲圣果,如何汝今厭离小乘,志求大道,而以世間因缘、自然戲論名相而自纏繞,隨逐根尘,为境所礙,不能超越,故云尚留观聽。上来破執破疑显如来藏,約信解真正为真修之本,答最初方便竟。次下約依解修行成就止观,为入理之方便。既能信解如来藏体周遍十方,本性清净,绝名离相,我等云何修诸方便与此相應?故此第二、明修行方便。文二:一、阿难領悟祈修,四:一、嘆佛悲深,二:一、经家總敘。
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誨,疑惑消除,心悟實相,身意輕安,得未曾有。重復悲淚,顶礼佛足,長跪合掌,
因缘、自然前已广破,今復重释,纖疑不罣,故云疑惑銷除。心悟實相者,實相无相,遠离戲論,今离戲論即悟實相。重復悲淚者,喜悟藏心故,恨无行法故。
二、阿难別嘆。
而白佛言:「无上大悲清净宝王,善開我心,能以如是种种因缘方便提獎,引诸沈冥出於苦海。」
超过一切世出世間,故云无上。佛诸功德大悲为首,故独称也。离垢末尼隨意出生,賑給无尽,佛亦如是,故云宝王。譬喻、言辭約事約理,故云种种方便。沈謂久淪生死,冥謂永覆无明,方便能開,提獎能出,俱称引导。
二、敘己得失。二:一、正敘。
「世尊!我今虽承如是法音,知如来藏妙觉明心遍十方界,含育如来十方國土,清净宝严妙觉王刹。如来復責多闻无功,不逮修習。」
如来藏心量遍十方,德含一切,虽信而解,非行莫臻,故此敘之,以彰得失。
二、喻显。
「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与华屋,虽獲大宅,要因門入。」
天王,佛也。賜与,開示也。华屋,藏体也。虽獲,信解也。門入,修行也。行能通理故云門也。
三、正请修路。
「唯願如来不捨大悲,示我在会诸蒙暗者捐捨小乘,畢獲如来无餘涅槃本发心路,令有學者从何攝伏疇昔攀缘,得陀罗尼,入佛知见。」
捐棄,畢尽也。疇昔,往日也。无餘者,无明永尽,二死已亡,究竟之无餘也。願示我等如来本昔因地发心入涅槃道,即真三昧也,故云本发心路。攀缘妄想无始本有,故云疇昔。如何攝歛折而伏之令得佛慧,故云入佛知见。
四、佇聽慈旨。
作是語已,五体投地。在会一心,佇佛慈旨。
如文。
二、如来广陳修證,二:一、總告許宣,二:一、经家敘意。
尔时,世尊哀愍会中缘觉、声闻,於菩提心未自在者,及为当来佛滅度後末法众生,发菩提心,開无上乘妙修行路,
菩提之心具悲智、願智,求佛道務在修證,苟或不明,於菩提心名未自在。
二、舉义許宣。
宣示阿难及诸大众:「汝等決定发菩提心,於佛如来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当先明发觉初心二決定义。」
妙三摩提首楞严定,即真如观。欲修此观,先須方便,方便若成,真修可冀。故以止观二門,名为发觉初心,即最初方便也。然此二門,三世诸佛修行證道同途之法。故《华严》云「譬如有力王,率土咸戴仰,止观亦如是,一切所依赖。」故此二法名为初心決定义也。一者審观因地及与果心,起隨順行,即依真如門修止也。真如无相,向即心绝,故《起信》云「所言止者,謂止一切境界相,隨順奢摩他观义故。」二者審观烦恼結解根元,起對治行,即依生滅門修观也。生滅法相染净不同,起智揀擇,對治令斷,故《起信》云「所言观者,謂分別因缘生滅相,隨順毘鉢舍那观义故。」修前方便未能相即,故名隨順。修之成就,即观明止、即止明观,止观不二,名为正修,即成三昧也。今是初修,故名发觉。
二、別明二义,三:一、正明二义,二:一、因果同異門,三:初、標义總勸。
「云何初心二义決定?阿难!第一义者,汝等若欲捐捨声闻,修菩萨乘,入佛知见,應当審观因地发心与果地觉,为同为異。」
既能信解果海无念,绝名离相,本非生滅。將契此心,須亡生滅与之相應。故上文云「我以不滅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圓照法界。」若異此者,即暫舉心,尘勞先起,合尘背觉,豈曰正修?
二、約义显非。
「阿难!若於因地以生滅心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无有是处。」
《维摩》云「无以生滅心行说實相法。」尚不可以生滅说,況以生滅为因而求證耶?《普贤观》云「大乘因者诸法實相,大乘果者亦诸法實相。」若不以止門相應,此生滅心終无暫息。若便以此心为修行者,因果相違,終无獲證,如上广破。
三、正辨行相,二:一、料揀因門,二:一、舉喻總彰生滅。
「以是义故,汝当照明诸器世間可作之法,皆从變滅。阿难!汝观世間可作之法,誰为不壞?然終不闻爛壞虛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无壞滅故。」
妄心如器界,所作性故。真心如虛空,理无为故。常无常性於焉可知。
二、就身广辨虛妄,二:一、總明,二:一、示其濁因。
「則汝身中堅相为地,潤濕为水,煖觸为火,动搖为風,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觉明心,为視、为聽、为觉、为察,从始入終五疊渾濁。」
湛觉无生,妄成所相。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於所明分为四大,於能觉派成六根。六根、四大互相杂亂,於湛圓明汩成濁相,即同《起信》「不生不滅与生滅和合,名为阿梨耶識。」从此識心變起世間,即是濁义也。
二、喻其濁相。
「云何为濁?阿难!譬如清水,清潔本然。」
觉湛明性。
「即彼尘土、灰沙之倫,本質留礙。」
地水火風。
「二体法尔,性不相循。」
循,順也。法尔,猶自然也。真妄染净,性相違背,非使之然,法尔如是也。
「有世間人,」
无明不了非出世智。
「取彼土尘投於净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
不生不滅与生滅和合,非一非異也。
「容貌汩然,名之为濁。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容貌,色心相也。汩,亂也。
二、別明,五:一、劫濁。
「阿难!汝见虛空遍十方界,空见不分,有空无体、有见无觉,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为劫濁。」
梵云劫波,此云时分。《法华論》说「日月歲年總名为劫,乃至成住壞空不离时分。」今此经中说劫濁义,謂迷真起妄,世界未形,但有虛空及与妄见,空见一体遍法界迷,未成二別,故云不分。又空未派为四大,见未開为六根,亦名不分。故次释云:有空无体,有见无觉。体即四大成質,觉即六根取境。既无此異,都成昏鈍,故名为濁。一念初起无明之始,时之初分,故名为劫,非劫末时之劫濁也。
二、见濁。
「汝身现搏四大为体,见闻觉知壅令留礙,水火風土旋令觉知,相織妄成,是第二重,名为见濁。」
身之質礙,由见闻知織水火風,執取滯著,壅翳不通,遂现四微形相体質。身之觉知,由水火性織彼妄见,旋转移易,還復交替,分成六根觉闻知见,如緯織经,互相參杂,故名为濁。前則业转,今现相也。
三、烦恼濁。
「又汝心中憶識诵習,性发知见,容现六尘,离尘无相,离觉无性,相織妄成,是第三重,名烦恼濁。」
六識分別三世遍缘,憶过去境,識现在尘,诵習未来诸有境界。能分別体,从前见濁觉知所起,所分別相即是六尘所现影像,故云性发、容现。容即相也,离尘离觉,无相无性,互相交織擾亂相熏,名烦恼濁,即六麁前四也。
四、众生濁。
「又汝朝夕生滅不停,知见每欲留於世間,业運每常遷於國土,相織妄成,是第四重,名众生濁。」
生滅是行,行即是业,众生執愛但欲留住,业性遷流每常運动,一去一住、一动一留,互相交織,众法生滅,名众生濁,即造业相也。
五、命濁。
「汝等见闻元无異性,众尘隔越,无状異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準,相織妄成,是第五重,名为命濁。」
命是報法,依业所引。第八識种連持色心不斷功能,名之曰命。前六见闻元一本識,由六根異,遂成分离。識用虽分,体唯一种,斯則同中立異、異处见同,同異失準互相交織,於總報体便立命根,名为命濁,即业繫苦相也。上之五重,皆由能、所妄觉影明,展转相習,从細至麁互为形待,次第转生,混真成濁,有此五义耳。
二、修因契果,二:一、勸揀妄依真。
「阿难!汝今欲令见闻觉知遠契如来常樂我净,應当先擇生死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
迷真起妄见闻觉知,返妄归真常樂我净。不循生滅妙證可臻,苟順尘勞真常益背。故勸擇妄依不生滅。
二、示修定旋觉,二:一、正示用心。
「以湛旋其虛妄滅生,復還元觉,得元明觉,无生滅性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
初習名止,成就曰定。初習後成,俱名为湛。《起信》云「所言止者,謂止一切境界相,境界不生,见闻不起,漸澄漸伏,麁垢自遣。」《圓觉》云「以净觉心取靜为行,由澄诸念,觉識烦动,净慧发生,身心客尘从此永滅,便能內发寂靜輕安。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於中显现,如鏡中像,此方便者名奢摩他。」若能居一切时不起妄念,於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无了知不辨真實,是則名为隨順觉性,得无生性为因地心。由是漸修,入證登極,成圓妙果。修之次第如天台圓頓止观广明。
二、舉喻貼释。
「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动,沙土自沈,清水现前,名为初伏客尘烦恼。去泥純水,名为永斷根本无明。明相精純,一切變现不为烦恼,皆合涅槃清净妙德。」
真觉如水,见闻如濁,定身如靜器,定法如澄靜。砂如烦恼,泥如无明,地前名伏,地上名斷,究竟名精純,變现即起用。此即同前不滅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圓照法界,乃至背尘合觉,故发真如妙觉明性也。
二、根尘結解門,三:一、標义總勸。
「第二义者,汝等必欲发菩提心,於菩萨乘生大勇猛,決定棄捐诸有为相,應当審詳烦恼根本,此无始来发业潤生,誰作誰受?」
前第一义令止妄心,伏還元觉,即是修止。此第二义,令審詳烦恼,观察對治,即是修观。先止後观,法應如是。无明发业,愛取潤生,六識能作,第八能受,此唯观門分別能知。故《起信》云「所言观义者,謂分別因缘生滅相故。」《圓觉》云「以净觉心知觉心性,及与根尘皆同幻化,即起诸幻以除幻者,變化诸幻而開幻众」等。
二、約义显非。二:一、正显。
「阿难!汝修菩提,若不審观烦恼根本,則不能知虛妄根尘何处顛倒?处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来位?」
根尘虛妄为烦恼宅,顛倒淪替莫不由斯,苟能識其根元,知其結处,則可希冀乎解棼,庶幾乎降伏耳。
二、喻释。
「阿难!汝观世間解結之人,不见所結,云何知解?不闻虛空被汝墮裂。何以故?空无形相,无結解故。」
文显可知。
二、正辨行相,三:一、總標六根过患。
「則汝现前眼耳鼻舌及与身心,六为賊媒,自劫家宝,由此无始众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六根为賊媒者,一引外賊,即六尘也;二起內賊,即烦恼也。內外惡賊能劫真性,若知根本,賊无能为。故《涅槃》云「六入空聚,当有六大惡賊必斷汝命,当即遠离。」以根尘相熏,納識成种,无始相續莫不由此,不知調伏必为所害。
二、別示根用优劣,二:一、約世界流變總明功德,三:一、释名辨相。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世界?世为遷流,界为方位。汝今当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未来、现在为世。方位有十,流数有三,一切众生織妄相成,身中貿遷,世界相涉。」
世界有三,謂众生、五阴、器界也,揀非餘二,故標众生。此一若超,餘皆解脫。前四句释名,汝今下辨相,一切下結示。身中界也,貿遷世也,世界交織故云相涉。餘如文。
二、揀定方位。
「而此界性設虽十方,定位可明。世間只目東西南北,上下无位,中无定方。」
界之体性依假施設,虽云十方,若以位次,決定明显。東西南北,可为準的,餘皆不定。
三、流變成功。
「四数必明,与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转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總括始終。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三變之义古今多解,各见其文不能具敘。今所解者,不加別法以變其数,只將今文过、现、未来進动算位,便成一千二百功德。如第一位,三世、四方宛转十二,便成一疊,算位即是一橫二竪已成过去。第二即變过去一世以为现在,進动算位,一竪二橫,成百二十,为第二疊。第三又即變现在世以为未来,進动算位,一橫二竪成一千二百,为第三疊。能變之法既唯三世,所變之数亦止千二,故无增減。
问:经文既云世界相涉,三世四方宛转十二,何故變数,唯約世論,不以方说耶?答:方体常定,世义流动。定故不改,动故更移。今既改十为千,變多从少,約世是順,方义不符。匪唯义不相符,抑亦疊数难合。经文明言流變三疊,豈非唯就三世说耶?
问:夫三世遷變,合从未来遷为现在,从现在世改为过去,何故此文返而说耶?答:今約从微至著,變少为多,已是十二,当为百千,故不可先約未来以對初疊,以未来未见数故,故須返對也,以變者是逆义故。下文云「生从順習,死从變流。」经文既言流變,故須逆增其数。此約众生身中六根取境本分功能作用名为功德,非同《法华》持经所熏令成净用。然染净虽別,皆从本有熏力而成,故彼此文数量无異。
二、約根用优劣別示功德,六:一、眼根。
「阿难!汝復於中克定优劣,如眼观见,後暗前明,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旁观三分之二,統論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无德,当知眼唯八百功德。」
前二句總告,如眼下正示。左右旁观三分之二者,舉一方三百方中二百,全近维二五十,一方既尔,餘皆例然。今左右观,各得二百全分,近维二五十,共成五百,及全明三百,都成八百。三分言功者,见三方也,餘皆可知。
二、耳根。
「如耳周聽,十方无遺,动若邇遙,靜无邊際,当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十方俱擊鼓,十处一时闻。动有分限故说邇遙,靜非涯量故无邊際。俱耳家境,故此双显。
三、鼻根。
「如鼻嗅闻,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闕中交,驗於鼻根三分闕一,当知鼻唯八百功德。」
出、入、中交共成三分,一分四百,闕於中交,故得八百。
四、舌根。
「如舌宣揚,尽诸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理无窮尽,当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世、出世智所知之境,唯舌詮显。能詮言句猶可分限,所詮理趣莫能尽極,故千二百。
五、身根。
「如身觉觸,識於違順,合时能觉,离中不知,离一合双,驗於身根三分闕一,当知身唯八百功德。」
合具違、順,离但捨受,故云不知。今就知处,違順各四,故得八百。闕於离知,故少四百。
六、意根。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唯圣与凡无不包容,尽其涯際,当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意能遍缘三世三性世、出世法,无不具足,文显易知。
三、令揀圓根修證,二:一、正勸令揀,四:一、總勸詳擇。
「阿难!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窮流根至不生滅,当驗此等六受用根,誰合誰离?誰深誰淺?誰为圓通、誰不圓滿?」
返妄归真,真为流根,故云至不生滅,此則以觉心源名究竟觉也。欲得此觉,應選圓根为趣入之要,若圓聽十方,耳根最胜,意令選擇以入圓通。如下文云「隔垣聽音響,遐邇俱可闻,五根所不齊,是則通真實。」
二、別示功能。
「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无始織妄业流,得循圓通,与不圓根日劫相倍。」
此是如来知时知機,令自選擇,樂欲相應起隨順行。如下文云「我今欲令阿难開悟,二十五行誰当其根?兼我滅後,此界众生入菩萨乘,求无上道,何方便門得易成就?」故云日劫相倍也。
三、許为发明。
「我今备显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数量如是,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当发明令汝增進。」
具彰六根功德淺深,隨汝自意審詳選擇,欲於一根得入三昧,我当为汝開发显明,令得增進无上圣道。
四、須揀所以。
「十方如来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无上菩提,於其中間亦无优劣。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
若約佛根无礙,六根總得圓通,即同《殃掘经》云「所謂彼眼根,於诸如来常,具足无減修,了了分明见。」乃至六根皆作是说,故云亦无优劣。但汝下約劣根須揀,根非徑要,劫修无益,若得圓門,日功倍胜,故一根返源,六根清净。
二、詶请广说,二:一、伸请。
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时清净?」
前佛所勸,意明如来藏体清净本然,由乎強觉分成六妄。若能返照,从一根門入一性海,法界一相,更无六一之異,故云深入一門六根清净。今阿难將謂六根有實,元是一体,若是一体又何分六?故今请示一六之由耳。
二、广释,四:一、且破一六之见,三:一、況显未亡法執。
佛告阿难:「汝今已得須陀洹果,已滅三界众生世間见所斷惑,然猶未知根中积生无始虛習,彼習要因修所斷得,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劑頭数。」
一六之情正是法執,執根是實,有一六故。阿难初果,虽破我執,尚有所餘烦恼俱生猶未斷故。況此法執是所知障,无明住地,此障最細,名为根中生住異滅分劑頭数。
二、推破一六疑情,三:一、徵。
「今汝且观,现前六根为一为六?」
如文。
二、破,二:一、破一。
「阿难!若言一者,耳何不见?目何不闻?頭奚不履?足奚无語?」
若言一者,六用應同,眼合能闻,足應解说。今汝不然。
二、破六。
「若此六根決定成六,如我今会与汝宣揚微妙法門,汝之六根誰来領受?」阿难言:「我用耳闻。」佛言:「汝耳自闻,何關身口?口来问义、身起欽承?」
若言六異,應不相干,一处闻经,二何欽问?
三、結。
「是故應知,非一終六、非六終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
初三句結前互破,後二句显无一六。根体元无,何一六之有乎?
三、释成一六俱妄,二:一、释成。
「阿难!当知是根非一非六,由无始来顛倒淪替,故於圓湛一六义生。汝須陀洹虽得六消,猶末亡一。」
圓明藏体非一六之異,无始顛倒六根強生,闻说解六又執是一,一六形待虛妄相生,沒於四流遷改不息。知见移易,變一为六,故云淪替。虽得六銷,猶未亡一者,據汝所解,虽欲除六而不除一,以執六根是一体故。又初果人不取六尘,名为六銷;執根有体,名未亡一。《般若》云:「須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觸法。」《涅槃》亦云「須陀洹人虽生惡國,以道力故不作诸惡,不因六尘所惑,不造新业。」或認六尘銷处见惑不生,執一无为果体,故云猶未亡一。
二、喻显。
「如太虛空參合群器,由器形異,名之異空;除器观空,说空为一。彼太虛空云何为汝成同、不同?何況更名是一、非一?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太虛,如来藏也。群器,六尘也。異空,六根也。法界藏体非一非六,由尘发知成六根異;尘若不缘,根无所偶,六既不立,一亦不成。尚非同異之名,豈安一六之相?
二、广明根結之由,二:一、別明,六:一、眼根。
「由明、暗等二种相形,於妙圓中粘湛发见。」
本一圓常妙湛明性,所相妄现,分明暗殊,明暗相形,动觉湛性,性相和合,執成妄觉,故云粘湛发见。斯則所既妄立,生汝妄能也。
「见精映色,結色成根。」
见精,即妄觉也。能所相熏,互相交織,根結便成,故云結色成根。
「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既觉明相杂,粘湛合成,由是名为清净四大,即胜义根也。
「因名眼体。如蒲萄朵,浮根四尘流逸奔色。」
胜义根色屬不可见,而有對礙,故寄世俗根所依处蒲萄之相,表显胜义。奔取本境明暗之相,故云流逸奔色。下之五根大意皆然,故不細释,例如此知。
二、耳根。
「由动、靜等二种相擊,於妙圓中粘湛发聽,聽精映声,卷声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耳体。如新卷葉,浮根四尘流逸奔声。」
聽精,即妄觉也。既动靜互相擊发,鼓真成妄,失真湛性,遂发聽精,卷彼声影,結影成根,声性虛散,故須卷攝以成聽义,既卷成根,還如卷葉。
三、鼻根。
「由通、塞等二种相发,於妙圓中粘湛发嗅,嗅精映香,納香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鼻体。如双垂爪,浮根四尘流逸奔香。」
通塞相发,觉明映香,於妙圓湛結成鼻处,香气上騰,根垂下取,如双垂爪。
四、舌根。
「由恬、變等二种相參,於妙圓中粘湛发,甞甞精映味,絞味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舌体。如初偃月,浮根四尘流逸奔味。」
恬變交參,妄真粘合,心境相結,攬以成根,約所依相,如初偃月。
五、身根。
「由离、合等二种相摩,於妙圓中粘湛发觉,觉精映觸,摶觸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身体。如腰鼓顙,浮根四尘流逸奔觸。」
离合觸摩,湛圓隨妄,觉觸相待,摶取成根,能造所造二具八法,是不可见,寄所依处如腰鼓顙。
六、意根。
「由生、滅等二种相續,於妙圓中粘湛发知,知精映法,攬法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见,浮根四尘流逸奔法。」
妙圓无动,生滅妄陳,和湛成知,知還攬法,根境既結,奔趣无休,以六根中隨一攝故。如前五根亦名四大,居在身中不彰外相,如幽室见。然此意根本由生、滅妄尘所結,妄尘不离,妄觉影明。若以有色、无色为諍論者,猶邀空华結为空果,故此所明六皆四大,无相違也。
二、總結,二:一、結由迷发现。
「阿难!如是六根,由彼觉明有明明觉,失彼精了,粘妄发光。」
性觉之体本有真明,由彼妄觉影明忽起,遂令真觉隱於精了,失真照性,妄觉影明自相粘執,熏變擊发,結成六种知见之光,故此六根由迷发现,发现之相广见上文。
二、結离尘无体。
「是以汝今离暗、离明无有见体,离动、离靜元无聽質,无通、无塞嗅性不生,非變、非恬甞无所出,不离、不合觉觸本无,无滅、无生了知安寄。」
由境有根,如風起浪,境風不息,識浪奚窮?故离尘境无根識耳。
三、正示入一之門。
「汝但不循动靜、合离、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诸有为相,」
不隨六境也。
「隨拔一根,脫粘內伏,伏归元真,发本明耀,耀性发明,诸餘五粘應拔圓脫。」
圓脫,圓銷也。執境成根,因根有礙,執心不起,诸境自亡。既不相纏,自然圓脫,下文云「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復翳根除,尘銷觉圓净,净極光通達。」故云伏归元真,发本明耀。《楞伽》云「不了心及缘,則生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妄既不生即发明耀,皆斯义也。
四、結显真觉之理,二:一略標示。
「不由前尘所起知见,明不循根,寄根明发,由是六根互相为用。」
见闻觉知由尘所发,畢竟无体;今非此等,斯揀妄也。明不下显真,謂真妙觉明不循根境,即不逐缘生、不因境起,了然自觉,即是性明。《圓觉》亦云「无知觉明不依诸礙」,此亦揀非知觉,显是真明,豈依根尘而始显发?故云寄也,由是寄故,互相为用。
二、广释,成四:一、約人辨用。
「阿难!汝豈不知,今此会中阿那律陀无目而见,」
阿那律陀,云无滅,白飯王子,以多睡故如来呵之,从此精進,七日不眠,則失双目。佛令修天眼,繫念在缘,四大净色半頭而发,见障內外明暗皆矚,照三千界如观掌果,故云无目而见。
「跋难陀龍无耳而聽,」
跋难陀,云贤喜,与难陀龍常护摩伽陀國,雨澤以时,國无饑年。瓶沙王年設大会報龍之恩,人皆欢喜,从此得名。难陀,云欢喜,为目連所降。无耳而聽,未詳缘起。
「殑伽神女非鼻闻香,」
殑伽,亦恒伽,此云天堂来。此河从无熱恼池南面銀象口出,流入東印度。主河之神是女,故云神女。非鼻闻香,未见其缘。
「驕梵鉢提異舌知味,」
正云笈房鉢底,此云牛相。经云「我有口业,於过去世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呞者,牛凡食後常事虛哨,时人称为牛呞也。異舌者,未见別缘,或可既云牛相,即其牛舌也。而能辨了人所食味,故云異舌知味。
「舜若多神无身觉觸,如来光中映令暫现,既为風質,其体元无。」
舜若多,云空,即主空神也,无色界天亦是此類,隨其所主亦无色質。既为風質者,此約体不可见,故云元无。以佛力故故能暫现,亦显有定自在色,无业色也。无色界天淚下如雨,正是此事。
「诸滅尽定得寂声闻,如此会中摩诃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得滅尽定大小俱有,然修意不同,謂滅六全,尽七染分。摩诃迦葉入鷄足山待彌勒佛,《俱舍》即云已入涅槃,餘说入定。圣说虽尔,若例今经付囑阿难,故知入定、涅槃俱不可測。既知身在,已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妨作用。故《维摩》云「不起滅定而现诸威儀」,即斯义也。然上所说,欲显真觉不假根尘,且引六人略以为比,於中有业報者,有修得者,有发真者,修得、发真全是真用,业報所感以淺況深,俱是不由於根而觉知无失耳。
二、就法融体。
「阿难!今汝诸根若圓拔已,內瑩发光,如是浮尘及器世間诸變化相如湯消,氷應念化成无上知觉。」
三界萬法皆由无明妄念而得分別,今六根既拔,尘无所粘,妄念不生,性明內瑩,故得浮尘、幻相、器界、虛空一体圓成,归无上觉。故下文云「闻復翳根除,尘銷觉圓净,净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却来观世間,猶如夢中事。」又云「汝等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虛空悉皆銷殞。」況诸世界在虛空耶!斯則萬法融真,一切常住,无情成佛復何怪耶!若謂无情不能起行,无成佛义,斯則何異猶邀空华結为空果,法空智塞,我相见深。无情若使不成,心外有法宛尔,空談圓實,心語相違,豈不謬哉!
三、舉事例显。
「阿难!如彼世人聚见於眼,若令急合暗相现前,六根黯然,頭足相類。彼人以手循体外繞,彼虽不见,頭足一辨知觉是同。」
此則近以世人六根隔越不相通用,尚有知觉同者,豈況真觉須假根尘耶?六根无辨故云黯然,頭足不分故云相類。若以手摸頭足,明辨与见无異,故云知觉是同。
四、指妄結真。
「缘见因明,暗成无见。不明自发,則诸暗相永不能昏。根尘既消,云何觉明不成圓妙?」
初二句指妄,謂从根境缘所生见,故云缘见。不明下結真,謂不逐缘生,不由境起,湛然常照,明不能发、暗不能昏,純一真觉,內瑩清净,此体发现,根尘識心一时圓妙。故前文云「應念化成无上知觉。」
二、別破疑情,三:一、真識斷滅疑,二:一、阿难伸疑,二:一、牒所闻。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说言,因地觉心欲求常住,要与果位名目相應。」
如文。
二、敘疑难,四:一、舉果常住。
「世尊!如果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菴摩罗識、空如来藏、大圓鏡智,是七种名称謂虽別,清净圓滿体性堅凝,如金刚王常住不壞。」
菩提,云知觉,即智果。涅槃,云寂滅,即斷果。离偽妄无遷改,故曰真如。照察不變,名为佛性。菴摩罗,云无垢,离障所显,即白净无垢識也。不与妄染相應,含藏无量功德,名空如来藏。能现身土,离倒圓成,鑒周萬有,名大圓鏡智。七名虽別,一体无殊,堅固凝然,常住不动如金刚也。
二、显因无常。
「若此见、聽离於明暗、动靜、通塞畢竟无体,猶如念心离於前尘本无所有。」
离尘无体,六根皆然,故前舉见聽,後指意根,猶如者,指辭也。
三、進退成疑。
「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为修因,欲獲如来七常住果?世尊!若离明暗见畢竟空,如无前尘念自性滅,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无我心及我心所,將誰立因求无上觉?」
因缘所起,自体本无,故云畢竟斷滅。進退推求无我心者,以分別不亡,真觉难显,但有斷滅,不觉妙常,故云將誰立因求无上觉。
四、結难求示。
「如来先说湛精圓常,違越誠言,終成戲論,云何如来真實語者?唯垂大慈,開我蒙悋。」
如来说有湛精圓常,洎今所推唯是斷滅,明言虽有,考實元无,若此相違,真實何在?豈不同於兒戲之論耶?
二、如来为斷,二:一、斥迷許说。
佛告阿难:「汝學多闻,未尽诸漏,心中徒知顛倒所因,真倒现前實未能識。恐汝誠心猶未信伏,吾今試將尘俗诸事当除汝疑。」
分別见妄能所強生,为顛倒因。迷常執斷,名为真倒。今以现事驗令知悉,无執斷滅,故云当除汝疑。
二、約事广明,二:一、約声尘显其倒情,二:一、问答,二:一、約根问答,二:一、问答有无。
即时,如来勅罗睺罗擊鍾一声,问阿难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我闻。」鍾歇无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不闻。」时罗睺罗又擊一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又言:「俱闻。」
二、问答所以。
佛问阿难:「汝云何闻?云何不闻?」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鍾声若擊,則我得闻;擊久声消,音響双绝,則名无闻。」
擊鍾三问,審定称闻,欲转问宗,又令重释。一則斥成矯亂,一則显其性常,令知生滅之中有不生滅,不因声滅、不因声生,生滅圓离即常真實,斯則了然常住,何斷滅之有乎?
二、約尘问答,二:一、问答有无。
如来又勅罗睺擊鍾,问阿难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少選声消,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答言:「无声。」有頃,罗睺更来撞鍾,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
少選猶少頃也,有頃猶頃剋也,皆时之少分也。三问三答只是定其言声。
二、问答所以。
佛问阿难:「汝云何声?云何无声?」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鍾声若擊,則名有声;擊久声消音響双绝,則名无声。」
问声有无,令释所以。前答闻之有无,亦以鍾声起歇为释,今答声之有无,亦以鍾声起歇为释,將驗其情,隨言印順耳。
二、斥破。
佛語阿难及诸大众:「汝今云何自語矯亂?」大众、阿难俱时问佛:「我今云何名为矯亂?」佛言:「我问汝闻,汝則言闻。又问汝声,汝則言声。唯闻与声報答无定,如是云何不名矯亂?」
斥破意者,此闻若因声有,則不离声。若离声有,此是真闻。汝今但執隨声之闻,此闻既不离声,只合是声,不合名闻。又言是声、又言是闻,既隨言印順,故成矯亂。
二、就闻性破其斷见,三:一、正破,三:一、破其執斷。
「阿难,声銷无響,汝说无闻,若實无闻,闻性已滅同于枯木。鍾声更擊,汝云何知?知有知无,自是声尘或无或有,豈彼闻性为汝有无?闻實云无,誰知无者?」
初二句牒其所計,若實下五句破其斷无。若實此闻隨声而滅,則汝一身應如木石,再擊鍾时如何闻響?知有下五句對释无生,有无之知自屬声境,且不關闻,故云自是声尘或有或无,闻性常然未曾起滅,故云豈彼闻性为汝有无。闻實下二句反結有性,闻若實无,證无者誰?既若知此是无闻者,驗知不滅,豈隨声无?
二、显其本常。
「是故阿难!声於闻中自有生滅,非为汝闻声生声滅,令汝闻性为有为无。」
闻性不动其猶鏡明,声之生滅正如影像,豈由影像有去有来,令其鏡明为生为滅?故下文云「音声性动靜,闻中为有无,无声号无闻,非實闻无性,声无既无滅,声有亦非生,生滅二圓离,是則常真實。」
三、結斥垂勸。
「汝尚顛倒,惑声为闻,何怪昏迷以常为斷,終不應言离诸动靜、閉塞、開通说闻无性。」
鏡明不动,影像隨形,苟见像之去来而曰鏡之起滅者,倒之甚矣。声闻无辨,斷常遂迷,故此結勸,不可更言离声无性。
二、释成,三:一、引睡人释成不斷。
「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於彼睡时擣練舂米,其人夢中闻舂擣声,別作他物,或为擊鼓,或为撞鍾,即於夢时自怪其鍾为木石響。於时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夢时惑此舂音將为鼓響。阿难!是人夢中豈憶靜搖、開閑、通塞?其形虽寐,闻性不昏。」
睡人六識归种,思觉不行,但任運闻,即真闻性。若唯約喻,睡人應无闻性,但約不隨根起,非由作意,故是真闻。如下文云「縱令在夢想,不为不思无,觉观出思惟,身心不能及。」故知即显真闻,不須約喻。
二、例死者释成不斷。
「縱汝形消,命光遷謝,此性云何为汝銷滅?」
形命虽遷,真常不动,妄識尚在,況乎闻性隨汝消謝?
三、結斥迷倒不循妙常。
「以诸众生从无始来循诸色声,逐念流转,曾不開悟性净妙常,不循所常,逐诸生滅,由是生生杂染流转。」
隨尘生滅,逐念流动,无始至今未甞停息,不能於妙常寂,绝念而遊於真觉明,亡缘而照,杂染流转,生之又生,區區若是,何由取證?
三、結勸。
「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識心應时銷落,想相为尘,識情为垢,二俱遠离,則汝法眼應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
若能亡缘內照,不逐前尘,尘既不缘,根无所偶,返流全一,六用不行,净觉现前,寂照明露,斯則守於真常,根尘銷落也。想相即境,情即是根,根境識三俱能染污,障翳般若。於无生法不能明了,故名尘垢。今既遠离,於法明见,即是證无生忍,故云法眼應时清明,於大菩提斯可希冀耳。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四(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