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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般若波罗蜜经卷第七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罗什译

小品般若波罗蜜经

小品般若波罗蜜经卷第七

◎深功德品第十七

尔时須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是阿毘跋致菩萨,成就大功德。世尊能说阿毘跋致菩萨,恒河沙等相貌。说是相貌,則是说深般若波罗蜜相。」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汝能示诸菩萨甚深之相。須菩提!甚深相者,即是空义,即是无相,无作无起,无生无滅,无所有,无染寂滅,遠离涅槃义。」

「世尊!但是空义,乃至涅槃义,非一切法义耶?」「須菩提!一切法,亦是甚深义。何以故?須菩提!色甚深,受、想、行、識甚深。云何色甚深,如如甚深?云何受、想、行、識甚深,如如甚深?須菩提!无色,是色甚深;无受、想、行、識,是識甚深。」

須菩提言:「希有,世尊!以微妙方便,障色示涅槃,障受、想、行、識示涅槃。」

佛告須菩提:「菩萨若能於是深般若波罗蜜,思惟观察:如般若波罗蜜教,我應如是學;如般若波罗蜜说,我應如是行。是菩萨如是思惟修習,乃至一日,所作功德,无有限量。須菩提!譬如多欲之人,欲觉亦多,与他端正女人共期。此女監礙,失期不至。須菩提!於意云何?是多欲人,欲觉,为与何法相應?」「世尊!是多欲人,但起欲觉相應念憶想此女,当至不久,我当与之坐臥戲笑。」

「須菩提!於意云何?是人一日一夜起幾欲念?」「世尊!是人一日一夜起念甚多。」

「須菩提!若菩萨如深般若波罗蜜教,思惟學習,則离退转过惡,捨若干劫数生死之难。是菩萨一日之中,應深般若波罗蜜所作功德,胜於菩萨遠离深般若波罗蜜於恒河沙劫布施功德。復次,須菩提!若菩萨离般若波罗蜜,於恒河沙劫,供養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诸佛,於意云何,其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无量无邊不可称数。」

佛言:「不如菩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如说修行,乃至一日,其福甚多。何以故?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能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復次,須菩提!若菩萨於恒河沙劫,离般若波罗蜜,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禅定智慧,於意云何,其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菩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如说修行,乃至一日,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禅定、智慧,其福甚多。復次,須菩提!若菩萨於恒河沙劫,离般若波罗蜜,法施众生,於意云何,其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菩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如说修行,乃至一日,法施众生,其福甚多。何以故?若菩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即是不离萨婆若。復次,須菩提!若菩萨於恒河沙劫,离般若波罗蜜,修行三十七品,於意云何,其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菩萨如般若波罗蜜教住,乃至一日,修行三十七品,其福甚多。何以故?若菩萨不离般若波罗蜜,退失萨婆若,无有是处。復次,須菩提!若菩萨於恒河沙劫,离般若波罗蜜,以是財施法施、禅定功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於意云何,其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菩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如说修行,乃至一日,財施法施、禅定功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福甚多。何以故?是第一回向,所謂不离深般若波罗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一切作起法,皆是憶想分別。云何说菩萨得福甚多?」「須菩提!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亦能观察是作起功德,空无所有,虛誑不實,无堅牢相。若菩萨隨所能观,則不离深般若波罗蜜。隨不离深般若波罗蜜,即得无量阿僧祇福德。」

「世尊!无量阿僧祇有何差別?」「須菩提!阿僧祇者,不可数尽。无量者,过诸量数。」

「世尊!頗有因缘,色亦无量,受、想、行、識亦无量?」佛言:「有。須菩提!色亦无量,受、想、行、識亦无量。」

「世尊!无量者是何义?」「須菩提!无量者,即是空义,即是无相无作义。」

「世尊!无量但是空义,非餘义耶?」「須菩提!於意云何,我不说一切法空耶?」「世尊说耳。」「須菩提!若空即是无尽,若空即是无量。是故此法义中无有差別。須菩提!如来所说无尽无量,空无相,无作无起,无生无滅,无所有,无染涅槃,但以名字方便故说。」

須菩提言:「希有,世尊!诸法實相不可得说,而今说之。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一切法皆不可说。」「如是,如是!須菩提!一切法皆不可说。須菩提!一切法空相,不可得说。」

「世尊!是不可说义,无增无減。若尔者,檀波罗蜜亦應无增无減;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毘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亦應无增无減。若是诸波罗蜜无增无減,菩萨云何,以是无增无減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若菩萨增減诸波罗蜜,則不能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如是,如是!須菩提!不可说义无增无減。善知方便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修般若波罗蜜时,不作是念:『檀波罗蜜若增若減。』作是念:『是檀波罗蜜,但有名字。』是菩萨布施时,是念是心,及诸善根,皆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回向。須菩提!善知方便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修般若波罗蜜时,不作是念:『尸罗波罗蜜若增若減;羼提波罗蜜、毘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若增若減。』須菩提!善知方便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修般若波罗蜜时,不作是念:『般若波罗蜜若增若減。』作是念:『般若波罗蜜,但有名字。』修智慧时,是念是心,是善根,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回向。」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須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即是如如无增減。若菩萨常行,應如念,即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須菩提!不可说义,虽无增減,而不退诸念,不退诸波罗蜜。菩萨以是行,則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亦不退菩萨之行。作是念者,得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世尊!菩萨前心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後心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前心後心,各各不俱;後心前心,亦各不俱。世尊!若前心後心不俱者,菩萨诸善根,云何得增長?」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然燈时,为初焰燒炷,为後焰燒?」「世尊!非初焰燒,亦不离初焰;非後焰燒,亦不离後焰。」

「須菩提!於意云何?是炷燃不?」「世尊!是炷實燃。」

「須菩提!菩萨亦如是。非初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离初心;非後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离後心得。」「世尊!是因缘法甚深。菩萨非初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离初心得;非後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离後心,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心已滅,是心更生不?」「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心生是滅相不?」「世尊!是滅相。」

「須菩提!於意云何?是滅相,法当滅不?」「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意云何?亦如是住、如如住不?」「世尊!亦如是住、如如住。」「須菩提!若如是住、如如住者,即是常耶?」「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意云何?是如甚深不?」「世尊!是如甚深。」

「須菩提!於意云何?是如即是心不?」「不也,世尊!」

「須菩提!离如是心不?」「不也,世尊!」

「須菩提!汝见如不?」「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人如是行者,是甚深行不?」「世尊!若人如是行者,是为无处所行。何以故?是人不行一切诸行。」

「須菩提!若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於何处行?」「世尊!於第一义中行。」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菩萨於第一义中行,是人相行不?」「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意云何?是菩萨壞诸相不?」「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萨云何为壞诸相?」「世尊!是菩萨不如是學,我行菩萨道於是身斷诸相。若斷是诸相,未具足佛道,当作声闻。世尊!是菩萨大方便力,知是诸相过,而不取无相。」

尔时舍利弗語須菩提:「若菩萨夢中修三解脫門,空、无相、无作,增益般若波罗蜜不?若晝日增益,夢中亦應增益。何以故?佛说晝夜夢中,等无異故。」

「舍利弗!若菩萨修般若波罗蜜,即有般若波罗蜜。是故夢中,亦應增益般若波罗蜜。舍利弗!若人夢中起业,是业有果報不?佛说一切法如夢,不應有果報。若觉分別,應有果報。舍利弗!若人夢中殺生,觉已分別,我殺是快。是业云何?」「須菩提!无缘則无业,无缘思不生。」

「如是,舍利弗!无缘則无业,无缘思不生;有缘則有业,有缘則思生。若心行於见闻觉知法中,有心受垢,有心受净。是故,舍利弗!有因缘起业,非无因缘;有因缘思生,非无因缘。」

舍利弗问須菩提言:「若菩萨夢中布施,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布施名为回向不?」「舍利弗!彌勒菩萨,今现在座,佛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可以问之,彌勒当答。」

舍利弗即问彌勒菩萨:「須菩提言:『是事彌勒当答。』」彌勒菩萨語舍利弗:「所言彌勒当答者。舍利弗!今以彌勒名字答?若以色答耶?受、想、行、識答耶?若以色空答耶?受、想、行、識空答耶?是色空不能答,受、想、行、識空不能答。舍利弗!我都不见是法能有所答,亦不见答者,及所答人、所用答法、所可答法。我亦不见是法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

舍利弗語彌勒菩萨:「如所说法,證此法不?」彌勒言:「我不隨所说法證得。」

舍利弗作是念:「彌勒菩萨智惠甚深,長夜行般若波罗蜜故。」

尔时佛知舍利弗心所念,語舍利弗言:「於意云何?汝见是法,以是法得阿罗汉不?」「不也,世尊!」

「舍利弗!菩萨亦如是行般若波罗蜜,有方便故,不作是念:『是法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已受記,今受記,当受記。』若菩萨如是行,即是行般若波罗蜜,不畏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勤行精進,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舍利弗!菩萨應常不驚不怖。若在惡獸之中,不應驚怖。何以故?菩萨應作是念:『我今若为惡獸所噉,我当施与。願以具足檀波罗蜜,当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当如是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世界之中,无一切畜生道。』若菩萨在怨賊中,不應驚怖。何以故?菩萨法不應惜身命,作是念:『若有奪我命者,是中不應生瞋恚。願以具足羼提波罗蜜,当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應如是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世界之中,无有怨賊,及诸寇惡。』若菩萨在无水处,不應驚怖,作是念:『我應为一切众生说法除渴。』若我渴乏命終,應作是念:『是众生无福德故,在此无水之处。我應如是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世界之中,无水之处,亦令众生勤行精進,修诸福德。世界之中,自然而有八功德水。』

「復次,舍利弗!若菩萨在飢饉之中,不應驚怖,作是念:『我應如是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世界之中,无有如是飢饉之患,具足快樂,隨意所須,應念即至。如忉利天上,所念皆得。』若菩萨如是不驚不怖,当知是菩萨,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復次,舍利弗!若菩萨在疾疫处,不應驚怖。何以故?是中无法可病故,我應如是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世界之中,一切众生,无有三病,我当勤行精進,隨诸佛所行。

「復次,舍利弗!菩萨若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久乃可得,不應驚怖。何以故?世界前際已来,如一念頃,不應生久遠想,不應念前際是久遠。前際虽为久遠,而与一念相應。如是,舍利弗!若菩萨久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應驚怖退沒。」◎

◎摩诃般若波罗蜜恒伽提婆品第十八

尔时会中有一女人,字恒伽提婆,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於是事不驚不怖。我於来世,亦为众生演说斯要。」即持金华散佛,当佛顶上,虛空中住。

时佛微笑。阿难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缘而发微笑?诸佛常法,不以无因缘而笑。」

佛告阿难:「是恒伽提婆女人,当於来世星宿劫中,而得成佛,号曰金花。今转女身,得为男子,生阿閦佛土。於彼佛所,常修梵行。命終之後,从一佛土,至一佛土,常修梵行,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离诸佛。譬如转轮圣王,从一观至一观,从生至終,足不蹈地。阿难!此女亦如是。从一佛土至一佛土,常修梵行,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常不离佛。」

阿难作是念:「尔时菩萨众会,如诸佛会。」佛即知阿难心所念,告阿难言:「如是,如是!当知尔时菩萨众会,如诸佛会。阿难!是金花佛,声闻入涅槃者,无量无邊,不可計数。其世界中,无诸惡獸怨賊之难,亦无飢饉疾病之患。阿难!是金花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无如是等怖畏之难。」

阿难白佛言:「世尊!是女人於何处初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根?」「阿难!是女人於燃燈佛所初种善根。以是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持金华散燃燈佛,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难!尔时我以五莖华散燃燈佛,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燃燈佛知我善根淳淑,即授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时此女人闻我受記,即发願言:『我亦如是,於未来世,当得受記。』如今是人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阿难!是人於燃燈佛所初种善根,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阿难白佛言:「世尊!是人則为久習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佛言:「如是!阿难!是人久習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

尔时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欲行般若波罗蜜,云何應習空?云何應入空三昧?」佛告須菩提:「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應观色空,應观受、想、行、識空。應以不散心,观法无所见,亦无所證。」

須菩提言:「世尊!如佛所说菩萨不應證空。云何菩萨入空三昧而不證空?」

「須菩提!若菩萨具足观空,本已生心,但观空,而不證空,我当學空。今是學时,非是證时,不深攝心繫於缘中。尔时菩萨不退助道法,亦不尽漏。何以故?是菩萨有大智慧深善根故,能作是念:『今是學时,非是證时,我为得般若波罗蜜故。』

「須菩提!譬如人,勇健多力,难可倾动;容儀端正,人所愛敬;善解兵法,器仗精銳,六十四能,皆悉具足;於餘伎術,无不鍊解,为人愛念。凡有所作,皆得成辦。以是利故,多所饒益,众咸宗敬,倍復欢喜。是人有小因缘,扶侍父母,携將妻子,经过險道艱难之处,安隱勸喻父母妻子,令无恐怖。作是言:『此路虽險,多有怨賊,必得安隱,无他躓頓。』其人智力成就,前无敵故,能令父母妻子,免此众难,得到城邑聚落村舍,无所傷失,心大欢喜。於诸怨賊,不生惡心。何以故?是人一切伎術,无不鍊解。於險道中,化作人众,多於怨賊。又所執持,器仗精銳。彼诸怨賊,皆自退散。是故此人,敢能,自必安隱无患。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萨缘一切众生,繫心慈三昧,过诸結使,及助結使法,过诸魔及助魔者,过声闻、辟支佛地,住空三昧而不尽漏。

「須菩提!尔时菩萨行空解脫門,而不證无相,亦不墮有相。譬如鳥飛虛空,而不墮落;行於虛空,而不住空。須菩提!菩萨亦如是。若行空學空,行无相,學无相;行无作,學无作。未具足诸佛法,而不墮空无相无作。譬如工射之人,善於射法,仰射虛空,箭箭相拄,隨意久近,能令不墮。如是,須菩提!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方便所护故,不證第一實際,为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根故,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乃證第一實際。是故,須菩提!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應如是思惟:诸法實相,而不取證。」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所为甚难,最为希有。能如是學,亦不取證。」

佛告須菩提:「是菩萨不捨一切众生故,发如是大願。須菩提!若菩萨生如是心:『我不應捨一切众生,應当度之。』即入空三昧解脫門,无相、无作三昧解脫門。是时菩萨不中道證實際。何以故?是菩萨为方便所护故。

「復次,須菩提!菩萨若欲入如是深定,所謂空三昧解脫門,无相、无作三昧解脫門,是菩萨先應作是念:『众生長夜著众生相,著有所得,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斷是诸见,而为说法。』即入空三昧解脫門。是菩萨以是心,及先方便力故,不中道證實際,亦不失慈悲喜捨三昧。何以故?是菩萨成就方便力故,倍復增長善法,诸根通利,亦得增益菩萨诸力诸觉。

「復次,須菩提!菩萨作是念:『众生長夜行於我相,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斷是相,而为说法。』即入无相三昧解脫門。是菩萨以是心,及先方便力故,不中道證實際,亦不失慈悲喜捨三昧。何以故?是菩萨成就方便力故,倍復增長诸善法,善根通利,亦得增益菩萨诸力诸觉。

「復次,須菩提!菩萨作是念:『众生長夜行常想、樂想、净想、我想。以是想有所作,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斷是常想、樂想、净想、我想,而为说法:是法无常非是常,是苦非樂,不净非净,无我非我。』以是心及先方便力,虽未得佛三昧,未具足佛法,未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能入无作三昧解脫門,不中道證實際。

「復次,須菩提!菩萨作如是念:『众生長夜行有所得,今亦行有所得;先行有相,今亦行有相;先行顛倒,今亦行顛倒;先行和合相,今亦行和合相;先行虛妄相,今亦行虛妄相;先行邪见,今亦行邪见。我当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斷众生如是诸相,而为说法,除此诸过。』須菩提!菩萨如是念一切众生,是以心及先方便力故,观深法相若空、若无相,无作无起,无生无所有。須菩提!菩萨成就如是智慧,若住三界,若墮作起法者,无有是处。

「復次,須菩提!菩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應问餘菩萨,於是诸法,應云何學?云何生?心入空,不證空;入无相、无作、无起、无生,无所有,不證无所有,而能修習般若波罗蜜。菩萨若如是答,但應念空,念无相无作,无起无生,无所有。不教先心,不说先心,当知是菩萨於过去佛,未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未住阿毘跋致地。何以故?是菩萨不能说阿毘跋致菩萨不共相,不能正示正答。当知是菩萨,未到阿毘跋致地。」

「世尊!云何知是阿毘跋致?」「須菩提!若菩萨,若闻若不闻,能如是正答,当知是为阿毘跋致。」

「世尊!以是因缘故,众生多行菩提,少能如是正答者。」「須菩提!少有菩萨能得阿毘跋致記者。若得受記,則能如是正答。当知是菩萨,善根明净;当知是菩萨,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罗,所不能及。」

[*]摩诃般若波罗蜜阿毘跋致觉魔品第十九

佛告須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乃至夢中不貪著三界,及声闻、辟支佛地,观一切法如夢,而不取證。須菩提!当知是阿毘跋致菩萨相。

「復次,須菩提!若菩萨夢中,见佛处在大众高座上坐,无数百千萬比丘,及无数百千萬亿大众,恭敬圍遶,而为说法。須菩提!当知是阿毘跋致菩萨相。

「復次,須菩提!菩萨夢中,自见其身,在於虛空,为大众说法。见身大光,觉已。作是念:『我知三界如夢,必当應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为众生说如是法。』須菩提!当知是阿毘跋致菩萨相。

「復次,須菩提!云何当知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其世界中,一切皆无三惡道名?須菩提!若菩萨夢中,见畜生,作是願:『我当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其世界中,一切皆无三惡道名。』須菩提!当知是阿毘跋致菩萨相。

「復次,須菩提!菩萨若见城郭火起,即作是念:『如我夢中所见相貌。菩萨成就如是相貌,当知是阿毘跋致菩萨。若我有是相貌,作阿毘跋致者,以此實語力故,此城郭火,今当滅尽。』若火滅尽,当知是菩萨,已於先佛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若火不滅,当知是菩萨未得受記。若是火燒一家,置一家;燒一里,置一里。須菩提!当知是众生,有破法重罪。是破法餘殃,今世现受。須菩提!以是因缘,当知是阿毘跋致菩萨相。

「復次,須菩提!今当更说阿毘跋致菩萨相貌。須菩提!若男若女,为鬼所著,菩萨於此,應作是念:『若我已於先佛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深心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我所行清净,离声闻、辟支佛心,必当應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不應得於今现在十方无量阿僧祇佛。是诸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见,无所不得,无所不證。若诸佛知我深心者,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此實語力故,今是男女为非人所持者,非人当疾去。』若是菩萨,说是語时,非人不去者,当知是菩萨,先佛未与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須菩提!若菩萨说是語时,非人去者,当知是菩萨,已於先佛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

「復次,須菩提!有菩萨未得受記,而作誓願:『若我已於先佛得受記者,非人今当捨是人去。』惡魔即便来至其所,令非人去。何以故?惡魔威力,胜非人故,非人即去。菩萨於此,便自念言:『是我力故,非人遠去。』而不能知惡魔之力。以是事故,輕蔑惡賤诸餘菩萨:『我於先佛已得受記,是诸人等於先佛所,未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以是因缘,增長憍慢。以憍慢因缘故,遠离萨婆若,佛无上智慧。是菩萨以少因缘,生於憍慢,当知是为无有方便,必墮二地,若声闻地、若辟支佛地。如是,須菩提!以是誓願因缘起於魔事。菩萨於此,若不親近善知識者,为魔所縛,转更牢固。須菩提!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復次,須菩提!惡魔欲以名字因缘,壞亂菩萨,作种种形,至菩萨所,而作是言:『汝善男子!诸佛已与汝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汝今字是,父母字是,兄弟姊妹、知識字是,乃至七世父母,皆说其名字。汝生某國某城,某聚落,某家。』若是人性行柔和,便说其先世性行柔和;若其性急,亦復说其先世性急。若是人受阿練若法,若乞食,若著納衣,若食後不飲漿,若一坐食,若節量食,若住死屍間,若坐空地,若坐樹下,若常坐不臥,若隨敷坐,若少欲知足遠离,若不受塗腳油,若樂少語少論,惡魔亦说其先世受阿練若法,乃至樂少語少論。汝今世有頭陀功德,先世亦有頭陀功德。是菩萨闻说如上名字,及说頭陀功德,以是因缘故,憍慢心生。即时惡魔復作是言:『汝於过去已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何以故?阿毘跋致功德相貌,汝今有之。』須菩提!我所说阿毘跋致菩萨真實相貌,是人无有。須菩提!当知是菩萨为魔所著。何以故?阿毘跋致菩萨相貌,是人无有,但闻惡魔所说名字,則便輕賤诸餘菩萨。須菩提!当知是菩萨因名字故,起於魔事。

「復次,須菩提!復有菩萨因名字故,起於魔事。所謂魔至其所,作是言:『汝於先佛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記,汝作佛时,名号如是。』是菩萨本所願名号,同魔所说,无智无方便故,便作是念:『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所願名号,是比丘所说,同我本願。』便隨惡魔所著,比丘信受其語,但以名字因缘故,則便輕賤诸餘菩萨。須菩提!我所说真實阿毘跋致菩萨相貌,是人无有。以輕慢因缘故,遠离萨婆若,佛无上智慧。是菩萨若离方便及善知識,遇惡知識,当墮二地,若声闻地、若辟支佛地。須菩提!若是菩萨,即於此身,悔先诸心,遠离声闻、辟支佛地,当久在生死,乃復還因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是诸心罪重故。譬如比丘犯四重禁,若一若二,則非沙門,非释种子。是菩萨以名字輕餘菩萨故,其所獲罪,重於四禁。須菩提!置是四禁,如是之罪,重於五逆。所謂以名字故,生憍慢心。須菩提!以是名字因缘,起此微細魔事,菩萨應当觉之。觉已,遠离。

「復次,須菩提!惡魔见菩萨有遠离行,便至其所,作是言:『善男子!遠离行者,如来常所称讚。』須菩提!我不说菩萨遠离,在於阿練若处、空閑处、山間樹下、曠绝之处。」「世尊!若阿練若处、空閑处、山間樹下、曠绝之处,不名遠离者,更有何等遠离?」

「須菩提!若菩萨遠离声闻、辟支佛心,如是遠离,若近聚落,亦名遠离;若在阿練若处、空閑处、山間樹下、曠绝之处,亦名遠离。須菩提!如是遠离,我所聽許。若菩萨晝夜修行,如是遠离;若近聚落,亦名遠离;若在阿練若处、空閑处、山間樹下、曠绝之处,亦名遠离。須菩提!若惡魔所称讚遠离,阿練若处、空閑处、山間樹下、曠绝之处,是菩萨虽有如是遠离,而不遠离声闻、辟支佛心,不修般若波罗蜜,不为具足一切智慧,是則名为杂糅行者。是菩萨行是遠离,則不清净,輕餘菩萨近聚落住。心清净者,遠离声闻、辟支佛心者,不杂惡不善法,得诸禅定背捨三昧,诸神通力。通達般若波罗蜜者,是无方便。菩萨虽在百由旬空曠之处,但有鳥獸、寇賊、惡鬼所行处住,若百千萬亿歲,若过是数而不能知真遠离相,遠於真遠离,不知深心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如是菩萨亦名憒閙行者。若貪著依止,如是遠离,是則不能令我心喜。何以故?我所聽許遠离行中,不见是人,是人无有,如是遠离。

「須菩提!復有惡魔到菩萨所,住虛空中,作是言:『善哉,善哉!汝所行者,是真遠离,佛所称讚。以是遠离,汝当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从遠离所,来至聚落,见餘比丘求佛道者,心性和柔,便生輕慢,汝是憒閙行者。須菩提!是菩萨以憒閙为真遠离,以真遠离为憒閙,如是说其过惡,不生恭敬心,應恭敬而反輕慢,應輕慢而反恭敬。作是念:『我见非人,念我而来,助我而来,佛所聽許,真遠离行,我則行之,汝近聚落,誰当念汝,誰当助汝。』作是念已,輕餘菩萨清净行者。須菩提!当知是人,是菩萨旃陀罗;当知是人,污餘菩萨,臭秽不净;当知是人,是似像菩萨;当知是人,一切世間天人之大賊,沙門形賊。須菩提!求佛道者,不應親近如是之人。何以故?如是人等,名为增上慢者。

「須菩提!若菩萨愛惜萨婆若,愛惜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深心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欲得利益一切众生,不應親近如是等人。求佛道者,常求己利,常應厭离、怖畏三界,於此人中,当生慈悲喜捨之心。我当如是懃行精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无如是惡,若其起者,当疾除滅。須菩提!如是行者,是为菩萨智慧之力。」◎

小品般[*]若经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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